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德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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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晗思敏文 老郭窮的就剩下五百萬元的夢想了, 見了誰都說:〝我在醒獅公司投的一百萬一年后就能回五百萬。〞 說話的口氣和態度自然是沾沾自喜,其實他說的投資一百萬大多都是拉親戚入股的錢。一有空就翻出一個記滿數字和名字的小本本看看,看看這五百萬回來都需要怎么分配。這個小本子上記得都是親朋好友的名字和各自的投資錢數,這可都是老郭打了保票寫了保證書的的,保證人家都能有成倍的收入,如果不能實現就承諾把所有投資的本金如數退還,決不讓親戚虧本。老郭認定這個公司是能讓他賺錢的,這不是他憑空的臆想,有證據顯示公司是有實力的,這都是老郭親自見證了的。一,公司是有直銷牌照的,合法;二,公司的建筑堪稱世界一流;三,很多國家都有分公司,公司的培訓機構也很到位,別的公司只是白天運作,醒獅公司白天黑夜都在掙錢,中國天黑了外國天是亮的,這是一個日不落公司,二十四小時都在掙錢,所以投資這家公司是必定掙錢的,并且都是翻著翻的掙,老郭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跟著公司走。 老郭是個實在人,就是憑力氣實實在在干點事,并沒有太大能力,經醒獅公司培訓,老郭的能力很快就顯現出來,首先熱情很高漲,積極地動員親戚朋友跟著他一起發財,他可不是忽悠親戚,親戚知道老郭是誠實做人的,也不懷疑他的誠信,能輕松掙錢誰不愿意?很快老郭的級別就升上去了,從普通消費者成了經理,公司的人個個都像親人,每天都在給他打氣,把他抬的高高的,夸他好能力,有干勁。老郭也真覺得自己是有能力的人了。上級領導又是請他吃飯又是請他去旅游,老郭哪受過這份待遇!那個心里美的。 上級領導又是接見又是談話:“老郭,你再差五個四萬八就是高級經理了,這可是公司給你的榮譽,高級經理的待遇可是和經理不能比的,公司會給你車房獎的,再就是你的分紅就上到了五百萬。” 老郭聽領導這么一鼓勵,激動的心情又上來了,為了不辜負領導的信任和欣賞,也為了拿到更多的錢,他開始絞盡腦汁想讓誰再投點?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了,他要完成這個光榮的任務,他想著站在臺上老總給他戴大紅花,下面數千人給他鼓掌的動人場面,經理都這個待遇,那高級經理又多了物質獎勵,那榮耀……他一定他要達到高級經理的級別!他使勁的在腦海里翻著他親戚的名單,兄弟姐妹們都投過了,媳婦家的親戚大多也都投過了,不投的也是窮的投不起的。他突然想到有一個人能幫他解決這個難題,這個人有路子能貸款,是混社會的,銀行貸款不成高利貸絕對沒問題,多高都沒事,反正再高也沒醒獅公司的收益給的高,這個人是他一個侄女女婿,行,睡覺吧,天明就找他談,老郭想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很快就睡著了,只是不一會兒天就亮了。 老郭起床,洗了把臉,沒顧上吃飯就去找侄女女婿說自己的計劃,先打個電話,老郭撥通了侄女婿的號碼:“趙亮,我有個事情想和你說說,你能不能來我這一趟?” “什么事啊姑父?” “先別問什么事,你來了就知道了。” 老郭還賣了個關子,很快趙亮就來到了老郭家。 “ 什么事啊姑父,還那么神秘兮兮的。” “我給你說個好事,輕松掙大錢,投資二十萬,多了不敢說,保守說你一年回來五十萬。 ” “哪有那好事!