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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08 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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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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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427臺中市潭子區雅潭路二段399巷200 -7 號
電話:04-2531-9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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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想太多,想多了人遭罪。心不能裝太多,裝多了心崩潰。情不能握太緊,握緊了手會累。   人不能想太多,一撇一捺是為人,一生一世學做人。人字好寫,做人很難。太真,傷人傷己;太假,不能交心;太貪,失去更多;太懶,不配擁有。   人不能想太多,想多了也來不了錢,人要是沒錢了,出門不敢多說話,看人不敢多問一句,走路不敢抬頭,怕別人笑話,怕被人看不起。人窮了別走親,三分冷,三分不如意,還有三分傷人心,只是因為沒錢,都說變了,只是因為窮。   人不能想太多,活著,想那么多干嘛!別有事沒事的整天瞎琢磨,想通了自然好,想不通心就受折磨。別輕易去鉆那個牛角尖,想要快樂恐怕都難了。   心不能裝太多,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今生再大的事,到了來世就是傳說。生活中、工作中遇到不順的事,對自己說一聲:今天會過去,明天會到來,新的一天會開始。   心不能裝太多,人活著,沒必要凡事都爭個明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清則無朋。跟家人爭,爭贏了,親情沒了;跟愛人爭,爭贏了,感情淡了;跟朋友爭,爭贏了,情義沒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人不能想太多,很多東西,是你的不用爭,不是你的不必爭,何必瞎折騰,命運不會偏向誰,更不會虧欠誰。很多感情,是你的不用留,不是你的不必留,何必太執著,緣來坦誠相待,緣去坦然對待。   心不能裝太多,落魄了,不怕,輸了,不擔心,贏了,不以物喜,不以物悲,做自己,不愧對良心就好。不怕人間滄桑,一定信心十足,風雨無阻,才是人生的境界。   人不能想太多,不嫌棄,不抱怨,活在一份寬容里;不攀比,不虛榮,活在一份淡然里;不自卑,不自怨,活在一份恬靜里;不幻想,不虛構,活在一份真實里。   心不能裝太多,上天給我們一顆心,不是用來煎熬的,而是用來快樂的。老天給了我們一次生命,不是用來難受的,而是用來感受的。   人不能想太多,日子再窮,也不要掛在嘴邊,因為沒有人無故給你錢。生命再短,也不要隨意作踐,因為沒有人為你的健康買單。(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人不能想太多,心存善良,踏踏實實做事,本本分分為人。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別人理解也好,誤解也罷,至少自己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人不能想太多,人生很短,別把自己虧待;歲月不長,別把自己愧對。該吃吃該喝喝,破事別往心里面擱;該玩玩該樂樂,切記要好好的活著!   心不能裝太多,活著,更不是要追求無盡的名望,而是要在工作之余多陪伴家人;活著,更不能欲壑難填,而是要知足常樂。   心不能裝太多,人生不易,不要笑話別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有首難唱的曲。再風光的人,背后也有寒涼苦楚;再幸福的人,內心也有無奈難處。 +10我喜歡

