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





誰說八月十五的月最圓?


我覺得最圓在十六





三十五年前的八月十六


碧潭橋下月華銀亮


昨夜中秋賞月的人潮散盡


只剩下我倆泛著的一葉孤舟





那年中秋夜﹐我懷著第二個孩子


陪著婆婆﹑帶著一歲三個月大的女兒


到碧潭橋下﹐擠在人堆裡


天際明月映入潭心


熱鬧是熱鬧


只是﹐孩子的爸沒法參加


他自願調班﹐擔任值日官


住在國防部軍事發言人室守夜


將國內外新聞及電訊作成摘要﹐


準備次日清晨第一時間呈給長官參閱


他的自願﹐有他的打算


寶寶的預產期就要到了


他寧願捐出一個中秋夜


當胎兒有了動靜


他會守在我們身邊





十六的月亮


果然更大﹑更圓!


在孤舟裡


停下漿聲欸乃


我們細數著每一個相聚的圓月


還有無數個盼望團聚的月夜





潭中有些涼意


停妥小船﹐他扶起大腹笨重的我


肚子裡傳出一陣拳打腳踢


又往下沉了一些


可能孩子要報到了


我們趕緊回家﹐拿了準備好的小箱子


跟婆婆說了一聲


兩人搭上往台北的公路局末班車


到了台大醫院


護士趕忙打電話給指定醫師


「五分鐘趕到!」


李醫生果然五分鐘後出現。





八月十六的月﹐真的是最大﹑最圓


在產房裡﹐良人用堅定的手握著我的。


我們一同迎接了弘兒的誕生


這是多少軍人的妻子都不敢奢望的幸福﹐





難忘三十五年前幸福的孤舟





弘兒：祝你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