都是忽悠人的。” “不是忽悠,這個我敢給你保證,我都投了一百萬了,要是忽悠我能往里扔錢?” “可我也沒那么多錢投啊?” “你不是能貸高利貸嗎?你貸款出來,盈利了全是你的,我只是算個職級。” “那可都是二分利啊!有準沒準?虧了咱可虧不起。” “絕對有準,你放心。” “我算幫你忙,你說能掙我也不要,你給我打借條,算你借的。” “沒問題,我打條,我給你打五十萬借條,我都說了,錢你掙,我算職級。” “那好吧,我去搞錢。”(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等趙亮把錢拿來,老郭接過二十萬,毫不含糊的給趙亮打了五十萬的借條,期限是一年。老郭想,一年后我都回來五百萬,這區區五十萬已不在我的眼里,要緊的事我先要到高級經理的位子。 一年過去了,五百萬沒有回來,公司還讓他繼續投資,他再也投不動了。一年半過去了,公司越發的沒有音訊,老郭心里有點急了,整天看著滿屋子的保健品轉悠,拿拿這個,拿拿那個,這都是好東西啊!老貴了!千萬別過了期,倒出一大把填到嘴里,想著這一輩子不得病就是福氣。醒獅公司的錢早晚能回來。 侄女婿拿著借條來要錢:“姑父,這個錢你不能再拖了,都過了半年了,利息又漲了不少,這些錢都是黑社會貸來的,你要給不了我只有把你交給黑社會,我就不管了。” “我也實在沒錢給,要不然我去借借把本錢先給你咋樣?" ”你開玩笑吧姑父?借條明明是五十萬,啥是本錢?“ 老郭真的傻眼了,原來錢和親情比起來,親情是個屁!老郭又失眠了。 媳婦看老郭近來心神不寧的,就追問他發生了什么事情?老郭不得不把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媳婦:“闖下禍了,醒獅那邊來不了錢可就要了命了。趙亮那二十萬我給人家打的是五十萬的條,這不人家非要我五十萬,不然就把我交給黑社會,我是沒有活路了。” 說完放聲大哭起來。原來整天嘻嘻哈哈的老郭也有了作難的事。 媳婦見老郭哭得傷心,本想埋怨的話也沒說出口,只是輕聲責怪道:“叫你別投你不聽,什么直銷公司,都是騙人的幌子。想著法騙人不停的買產品,投資,其實那些產品不值拉錢的都安天價給這些所謂會員,忽悠這讓人上當,就該告他們。” “誰告誰去?投資大的多了去了,聽說有個老板投資一千萬,到公司去找,都被公司保安轟出來了,鬧著跳樓,結果也沒要回來錢。太相信公司了,上當了。” 說著又哭了起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別哭了!哭管啥用!叫人家聽見了更是笑話你!” 媳婦急了,提高了嗓門,老郭平時是不怕媳婦的,一切都是自己說了算,媳婦哪敢大嗓門喊他,這次卻乖乖地聽話,媳婦一喊,他就真的停止了哭聲。老郭心里確實難受,二十萬的錢硬生生變成了五十萬,還是自己要給打的條,有苦不能說,其他親戚雖說都沒給他要錢,可他承諾了一年不掙錢退本,結果也沒錢退給人家, 自己覺得像是個罪人似的,都沒臉見人家。 媳婦是個明事理的人,盡管沒勸住當時老郭執意要投錢,可出了問題還是要積極面對,既然人家要這五十萬,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把房子定給人家吧,她給老郭說:“別的也沒轍了,就當買個教訓吧,你也別太想不開,實在不行只有把這房子頂給人家。” “這怎么行!我們住哪?” “不行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老郭想想,確實想不出別的辦法,就又憋堵憋堵的掉眼淚。是啊!這房子是他半輩子心血掙下的唯一家產,他買房子的時候大多數人還買不起房子,他也為此感到很是驕傲。那還是八十年代初的時候,老郭那時候還是小郭,他從農村來到城市,從農民也成了城市個體大軍中的一員,由于他腦筋活,人又誠實,很快把買賣做的紅火起來,不久就積攢了一些積蓄。