陳美玲(內蒙古包頭) ------   灰蒙蒙的霧色籠罩著城市,連天都染上了一絲塵埃。道路上的積雪布滿了灰塵,在行人的腳步下吱吱作響,蕭蕭的風聲仿佛要為這冬眠的城市洗盡鉛華似的,倒也讓人不覺得冷,獨留下巷尾柳樹上的霧凇在搖搖欲墜。 室內的火爐旁,幾個人在閑話家常,“今天煮的什么茶呀?麥香味的,很是應景!”有人問道。“苦蕎!”主人回答說。“苦蕎怎的不苦呢?”無人搭話,怕是都暗暗在心里思量。一語童音道破了這片刻寧靜,“怕是苦蕎把苦都藏到自己的心里了,不想讓人嘗出苦味。”孩子的母親輕拍著孩子的頭笑罵道:“就你愛抖聰明”,眾人笑著附和,這個話題算是過去了。我望著茶杯,淺黃色的茶仍在悠悠地飄著白氣,像是海市蜃樓。再添水,又像是幾只白色的惡魔在空中打斗。在這縹緲的霧境中,請聽我講一個帶著苦蕎味的故事。 吉米先生在街頭走著,他已經在社會闖蕩兩年了,雖仍年輕卻也較同齡人深諳世事,在婆娑的樹蔭下,他在滿懷心事地等待他的兩個女同事。陽光順著樹葉折射到吉米深黑色的瞳孔里,像是白熾燈反射到金屬器皿上,讓他極為煩躁,他試圖用他纖長的五指遮住光線,但那陽光好像有意戲弄他似的,仿佛要把他的手掌穿透,抬眼望去滿是透亮的紅色。吉米已經不耐煩了。 終于,莎莉小姐和多倫小姐到了,吉米忙上前打招呼,多倫小姐先一步說道:“真是久等了,女孩子嘛!多少要打扮一些,比男孩子要麻煩許多,害你久等了。”吉米笑道:“太客氣了,我是男人,等兩位美女可真真算得上是我的榮幸。”這番調侃連不善言辭的莎莉小姐都笑了,多倫小姐更是投去了一個嗔怪的眼神,這場極不妥當的三人行倒是稍稍不那么尷尬了。 要說他們之間的糾葛,那得從一年前說起,吉米先生剛入職不久,莎莉小姐就對這個初出茅廬又極富個性的青年人頗為青睞,莎莉小姐是個極其單純干凈的姑娘,身材較瘦削,像是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走似的,臉上卻不似營養不良那般蠟黃,巴掌大的臉龐白的發亮,長長的睫毛在她瑩白的臉上留下了扇形的陰影,像是一襲雪白的羅裙寫滿了少女的心事。她喜歡吉米先生,吉米先生對此事態度卻總是躲閃,她從沒說過喜歡,吉米先生更是無從拒絕,只留下吉米先生家旁林蔭路下那重重疊疊的36碼的腳印獨自嘆氣。 吉米先生也頗為無奈,他絕不是厭惡那兔子般羸弱的女孩,卻是不會愛她的。她的好愈發讓他自慚形穢,她那仙女般不求回報的愛就好像在嘲笑他作為凡人的私欲,在她面前他最喜愛扮演的君子角色顯得無比滑稽,這是他不愿接受的。比起莎莉他更愿意與多倫小姐一起,看一眼他就知道,他們是同路人。那不達眼底的笑意和臉上層層的面具,讓他熟悉無比,所以她一招手他便甘心落網了。多倫小姐的勝利好像來的無比容易卻又能讓人理解,這場名叫愛情的戲,最佳的扮相永遠是真實的自己,而旗鼓相當是命定的前提。終不過兩個同樣蒼涼的人在一起取暖一起沉淪罷了。 是的,他們相愛了,就像故事的開頭的場景,三個人的游戲最終有了了斷,莎莉小姐到底不在故事里,她用一顆最真摯的心為自己的青蔥歲月編制了一場華麗的夢,愿她的愛未枯竭,再去尋覓她的愛情罷。且說吉米先生和多倫小姐,他們愛的轟轟烈烈又纏綿悱惻,但又像四月的風,來得快去的也快,不久就煙消云散了。 情場失意,好在事業得意,吉米先生又換了新的工作,不過幾年光景,一個闖蕩社會的毛頭小子就蛻變成了一個小有成就的青年,曾經的徒弟現在有了自己的徒弟,作為一個在塵埃里起步的人來說,已經是很漂亮的成績了,但是吉米先生卻算不上喜悅,他總是回望來時的路,最近愈發的不清晰了,他沒辦法像其他企業家一樣洋洋得意地向別人講述他的創業史怎樣的曲折辛苦,而更多地是疲憊,他很是厭惡他那有著七巧玲瓏心卻邪惡得可怕的女徒弟,他厭惡那個女人眼里的比他當年更甚的欲望,他怕這個女人,怕一沾染上就再也洗不清了。怕到在所有人都對他另眼相待的時候,他辭職了。 那是怎樣一個夏天,太陽一點一點逼近大地,就像戰場上敵軍以碾壓的陣勢襲來似的,灼熱的空氣讓人無法呼吸。吉米先生躺在狹窄的出租房里,為余下的多的數不清的生命做著規劃,他才而立之年,卻覺得自己老得不成樣子了,他在為自己設想晚年光景,他想自己開家店,他在設想要娶一個怎樣的女人,他把細碎的生活細節想了個遍,最后在漸漸襲來的的睡意中合上了眼睛。 惶惶中,他來到了一個滿是迷霧的世界,他張開雙臂努力地撥開迷霧,發現他的小店開業了,他正在和平日里的好兄弟們一起慶祝,他們給他介紹了一個模樣清秀卻很有能力的姑娘說是一起創業,卻都笑得很有內涵,他也笑了。和所有人想的一樣,短短兩個月他們就在一起了,白天他們是最默契的合作伙伴,夜晚他們是一對還沒有名分的夫妻,他們都在自己的心底里暗自謀劃自己能得到什么,都以為自己已經征服了對方的心。 吉米先生到底是個討女人喜歡的男人,對面店鋪的老板娘也拋出了橄欖枝,這是讓吉米先生頗為得意的,至少讓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想到那老板娘姣好的面容,自家的那位也頂多算得上清秀,著實不難抉擇,他選擇了那條風景更美的路,余下的那位姑娘從夢境中走出來了。 吉米先生還在夢里沒有醒來,別問我怎么知道的。他可能不想醒來,他也許有一天會醒來…… +10我喜歡

