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語欣將近七年沒見面,也沒聯絡,對彼此還是有些生疏感,我借著言談中的訊息點,慢慢織就一個她的生活面貌,似乎,是個平靜而滿足的小小世界,她的確逃離了過去最令她恐懼的事――貧窮!
“其實,看到現在的妳,現在的生活,很為妳感到高興,真的”我說。
“那裡!只能算平順……風平浪靜罷了!”語欣說。
“我不是恭維喔!真的為妳感到高興!”
“謝謝!你也很棒,我知道你一定能有讓人驚豔的成績,我知道,你總是非常了解自己與身邊的每一個人。”語欣說完,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許久,對我說:”尹呈,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一個早該問的問題。”
“說吧!”
“我們分手後,那段時間,你很痛苦吧?”
“嗯,滿難過的,的確!”
“那段時間裡,你怎麼度過的呢?在當兵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事。”
“我在部隊裡,剛好換了一個職務,隊部的總機。那是一個非常忙碌的工作,還好,可以分散注意力,雖然很痛苦,但比較沒時間難過,。”
“對不起喔……”
“現在就不用說什麼誰對不起誰了!”
“總機很累吧!”
“嗯,還好,很忙,不累,如果比起全付武裝帶著槍在野外跑來跑去的話算是很愉快的工作了。我們部隊那時的內線還是用古老的磁石電話,也就是用手搖的電話啦,那種電話的總機是個大傢伙,譬如說,連長要找油庫,我就把連長得電話線拉出來插到油庫的接頭中,油庫電話響,他們就通話了。又譬如大隊長要找四個連長一起下命令,就把四個連長的電話線串接起來,就五方通話啦。所以過去我們不都叫總機為接線生嗎?真是有接線這個動作的。”
“好好玩喔,那你能讓忙碌忘掉一切嗎?”
“白天真的很忙,到了晚上就比較閒了,有時,有一些軍官的女友或老婆會打電話來,有時,聽到一點他們的對話,是滿難過的。”我說:”其實,我每天都想打電話給妳,但怎麼也沒有按下號碼的勇氣……我怕傷害妳,也讓自己繼續痛苦…….。”
“我了解,我也很想和你聯絡,讓你好過一些,但每次和你聯絡後,如果我男友知道了,總是大發雷霆……他是比較敏感的人,很怕失去我…….”
“我能體會,沒關係。”
“嗯!我只是想說出這個遲來的關心而已。”她說。
“好啦,就不必介意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我對她報以一個真誠的笑,她也笑了。
“謝謝!”
我的行動電話響了,接起,是公司的同事,問了我關於今天下午那個案子的結果。掛上電話,我看到語欣瞪大眼睛看著我,還指著我的手機。
“你的手機……”
“是呀,怎麼了?剛買不久。”
她從包包裏拿出一隻一模一樣的手機,顏色,款式都一樣!
“我新買的,太巧了,不可思議……”她把兩隻手機擺在一起,驚呼道。
“真的!天呀!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連顏色!……它有七、八種顏色的外殼呀!…….”我苦笑道。
我們對看一眼,彼此都相信,有一種無以名狀的東西依然在內心幽冥處如同羅盤般指影引著方向。
“不早了……”看著華燈初上的東區街頭,我問:”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餐嗎?還想與妳聊聊。”
“可以呀,好久沒見了。”
“嗯……那…..你老公不會怎麼樣嗎?還是不給他知道?”
語欣看著窗外好一會,轉過頭來說:”我們離婚了!”
“什麼?”
“我們已經結束了。今年過完年才辦完手續,大部分的朋友都不知道……”
“妳……為什麼……?”
“陳腔爛調的老套故事,一個年輕多金的台灣男人,遇到一群年輕美豔手腕靈活的上海妹妹……連他老婆姓啥都忘了……”
“那,妳還好嗎?”
“好得很,其實已經發生很久,我也想清楚了,知道不值得挽回,才做的決定!”
語欣一派釋然的模樣,但掩不住閃動的淚光。
“找個地方吃晚餐吧!晚一點我再把這個爛故事告訴你。”
“好!我看……嗯,七點半,妳吃不吃日本料理?有一家”紀文”很棒。”
“好呀,我知道那家很有名,說什麼食材都是空運來的!”
“那我就打電話去訂位了,它的位子不多。”
“現在會不會太晚?”
我看了一眼夜色,對她說:”現在,不會太晚。”
維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