那時候能買上樓可是件驕傲的事情,好像只有做大生意的人才敢想的事,老郭卻參與了進來。 他想起剛買房子的那種的風光無限,現在提起來還跟講故事一樣。那時候一百三十多平的飯房子才幾萬塊,幾萬塊已經是很了不起了。那會兒都是現金交易,最大面額還是十元錢的。老郭記得去買房的時候還是用編織袋子裝著錢去的,他人平時衣著也不修邊幅,走路一晃一晃的還一個肩膀高一個肩膀低,腳上穿了雙拖鞋,手里掂著個編織袋就進了售樓辦公室。售樓人員看他一眼認為他撿垃圾走錯了地方,就制止道:“哎哎!這是售樓部。” “我就是來買樓的。” 老郭把編織袋往桌子上一放,工作人員示意他拿下去,意思是這玩意兒不能往桌之上放。并告訴他:“首付要四萬,剩下的分期付清。” “我不分期,我要一次付清,一次付清不是還能省錢嗎?” 老郭說著拍拍編織袋。工作人員用吃驚的目光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麻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趕快坐下,快坐下,你挑一挑要多大面積的。” 工作人員趕緊把樓房的面積圖給他拿過來,很羨慕的說:“哎呀!看不出來,你還是第一個付全款的客戶。” 老郭想到這眼里又放出了光芒,可想到至今要因為參與“醒獅計劃”失去這座曾經讓自己驕傲的房子,眼中的光芒有霎時黯淡下來。 趙亮再次催促還款的事,無奈,為了息事寧人,也只好把房子頂了出去。搬家的那天是個月明星稀的晚上,借著月光偷偷的搬離了自己住了三十幾年的樓房,搬進了一個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盡管是晚上搬的家,鄰居們還是知道了老郭因為搞傳銷輸掉了房子,從一個中產階級到了無產階級。 老郭不信那個邪,啥傳銷,是直銷,是國家批準的,有直銷牌照的公司,是不會騙人的,五百萬早晚會回來的。 三年過去了,醒獅公司的人大多都解散了,也沒有人再找他培訓過,上網查查,醒獅公司的字樣還是能豁然映入眼簾。只是屬于自己后臺板塊的記錄不再有變化。不過老郭還是有信心,那五百萬早晚還是能回來的,公司不會騙人的。 “你們別不信,等我那五百萬回來看你們還說什么!絕對沒事,公司不會騙人,錢絕對能回來。” 老郭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再像以前那么粗壯了,本來就不太直的腰板更彎了,過了年剛剛五十歲頭發就全白了,說話也顛三倒四的了。 +10我喜歡
豬胎〔芬蘭〕馬蒂·喬恩波爾維 當列車駛出車站向前奔去,對面坐著的一個男子有意地動著身體,他的表情和舉動表示他有一種與人交談的愿望。他大約有四十來歲,衣冠齊整而且是經過精心裝束的。不難看出他飲過少量的酒。他就是那種如同被人生的雙環牌砂紙磨得毫無棱角的人。這類人對發式都是十分講究的,頭發幾十年來都向后梳著,被頭油弄得平平整整。 “看見海灣后邊那排樓房了嗎?”他開口說道,“中間那個長長的木屋,還有那幢閣樓。” 我告訴他說,我看到了。 “那里曾經是一所駐軍醫院。” 他說。除了一位坐在通道對面靠窗的少女外,旁邊再沒有別的人了。行李架上,放著她那只貼著航空標簽的手提箱。她看上去很疲倦,也許是連續飛行了好幾個小時,也許她在飛機上擔驚受怕,直到現在坐到火車上,她的緊張情緒才完全顯露出來。 “軍隊在和平時期也殺人,我想你也許不懷疑這種說法吧?”那男子問道。 “這是什么意思?” “當然是殺人了。” 這種腔調使我產生一種不想再和他交談的感覺。我朝窗外望去,房屋越來越小,最后只剩下孤零零幾幢錯落在田野上,看到這情景,不覺使人感到有些著急。除此之外,就是樹林、草地和起伏嶙峋的巖石。 “吃過豬胎嗎?”那男子突然問道。我說曾經聽說過那種東西。