早晨,太陽紅著臉從山頂上探出頭來,不一會就掛在村前的槐樹梢上。在這本該平靜的早晨,和尚埂像出了什么大事,村人的臉上都顯得異常驚訝。尤其是一些女人們,她們嘰嘰喳喳議論著。這個早晨,和尚埂已顯出不同往日的熱鬧。 昨天晚上,和尚埂大多數人都在縣電視臺播放的廣告上,看到了村人孫先富和他養殖的螃蟹。孫先富跟他的螃蟹一起上了電視,足足有七八分鐘時間。那一刻,看到廣告的和尚埂人,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誰都無法相信,一直不顯眼的孫先富竟然跑到電視上做起廣告來,還要招收人手。這可不得了,和尚埂自古以來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新聞。 “昨晚看電視了嗎?”有人問。 “看了,看了。”有人答著。 “孫先富這家伙上電視了,連他養的螃蟹一起上了。” “是啊,沒想到狗日的還真有兩下,看樣子跟他的名字一樣,是要先富起來。” “富了好,富了大伙也能跟著沾沾光。” “好什么好,富的又不是你,你能沾什么光?” …… 這時,孫先富正從家里出來,挑著滿滿兩蛇皮袋豆腐渣,和往常一樣,他是去蟹塘喂螃蟹。孫先富的步子有些搖晃,走不穩。他邊走邊對那些議論他的村人,點點頭,笑了笑,臉上有種不自然的表情。他知道這一大早,村人都在說他的螃蟹,說他的招工廣告。他昨晚也看電視了,看到自家的廣告時,心里很滿足。三天前在縣電視臺拍廣告時,工作人員就告訴了他,昨晚要播放他的招工廣告。為了這個廣告,他花了三千多塊錢。 見他挑著擔子走過來,村人都讓開路看著他,木頭一樣站著。有人想跟他打招呼,可張了張嘴后又閉上了,但最終還是沒忍住,那人咳了一聲才說道:“孫先富,你這下要出名了,全鎮,全縣的人,都知道我們和尚埂有個養螃蟹的。” 看著村人驚異的目光,孫先富還是那樣,笑了笑說:“只是做個廣告,能出什么名呀?” 那人繼續說:“沒看出來,你小子還真有本事,你家什么時候開始招人?” 孫先富說:“隨時都招人,你來嗎?” 那人搖著頭說:“來不了,我只是問問,我家有一堆事要忙,離不開呢。” 孫先富沒再說話,挑著擔子,搖搖晃晃走了。 和尚埂從沒鬧出過這么大動靜。平靜的和尚埂,歷來都是平靜的,沒刮大風,也沒下大雨。而在這個早上,卻被一個養螃蟹的攪得不再那么平靜。從村人嘴里說出的,除了養螃蟹的孫先富,沒有第二個話題。好像孫先富從他那蟹塘里養出了另一種事物,反正那不再是螃蟹,不知道是啥了。 下午,和尚埂村委就在村部召開了會議。會上,村主任和幾個村干部都說昨天晚上的電視,說養蟹的孫先富,說沒想到我們和尚埂還有這樣的人物,螃蟹都養到電視上了,我們身為村干部卻不知情,這事要是傳到鎮上,鎮長一定會怪罪我們村干部的失職。所以,這事不能拖,必須第一時間匯報到鎮上。 第二天,鎮長就帶著幾個下屬來到和尚埂,和村主任一起去了孫先富的蟹塘。 大家興致高漲,參觀了一番后,鎮長當即決定在全鎮樹立孫先富這個養蟹模范。前幾天鎮長在縣里開農村新項目會議時,還在為全鎮沒有一個特色產業犯愁。看到其他鄉鎮都有養雞場、養豬場、蔬菜大棚等項目,而自己鎮里除了種水稻種樹苗外,其它項目一個都沒有。現在一下冒出了養蟹的孫先富,不啻于發現了新大陸。 鎮長拍了拍孫先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可以再擴大養殖規模,辦一個大型的養蟹場,是和尚埂的養蟹場,也是全鎮的養殖示范戶。也就是說,你養螃蟹不只是為你個人養的,更是為全鎮人養的。” 孫先富激動地搓著手,他沒想到會驚動鎮長,鎮長會親自到他家來參觀他的螃蟹,還會拍他的肩膀跟他說話。一股暖流順著腳底升上來,一下就流遍了他全身。孫先富是個老實巴交的人,當初他養螃蟹只是想掙點錢,比在外打工強點就知足了,從沒想過要辦什么養殖場。他望著鎮長,囁嚅著嘴說:“擴大規模要成本,可我手頭上沒那么多資金。” 村主任聽了,在一旁說道:“我說孫先富,你真是個木頭腦袋,村里鎮里不都會給你大力支持嗎?沒資金,鎮長幫你貸款;沒地皮,村里撥給你,你還顧慮什么。鎮長,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鎮長說:“主任說得對,有鎮政府和村委的支持,你還有什么困難盡管說,我們幫你解決。” 孫先富看看鎮長,又看看村主任,最后說:“你們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村主任不滿地說:“怎么是我們說怎么辦就怎么辦?現在是鎮長支持你,這個養蟹場,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表個態。” 孫先富說:“好,我聽領導的。” 鎮長笑著說:“這就對了。” 