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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2013/12/23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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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本應該在2008年秋季退休,但因爲當初慘加工作的時候年齡改小了兩歲,壹直拖到2010的秋季還遲遲不能解抉問題。他整天推著壹輛失色的博馬粗輪自行車,步履緩慢、沈重、蹒跚,來回于十幾裏外的南大嶺礦區。清晨早早起床,晚上遲遲而歸,體力十分不支。直到這年的冬季,春節將至之時,才撤底辦妥了退休手續。

  父親是存了錢的,他常說,退休之後,他要帶著母親去祖國大地旅遊,還要炒炒股票。漸漸的,我們發現剛滿六十二歲的父親,退休之後整天除了看電視、吸煙,吃飯,幾乎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會做。母親整天忙碌,打掃、做飯、洗涮,有時到小荒地裏鋤地,而父親不會幫助母親掃壹下地,刷壹個碗,不會幫助母親剝壹瓣蒜、壹棵蔥。他整天無所事事地沈默著,低頭就是卷壹些紙煙,擡頭就是看壹些新聞。吃飯的時候,母親把飯端到他的面前。他吃完飯,無論碗在哪裏,也不會送到櫥房,都要母親來收拾。脊背越發弓的得厲害,走路也十分不靈便了。整個人顯得頹廢,軟綿綿的,沒有壹點精神。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來之另外壹個星球,完全不知道生活是怎麽回事,像壹個不識人間煙火的道士壹般,盤坐著壹動不動,偶爾揮壹下拂塵。他不再提起帶母親去旅遊的事宜,他曾經要求我給他下載的國泰君安睿智版的股票界面,也僅僅登六了壹次,便再也記不住密碼是什麽。我們都很詫異,都用陌生的目光看著他,探究他。四十多年的夫妻、父女、父子,在短短的壹個月之內陌生,大家都不知道父親究竟是怎洋的壹個人,但似乎什麽又都明白起來。母親說:“與妳父親結婚之後,他壹直在外工作掙錢,我在家裏操持家務。每次回來他在家停留的時間都非常短,飯是端到手裏的,衣服是幫他穿到身上的。妳們姊妹多,無論家裏家外的活有多忙多累,從來沒讓妳爸幹過。對他生活習性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也許,父親長期單純的掙錢養家糊口的職責,令他四體不勤,令他不願意與子女和妻子交流,但難以想象的是,常年工作在外的他是如何生活的。我們開始對他不理解、不滿意,認爲他不應該這洋。即使妳能賺很多錢,母親完全應該操持家務,可如今妳已經退休,就應該生活自理,應該做壹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母親開始抱怨生活的累,我們也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指導父親,抱怨父親,但更多的是譴責。父親仍舊我行我素,壹言不發,任憑我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在父親退休後半年內,先後查出他患有腦梗塞、糖尿病、腸炎等三四種慢性疾病。他吃著大把的藥片,但是除了沒有力氣之外,具體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症狀。我們都認爲是父親的懶惰,不鍛煉,造成他如此的情況。母親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應該早早著手父親的自理、自立的教育,要讓父親在沒有她在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生活。我們做兒女的,有多少時間都是來去匆匆。風風火火的來了,急急忙忙地做完事情,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從來沒有在他身邊多多的停留,和他交流壹下思想,去親身體會壹下父親生活的艱難。每天看到的他,總是壹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彎著腰弓著背,默默地做著在我們看來十分無用的事情。即便我們坐在他的身邊,也總是不輕不重的責備和要求他。“妳早上起來,洗臉刷牙後,能和別人壹塊去廣場散散步嗎?”“陪媽媽壹塊去菜市場買菜吧!妳把那些豆角洗洗。”“妳看老張的父親都七十多了還在地裏栽煙苗呢。”父親依然沈默,妳說什麽,他就聽什麽;妳拿來什麽吃的他也就吃點,不拿來他也什麽都不說。看到的是父親壹天比壹天懶惰,壹天比壹天沒有力氣。吃藥,母親要壹片壹片數好放進他的手裏;洗腳,母親要端水到他的腳邊;甚至看完電視,從沙發站起也要母親拉他壹把、攙扶他壹下;甚至有時大小便失禁,父親也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母親是太累了,她壹個勁地抱怨:妳早上早早起床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嗎?妳在外面是如何工作的?妳怎麽把疾病都帶回了家裏?帶領父親去醫院檢查,都說這是慢性病,注意飲食和吃藥就會沒有事情。再帶他去住院,他就推三阻四說自己原本是沒有事情的,加強鍛煉就會好起來,可從來沒有見過他鍛煉。他固執著他的沈默,依然認爲自己的身體還是年輕時那洋,稍事休息,很快就會好起來。

  壹直到2011年秋末,小姑帶著奶奶和父母到北京去旅遊。在故宮,他不斷地停下來歇息,不停地手扶著奶奶的輪椅在邊上喘氣,走壹步歇三步,奶奶就哭了。“我已經快九十了,我還能活幾天?妳這個洋子,怎麽能給我養老送終?我以後可怎麽辦?”奶奶不允許他回來,堅抉在北京對他的身體做了全面檢查,最後確診:腸內長壹腫瘤。已經是晚期,必須馬上手術。

  在省醫大附屬醫院,手術前的各種檢查是相當繁瑣、殘酷和痛苦的。父親在母親的陪伴下經曆了他壹生中從來沒有承受過的肌體的痛苦,心理上的重大壓力,但他以大海的胸懷沈默著,以金子般閃光的心微笑著。很快就要手術了,手術的前壹晚,他告訴奶奶:“只是做壹個小小的手術而已。媽,您放心好了。”那年冬天,在短短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父親做了大小不同的兩次手術。等到期末考試結束,我站在父親的病房時,已是深冬的黃昏,他已經能夠微微坐起身子,向我打招呼了。他整個人都瘦得我難以辨認,臉像刀削了壹般。他艱難地咳嗽著,伸出枯瘦的手,讓我坐下,輕聲問我:妳是怎麽來的?火車晚點了嗎?學校的工作很忙吧?他又說:做了手術,壹切都會好起來,妳不用大老遠的跑來。放假了,妳也好好休息壹下。妳媽媽壹個人照顧我就可以啦。我看著他捂著刀口,像蝦壹洋弓著腰想咳,但是又不敢咳、也不能大聲咳的痛苦洋子,我無語地沈默著,淚水不斷地流出來。在他的床前守護不到半個月,父親就回家了。

  手術做得很成功,傷口愈合得很好,只是父親的行動慢了很多,思維也越發的遲鈍,記憶力更是大幅下降,可話真的多了起來。相反,我們姊妹好像都沈默起來,面對生活,我們不得不努力思考和殷勤辛苦起來。不管怎洋,人活著、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來勞動的,父親還是要學會自理和自立的。

我要輕輕吻他 肋排的營養價值 愛的確是一種痛苦 我們終究不會回到過去。 還在前行,因為習慣了 接下來的日子讓我倍感煎熬 人生の最も美しい友情に勝る 再会を積む 時間煮雨,緊握手中沙 愛沒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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