他叼上一支煙,但是卻沒有馬上點燃。 “我失去了五個兒子。” 他說。 “死了?”那男子點點頭,“為國捐軀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說,“像你這樣的年紀,怎么可能會是五個孩子的父親?” “為什么不能,事情發生在五三年一月。” 他是其中的一個,我想。失常了。在當今世界上,生命根本沒有保障的。一天晚上,你在某個拐角里站著,也許并沒有什么特殊事情,只不過在那兒思考著什么問題。這時跑來個家伙不由分說地捅你腹部一刀,還認為這是他的權利。然后又像剛才鬼鬼祟祟地跑來一樣溜走了。這樣一個身影,在你身邊短暫地現出了形體。我想這是一個受到創傷的人。父親在前方被殺,對他來講父親僅僅是一個稱呼,而從來不是一個人,最后,只有想像中的父親,同真人一樣大小。終于,這家伙承當了他的角色,他的兒子和他的一切。 “我失掉了五個兒子,”那人又重復說,“也許還有一個女兒,全是平民百姓。” 坐在通道對面的那個少女站起身,帶著她的手提包離開了車廂,盥洗室門上表示有人的紅燈亮了。 “盡管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那人說著伸手拿過提包,打開拉鏈,取出一個扁瓶,“怎么樣,喝點白蘭地?”我看看窗外,五十年代中期那次嚴重的火車車禍一定是發生在這一帶。 “這就叫生活嗎?”他喝了一大口酒,把瓶子放回他的提包,接著說道:“你想想看,對于一個失掉了五個兒子的人來說,生活該是個什么樣的?” “可能還失掉了個女兒,對嗎?” “也許是吧,不過我對她不敢完全肯定。” 現在那種事情不會重演了,至少像上次那樣的事故在這條路線上不會重演了,因為現在這里已經鋪上了雙軌。那次的撞車事故一定非常恐怖。 “當然,你可以變得習以為常了,”那人說,“不過有時也會產生一種可怕的愿望。近幾年來,生活從指縫中悄悄溜走,看看手,上邊干干凈凈沒有一點臟東西。就是這樣,不毛之地。聽我說,”那人傾過身來,眼睛里閃耀著越來越強的醉意。 “一天,我把汽車停在超級商場的停車場上,坐在車里,觀察著每一位忙著采購的母親。她們都是成年婦女,同她們的丈夫、孩子住在附近的居民區里。她們身上具有一種肉欲的、輕浮的浪蕩。那意味著一個女人的成熟。你甚至不敢看一眼她們過于成熟的耳朵,惟恐眨一眨眼睛都會把它們碰掉。做母親的任務開始完結,婚姻失去了它的光彩,但這些太太們內心卻蘊藏著全部的溫存與柔情。她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像一堆篝火,她的火焰,悶塞成一種熾熱,不需要任何東西助燃就可以燒得更旺。她們感到未來從她們身邊吹過,這是一股未來的凄冷的風。她們的身后是和平、安寧、青春,像夢一樣的生活。孩子們天天都在長大,他們的相貌越來越像他們的父母。女兒成長為母親,兒子成長為父親。我看到少婦們背著尿布口袋正第一次匆匆忙忙地走向拂亂她們頭發的寒風之中,現在該她們變得溫柔了。有人不斷地給她們吹風,于是她們就燃燒起來。但是不長,像那樣的火焰是不能永遠燒下去的,即使是燦爛奪目。走近看它的確極為壯觀,不過許多個像這樣點起火的人,必然在烈火中耗盡自身。聽我說,你尚年輕,我要告訴你的是:當一個輕佻的女人的心焰行將燒盡的時候,千萬不要過于接近她。” 少女回到她的座位上,看起來她現在的精神好多了。那男子久久地盯著她的臀部,又點燃一支煙,縷縷青煙鉆進他的雙眼,不一會兒,他就像哭過的一樣。 “哦,這么說你失去了五個兒子。” 我說。 “五個,很可能還失去了一個女兒。不過這只是一種臆想。” 這時,從車廂后邊什么地方走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滑雪服,在少女對面的空位子上坐下。少女馬上扭過身去,臉轉向車窗。