鎮長說話辦事,果然雷厲風行,回到鎮政府后,當晚就安排鎮上的信用社,給孫先富送來了十萬元的貸款。第二天,由村主任出面,又租來了兩臺挖土機。不到半個月,就挖好十幾畝蟹塘。隨后,孫先富從浙江購來了一批蟹苗,投放進新挖的蟹塘里;為管理方便,又在蟹塘邊建了幾間房子。一家人住進了養殖場,孫先富的螃蟹養殖場,就算正式掛牌了。     --- 二   和尚埂離縣城有三十里的路,自從孫先富在電視上做了廣告,消息一下就傳開了,縣城里的一些酒店、土菜館、農家樂圖方便,直接來和尚埂孫先富家定購螃蟹,不再去外地采購。城里人事情多,愛講究,尤其是飲食。螃蟹不像那些瓜果蔬菜,從外地運到本地后,幾乎都是冷凍的死蟹,哪有在當地方便,省了一筆運輸費不說,最重要的是新鮮。 就這樣,孫先富的螃蟹一下熱銷起來,供不應求了。那些附近的村民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都有三三兩兩的外村人,來孫先富家的蟹塘邊站站看看,然后走進去,提幾斤螃蟹出來。鬧得和尚埂再次沸沸揚揚,孫先富也再次特別起來。 沒人說得清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這對孫先富是福還是禍。和尚埂人迷糊,孫先富自己也迷糊,他不知道自己一下就成了大老板的樣子。這大老板的感覺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通過別人的目光,通過別人臉上對他的表情,通過別人跟他說話的語氣賦予他的。是把一種虛無的事情變成了一種實在,變成了一個具體的、能摸得著看得見的東西。 孫先富的養蟹場,終于成了所有來到和尚埂的人,第一個要去看的一處景點。好像是一棵古樹,一座古墓,突然被發現了,那就必須要去看一看。 孫先富每天天一亮就起床,他要查看蟹塘的水位,要去鄰村豆腐店裝豆腐渣,還要到河溝里拉螺螄。豆腐渣、螺螄、南瓜和紅薯,這些都是養螃蟹少不了的飼料。養蟹不像養雞養鴨,每個環節都要到位,疏忽某一細節,螃蟹就會犯病。做這些事雖不是很累,但必須要細心。他惟恐把螃蟹養死了,將會給自己帶來多大損失。所以,孫先富每天都像機器一樣轉個不停,而他的女人只負責銷售,每天對前來上門的顧客,笑臉相迎,熱情招呼。 接下來,和尚埂人像是終于發現了孫先富與別人的不同一一 “你看他腦門是不是挺大,聽人說腦門大的人,生來就聰明。” “是大,這家伙從小腦門就大。” “你們有沒有注意看,他眉毛上還有一顆痣。” “看到了,聽人說眉毛上生痣是福痣!” “……” 又過了幾日,省城日報的新聞記者消息來得快,幾個扛攝像機的匆匆來到和尚埂。不知是誰打的電話,現在的報社都搞有償報料,只要打個電話過去,報社都會給錢。記者將鏡頭對準孫先富和蟹塘,咔嚓咔嚓地一輪拍攝,記者要報道孫先富養殖螃蟹的事跡。記者采訪他是如何走上養殖業這條路的,其中經歷了多少困難,爾后又是如何擺脫困境,現在致富了最大的感想是什么?一連串的提問,讓孫先富不知如何回答。他硬著頭皮,只簡單地說了幾句,便躲避了,孫先富受不了這樣的折騰。 第二天,日報就在頭版顯著位置刊登了報道。通過記者的妙筆,報道里簡直是為他把螃蟹又重新養了一次,而且是又肥又大。報道上還說他是養蟹大王,是農民創業家,是勞動模范。孫先富不知道媒體的厲害,螃蟹自然又火了起來。遠近村民,騎電瓶車的,騎三輪車的,開小車的,紛紛前來和尚埂排隊買螃蟹;縣城那些酒店、土菜館、農家樂定購的數量,也翻倍地往上漲。孫先富雇了幾個人幫忙,他女人天天早早就起來,把養蟹場門前的水泥地面清掃得干干凈凈,都能照出人影來。 以前,村里人見到孫先富可以不搭理,現在不這樣了;現在他們看到孫先富時,都是笑著臉,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像對久別的親人那樣。總之,不再那么隨便,那么無所謂,那么不當回事兒。孫先富是養蟹大王,是農民創業家,是大老板,更是名人了。人們對名人怎樣,現在都在孫先富身上有了體現。 對人們的言行舉止,孫先富不習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自從養螃蟹以來,他幾乎沒有一天閑過,人本來很瘦小,就顯得越來越瘦小。出奇的是他那雙眼睛,漆點一樣,三天三夜不沾枕頭,竟無一絲一縷發紅的顏色。 他很感激這幾年,七折八騰,終于認清了自己,自己要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子。前些年在浙江打工時,他看到當地人在稻田中養螃蟹。成本不大,只要在稻田里挖幾條一米深的溝,就能養殖,收入很高。他在打了兩年工,有了點積蓄后就回村開始養螃蟹。從春季到秋季,一年下來,有了十來萬的收入。人心是無底的,吃了五谷就會想六味,上了一層樓,就想上兩層樓。他計算過,如果把家里的七八畝水稻田全部養蟹,靠他和女人是不行的,人手不夠就必須要招人。