
燈光、音樂、服裝都不是演出時要用的,場上的椅子也還沒確定要怎麼用、要用多少,甚至連收尾都還沒決定要怎麼做,這是個殘缺不全、極度陽春的整排,但,即使這樣,董怡芬的新作《我不是我》卻讓我覺得,它,「會.很.好.看」。
會這麼說的原因是,雖然這麼陽春,我卻已很有感覺。
想像一下,舞台上魔幻的燈光中,一群舞者像森林精靈般地在布滿舞台的椅子上縱竄,玩著「搶帽子」、「大風吹」。

我喜歡董怡芬用「遊戲」來貫串全場的概念。遊戲,表面上看只是個玩樂的活動或工具,但深入去想,要贏得遊戲,你需要的就是心狠手辣,以及大量的心機,這跟社會上生存競爭必須用到的爾虞我詐有什麼不同?
遊戲就有遊戲規則,遊戲規則的執行靠的就是指令,在《我不是我》裡頭,指令是很重要的元素,場上的舞者依照一個個指令做動作、玩遊戲,有意思的是,有時他們完全聽從指令,有時卻很叛逆地反其道而行,這樣的遵守與反抗,形成一個很強烈的對比,當舞者出現不聽指令的行動時,你的思緒會被觸動到,然後會想:「為什麼?」而答案就在你心中。
董怡芬說:「這個作品只是想表達台灣人的現況,以及我自己對這個社會的觀察及想法。」

有幾段我特別喜歡,其中一個是某男舞者很針對性地對某女舞者進行我感覺像是霸凌的指令,執行者是另3名舞者,兩張充滿恨意的臉上,以及如狂風掃落葉的霸凌指令連串發出,讓人看得喘不過氣來。
這個作品算是董怡芬《自我否定系列》三部曲的完結篇,從《我沒有說》到《我不在這》,再到這次的《我不是我》,麥克風都是舞作中很重要的物件,董怡芬說:「有遊戲規則就有指令,要用指令就要用到語言,在這個作品裡,我的設計是拿到麥克風的人才有說話權,才能下指令。」

董怡芬覺得,麥克風是一種權力的象徵,這個社會大家都在追求權力,對權力的貪念越積越多,「慾望是無法被填補的。」董怡芬說:「權力是追求不完的。」
至於這次會大量使用的椅子,董怡芬說:「椅子代表一個位子。」你有你自己的位子嗎?可能有,可能沒有;有,要隨時防著別人來搶,沒有,要隨時想著趕快去搶一個來。


現在的社會不就是如此?要搶帽子(搶話語權),要搶位子(搶支配權),搶著搶著,人就迷失了。
如果它就單純是個遊戲,搶的真的是帽子、真的是座位,雖有聲聲尖叫,卻非因驚悚(反而是因為玩瘋了),雖有陣陣衝撞,卻非惡意傷害(而是真正充滿運動性的身體對抗),多好呢?
也所以,董怡芬才會問:「如果一生都掩蓋在操控與指令當中,你喜歡的是別人還是自己?」
(圖片由董怡芬提供,鄭敬儒、陳長志攝影)
《我不是我》演出資訊
演出時間
6月5日 19:30
6月6日 14:30、19:30
6月7日 14:30
演出地點:實驗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