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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 構 44
2024/05/24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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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 44



張立平不知道他和劉風會走往哪裡去?原先他較劉風更不在意兩人的前景,此刻他認真了,在意了,而且是極度底認真在意,這樣底態勢使他無法忍受到她的不在意。如此差別讓他覺著自己一頭栽入是不智的。他認真,而且太認真,因此他完了,掉在泥淖裡頭再也不能翻身。然而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他是完全沒辦法,絕對無法自救,一定要走向最慘痛底痛楚與折磨;他命定一定會走向這一步,過去有過,如今又重蹈覆轍,這是他的宿命。許久之前的一場戀情就是落的這樣的結局,最後他和對方都滿懷創傷地分道揚鑣,現在又來了,真是他底宿命,一個得不著女人歡心的男人。

劉風的主動大方,讓他以為她是不同的,劉風較他以往交往過或認識的女友或女伴都不同,至少此刻他是如此堅信。他想她最大的不同是在性事上面,她在床上較他結觸過的任何女友都放得開。她的厲害是柔性的,討好人的,不具侵略性,這個時候她已脫胎換骨,不再是平時辦公室裡所見自制又一板正經的女強人。她對性的熱烈甚至超過他,她迎合男人,特別擅長一些招數,這是他從未經歷的經驗。遇上她才讓他真正体會到原來所謂性的確是有這麼許多樂趣,遠較他以為的變化更多,她是動蕩的,放肆的,他呼她蕩婦。他們耽逸在性愛裡頭,變得比甚麼都喜歡與她發生性關係,他認為她對性愛的耽溺與渴望尤過於她對他的感情。他覺察他因此更加沈陷也更愛她。

對她愛情的體認,尤其在經過這一段的撤職查退事件之後,看著她面對現實社會的精鍊能幹與從容應付提升了他對她愛底昇華,沒有她,他的公務生涯大約已玩完。

性的享受與放縱之先,尤其袒裼之際,張立平曾擔心過自己是否雄風不振,尤以與西方人相比較,自己是否軟縮無力。隨後發覺他的擔憂是無稽的,劉風的投入與享受的表情已說明一切,只要進入狀況一切疑竇都煙銷冰釋。

然而,後來在他的追問之下,她承認她跟前夫在床上是銖兩悉稱足堪匹敵,她不無戀棧地強調那是她享受到的最好的性。他們夫妻新婚期間情感融洽,相互傾慕與好奇,那種接觸顯得格外刺激與激情,她說那樣的銷魂她不會再有了。

張立平聽了並不生忌或不適,她的回味不曾帶給他任何不適或不貞的感覺,反而認同她的說法,那重情境可一不可再,他自知自己不可能帶她再進入那種境地。

他想他們夫妻那時是刻意在追逐生理的滿足,此刻也一樣,但是他自己卻覺著他同時也是在自懲,有著虐待自己的這樣像似尊嚴與情感的雙重替代傾向。放縱之後,品嚐體會著自己的舐犢戀眷與患得患失,不能不思索出自己與劉風的關係深藏著自我懲罰之鞭策。但他也懷疑兩人的情形不見得不會走向圓滿的結局,可能他的估計與憂心都不會是事實。

從劉風告知他的事項與經驗使得張立平認為美國人並非他以為那般世故成熟,他們其實還是看不懂中國人,但是中國人更不能理解美國人,他們觀似放縱,其實保守。而承襲五千年封建傳承的中國,實質上並不那麼食古不化。相反的,他們矛盾地容忍所有最極端的事理,長久的歷史肩負,他們已經歷世間所有的矛盾與殘酷,理性與無理性,世上所有可能的罪惡殺戮都溶入他們生命底層,他們的自相矛盾而荒謬,愚眛又不可理喻,道學又無所不為,但是與其如此他們才又能包容世上一切。生命本身於他們既是禁忌也是放縱與享樂,他們才是集矛盾無理性之大成,甚至西方人引以為怪的外表也深深刻繪出也們的扭曲荒涎,既醜陋也耐細看。

她深知他的疑忌,但她絕不點破,也不釋去他的疑忌,雖則他們已走到這一步,他仍在困惑猜忌。他當然不好問她,他的尺寸是否小了?她是否真的從他這裡得到滿足?和她前夫可有可比擬的享受。她既承認跟前夫魚水之歡,是難以抵禦的,他的自慚形穢自是絕無從消倪。一個東方男人面對已有西方經歷的女性這種心裡內暗藏的心結與猜疑,縱可不正視,然總是無以卻除的。