按一般的情況,平均每人每月照一千五百塊發工錢,這個工資并不高,但對于村人來說,尤其是一些不出門打工閑著沒事的,這一千五元還是饞人的數字。孫先富估計,只要一放出這個風,要來的人肯定會擠破門檻。到時候要誰,不要誰,他就是老板,是總經理,說不定也有人來走后門了。他心里有數,誰可以要,誰不能要,他不招收那些頭腦機靈,問題又多的人。那些人只會給他惹麻煩。他要幾個老實巴交的人,這些人除了干活,別無他長;而這類人在村里是大量的,招收他們,一來可以使自己手頭不緊張,二來他們會拼著命干活的。 可是,出乎孫先富意料的是,電視廣告播出后,村里人只在議論,來找他要干活的卻寥寥無幾。他百思不解其中的緣故,讓女人出去打聽,卻什么也沒打聽到。 村里沒幾個人來干活,他就找外村人,找他的親戚。當他的螃蟹開始出售,遠近十幾里內的小販都來購買,他才有勇氣去電視臺做廣告。他是個沒根沒基的人,縣里沒靠山,鎮上沒熟人,憑的只是自己的一顆腦袋和一雙手。沒想到都驚動了鎮長,鎮長還要求他擴大規模,這才讓他對養螃蟹更有信心了。   ---   三   這天早晨,突然有人看不下去了,其實一村人早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有人對著孫先富家的養蟹場方向,大聲說道:“就他一人顯圣呢,整個和尚埂都快放不下他狗日的了。”這一聲怨言又清又脆,從村頭傳到村尾。 “是啊是啊,都兩個多月了,又是鎮長又是記著,一村的風頭都歸他一個人了,連袁老師也沒有他這么大的名聲。”有人附和。 “你看,袁老師出門誰搭理他,孫先富出門就不一樣。” “可不,人家現在是大老板了,袁老師只是個退休教師,能比上他孫先富嗎?” “對對,現在的世道,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這些話一出口,像冬日里刮到臉上的西北風,讓人不禁打一下寒顫。一種被冷落的滋味,突然就在村里蔓延開來,仿佛孫先富正騎在他們頭上拉屎,包括袁老師。 于是,村人開始找袁老師。 袁老師是和尚埂唯一的老教師,一生教了四十多年書,五年前退休。雖談不上是衣錦還鄉,卻仍是躊躇滿懷。因為他的學生“桃李滿天下”,有當縣長的,有當總經理的,也有做包工頭的。最有臉面的是他女兒,竟是和尚埂第一個大學生,現在省城做了記者。如今在和尚埂,小一輩的稱他老師,老一代的仍叫他先生。他又被鎮上委任為文化站長,參與鎮里文化上一些活動,算得上是和尚埂的知名人物。 孫先富,他算是個什么角色?袁老師一直沒把他放在眼里。但是近幾個月,孫先富的影響越來越大,幾乎成了和尚埂的頭號新聞人物。人人都在說他,又幾乎時時在威脅著、抗爭著他。現在聽到村人這么一議論,袁老師的心里就開始憤憤不平起來。 他還在鎮中教書的時候,孫先富是他學生,又瘦又小,家里守一個瞎眼母親,日子窮得是什么模樣?冬天里穿不起襪子,麻桿子細腿,垢甲多厚的,還尿床,一條被子總是曬在學校的院墻頭上。什么時候能體面地走到人前呢? 初中二年級時,孫先富的姐姐要出嫁,家里要的彩禮多,甚至向男方要求為他瞎眼的母親買口壽(棺)材。這事傳到學校,學生們都笑話,結果讓孫先富抬不起頭,沒到放寒假時,孫先富便卷了被子回家,再也不去上學了。回家務農幾年,孫先富個頭還是不長。犁田他不會,插秧他不會,一直到瞎眼母親過世、老婆娶進門,他依然是什么都沒有。就這么個不如人的人,出門打了幾年工,回家養了兩年螃蟹,竟然一下爆發了。 “哼,現在什么人都要富起來了!”袁老師一邊在村里轉悠著,一邊心里不服氣。當他遠遠看見孫先富在他家蟹塘忙活時,嘴里就恨恨地唾了一口:我還不如你嗎?就算你有錢,可你活的什么人;我姓袁的一家三口,兩個拿國家工資,我雖退休不教書了,全鎮上誰不曉得我,我還不如你? 走到村口,村口金鎖家正在修理房子,木工幾個,泥瓦工幾個,亂糟糟的忙成一片。他們見了袁老師,都停下手中的活打招呼。袁老師走過去,對著山墻頭腳手架上的金鎖說:“哈,收拾房子呀!” “是袁老師呀!我給您拿煙!”金鎖說著就跳下腳手架,“房子舊了不收拾不行了,我再蓋一間,準備開個超市。” “看孫先富掙錢惹紅眼了吧。”袁老師笑著說。 “他掙他的大錢,我找我的小錢,找幾個是幾個,田上也掙不了,總得想辦法,不能閑著呀!” “那是,那是。” 隨后金鎖把話題一轉,說道:“袁老師,我家房子修好后要找您呢,超市營業證還沒辦到手。” 袁老師知道金鎖要說什么了,便說道:“前段日子我在鎮上聽鎮長說過,現在一些證不好辦呢。” “我曉得難辦。”金鎖說,“我不認識人,肯定辦不到,到時要全靠袁老師您了。” “好的,我跟鎮長說說,看行不行。” 袁老師想馬上走掉,金鎖卻死死拉住他說:“只要袁老師您出面,一句話的事,還能辦不行嗎?袁老師是什么人,誰不知道呢。” 這話說到袁老師心上了,袁老師笑著說道:“話不能這樣說,好多事是想不到的!