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和五月 覃競 ------ 四月 四月,陽光里蕩漾著獨有的溫暖氣息。 柳絮已經遠去,在群山的懷抱里落下,化為無數塵土里小小的一份子。 清風,如箜篌一般奏響一曲天籟之音,讓柳葉倚靠枝頭時而昂首,時而折腰,盈盈弱弱的好不風流。 溪水,清澈的可以照見美人素手描繪的眉黛。就連小魚也喜悅的透不過氣來,心跳的聲音伴隨著水流聲響起。只是,一不小心,吐了兩個水泡,讓美人的容顏在一圈圈水紋里朦朧起來。 桃花謝了、杏花謝了,映山紅也謝了。花瓣在前幾日春雨的悉悉索索聲中落下,沒有了曾經姹紫嫣紅的身影。 空氣里一陣陣的香氣撲鼻而來。 聞香尋覓,在崖邊成群結隊,緊緊密密的白色花朵開滿了一叢叢。 七里香,七里香,七里之內到處含香。 單純的白色,圣潔的白色,綻放的陶醉,綻放的自由。花朵下的枝頭藏著許多小小的毛刺,它們才是默默守護花朵的騎士。 入目的蒼翠,在大山的身軀里挺拔了出來,綠的養眼,綠的快樂。不管是什么名字的樹木、草藤,不管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是清一色的高揚著自己的脖頸。 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喜悅,解開頭發,張開手臂,在四月的風里奔跑。 ------ 五月 剛停下奔跑的腳步,五月就來了。 在春和夏的交融之間,是五月。從溫柔到熱情,是五月。 五月的風,帶著一絲熱氣。估摸著是為了讓那些美麗的女子早日穿上漂亮的裙子,窈窕著腰肢在河堤邊和水里的魚兒細語。 五月的太陽,特別的明媚,蕩滌了孤獨者心里不為人知的那些黯淡。 在五月里,你才有可能是最自由的。 因為在四月,你只是看見了自由。 真正的自由需要自己打開自己的窗戶,伸出那顆卷縮許久的頭顱,吸收天地間最純正的氣息。 在陽光下散步,呼吸著天地之間最干凈的氧氣。 可以在路邊冥想,可以在山間穿梭。因為不管你在哪里,你的身體都是熱的,你的肺里都是干凈的,你的心里也是無塵的。 享受陽光,你才能陽光;丟掉枷鎖,身心才會放開。 此刻,是五月。 在五月,你只需要是你自己。 ------ 覃競,女,佛坪人。 +10我喜歡
文/焦玉霞 一說老鴰,大家馬上就會想起北方的一種鳥。其實,我說的這個老鴰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因為他長得忒黑,愛講臟話,所以村民們送他“黑老鴰”的雅號。 說起黑老鴰,也真是可憐。自小父母雙亡,一個人靠吃百家飯長大,一沒知識,二沒技術,還懶散邋遢。所以,一輩子也沒娶上媳婦,更別說生兒育女。日常行來走往,寂寞難耐,孤苦伶仃。 多年來,黑老鴰靠兩畝薄地為生,荒種薄收,勉強維持生計。經常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挺浪蕩自在。眨眼間也年過六旬,有時候看到鄰里鄉親人來人往,享盡天倫之樂,他也挺羨慕嫉妒,又覺心酸苦悶,難耐寂寞。 恰好村里邊有幾個悠閑老頭老太太,常常愛聚在一起耍耍舊時候的骨牌。黑老鴰閑來無事,又一個人寂寞,也總好湊到跟前看熱鬧。俗話說:“牌場沒大小,賭場無老少。”黑老鴰常去的骨牌攤上,有一個能說會道,名聲風騷的徐老半娘,人稱“花老婆”。丈夫老實厚道,脾氣靦腆,所以她總好偷風候時給她丈夫戴頂綠帽子。