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導一齣戲的感覺是什麼？《土地計劃首部曲》裡的《還魂記》導演賀湘儀說：「超辛苦，壓力超大。」
「但整排時看到戲，我心想，哦，這是我的作品，完完全全我自己的作品，沒有人在旁邊陪著我做出來的作品。」
在做《還魂記》的這兩年，彷如一場夢，而且大多是噩夢。
在三缺一劇團的這些年來，賀湘儀導過不少戲，但擔任的都是導助或副導角色，「我有一些創作成分，但大決定魏雋展決定。」
這次做《土地計劃首部曲》，她負責《還魂記》，魏雋展負責《蚵仔夜行軍》，她原本以為應該還是團隊合作模式，初期讀書會及田調是如此，「但從去年階段性呈現開始時，我發現，他已經自顧不暇了。」
於是，賀湘儀要扛起導演工作，要做導演必須做的所有決定，她說：「我慢慢發現，這齣戲變成我自己的戲了。」
這可不是獨角戲，而是有4個演員（包括賀湘儀自己），「我很怕拖累別人。」她說：「我很怕跟魏雋展做出來的戲落差太大，很怕這三位演員覺得跟著我很衰。」
「一齣戲的成敗，很多時候跟導演經驗有關。」她說：「魏雋展比較有經驗，他作決定、判斷時比較準，我可能得繞很多路，我可能會在場上真的不曉得要怎麼辦。」
一開始情節線根本沒有出來，只知道要個希望，要個小女孩，第二天就要開始排戲了，只有這些想法，怎麼辦？
她找魏，魏說：「那妳現在有什麼想法？妳想像中希望竹子可以被怎麼用？」她就想，有一段要用竹子打節奏，因為它很適合，魏又問：「那什麼樣的片段最適合用竹子打節奏？」她馬上被問傻了。
「整個劇本大綱都還不確定，但我還是得硬擠一個東西出來。」賀湘儀說：「我就想，我想介紹這條河的歷史，溪王曾經很凶猛，就可以用半講半打節奏方式來做。」可是，做完後又覺得很呆。
一直在撞牆，因為必須邊講邊做，好像看圖說故事，她說：「就是得試啊，試了後不好，再試啊！」
後來她覺得自己無法包攬編、導，就找好朋友張家祥來編劇，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有話直說，對賀湘儀提出的想法萬箭齊發，堅持不要那樣做，堅持那樣是不對的，提出很多意見，「我就想，好，那樣是不對的，那要怎麼辦呢？」她說：「我總要試東西吧！我總不能來排練場呆坐在那裡。」她發現她真的無法決定有什麼是一定要的，她乾脆把這段可能發呆的時間，用來討論劇本，從現有角色及可能發展的情節線上來討論，4個人花了3個小時編了一個故事。
看了這個故事，張家祥說：「我覺得這個故事不好。」
「你懂嗎？你得想辦法弄出東西，再被打槍。」賀湘儀說：「被打槍後，你又要想辦法弄出來，再被打槍。」
賀湘儀能理解張家祥需要被刺激，需要看到東西，才能進行編劇工作，所以他們開了很多次會，「他是腦筋很清楚的人，只要有問題就會直接問，為什麼這邊的劇情觀眾要買單，為什麼觀眾要覺得是合理的？這個角色動機是什麼？為什麼它會這樣子？」她說：「他會問很多問題，我常被問得啞口無言。」
「最難的就是我要面對排練場壓力，又要面對編劇否定我的壓力。」她說：「我必須隨身帶著筆記本，隨時做筆記，想辦法找出那些跡象，找出有跡可循的東西，可能可以試的東西。」那段時間賀湘儀常有迷路的感覺。
「我覺得是對（導演的）方法不夠熟悉，最難的是要去判斷現在的問題是什麼，有時很難找到答案，但至少要能判斷出問題是什麼？」她說：「那種感覺就是你知道這樣不對，但你不知道對的在哪裡，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中間有一個月，張家祥都沒給新劇本，「怎麼辦？戲還是要排啊。不給本，那至少可以討論故事走向吧！」賀湘儀把張家祥找出來開會，搞清楚後，再試著照這個走向去試著排練，她說：「每件東西都是試出來的，超痛苦的。」
終於，戲做出來了，整排時看著自己的《還魂記》跟魏雋展的《蚵仔夜行軍》，賀湘儀很清楚地看出兩個作品的不同，「我的是我的，雋展的雋展的，我不再是他的影子。」她說：「原來這就是我的作品，原來這就是我的風格。」
對賀湘儀來說，《還魂記》將是她導演生涯的成年禮。
（圖片三缺一劇團提供，胡福財攝影）
《土地計劃首部曲》演出資訊
演出時間
12月5日 19：30
12月6日 14：30、19：30
12月7日 14：30
12月9日 19：30
12月10日 19：30
12月11日 19：30
12月12日 19：30
12月13日 14：30、19：30
12月14日 19：30
紀錄片放映：12月 6、7、13日下午5點，憑任一場次票根入場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