就說孫先富吧,他幾年前時會想到現在能這樣財大氣粗嗎?” “是啊,是啊!袁老師,你知道嗎?聽說他手頭有這么些票子了。”金鎖壓低了聲音,手一正一反晃了晃,繼續說,“他怎么就掙了這么多,政府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可不能讓他富得這么快呀?” 袁老師聽得耳臉已經發燙,心里開始不爽,嘴上卻說:“富不富那是人家的事,我也有事了。”說著轉身離去。 金鎖在他身后喊著:“袁老師,那事就托付您老了。”                                  四   孫先富聽到村人的議論,愣了愣,陡然間心里就有了恐慌。 他女人氣不過,看著焉下去的孫先富吼道:“怎么啦,我們偷誰搶誰了,人家是說我們家的螃蟹,這樣才說到你,又不是讓你跟袁老師爭什么。” 孫先富是沒有招誰惹誰,可在村里,他再看到袁老師的時候,便突然感覺矮了半截,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他覺察到袁老師前幾天看他時,眼睛里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冷氣,好像是他孫先富在背后捅了袁老師一刀。孫先富不知道怎樣對付這個局面,像在飯菜里吃到了死蒼蠅一樣難受。 緊接著,和尚埂突然又刮起了一陣風暴。 這天一早,縣城酒店、土菜館、農家樂買螃蟹的車子剛進和尚埂,正在村口散步的袁老師,看到又是來買孫先富的螃蟹,臉就沉下來。也不知為什么,他竟攔停了車子,隨口就編了個謊:“前幾天,孫家把那些死蟹對外出售,你們不知道,還來買他家的蟹?這事報紙咋就不報道一下,報紙不負責任。” 旁邊有人圍上來,也附和著:“孫家的螃蟹不衛生,把村里那些死雞死鴨扔蟹塘里喂蟹。” 從這天起,誰來和尚埂買蟹,村人的臉色就會陰沉起來,他們說孫先富賣蟹時在秤上搗鬼,克扣斤兩;他們說孫家的螃蟹,都是用化學藥水清洗過一次后才對外出售,有害身體健康。總之孫先富和他的螃蟹不地道,賺黑心錢,傻子才買他家螃蟹。 一夜之間,孫先富在和尚埂變得特別可恨起來,好像他曾經偷過誰家的雞,非禮過誰家的女人,扒過誰家的祖墳。就連鄰村一直供應他家豆腐渣的豆腐店張麻子,不知是聽了誰的蠱惑,這次也跟孫先富突然翻了臉。張麻子到了孫家冷著臉說:“孫老板,從今天起,我家的豆腐渣每擔比以前漲十塊錢,你若不要,我就賣給豬場了,這個價他家搶著要呢。” 孫先富聽后,愣了愣,不知道張麻子怎么突然要漲價,鬧得是哪一出。養螃蟹是離不開豆腐渣的,他只好點頭答應,愿出這個價錢。 可很多事情是人難以預料的,一旦有了第一,定會有第二,就像是無形中的某種規律,你想躲都躲不了。孫先富前腳把張麻子送出門,一直在他家養蟹場干活的孫拴柱,后腳就進了門。 進門后的孫栓柱一去往常的常態,不再像是個干活的,倒像個老板。孫拴柱底氣十足地對孫先富說:“孫老板,我不給你家干活了,我姐夫給我在縣城的建筑隊找了活,包吃包住,一百塊一天,我下午就去,你把我這月的工錢算一下。” 孫先富一臉驚訝,生氣道:“拴柱,你沒看出來呀,現在一村人都在拆我的臺,連你也不幫我嗎,我們可是沒出五福的兄弟哩。” 孫拴柱也冷著臉說:“不是我不幫你,是真幫不了,我們是兄弟不假,可我也要錢養家糊口,誰不想要高一點的工錢?” 孫先富說:“想走可以,你應該早幾天說,現在你突然說不干了,我臨時到哪叫人頂替?” 孫拴柱說:“這是你的事,與我與關。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我跟你一起被人挨罵,在外人面前,我可沒說過你一句壞話。” “我知道,你走吧!”孫先富氣得揮著手說。 “那我走了,回頭你把工錢給我女人就行了。”孫拴柱笑了一下,說著就出了門。 孫先富木頭一樣,臉上一層灰白。 那天晚上,從來不喝酒的孫先富在家喝了半瓶白酒,醉得吐了一地。天亮起來時,頭昏腦漲的,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涌上心來。他百思不解的是,自從養蟹后,收入一天天多起來,而人緣卻一天天成反比地下降,村人都不像以前那樣看他了。是自己沒處理好跟村人的關系,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們嗎?沒有!自己一直都很小心和他們處事。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他想,現在必須有個人出面,幫他緩解跟村人的關系。可村里誰有這么大的臉面?他把村人挨個數了一遍,數來數去,最后,他數到了袁老師。 在和尚埂,袁老師是最有威望的人,沒人不給他面子。他現在必須靠近他,爭取袁老師的同情和支持。