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藝術創作上，跨界是一件很困難、很痛苦的事，驫舞劇場團長蘇威嘉在這次負責書法藝術家董陽孜的《騷+》的編舞工作，有很深的體會。

《騷+》是一個橫跨4界的作品，包括董陽孜的書法藝術，蘇威嘉的舞蹈、陳彥任的多媒體影像以及爵士樂團的音樂，蘇威嘉的企圖是在《騷+》這個作品中，讓大家可以同時聽到很好的音樂，欣賞到很好的舞蹈，看到很棒的影像，並且能把董陽孜的書法線條之美完全呈現出來。

「最大的困難是如何讓這4種藝術取得最好平衡。」蘇威嘉說：「要避免的是出現有任何一方特別強烈，把其他各方全壓下去、完全消滅的狀況。」

例如，某一段是要音樂配合舞者，還是舞者配合音樂？影像複雜時，舞者要怎麼配合？是不是要以簡單一點的動作搭配？同一時間不能讓太多事情發生，這會造成解讀及處理上的混亂，「對我來說它其實是共同找到一個狀態。」蘇威嘉說：「以《雷》那段為例，就是影像及舞蹈要共同找到一種雷雨交加的狀態，音樂可能很歡樂，台上舞蹈的呈現卻很悲慘，就是要找到類似像這樣的平衡。」

要做到這樣，需要合作藝術家間的密切溝通，而溝通卻正是最難之處，「一開始的溝通很困難，以前在驫舞時就有跟音樂家合作的經驗，知道雙方用的是不同的語言，溝通是很困難的。」蘇威嘉說：「我們有時講了老半天，他們不懂，他們講了老半天，我們也不懂。」

後來他們發現，最好的方式是直接練習、嘗試，「你先不要演奏，我跳一次給你看；或者你把你的想法演奏給我聽，我不要跳，先聽再說，然後你來說你什麼不要，我來說我什麼不要。」蘇威嘉說：「透過這種不斷的實作磨合，慢慢就會習慣彼此的話語，然後就能比較順利地溝通。」

蘇威嘉這回運氣不錯，因為他碰到一個喜愛舞蹈的影像設計陳彥任，這位號稱「再無聊的舞也喜歡，很耐看」的影像設計，對舞蹈語言的接受度很高。

那麼跟董陽孜的溝通呢？那也曾經很痛苦。

董陽孜一直希望作品能跟著書法的線條走，作品發展過程中也一直擔心線條出不來，這個對線條的執著就給了蘇威嘉很大壓力及創作的限制。

但也因為這樣的限制存在，逼得蘇威嘉必須努力去找到突破點，去尋找到足夠的空間發揮創意，「事後想起來，董老師這樣的執著，對我反而是一種幫助。」蘇威嘉說：「我覺得這次編這支舞，是我生涯中最大的練習，也是最棒的經驗。」

當然，蘇威嘉也有叛逆的一面，「有時我就想，我偏不要線條咧！」他說：「跳舞本身就是製造線條，那除了線條外我還能去找什麼？這逼得我必需去找線條以外的東西。」

而因為這幾種藝術本身都是不斷製造線條的，音樂的旋律是線條，舞蹈的肢體也是一種線條，影像則是根據董陽孜的書法筆劃來設計的，也是充滿線條。「也許一開始不是朝線條出發的發想，卻因為線條本來就存在其中，反而可以看到一些新的、不一樣的東西。」蘇威嘉說：「運氣很好。」

蘇威嘉很喜歡董陽孜的書法線條，「老師的線條就是一種非常美、美到一種很暴力的線條。」他說：「很陽剛、很有力度。」

「看她的書法線條，看著看著，就會進入到另一個世界去，看到很多東西，很多情感，會產生很多聯想。」他說：「表演藝術就是由有很多聯想組成，樂趣就不斷產生。」

《騷+》演出總共有10個段落，這跟去年台灣國際藝術節布拉瑞揚版的《騷》完全不同，可以說是《騷》的進化版，董陽孜說：

「《騷》可以是騷人墨客，也可以是騷動、騷包、悶騷，希望觀眾任意想像。」她希望觀眾在欣賞這場演出時，一起參與及置身藝術生產的現場，不要像在美術館裡仰望裱框作一樣，而是直接參與到作品中，去體驗及品看董陽孜是怎麼讓線條飛起來的。

她說：「希望觀眾從演出開始就醞釀騷動，結束時在台下蠢蠢欲動，恨不得到台上跟舞者樂手一起飆舞飆樂。」

（圖片由《自在工作室》提供）

《騷+》演出訊息

演出時間

3月6日 19：30

3月7日 14：30、19：30

3月8日 14：30、19：30

演出地點：松菸誠品表演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