穿滑雪服的人帶著醉意,滿不在乎地睹了他的旅伴一眼,突然他站起來,流露出一種仿佛要去做一件再清楚不過,但又很平常的事情的神態。他走到緊急擎動閘旁的車廂壁邊,動手拆夾在上面的一把塑料柄榔頭的對封鉛。我扭頭一看,其他幾位旅客也被他這一舉動驚呆了。坐在我對面的那男子也在注視著他的舉動,那位少女恐慌地對我們使著眼色。那家伙極其鎮定地扳開封鉛,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試圖阻止他這么做。他從夾子上扭下那柄在緊急情況下用來敲碎玻璃救生的小型輕便武器。穿滑雪服的人朝我們走過來,在那位失去了五個兒子的旅客身邊停下,用他那碩大的拳頭,比試了一下榔頭的大小,然后又把它放在托盤一樣的手心中掂了掂,似乎在估計它的重量或效力。這時我終于領悟到。在我們身邊之所以層出不窮地發生各種事件,也許就是為了社會穩定而沒有人管的原因。那人用一種莫名其妙的不滿或者說是一種相當厭惡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兩眼瞪著我身邊座位上一張展開的報紙。突然他揮起榔頭,狠狠地在報紙上敲了四、五下,這份《星期日報》上被打破了好幾個洞。隨后他又轉回到通道對過那位箱子上貼有航空標簽的少女那里。 “難道這不是該死的導火索嗎?娘兒們竟然把他們從直升機上扔下來。” 穿滑雪服的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榔頭揣進懷里,離開了車廂。當時,我立刻產生這樣一種想法,也許我不會再見到他了,也許有一天我會在報上看到有關他們的消息,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知道那就是他。 “把他們從直升機上扔下來?”對面那男子說,“他講的是些什么?” “他在說智利軍政府。” 我答道,“最近他們經常把社會主義分子的腿捆起來,像吊尸體一樣倒吊在直升機上,在村莊上空示眾,然后把他們從空中扔下去。” “就像掛晾咸肉,”那男子若有所思地說,但聲音卻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我對此并不感到吃驚,因為整個大陸的形狀就像一個手槍套。” “不過,你那五個兒子是怎么回事?他們究竟是因為什么死的呢?” “因為什么?當然是芬蘭軍隊干的!”那男子猛地轉過頭來對我說道。 “五三年一月份,就在方才我指給你看的那一長溜低矮的木房子里,當時我和我們連隊其他的十一個人一樣,正患腮腺炎。那叫什么連隊啊!” +10我喜歡
作者:張玉武 趙根,是一條光棍,四十來歲的人了,還沒有嘗到女人是什么味兒。同村另一個光棍笑話他那個東西算是白長了。他反唇相譏:我那東西白長了,你那東西可沒白長,一桿子捅出五千。名叫尤不俊的男子聞聽此言,面紅過耳,緊關城門,不敢開戰了。想起去年中秋節去縣城小旅館找“小姐”,被公安人員逮個正著,罰款半萬,每當想起,他就懊悔不迭。 趙根見尤不俊一步三嘆離開了自己,心里爽快極了。 他一高興,就上山逮野兔。 野兔受國家保護,前幾年他私藏一桿獵槍,每次上山都有重大收獲,尤不俊見他打的野雞野兔比自己多,紅眼病犯了,告他私藏槍支。有一陣子,公安對個人擁有槍支查得非常緊,對乖乖上繳的人不予追究,對拒不上繳,拿上槍漫山轉的人,嚴懲不貸。一天晚上,趙根把撞在槍口的野物一字排開,手拈短髭,正在眉開眼笑之時,三個公安破門而入,人贓俱獲,把他銬走了。從此,他上山逮野兔,憑的是腳力,跑得比兔子還快,人們在揶揄他的同時,也給了他中肯的評價。 半天工夫,趙根拎回兩只活蹦亂跳的野兔,尤不俊見又有下酒菜了,哈喇子流出半尺長,跟在趙根屁股后頭,進了趙家門。 趙根伸手把兔子交給他,讓他宰殺,而自己肚朝天躺在炕上,翹起二郎腿,唱起了河北梆子《打金枝》。 