他想,無論什么時候,都要和袁老師搞好關系,更不能與他爭辯是非曲直;況且自己曾經還是袁老師的學生,袁老師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孫先富早飯都沒吃,就匆匆到了袁老師家。 一進門,見袁老師的老伴在掃地,孫先富便笑著招呼著:“師母掃地呀?” 袁老師的老伴見是孫先富,先是一愣,接著笑了說:“是哩是哩,家里一天不掃,就臟得不成樣了。” 孫先富問:“袁老師不在家嗎?” “一早就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嗎?” “沒事,今天正好有空,我就想來和袁老師說說話,好長時間都沒來了。” “你可是沒事不來的喲!”說著,袁老師的老伴就問起他養蟹一年能掙多少錢,銀行已經存了不少吧?孫先富自然打著哈哈,袁老師的老伴說了一堆:越有越小,越小越有;你擔心什么,我又不向你借。兩個人就都笑了。 孫先富說:“這世上最難掙的就是錢,你家兩個人拿工資,一年能存幾萬?” 師母說:“還存幾萬?空空的。我家比不上你,你袁老師好客,哪天家里不來人,吃吃喝喝的都是錢買的,都被吃光了。” 孫先富說:“在村里,像袁老師這么威望的人有幾個呢,你家可是書香門第,哪像我家,大小不識幾個字,就算有吃有喝,也是不甜不香的。” 正說得熱鬧,袁老師回來了。孫先富站起身問候,從口袋里掏出煙給袁老師抽。袁老師喊老伴:“把柜子上煙拿來。”轉頭看到孫先富手上是當地有名的金“黃山”煙,老伴拿來的是7元錢一盒的“紅雙喜”煙。袁老師心想,小個子現在果然有錢,都抽25塊錢的煙了。他又喊老伴:“家里那盒中華煙呢?” “什么中華煙?”老伴不識字,其實家里根本沒有中華煙。 “抽完了?”袁老師說,“那你到金鎖家超市買兩盒來。” 孫先富明白袁老師這是在給他顯排場,心里有了一種受寵的感覺,袁老師對誰會這樣大方呢?袁老師轉頭問他:“你這一大早的找我有什么事?” “沒啥事。”孫先富說,“袁老師見多識廣,雖然退休,可您老德高望重,我們晚輩做事還要您老多多指點呢。” 袁老師說:“指點談不上,只要我能幫上的,不管是誰家,我一定會幫,你要是有事,就直說。” 孫先富說:“也不是什么大事,袁老師是文化站長,我想讓您老出面,幫我到鎮上電影院說說,讓他們來村里放一場電影,就像前些年那樣的下鄉電影,我想包場。” 袁老師一驚:“包電影?現在看電影都去電影院了,誰愿意來農村放電影?再說家家都有電視,沒人看電影了。” “年輕人是不看,上了年紀的會看,這兩年我光顧著養蟹,疏遠了村里人,我想包場電影給鄉親們看看,村里好多年沒放電影了,也豐富一下農村的文化。” “這個想法不錯,可你叫我去鎮上電影院說,我算什么人物,人家電影院會聽我的?這事還是你自己去說,我幫不了這忙。”袁老師一口拒絕了。 沒想到袁老師不肯出面,孫先富知道,說再多也不起作用,就起身走了。 從袁老師家出來,孫先富連家也沒回,直接到了鎮上電影院。電影院經理聽了他的來意后,竟滿口答應了他。     五   孫先富一走,袁老師也出了門。他是去村口金鎖家的超市,金鎖超市的營業證是他幫忙辦的。見他來了,金鎖殷勤得不知如何才好。袁老師說:“怎么樣,超市生意還不錯吧!” “不錯,不錯。”金鎖說,“都是托袁老師的福,我才開成了超市。” 袁老師笑了,說道:“那你也不慶祝一下呀?” 金鎖說:“要慶祝,中午在吃飯,我們喝兩杯。” “我不喝你家酒,你要是真慶祝,你就包場電影,讓和尚埂人都看看,這樣你超市生意會更好的。” “包電影?現在沒人看了,電視都沒人看呢,再說我上哪包呀?金鎖皺了一下眉頭。 “上鎮里電影院,現在電影院不景氣,他們求之不得有人包場,只要出錢就行。” “一場電影沒千把塊,電影院是不會來的。”金鎖有點舍不得。 “你呀,這一輩子就知道摳錢。”袁老師搖著頭說,“你想想,以后大伙都來你家超市買東西,別說一千,一月你就能賺一萬;要是都不買,你超市還能開下去嗎?你不知道,人家孫先富這次吃了虧,還包了一場電影。” 金鎖沉吟了片刻,咬牙同意了,他有些擔心,說:“他包電影,我也包電影,早不包晚不包,偏偏一起包,這不明顯跟他過不去嗎?” 袁老師說:“他包他的,你包你的,這有什么過不去的,你只管出錢,剩下的事我給你辦。” 金鎖無奈地點頭答應。 袁老師就去了鎮上,鎮上只有一家電影院,已經被孫先富先包了,沒有第二家電影院。袁老師為難起來,這時,鎮長打來電話說,縣文聯組織了一個歌舞團搞文藝下鄉匯演,豐富鄉村的精神文化,讓他安排一下去各個村的演出。袁老師放下電話,一下來了精神,真是雪中送炭,當下就把歌舞團來本鎮的首場演出,安排到了和尚埂。 結果,雖不是對臺電影,但卻是對臺戲。一個在村口金鎖家門前的曬場上,一個在村尾的空場上。全村人最先知道孫先富家包了電影,一些小孩們沒看過這種露天電影,天沒黑就早早來到影幕前。后來又聽說歌舞團來村里演出,一起都去看唱歌跳舞了。 