平常里,閑來沒事就在自家院里,支個牌桌,喊上幾個臭味相投的牌友,耍個小牌。這花老婆可真是名副其實的“花”,你別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保守時代,這花老婆人長得俊俏,說話嗲聲嗲氣肉麻瘆人,忒會賣弄風情。常常在有男人參與的牌桌上故意搔首弄姿,嗲擺調情。所以,花老婆的院里每天都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人們大都是沖著開心,消磨時光而來,當然這其中不乏也有一些無良之人是沖著花老婆偷吃狗糧來的。 花老婆的男人是個跛腳殘疾之人,實誠厚道,嘴巴笨拙。所以在家里,花老婆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說話辦事是說一不二,敢說敢做。即便是發現了花老婆的不良言行,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再加上原本平時有啥事也講不過老婆。看老婆整天和一幫好色男人打牌,飯也不做,衣服也不洗,有時候還眉來眼去,打情罵俏,他也只能看在眼里,怒在心上,活脫脫一個現代武大郎。 花老婆的牌桌上,黑老鴰是常客。別看黑老鴰手頭拮據,常年煙不離口,國家每月發給的幾個養老錢都讓他塞到鼻子窟窿里了。不過一段時間以來,人們發現,黑老鴰煙吸得少了,穿戴整齊多了,連過去經常不梳的頭發也染得濃黑發亮。還經常愛往人堆里擠,特愛花老婆的牌桌邊鉆。每次耍牌,總和花老婆對面坐,時不時地接過花老婆的話茬,甜言蜜語往外送。只挑逗得花老婆十分受用。花老婆也真是瞌睡遇枕頭,好者好,惡者惡,臭蟲鉆到腿丫里,臭到根了。兩個活寶臭味相投,黑老鴰自己沒老婆,和牌桌上的花老婆耳鬢磨蹭,眉來眼去心里比蜜還甜。所以,一天到晚都泡在花老婆家的牌桌上,兩人說相聲似地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眉飛色舞,遇到輸贏,付錢給花老婆時,黑老鴰總是整張奉出,從不找零。因為花老婆總是只贏不輸,腰包漸漸鼓囊起來,也就格外心花怒放。每天都收拾的黑發油光頂髻高盤,故意束著豐腴肥臀,敞著兩座粉色乳峰酥胸,只挑逗得黑老鴰和其他兩個男人垂涎欲滴,衣褲膨脹。只不過另外兩個男人都是有家室之人,只能飽飽眼福,過過嘴癮,偶爾插諢打科沾點無良腥氣罷了。 長此以往,黑老鴰被花老婆挑逗得想入非非,色膽陡生。再說黑老鴰和花老婆臭味相投,有時候,黑老鴰和花老婆在牌桌上擠眉弄眼,踢腳蹭肩,私地下偷偷約會。這花老婆的嫵媚風騷也確實是無法抵擋的。一天傍晚,黑老鴰趁花老婆的男人不在家,偷偷溜進花老婆家,幾番眉來眼去,兩人偷偷鉆進花老婆的房間里,兩個人背離了做人的道德防線,做起了茍且之事。自從兩個人匆匆忙忙翻雨覆雨品嘗了男女之歡之后,黑老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登門造訪花老婆家的次數更勤了,有空沒空總好往花老婆的懷里鉆。俗話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有一次他正和花老婆在里屋偷歡時,花老婆的男人正好從田里回來,推門而進,撞見屋內赤裸裸的兩個人,氣得當場暈倒,不省人事,黑老鴰嚇得把褲頭都套在胳膊上竄出去了。