一個小時后,酒菜上桌,倆光棍推杯換盞喝起來。 待喝得差不多了,尤不俊睜著一對小紅眼說,明天也帶上我上山追兔子,我就不信,連只兔子也追不上。趙根呵呵一笑,好哇。看看你跑得快,還是兔子跑得快。 第二天上午,二人上了西梁。 西梁山場大,離村子又遠,放羊的,放牲口的,不輕易來此光顧,因此這里的野生動物特別多,每走十來步,定能驚起一兩只野雞凌空而飛。野兔從腳底下穿梭而過,那是家常便飯。 又一只野兔從身邊蹦跳而去,他倆不約而同朝同一方向追去。 趙根跑在前邊,眼見兔子脫離了視線,失去了追蹤目標,兀自站在那兒喘氣,尤不俊緊跟幾步上來,嘲笑他,你不是比兔子跑得還快,怎么今兒個兔子跑得比你快。趙根沒好氣地說,兩條腿的怎比得上四條腿的,你要想比兔子跑得快,趴下來,手腳并用,那樣肯定比兔子跑得快。尤不俊不悅道,這叫什么話。突然他眼睛一亮,手指前方,趙根順著他手指處,目光如箭射去,分明看到一個女人靠坐在一棵枯樹下。不由分說,他跑向女人。 來到近前一看,見這個女人披頭散發,頭垂著,看不清面目,趙根大著膽子用手指捋了捋她的頭發,才看清她的臉:面色蒼白,緊閉雙眼,看臉面,不超過四十,五官恰到好處各就各位,“俊俏”兩字立即閃現在他腦海里。他又把手指放在她鼻翼下,興奮地對跑過來的尤不俊說,她還活著。尤不俊用同樣的方式試了試,驚喜地說,她還有氣! 接下來,倆人為該女子去誰家爭吵起來。 尤不俊說,是我先看到的,就該去我家。 趙根說,是我先跑過來的,應該到我家。 尤不俊說,為公平起見,咱們劃拳吧。 趙根想了想,劃就劃。 于是二人剪子包子錘比劃起來。 劃了一陣子,互有輸贏。趙根說救人要緊,她都凍成這樣了,我怕擔擱下來,凍死,不如先去我家,等她醒了,再做決定。尤不俊不情愿點了點頭。 趙根背起女人,一路小跑下了山。 到了家,趙根往炕頭鋪了褥子,又往她身上蓋了被子才去燒火熱炕。 炕上的溫度傳遞給女人,女人的魂魄在奈何橋上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她艱難地睜開了雙眼,辨別著四周的變化,感覺異樣,用微弱的聲音說,這是哪兒呀,我到了哪里? 趙根見女人終于睜眼說話,懸著的心放下,他上了炕,蹲在她臉前,小聲說,不要怕,這是我家,你就安心休息吧。女人搖了搖頭,我要回家。趙根說等把身體養好了,我送你回去。女人閉了閉眼,又搖了搖頭,再睜開眼時,已是眼角濕潤。 趙根跳下炕,揭開柜,抓了一把紅糖放進碗里,泡了一碗紅糖水,他將女人扶起,用湯匙攪拌一下,舀起,吹了吹,才送進女人嘴里。一碗紅糖水下肚,女人補充了能量,漸漸臉上有了血色,精神頭也有了。 尤不俊目睹了趙根悉心照顧女人的全過程,又見他倆胸脯貼胸脯,酸溜溜地說,今晚你們拜堂成親,入洞房得了。 女人聽到有人說話,轉頭往地下看去,見一個黑不溜秋、精瘦無比的男人正用猥褻的眼神看她,她渾身一顫,撲進趙根懷里,連聲說,我怕,怕。趙根輕拍女人的后背,別怕。其實是我倆救的你。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女人更深地鉆進他懷里,小聲說,我不要他在,讓他走。趙根向尤不俊揮了揮手。 尤不俊越想越氣,明明救人的是兩個人,而她漠視他的存在,還要趕他走,又見女人偎依在趙根懷里繾綣有加,忌恨交加地命令趙根下來。 他把趙根拉扯到外間,醋意大發地說,我他媽也看出來了,那個騷娘兒們跟你親近。得,我也不橫刀奪愛了,讓給你吧。趙根剛要說些感激之類的話,沒想到尤不俊話峰一轉,在成全你倆之前,依我一件事。趙根的目光在他臉上搜尋。尤不俊干笑一聲,先得讓我嘗嘗鮮。趙根壓低嗓門,她是大活人,不聽我擺布呀。尤不俊狡黠地一笑,我自有辦法。目送尤不俊走出院子,趙根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吃了下午飯,尤不俊跨進趙根院落,見趙根劈柴,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藥瓶,趙根問,那是啥?