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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 構 46
2024/05/2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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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 46


康稆升官讓張立平意怏怏,甚覺難平,他跟康稆同事這三四年來,他眼中康稆除了巴結江部長,哪有什麼能力?擢升成為張立平那一組組長以來,除了對下屬頤指氣使外,甚麼建樹都沒得。平常組長的架子十足,除了指示和官腔外甚麼事都不碰,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丟給張立平去做去分派,然後一天不斷地質詢檢討,催促著張立平報告進度,張完成交下的所有工作,結果康稆還要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然而這也不能不算是他的能耐,江崑成大約是看上康稆這方面的才幹,因之破格擢昇。

張立平出事前就跟劉風抱怨,說過康稆這個小人,才是他老闆江崑成賞識的人才,純太監型的饞人。他背後說他上司小話,當時認定劉風一定認同,此刻看來她真正看上的才是這號人物,她可現實得很哩。

消息靈通的小溫還進一步告訴張立平,說這次整個人事變動都是江副局長一手策劃的。

「局裡上面那幾位大頭哩?為何大權要歸江部長獨攬?」

他不解。

「副局長原來在北京就是局長的副手,局長一向倚靠副局長。」

小溫解釋道:新局長初跨足發展局,對局裡情況及人事完全外行,就任之初已先約定當初的親信江部長襄贊,甫上任即向中央推薦江部長陞任為副局長。交由他一手安插人員,安排事務。江部長久處發展局熟諳局裡事務,局長就任就由副局長總攬事務,所有職務調整也由副局長安排。因之副局長自己的親信康稆才得以簡拔陞官為部長,跟副局長走得近乎劉風也因此被擢昇扶正出任部長。

小溫說明中不經意提到副局長跟劉風部長的約會,不疑有他。

「什麼?」聽在張立平吃了一驚,他可是首度聽到劉風跟江部長走得近乎正在約會。他掩飾自己的驚異,重覆再向小溫追問:

「江部長和副部長分屬不同部門,又都是高層階級,怎會走得近乎?」

「怎麼?整個局裡都在傳他們的八卦緋聞,你會不曉得嗎?整個大樓現在幾乎無人不知,沒人不曉,你怎地還要問我哩?」

張立平啞然失語,怎會有這種事?當事人果然總是最後一個得至消息的。

他們部門裡總不時有人在傳些小道消息和八卦傳聞,尤其在現在這個敏感時刻,人人都喜歡打探內冪消息,當然一個僱用人員超過六七千人的大機構,局本部裡面本身的新聞跟風聞一年四季可從不曾間斷;某人內定升遷,某某事發侵吞公款或受賄被抓包被公安連夜傳訊,當然部裡辦公室裡傳得最廣最快捷的耳語永遠是某些男女同事的緋聞。哪個男同事偷腥,弄得家裡的那個鬧家務糾粉,哪個主管外面包小蜜,哪個人有跟哪個異性同事有事…。傳聞聽多了,同事間幾不十分以為怪。但若傳的是上層頭頭的傳聞這可不同,人人都要張大耳朵到處打探,尤其是自己頂頭上司江部長平時一臉儼然,官架子十足,官腔打足;此刻竟也鬧起緋聞,那還得了,不僅本部裡耳語不斷,外邊來打探的更是繹不絕。

張立平平時不太與同事走動,也不像別個同事熱衷打聽上司或同事間的八卦或緋聞,因此小溫找上他來傳劉風和副局長的八卦,他起先吃了一驚,還疑神疑鬼,這小溫好端端的來跟他提劉風幹嗎?難道他跟劉風間的事情泄漏出來不成?還好不是,當然不會起疑到他張立平,小溫講的是副局長跟劉風間的八卦傳聞。

「不可能,」他不信這樣的傳聞。

「怎麼不可能?」小溫奇怪張立平的反應:

「已經有許多人撞見江崑成和劉風兩下班後共同在豪華餐廳用餐。他們兩人雖然地位高,可都是離婚的單身中年男女,有什麼不能走得近乎呢?況且兩個人都是局裡青雲直上最紅的人,非常登對。現在社會,即使男女高官交往都很正常,這種情形可沒什麼不妥?」

說得振振有詞,反過來小溫倒覺著張立平硬是不以為然,還一再追究確切,反顯得奇怪。

張立平被小溫反問得心虛,不好再探究下去。

返個身來一想,張立平自己實在是鈍可以,發生在自己眼下的事情,他竟然毫不生疑,完全被矇在鼓裡,什麼也不曉得,還一心在做自己的大夢,他真為自己感到可憐。

小溫說的對,劉風和江崑成他兩個有什麼不可能?他不由再細想這兩人怎會撞在一起。劉風在他面前除了公事,不曾提過半句江崑成的事或閒話。江是離了婚的單身漢,劉風同樣也是離了婚的白領單身女貴族,兩人都朝著輝煌騰逹之路極力攀爬,他們是彼此登對。張立平不由想及他算什麼麼哩,一個蟲豸,沒有前途,又不合時宜。劉風這個力爭上游的新貴,怎不為她自己和前程打算?張立平想她若要為她兩個女兒找個父親,也得找個體面向上,門當戶對,拿得出去,擺得出檯盤,站在旁邊也体面風光的男人才是。張立平算什麼呢?他可什麼也不是,進來混了大天,目己不行,出了事還得靠她擺平麻煩,事後又得靠她撐腰的小職員,她怎會把下半生押注在他身上呢?

張立平昏昏噩噩地,有點似魂不守舍般底退回到自己位子上。他自己並不覺得,但事後想來確實像忘卻前一刻的事情,縱然行動上未有,但意識上應昏厥過去了。他困思著劉風和江部長這兩人怎會走在一道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想到難說他們的接觸不是張立平自己促成的,他想著劉風為了他的事去找江崑成說項,難不成那次才造成發生這事,他想應該是他給了兩人接觸的機會。他又不由想到那回劉風趕著要離開旅館去赴一個男人晚餐約會,看來那約會男人說不定就是這位江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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