事情雖然沒有張揚,但從那以后,黑老鴰再也不敢去花老婆家了,花老婆也自覺對不住男人,漸漸收斂些風騷,家里也不開牌場了,花老婆的男人從此一病不起,沒過幾個月就氣火攻心含憤離世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黑老鴰和花老婆的風流韻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人們是指指點點,說東道西。黑老鴰也無臉出門,最終選擇上吊自盡了。 花老婆的門前冷落,人們都不敢接近她。女人們對她更是恨之入骨,花老婆再也花不起來了,她成了人見人罵的臭婊子。昔日的嫵媚成了霜打的茄子。一個漆黑的夜晚她悄悄的離家走了。 都說老鴰是晦氣鳥,聽到老鴰叫是不好的征兆。這愛說話的“黑老鴰”黑了自己一生,聒噪得人人討厭。鄉村里從此少了一群晦氣的老鴰。 +10我喜歡
五叔 傍晚飯時,有車聲在對門停下。 “是你五叔回來了,就愛顯擺。”媽翻一下白眼,嘴里的菜就嚼得起勁;爸悶聲,只把稀飯喝得吸溜吸溜地。我知道她老人家又要嘟嘟五叔家換新車的事——這都過去幾個月了,只要五叔車響,她都嘮叨。 果不然,媽嚼完飯就開始了:“換車就換車,弄得動靜那么大干啥!又是放花炮又是請客吃飯的,不就是四個輪輪嘛,你沒見他那天的樣子——我說又換新車啦?人家捋下那能絆倒虱子的油頭說:‘嗯,換了,沒辦法,咱好像跟韓國有緣,孫子去韓國上學了,這車也換成現代的了。‘他這一說,咱才知道這車是韓國的。你瞧瞧,瞧瞧,擺拍啥啊,不就是有兩個錢嘛!”媽把碗和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一邊腮幫氣鼓鼓的。 我覺得五叔這個人還不錯,挺客氣的,路上碰見了,他嘀嘀嘀地摁喇叭打招呼。這兩年退休后,和五嬸隔陣子就回來,見人不笑不搭話,村子里有了紅白喜事,也少不了他回來執事。 “媽也是,陳年爛芝麻的事,還記得?五叔就是個愛面子的人。”我頓了頓,“他咋這會回來?” 我一問,爸媽相互看了一下,”欸,就是啊“媽就急急站起來,我也跟著走了出去。 冬天的傍晚薄暮冥冥,窗欞印著室內的光照,街道已是安靜。我看對面五叔像一個暗灰色的影子尾巴一樣閃進了門,兒子和五嬸從車上拎出大包小包地往回拿東西。 “他嬸子,準備回來住啊?”媽朝那邊問話。 “嗯。”五嬸聲音低低的,只管低頭提著東西走。 我正想著他們今天咋有點反常,媽就拽著我進門,“今兒咋了?不想搭話?你看這有錢人的性情,說變就變。” 次日,有隔壁鄰居去五叔家串門,不一會兒時間就又出來,出來后就進了我家門。疑惑不解地對我媽說,平日五叔說說笑笑挺熱情的,今日咋冷冰冰不理人? 過后又有人來我家,同樣的疑惑,幾個人就擠著身子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第三天還沒見五叔出來,五嬸也是匆匆在村頭買點菜就回家。 第四天,第五天,……咬耳朵嚼舌頭的人就多了。 到了第十二天,大家見到五叔了,見到吃安眠藥走了的五叔。從五嬸抽抽噎噎的哭啼中,大家才知道,五叔得了肺癌晚期。病是在半個月前查到的,但他不愿去醫院,連兒女都不讓知道。 我看見他,除了比以前稍瘦弱外,衣服齊整整的,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臉上干干凈凈,樣子很安詳。 作者簡介 王重俠,陜西西安鄠邑區人,文學愛好者。 +10我喜歡
