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妳要答案，所以我給。若是因此傷害了妳，我著實千般不願，卻無奈得用這種方式表達我的心意……玉兒，當年我們的感情是真、歡笑是真、痛苦也是真，可在當時的環境與種種因素的條件下，我們彼此都做出了決定，從那時就註定了我們今生將漸漸背道而馳，兩顆心再也不可能走到一塊……感情是一種要用心去體會去培養的東西，無法單用言語論輸贏，那太膚淺也太可笑了……人的心很容易寬容，偏偏對所愛的人特別嚴苛，就如同妳現在一樣，捉著過去的回憶不放，存心讓妳我都不好受……這難道就是妳所謂的愛？」


「你這是在怪我當初嫁給別人？」若是，對她何其不公？


「不是這樣的，過去就是過去了，多說無益。我想說的是，無論當初我們有多相愛，可是錯過了就是一輩子錯過，我們都選擇了不同的路走，既然如此，就得一直走到最後，有時累了倦了會想回頭看看，可那只能是一種安慰、一種精神上的慰藉，並不能就此沉溺。現在的我們都有著全新的人生，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宿命，有自己該肩負的責任與壓力，脫掉了過往那些恩怨情仇，現在的我雖然只是個平民，日子卻過得比之前更充實，也更容易感到幸福，這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一一讓我得到……而妳，貴為皇太后，因為福臨年紀輕，朝野間有異心的權臣又多，福臨需要妳的輔佐和支持才有辦法把皇帝之位坐穩，一旦皇位坐穩了，才有心思為百姓謀福祉，這樣的重責大任如今都落在妳身上了，妳實在不該對於過去而苦苦糾結，這樣根本無濟於事也浪費時間。」


為何要把這麼大的責任壓在她身上？除去了太后的身分，她也就只是個女人啊，她也想要被疼被呵護，累到想任性的時候也想有人哄哄她、安慰她……她只不過是想要回從前的關愛，這樣難道也錯了嗎？


「用不著說那麼多的大道理，我自己該負的責任我知道……既然是當初抉擇了，我就不會逃避……可如今，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的心裡，可還有我？」抹去淚水，孝莊顫抖著聲音問出心底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的心裡，可還有我？


顫抖的聲音是那麼明顯，傷心的淚水就像流也流不盡般……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想擁她入懷輕聲安慰她不要難過……


可是，我不能。


從前是愛新覺羅多爾袞的時候不能，現在是金爾睿時就更不能。


雖然只是一個擁抱，對我而言像是家人般的溫暖舉動，但對現在的妳來說，意義不同，解讀不同。


我已經虧欠妳那麼多了，傷害妳實屬不得已，不能再給妳任何誤解的空間，不能再增添妳更多的傷痛。


「我只能說，對不住……我的心已經裝不下其他人，包括妳。」與期懷抱著些許希望，不如讓妳一次痛得徹底，絕了所有舊情復燃的念頭。


這樣，妳才有辦法不被過往羈絆，全心全意地輔佐福臨，穩顧整個大清的根基。


以妳的聰慧機智和見解看法遠遠超過一般男子，是難得的治國人才，雖然身為女兒身，可貴為皇太后，相信會在我大清歷史上留下燦爛輝煌的痕跡。


孝莊失去了人前高貴端莊的形象，她哭得絕望，一滴滴眼淚都是傷心，那些甜蜜深情的過往一直是支撐她走到至今的動力，現在失去了，往後，她該怎麼活下去？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當初為了保全他而改嫁皇太極，她一直以為他會背負著這個虧欠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一輩子，怎知千算萬算，到最後換來竟是如此令她心碎的結局？


「失去我，妳會擁有更多……或許眼下妳會傷心，等時間久了，妳就會懂得我當初說這話的意義……」


孝莊終於明白了，在她改嫁皇太極，將小玉兒逼婚多爾袞時，就已經注定了要失去他……可是就算結果如此，她也無力改變，一切就像是早注定好的命運，容不得她掙脫。


拿出帕子將淚水擦乾，孝莊雙眼紅腫，卻不再流淚。


深深呼吸，閉上眼睛，在心裡將屬於彼此的回憶重溫一遍。


再次張開眼，孝莊眼裡滿是堅定。


「以後，你有你的日子要過，我也有我該走的路……往後，可能不會見面了……」


離別的惆悵瀰漫在彼此心裡，我知道今日一別，將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