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諸歲月(四)

我和這位學法的朋友聊天的內容﹐在時間點上不是很清楚﹐因為我聽得多﹑問的少。我通常不喜歡追問太多私人問題﹐除非人家主動告訴我。而且﹐我寫文章的毛病也只是跟著感覺走。好在﹐也沒有指名道姓﹐寫散文嘛﹐也不是為人立傳﹐我散散地寫﹐大家就散散地讀﹐別跟我認真﹐
嗨! 包括妳﹐朋友! Boo!

她的兩個兒子都成家立業﹐一個住在東方﹐一個住在西方﹐所以﹐她的 Skype 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的。當她看到我的燈亮著﹐會打電話過來﹐說著說著﹐她突然打斷說了一半的話：「我的小兒子上線了﹐我們下次再談。」

好熟悉的話! 我也是常常打斷朋友們的電話或筆談﹐因為我的孫子孫女打電話來﹐當然第一優先!

一星期前﹐她打電話來說要去看醫生。回來才告訴我說﹐左邊的手肘有幾片骨頭跌斷(裂?)﹐可是那個位置沒法打石膏﹐醫生叫她「受苦」﹐用個吊帶吊著﹐吃止痛藥。看了二十年的家庭醫生跟她開玩笑說：「開的藥是給妳止痛的﹐藥性較強﹐可別拿到街上去賣。」她的小兒子在 Skype 上叫她問醫生﹐「妳吃不完的藥可不可以給我?」

她說是因為腿骨曾經跌斷過﹐走路不方便﹐所以才會一腳踩空跌倒﹐左手一撐﹐當時臂彎好痛﹐休息了好久﹐又耽擱了一天才去看醫生。

我除了勸她少讓胳臂吃力﹐還勸她找個人嫁了﹐好有個照應。

說完我有點後悔﹐希望她沒聽見。
至少﹐她可以假裝沒聽見。
離婚這麼多年﹐國內外這麼多同學﹑朋友﹐難道沒有合適的人嗎? 不過﹐美國這個地方﹐未婚的人都延遲著不想提結婚的事﹐結了婚的又有一半都離了婚﹐還有那些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要結成連理﹐一副亂象﹐不結也罷。

這回﹐她花了半年時間﹐把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整修一新。
因為﹐這個房子是孩子們情感上的「家」。
她說﹐曾經有個機會到德州去工作﹐薪水高出很多。當她跟大兒子商量的時候﹐兒子說：「妳到德州去工作﹐我會去探訪(visit)妳﹐可是﹐妳如果不搬走﹐我回來﹐是回家(come home)」。畢竟﹐這裡是孩子們成長的地方﹐母親在這裡﹑他們的回憶在這裡﹐這裡是「家」。所以﹐她放棄了高薪。

她提到﹐
在許多次面臨選擇的時候﹐她為了孩子﹐做了不同的選擇。
她也曾經有才華﹑也曾經有夢想﹐
她希望有一天孩子們能體會。

我們都還年輕﹐人生七十才開始﹐暫時就寫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