他附在他耳邊說安眠藥。趙根身子歪了一下,你想干什么?尤不俊皮笑肉不笑,中午說好的,你可不能反悔喲。趙根心里一緊,你真要那樣做?尤不俊不高興地說,不那樣,還能哪樣?趙根還想說什么,尤不俊唬著臉說,滿足不了我的要求,就當上午的話沒說。趙根只好作了讓步。 晚上趙根給女人泡了一碗紅糖水,女人喝了一口,感覺有一股藥味,放下碗說,里面放了什么,苦洇洇的。趙根支吾著說,陳年老糖,擱久了,變了味,將就喝吧。女人看他一眼,我知道趙哥是好人,不會騙我。為表信任,女人連干幾口,將碗里的紅糖水一股腦喝光。 過了一會兒,女人說她想睡覺。趙根知道藥性發生了作用,心里五味雜陳地服侍她睡下。看她一臉安祥,想到不久尤不俊要來偷營劫寨,他如坐針氈,在地上繞著圈子,想著各種御敵的辦法,最后都以不現實失敗。 塞北小村,冬季晚上七點,已是黑黢黢一片,正在趙根坐臥不安之時,尤不俊邁著輕巧的步子跨進門檻兒。 他見女人安然睡去,笑著拍了拍趙根的肩膀,夠意思。玩完以后,就歸你了。趙根真想揮拳把他打出家門,胳膊動了動,最終沒抬起,他深知一拳出去,會是什么結果。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說,希望你說話算話,過了今夜,不許糾纏。尤不俊咧著大嘴說,都是一個村的,你還信不過我?趙根心里話,正因為是一個村的,我才信不過你。你說你做的哪一件事讓我佩服過。話不能這么說,他只好點了點頭。 趙根龜縮在西屋,聞聽從東屋發出氣喘如牛的聲音,他知道尤不俊開戰了。他也想去看看尤不俊是怎樣進入戰斗的,可雙腿不聽大腦支配,楞是沒邁開步,他只好用耳朵諦聽,靠想象去描繪。 難熬的一夜終于過去了,太陽爬上山頭,將趙根家的一扇窗戶照得紅彤彤。 尤不俊不知什么時候走的,趙根躡手躡腳走進東屋,見女人穿好衣服,眼如鮮桃,靠在墻上抹眼淚。他的心一顫,預感到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果然不出所料。女人見了他,猶如見了仇敵一樣,噼里啪啦下了一頓冰雹:你還是人嗎,給我灌了什么藥,趁我昏迷不醒的工夫糟蹋了我。我要告你!趙根想說不是我干的,可這話又不好出口,畢竟尤不俊圖謀不軌,是經他同意的。他只好兩腿一軟,雙膝跪地,左右開弓打起了自己的臉,一邊打一邊說,我渾蛋我不是東西我豬狗不如。女人想不到他用如此方式懲罰自己,臉上有了原諒他的意思。 起來吧。女人見他滿臉指頭印子,微微嘆口氣。他站起身,向她投來歉疚的一笑。女人說,反正我也無家可歸了,又被你破了身,只要你對我好,我死心塌地跟你過。趙根大喜過望,真的?女人鄭重地點了點頭。趙根問,你是哪的,為什么跑到我們這兒來?女人搖了搖頭,顯然不想說。既然對方不愿透露,他也不便追究,只要她能好好跟他過日子,比什么都強。趙根這樣一想,把心放回肚里。 村里人聽說趙根從山上撿個女人,感到好奇,紛紛過來觀看。看到女人長得人是人樣是樣,都夸他艷福不淺。 四十二歲初嘗云雨情,趙根樂得合不攏嘴,他視女人為掌上明珠,去田間送糞,也要把她帶上,不為別的,就是看她一眼,心里也高興。 他最擔心的是尤不俊的騷擾。好在尤不俊信守諾言,自那次如愿以償后,好幾天也不在家,不知去何方云游了。 趙根與女人過了段相對平靜的日子。一天尤不俊從外邊回來,又把他們平和的日子攪得層層漣漪。 為了給女人補充營養,他上山逮兔子。巧的是尤不俊也在山上轉悠。尤不俊見趙根手中拎著一只活蹦亂跳的野兔,長嘆一聲,還不如剁吧剁吧喂狗呢。趙根慍怒地問,什么意思。尤不俊冷笑一聲,那個女的和你過不長,男人找上門來了。趙根渾身一哆嗦,真的假的?尤不俊說我還騙你不成。