作者:張信杰 東莊的周山老兩口,這些日子可“出名”了。提起做的糊涂事,都嗤之以鼻,沒有不議論的。 周的老婆前年得了半身不遂,生活便由丈夫老周伺候。兩口子都六十四五歲 。 年輕時和村里其他人一樣雖然吃了苦,但后來幸運地趕上了改革開放 ,做了十幾年販魚的小買賣 。不分白天夜里,辛辛苦苦。衣服上的魚腥污漬,像掛了甲泛光。臉常年曬得黢黑,一雙勤勞的手布滿硬繭。在海邊進貨,與漁民打交道慣了,嗓門寬口氣粗。兩口子風來雨去,同甘苦共命運,感情特別好。只一個兒子,結婚都好幾年,孫子上一年級了。按理真是好事,輕快地享受晚年。 然而天有陰晴圓缺,人有喜怒哀樂。老伴好幾年有頭昏的毛病,也沒當回事兒,自認為吃喝不耽誤就是健康。家里大事小情,兒孫吃喝拉撒,忙里忙外,卻從不過問身體老本,兼對醫學兩眼摸黑,始終沒去體檢。前年春天,她蹲完廁所一起身,頓時眼前金星直冒,頭暈腦袋沉,天旋地轉,一眨眼,哇一聲栽倒。丈夫在村廣場老頭隊里吹牛聊天回來一看——哎呀老婆——嗓音悲涼,撲通搶一跤硬爬過去。由于錯過了送診的最佳時機,盡管命沒事,狀態卻不是最理想。 久病床前無孝子。開始幾周,兒子和媳婦下班了時常往家跑,進進孝道,感動的老兩口心窩熱乎。只要聽見領著孩子從外面邊走,邊主動高聲與門口鄰居打招呼,兩口子眼里就潤乎。 時間長了,房間一股怪味,孫子打個照面就跑掉了。漸漸地一家三口一個月來一趟就不錯了。 日子單調枯燥,日復一日地沉悶。生命的盼頭呢?樂趣呢?來路已絕,僅有歸途——兩個老人離世了,生前關系緊張,眼下老宅長滿了雜草。 領孫子來,家還有笑聲,尚有活力,象正經一回事。如今,不盼日頭出但愿早點落。兩老東西不死,一個癱炕上,一個炕下拾掇屎尿、做飯、端飯、不聲不響。村的破事都叨爛了,自家事狗說三遍沒聽了。看電視費電,讀書看不進去,腦子多年不用,好比漿糊。僅剩肚子,餓了吃,吃完排泄,今日重復明日,明日還今日。哎,有意思嗎?混吃等死何時是個頭?年輕時朌著娶媳婦,娶完媳婦盼有孩子;孩子上學,盼畢業。那時課外復習題得花錢,花錢好比割肉痛,盼著早點畢業。畢業了盼結婚成家,望早生貴子,兒孫滿堂——光宗耀祖——拉倒吧,不給祖宗抹黑就燒高香! 這天,周山商量老婆一塊兒死。老婆附和說:整天真沒意思,窩囊活著和豬狗有啥區別,盡找你和兒子、媳婦、孫子難堪。 丈夫說:能蹦能踢時有滋有味,從沒想到死,累死睡一覺第二天又好了,就想著怎么能多掙,早知道年老有尋死的心,還不如那時大手大腳吃喝玩樂。如今有什么能耐?本該無憂地享福,卻吃不動喝不進。兩口子老眼睛愈發渾濁,陌生對視,泛著毛躁,又堅定固執。肉胖的身體散發愚昧的熱望,而心臟恰恰缺少活力,生活麻木。更忘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的家也是億萬家庭世代于困苦中生生不息的縮影。 老婆問:那攢的錢…都撂給他們嗎? 丈夫說:貨到地頭死你不懂嗎?該撂得撂!你吃么我買給你! 老婆嘆惜道:我是個好人該多好啊!連親手包餃子給孫子吃都成了過去。 丈夫開罵:婊子養的,你吃我去買,咱有錢! 老婆搖頭,說:有錢頂屁用,還不照樣尋短嗎?你媽尋死是讓錢別的遭罪,死時舌頭伸著多嚇人。 丈夫罵道:潑婦,虧有臉白話,死了想和媽作伴都難! 老婆脊背發涼,丈夫今天太反常,平日對她好呀。就連十年前氣得公婆上吊自盡,也沒象眼下這樣唬她。公婆的影子在眼前晃動:彎著腰,操勞的臉兒皺紋密布,看你時平靜的目光能瞅到心里去,碎嘴子象沙子往心里吹。 話多了,她有些累,歪在枕頭上犯困。