等到孫先富家的電影放映時,電影幕前只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而村頭的歌舞場前,卻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大家看著笑著,熱鬧非凡。 孫先富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本想給村人辦件開心事,竟是這樣的結局。電影還沒放完,他女人就哭哭啼啼埋怨他,不該包這場電影,讓村人看笑話。孫先富心里也苦得難受。夫婦倆送走了放映員,關起門睡覺,都沒說話。 兩口子躺在床上,嘆著氣睡不著,接著又披上衣服坐起來,嘰嘰咕咕說起話來。 男人說:“我們沒害過人吧?” 女人說:“我們沒害過人。” 男人再說:“我們怎么會害人呢?” 女人再說:“我們從來都不害人。” 兩口子說來說去,最后就說到袁老師,懷疑是他從中搗了鬼。 男人又說:“我們和他沒什么仇呀?” 女人又說:“我們跟他哪有什么仇?” 男人再說:“沒仇。” 女人再說:“沒仇。” 一直嘮叨到雞叫。                                                  六   金鎖在家想了幾天,懊悔自己不該聽了袁老師話,那晚和孫先富唱對臺戲,過了頭。他養他的蟹,我開我的超市,河水不犯井水,他孫先富又沒招我惹我,自己這是何苦?越想越覺得虧欠孫先富。這天一早起來,就悄悄到了孫先富家,買了五六斤螃蟹。 他女人嚇了一跳,驚訝地瞪著眼睛,看到提著螃蟹回家的金鎖,以為是看錯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直不喜歡吃魚吃蟹的男人,怎么突然買起蟹了,而且還是在孫先富家買的?女人不滿地埋怨著:“一村人都不買他家的蟹,發什么神經,你這是有病呀?” 金鎖把嘴上的煙吸了最后一口扔掉,嘆了一聲說:“你以為我想吃,我是讓他知道,我一向對他不薄,一村人都罵他狗日的時候,我金鎖還買他家蟹。” 女人說:“你就不怕惹村人閑話,說你不團結大家?” “誰要說,讓他說去,他孫家把生意鬧大了,讓一村人看不慣他,我也是做生意的,我不能再跟著攪合了。” “你這是想買人家好,可你前幾天做的事,人家現在都恨死你了。” 一提到這事,金鎖啞口無言。 要是金鎖不買螃蟹就好了。那天中午,一家人吃了孫先富家的螃蟹,不到半下午,一家人都中了毒。先是金鎖的兩個孩子,上吐下瀉,嘴唇發紫;接著金鎖和他女人,肚子也疼痛不止,全身瘙癢。幸虧發現得及時,村人把他們送到了醫院。 有人立即報了警。不一會,鎮派出所就來了人,兩個民警到了孫先富家,將他帶走了。 和尚埂又是一村的熱鬧。村人陰沉了多少日子的臉上,終于燦燦地放了晴。大家過節一樣笑著,樂著,話也多了起來。 “狗日的膽也太大了,竟敢下毒,不抓他抓誰?” “剛有了點錢,就不知天高地厚。” “抓得好,這種人就要讓他坐牢。” “真沒看出來,他用這種手段報復金鎖,連人家小孩都不放過。” “這叫什么來著?噢對了,是叫無毒不丈夫……” 這時,有人又翻起他小時候尿床,偷菜,扒女廁所的事,說他一直就不是好人,說他目中無人,活該遭報應……村人七嘴八舌,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袁老師手捧著茶杯,在人群里來回地走動著,也跟著大伙摻合幾句,說:“這做人啦,什么時候都別太自大了,早晚都會翻跟頭的。” 村人都點頭。 出奇的是,在孫先富被抓的第二天,他家蟹塘里的螃蟹死了很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趁孫先富不在家,在蟹塘里投了毒。他女人也報了警,可民警查看了一下現場,沒查出什么線索,也就不了了之。 孫先富是第三天被放回家的,派出所查明了金鎖一家人中毒的真相。原來是食物中毒,并不是人下毒,中毒與孫先富無關。醫院在給金鎖一家人洗胃時,發現胃里有螃蟹、香瓜、梨子、飲料,這些食物是不能和螃蟹混在一起吃的,是相克的。 回家后的孫先富,看到滿塘發紅的死蟹,欲哭無淚。他去找鎮長,鎮長正忙著自己工作調動的事,哪里還顧得上他的事。 養蟹場就這樣垮了,螃蟹無法再養下去。孫先富終于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一切都被威風掃地,再無半點大老板的痕跡。過了沒多久,村里又有人開始同情起孫先富,說他人聰明,頭腦靈活,為人不錯…… 此時的孫先富很少出門,話也極少。倒是村人對他這樣的狀態非常滿意,偶爾迎面碰到時,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   作者簡介:孫功俊:男,安徽廬江人,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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