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 反了!

翻閱照片簿常有一些：
「時光真快呀」﹑
「孩子們小時候好可愛呀」﹑
「我們自已小時候的歲月多麼蒼白呀」﹑以及
「青青子矜」﹑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嘆。

我那兩個大孩子當年在校園裡﹐簡直是職業花童﹐
因為留學生們都到了適婚年齡﹐無論在學校遇見
或以前就有感情基礎﹐都會選擇在假日結婚。
婚禮多半在教堂舉行﹐學校也有一個
典雅的小教堂專門開放供給學生舉行婚喪儀式之用。

我們當時算是老學生了﹐我是留學生再出國﹐陪先生讀書﹐
他是軍校生畢業後服務十年退役後才出國進修。
兩個孩子都在台大醫院誕生﹐我們常開玩笑﹐
說他們是「台大」兒童。

孩子的衣服很容易﹐自已穿不下或嫌短的裙子﹐
買塊零頭布配個上身﹐縫一縫就成了很美的小禮服。

曾幾何時﹐一年又一年﹐開學之前買文具﹑置行頭﹐
衣服鞋子尺寸不斷放大﹐越來越費布﹐已經不是我能力所及。
然後﹐有一個暑假﹐洗衣房堆了好多半新不舊的衣服﹐
洗好﹑摺好﹐說是要捐給慈善機構。我從中挑出幾件試試﹐
還挺合身的：
「這幾件就捐給老媽穿啦!」

他們滿十六歲就可以考駕照開車﹐買車以後﹐
他們的車在前面﹐我們開車跟在後面﹐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兩個大的帶著小弟弟﹐車內音樂放得天響﹐隨著節拍還一蹦一蹦的。
我們不斷地耳提面命﹐要注意安全﹐每人都配備手機及車內充電器﹐
叮囑他們﹐：「遊必有方﹐不是要控制你們﹐是擔心你們的安全﹐
如果晚了﹐也要給家裡打電話﹐告知家裡﹐你們安好。」

關於車子保養﹑換油﹑路邊換輪胎等細節﹐
都由外子帶領著兩個男孩做﹐女兒出發到外州實習之前﹐
特別教她如何處理爆胎狀況及路邊換輪胎的注意事項。
他們已經養成報平安的習慣﹐無論長多麼大﹐每次外出遠行﹐
無論晝夜﹐抵達後一定要先打電話報平安。

從外子生病到去世﹐這些事都由他們自已經管。
當我決定獨自駕車橫跨美國大陸﹐
兒子先把車子送去安全檢查﹑換油﹑配備了保險卡﹑
路邊24小時救援公司電話卡；
女兒準備了小冰箱﹐內有清水﹑削好的水果﹑
另外還有一包零食。接著﹐還準備了
零用錢﹑信用卡﹑手機﹑上網列印地圖﹑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路上要常休息﹐不要太累﹐記得每到一處要打電話。」
有沒有搞錯? 不全都是我說過的話?

反了! 反了! 簡直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