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陳柏廷時而尖酸刻薄、時而正氣澟然、時而怯懦徬徨,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語氣,他變換自如,在台灣劇場圈,他是個口條流暢,聲音的表情很豐富的演員,你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人小時候有嚴重口吃。
「真的,我小時口吃很嚴重。」他說:「媽媽送我去學相聲,治好了口吃。」
這可能是他媽媽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因為,學相聲讓他對「表演」這件事上了癮,最後並在父母都反對的狀況下,走上戲劇這條路。
他的表演生涯從國小五、六年級時開始,「我參加相聲比賽。」他說:「國中繼續參加,上高中後進了話劇社,3年沒唸書,都在搞話劇,我是全校前幾名考上的,畢業時成績卻變成倒數前幾名。」
那時話劇社大概只成立了3、4年,指導老師都是北藝大一、大二的學生,聽他們講了很多北藝的事,就很嚮往,所以,他雖然唸的是自然組,還是跑去考獨招的北藝,第一年沒考上,什麼大學都沒考上。

在重考班他轉唸社會組,一心就是要考上北藝大,「這一年唸得很辛苦,歷史、地理都要從頭唸起。」他說:「當時媽媽知道我要重考北藝大,但她想我應該考不上,考上了她可以反對我去唸。」那時的陳媽媽還算老神在在,如意算盤就是兒子沒考上北藝大,死心去考聯考,並考上一所理想大學,從商或者當律師都好。
問題是他竟然考上了,「放榜那天我跟我媽說考上北藝大的消息,正在洗碗的她眼淚馬上掉下來。」陳柏廷說:「她說,早知道小時候就不要送我去學相聲。」
一場家庭風波眼看就要爆發,「我姐唸設計,我讀戲劇,我媽就說,完了,這個家完了,還要拚多少年才有好日子過?」但真正刺激到他的是爸爸說的話:「你一定是想要去玩,所以早點考上就可以早點去玩,不用再唸書。」北藝大是單獨招生,3月就放榜,開學前有一大段日子可以玩,陳爸爸的意思是兒子為了玩,隨便找家早放榜的學校考考就算了。

「我當然不是這樣。」陳柏廷為了證明這一點,繼續唸重考班,並且要考聯考,「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不想唸書,不想唸大學,才去考北藝大。」就這樣續拚到7月。
那5個月唸得很辛苦,成績揭曉,「我的分數居然可以上政大。」這是好消息,卻也不是好消息,一個處理不好,他就沒辦法唸北藝大。
他想了個賤招,志願卡上他填的都是花蓮、台東或屏東的學校,他知道爸媽不放心讓他離家那麼遠去唸書。
「我媽說我很賤,可以唸台北的大學,卻填花東的學校。」他說:「爸爸氣得說,要把志願卡撕掉。」
「我就說,撕掉好啊,那我更可以唸北藝大了。」陳柏廷說:「考聯考只是證明我考得上大學,我並不想唸,也證明我考北藝大不是為了想玩,而是真的想唸。」最後爸媽只好同意他去唸北藝大。

但他上北藝大之初,卻不是朝表演之路邁進,他選的反而是舞台監督,「我們班太強了。」謝盈萱、謝俊慧這兩個目前劇場界天后級人物,都是他的同班同學,電視演員納豆也是,他說:「有才華、有外型的同學,老師會帶在身邊,我比較駑鈍,一開始也沒打算學表演。」
後來才發現,還好先走幕後。因為演員受到的注目比較大,相對面對的批評壓力也大,「演員很脆弱的。」他說:「你講一句,我講一句,第三個人再講一句就崩潰了。走幕後讓我避掉了當演員勢必要面臨的『脆弱罩頂』的試煉。」
陳柏廷大四才轉表演,他發現,做過幕後,會舞監、會技術,視野完全不同,「演員面向很狹窄。」他說:「做過技術再回到表演,就知道別人在做什麼,燈光為什麼要這樣打?他要怎麼幫我?舞台高度為什麼這樣?我站在這裡跟站在那裡有什麼不同?這些讓我在視野上及關係上有很大的不同。」
在今年的台北藝術節,陳柏廷將參與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的《九面芙烈達》的演出。
《九面芙烈達》演出資訊
演出時間
9月5日 19:30
9月6日 19:30
9月7日 14:30
演出地點:水源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