心想:睡死吧,死與睡是一樣的,用不著遭罪,做著夢飄到陰界去。那里肯定每天無所事事,沒有煩惱、牽掛,用不著看端屎接尿者的臭臉,用不著聽村人嚼舌根,用不著敷衍兒子和媳婦假惺惺的噓寒問暖…… 丈夫趴在炕沿上,心想死了不用遭良心譴責,下雨天不用擔心電閃雷鳴劈到頭上,地府里絕對不用端屎盆子,不用盡應有的狗屁責任,什么時候想吹,牛皮鼓爆了用不著繳稅,聊破鞋用不著顧忌…… 他從旮旯里拿來去年打剩下的百草枯,一瓶給老婆,另一瓶在手里晃。對日頭影兒,竟呈深紫的葡萄色,漂亮極了。平凡一生,臨了用迷人的色彩粉飾送終,可謂滑稽好笑,諷刺挖苦,俗人難以企及。 他擰開橘黃的塑料蓋,用指甲戳破封口,仰脖子灌口里。咦,什么鬼味道?!嗆鼻孔,燒喉嚨,矜持不住,咽一口。本能不欲吞,卻嗓子眼難擋這喪魂水的滲透,一不做二不休。 再看老伴,蹙眉擠眼,嘴角扭曲著下咽,頂嗆得直咯直咳,趴在枕頭上劇烈起伏著,大喊疼啊,大叫燒啦!被燎灼的打滾,臉色泛黑,眼珠外溢,神色凄慘。空瓶兒,幾抹藥液痕猩紅刺眼。 丈夫抱肚子委頓,腸胃內仿佛大火熊熊烈然,又似鞭抽刀刮,亂箭戳心。周身沸熱,頭暈腦脹。象從死尸散出的氣味,惡心腐臭,欲吐不能。他猛然記起京戲有句對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他懺悔,幡然醒悟! 他抱住老婆的兩肋,往外拖。太沉,長這賊肉干什么?兒媳婦曾多有勸說,兩口子就當耳旁風。有這樣的媳婦蠻客氣的。死,不僅沒擺脫絕望,必給孩子增添絕望……平日吹牛的勁兒哪去了?無論如何也得把她從鬼門關拖出去…有一次,三輪車翻了,自己壓在下面,老婆把魚蝦都撂了拼命拖他,還驚慌地在路上喊人…糟了,她軟了,要命啊,老天爺,蠻婆子,賊婆…他也快耗盡,快點往外爬吧,到外面喊人是上策!造孽啊造孽!犯賤,作死…爬到院子,哇一聲嘔吐在甬道邊一溜鳳仙花下。 路過的鄰居聽到院內雞飛狗跳,趴門縫瞧見一個乞丐匍匐求救,泛黑的臟臉兒淚水、汗水像落的雨水狼藉橫流,納悶細看,天呀不得了! 救護車哇啦哇啦,像刺耳的嗚呼嗚呼…… 到急診門口,醫生不屑一瞥,鄙夷道:喝農藥的,先灌! 灌藥用管,揉按用力。水火相克。兩手搓揉,驅毒為上。兒子、媳婦幽怨看著顏面盡失的父母近似折磨的治療,心痛不已。 經過晝夜搶救,兩條命從鬼門關拽回了。又經兩周治療調養。出院那天,小兩口一看清單,傻眼。詢問醫生?醫生說:共計二十萬。 兒子懵了,難以冷靜,問:不是合作醫療最少報百分之五十嗎? 多的還有百分之六十呢。但是,喝藥尋死的除外!醫生平靜地回復他。 兒子兩眼像抹了辣椒水,顫抖地抓住清單,迷惘的四下空空。只有二十萬,寫在冰涼的心上。 兒子一家住過幾天,勸父母去他那兒住些時日。病懨懨的兩口子堅辭不去,流著淚,說:洋相在家出,人丟大了…… 孩子走了。屋子靜了。周山埋汰多了。 院子靠西墻鐵籠里的小黃狗瘦的皮包骨頭,瞇縫眼兒對他愛搭不理。他依稀記得,出事那天往外爬,多虧它為主人瘋叫而得救,今天卻這般模樣? 飄著幽香的鳳仙花下,原本青綠的小草,被咯出的百草枯滅得枯如白發;一滴濺在花莖,竟斷落如斬。 心咯噔寒顫,后背冷汗涔涔…… 【作者簡介】張信杰,男,高中畢業。山東省榮成市人和村人。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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