我在縣城電線桿上看到一則尋人啟事,起初不在意,又仔細看一遍,描述的體貌特征和你家里那位一樣,我一想,壞了,你和那個女人的日子兔子尾巴長不了了。趙根手一松,野兔趁機溜之大吉。尤不俊見從對方眼中溢出兩行清淚,安慰道,就像借東西,終究要還人家,賴著不還,就引來麻煩。過了好長時間,趙根才說,我該咋辦?尤不俊給他出主意,回去盤問女人哪里人,有沒有男人,為啥跑到這兒來。趙根苦著臉說,我以前問過。她沒說。尤不俊一拍大腿,這很明顯,她來路不正。我擔心你和她過來過去,要出婁子。趙根喃喃地說,這可咋辦?尤不俊掰著手指頭給他指明出路。一是按照尋人啟事上的聯系電話主動取得聯系,說不定還能領到一筆賞錢。二是趁夜間將她拉到外地,扔到深山老林里,權當啥也沒發生。趙根想了半天,最后搖了搖頭,否定地說,這兩條都不是什么好辦法,第一條,我跟她過了這么長時間,她男人肯定放不過我,遭打。第二條,我和她已經有了感情,不忍心那樣做。尤不俊顯出很生氣的樣子,那你去想更高明的辦法吧。說完,甩袖走了。 一股山風吹來,趙根渾身一顫,下山了。 回到家,見女人坐在炕上若有所思。她見他空手而歸,恢復常態,你不是說只要上山就能逮著兔子么,怎么我連兔子毛也沒見?趙根淡淡地說,抓在手里又放了。女人詫異地問,為什么?他說不為什么,我也不知怎么又讓它溜掉了。他滿腹心事坐在炕沿上,回過頭來認真地說,你是哪里人,為何跑到我們這邊來,今天必須說清楚。女人臉上掠過一絲陰影,稍一遲疑說,我是哪里人,重要嗎?都跟你過了這么長時間了,把整個身子都給了你,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我為何跑到這兒,提起來就麻煩,你不能強人所難吶。趙根嘴張了張,有話要說,女人敏感地問,聽到啥瘋言瘋語了?他慌忙搖頭。 一天,尤不俊趁趙根上山之機,一頭鉆進他家不出來了。 女人見對方嬉皮笑臉賴在屋里不走,不悅道,咱倆在一起,要叫趙根撞見了,不好看。 尤不俊滿不在乎地說,看見了又怎樣,當初是我們倆人救的你,為什么他一個人霸占著不松手? 女人臉一紅,我是人不是牲口,你們不能任意拿來借去。我只能選擇一個人過日子。 尤不俊哂笑道,別說的那么好聽好不好。你來的第一夜,可是跟我睡的。 女人以為她耳朵出問題了,大聲說,你再說一遍。當聽到還是同樣一句話后,暈頭轉向了。 為了徹底征服她,尤不俊前前后后講了個明明白白。 女人咬牙切齒說,你們倆都不是好東西。她流著眼淚說,趙根不是真男人。 尤不俊淫笑著說,他不是真男人,我能算得上。剛才不是把實底都交待了么。說完,就撲上去。 女人一閃身,他撞到大衣柜上。由于用力太猛,額頭立即起了個大包。他惱羞成怒,再一次來個惡虎撲食,將女人掀倒,就解她的褲腰帶。女人發出求救般的呼聲。 就在尤不俊快要得逞之時,一聲怒吼從天而降,你敢欺負我媳婦,要了你狗命!說完,手起刀落,尤不俊軟軟從女人身上栽倒于地。 女人從血泊中掙扎著站起,定睛一看,是自己的丈夫找上門來,驚呼,你是怎么找到這兒的?丈夫說,廢話少說,逃命要緊。拉上她就跑。還沒出院,迎面碰到趙根手拎一只野兔大步流星進來。他看到女人男人頭臉俱血,情知發生了什么,把兔子一扔,跑進屋一看,尤不俊直挺挺躺在地上,瞪眼朝他看。他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定了定神,急慌慌跑到街上,看到男人拽著女人往一條羊腸小道飛奔,掏出手機報了警。 事后,趙根得知,女人是遭家庭暴力逃出來的。很長時間,他的脊梁溝子還在往出冒冷汗,若不是尤不俊石榴裙下死,很可能去閻王殿報到的是他,看來野味是不能隨便吃的,至此以后,他連野兔也不逮了。 文/張玉武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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