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劇場圈,他們都是菜鳥,但這些菜鳥去年從一把椅子進行肢體發展,漸漸演化出角色、情節、對話,而到今年這齣很有看頭的《旅途愉快》,很不容易。
這些年輕演員是《找我劇團》去年成立的「河流實驗室」的成員,這是一個培養新一代表演創作者的訓練工作室。
成立後的第一階段是先從身體找角色,「例如玩椅子,讓他們從玩椅子中找出身體。」《找我劇團》藝術總監張育嘉說:「一開始可能只有一兩個方式,現在他們可以玩出四、五十種方法,劇團的椅子已被他們玩到釘子鬆脫了。」
藉著這些方式,演員先找身體,再從身體找角色,並且在去年7月先做了一個Solo,「沒有文本,只有動作。」製作人高士雯說:「那時的挑戰是沒有台詞,台詞是沒有寫定的,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跟其他角色的關係,以及自己演的那一個段落發生的事情與展開的順序。」最大挑戰是他們要非常專注在那個當下,台詞丢接才會順暢。
《旅途愉快》算是第二階段的呈現。「這次他們不只是演員。」高士雯說:「他們也同時是創作者。」整個作品的發想及創作都是演員自己來,布景、道具、舞台設計也都是團隊合作的創作。
例如,在戲裡很搶眼的球池,就是演員之一的李本善的點子,他在想他負責的那段戲時,很自然地就浮現出球池的想法。
他選擇要呈現的文本是村上春樹《第七個男人》中的一段,裡頭有關於海、颱風的意象,他覺得球池的球不但可以製造出波浪的效果,球與球間的碰觸,也能很逼真地呈現出波浪的聲音。
《旅途愉快》是5位演員各擷取一個文本中的一個片段做呈現,但它卻不只是5段Solo,這5段故事間還是有連結及相連的脈絡高士雯說:「5個不同文本,好像5段不同的人生旅行,串成一個旅程。」
也因此,球池這個道具,雖然是李本善主要的道具,但其他演員也或多或少地在他們的演出中運用到它,讓它的存在自始即是有意義地存在。

所以,在李本善的這一段裡,它是海、海浪,但在其他演員的段落裡,它可能是沙漠、綠洲,可能是丢棄垃圾的地方,每個球也可能代表侯永煜演出的片段裡,每一通打出去卻沒人接的電話。
戲裡有些自虐式的巧思,也讓人驚喜不斷,例如,最後一段才出場的李本善,從戲的一開始就埋在球池裡;許家榛的演出是第4段,她也是開演就整個人躲進了行李箱,當箱子一打開,發現裡頭藏了個人時,馬上就吸引了全場觀眾的目光。
我也很喜歡謝宛諭的一些設計,她主演的是第二段故事,選取的文本是杏林子的《看雲》,對杏林子身體上的不方便,謝宛諭覺得它雖然是一種限制,卻也可以成為一種驕傲,所以她設計了美人魚的造型。
杏林子對於自己身體上的不便一向坦然處之,謝宛諭用美人魚來詮釋,把這個境界更提升了一層。
這齣戲另一個極具挑戰性的是文本與戲劇呈現間的落差,5位演員挑的5個文本,都不是劇本,而是小說、散文,而且未經改寫,有些文本即使用閱讀的方式都不是那麼容易理解,更何況要用動作及表演來呈現文字的情境,看得出來他們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努力,雖然沒有辦法完全克服,但努力的痕迹明顯可見。
從這齣戲很多時空的併置,以及一樣東西的多元面貌及應用,是演員發展得很好的部分,球池裡的球,不只是球,它是很多東西的分身,同樣地,行李箱,也不只代表行李箱,也有很多面貌,端看戲裡的需要,這讓戲的層次及物件的變化,都豐富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