談到她跟前夫分手的前因後果,她說文化的差異雖一定在,然而卻不會成根本的隔閡。直到現在她還是認為相處及生活習性上跟西方男人好相處得多,她說:

「並不是從色相體魄上的接納,而是無可諱言,西方人衛生習慣是先進得多,中國女人出去後,一俟習慣於西方人的生活,自然而然接受他們的生活方式。」

而至於偏見與歧視日夕生活在一起,磨擦總是在的。她說她前夫一般是相對地開放,但是西方人的偏見與優越感還是根深蒂固的。

他問她是那一類。

「這也不好具体的指涉,生活在一起,你不能不接受彼此觀點上的歧異。平素言談間,一項事情的認定,若由外族人說出來就是歧視,本國人則是自嘲。」

他要她舉例說來看看。

她說,中國人的習性,老外看在眼裡只有較自己人目下更惹眼。她前夫鮑比最愛跟她譏嘲東方男人跟白人說話只會傻笑,那付模樣像話都不會講似的。她反駁她前夫,英文不是母語,自然說不便給,若彼此認識了,熟絡了之後,自然少了巴結相。但那人不同意,他認為即使英文說得蹓,態度上仍然離不了奉承。他說東方女的則好得多,至少不會老對著人露齒而笑。

最先她領用鮑比觀點,久而久之,看清那人面目,覺得一般西方人一點也比不上中國人勤奮努力,而報酬卻不同,根本就不可能平等。她跟他爭吵,開始變得不能容忍他的偏見,她認為即使在美國本土,西方面孔也一樣佔盡便宜,東方人總是付出加倍努力,得到的事功還常不如白人,鮑比卻認為當然,她說他這都是心胸狹窄,結果這也成了他們不斷爭執的緣由。

談著她的前夫。張立平有感而發底卻是自己跟劉風的關係,他要跟她作一坦白的檢視:

「到了這地步,我們還是彼此緊鎖在自己的界限裡,我想此刻是該可以容納對方誠懇底坦白底感受!」

「什麼感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並不如我前此所想望者,你只不過把我視為炮友,僅此而已,你不曾認真看待這關係。」

劉風聽了皺起眉頭,嫌難聽,她面現不悅地質詢張立平:

「用這樣說法指責我,你有何用意?」

「我以為我的條件不值得你看重,因此,我不得不如此設想我們這層關係。」

她不豫,他覺得也表逹得太過,又加以稀釋:

「話雖如此說,可我不曾把這種感覺當做嚴重問題。」

她沒理會他的解釋,挑明了指責他:

「非要把彼此作踐到這種程度,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是的,好處全無,坦白傷人。可我為何不把身受的感觸說出來哩?我們難道需要一直客套應對到底嗎?交往到了這種程度,我實在不能不不把自己對你的感受傳逹給你。我當然清楚自己人會陷入眼前這樣不可逃逋的局面實在於我的要求是超乎目己本份貪求,逾越自己的範圍與定位,更切超逾自己能耐。」

「你所謂情意又從哪裡來,難道都只是在性這上面。我未曾寄希望於任何男人,你清楚我情形,我現在並不像以前那樣自我中心,八歲的小味和五歲的小品是我人生全部關心和灌注所在。你設想那麼多,但你想過我的問題嗎?除了你自己的麻煩與困執,你可曾從我的角度想過我的困難與問題未?你沒有任何理由和立場來怪罪我。」

劉風繼續攻訏也:

「你這樣抱怨是故作委婉委曲,其實仍然不脫男人主宰心理,你和你所不認同的局裡的同事一樣,都還是一個式,男人眼中總是視女人為性工具,容不得女人跟他平起平坐。」

張立平咀嚼她的話後,才回答:

「我不在意你怎麼說我,我只是不願自己繼續再耽溺進來。我在懊喪中,一再想過,一個人總是得成長。 說來你也不過如此,何苦值得自己沈醉迷戀若此。你雖明白表示你是在男人社會跟人競爭討生活養女兒,但你本質上是個女權主義者,雖然週遊在男人之中,卻強調絕不需要依靠男人。」

「女人無論在生理上,社會定位本來就較男人更為不幸,生育、定位、體力,而自古以來就得把把自己的一生和所謂成就寄託於另一個個体 ── 枕傍人身上,這才是女人一生更是場無可避免的卑下悲慘境遇的所在。」

「我不曉得,」張立平回答:

「但我覺著如果女人可以不要男人,男人似更可以不需要女人,反正除了生肓之外,男人一樣可自力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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