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德行天下:

地址:427臺中市潭子區雅潭路二段399巷200 -7 號
電話:04-2531-9388
網址:https://www.deryou.com.tw/contact.php
| RR1515CEFE15ERFE |
于一個有些春寒料峭的日子去懷念一個有著瑟瑟秋風的日子,會不會就算是傷春悲秋了?對于鳯魂青衣這個名字的來由倒是有著一些不大不小的故事,想來無非是自憐自艾的一種說辭,卻還是要盡量貼些色彩給與自己。畢竟是有些虛榮在蠢蠢的作怪。一個從兒時便聽著一個老家伙耳提面命哼著咿咿呀呀的青詞,及至大了些,在至今看來依舊有些閱讀市場的書刊上發表過幾篇不疼不癢,無關風月的酸腐文字,且順手取個意為斐然一笑,鳳舞九天的讓自己都笑掉,更會酸掉大牙的筆名,但終歸再是無情浪蕩的人,心里也是有著一片不露于人前的柔軟,至于青衣,那是和一個一旦聽到老家伙的咿咿呀呀的青詞,就會罵上一句你個老東西,性烈如火,又極其護犢子的老嫗有關。至此,你不得不說:站在這塊土地上,你不得不承認沉默是最無法承認的情緒。想著,一切的過往的云煙,都是由不得你自己主宰。而一切故事,也都由不得你自己肆意涂鴉。或是每個人,都想為了一場精彩活著,只是,無法決定那些后來的回憶。或是輝煌。或是,廢棄在荒冢下,或忘記,或唾棄,或不明就里的被評判。也罷,人如此,歷史也是,留下后論隨他去!但仍需勇敢,因為若要念念不忘,需要很多堅強... 三十六年前,北國一個依山傍水的山村里,被白山黑水孕育出一身潑辣的羅氏女子懷抱著一個嬰兒,就那么決絕的站在西風落葉里,指著老李家的那個沒爹沒娘的孤兒,和給他生了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的帶把的種的女子說:這孩子你們這當媽當爹的不要,不養,那我這當姥姥的要,我養!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一把屎一把尿我也不至于再帶出個狼崽子來。轉身決然離去。剛烈如斯,擲地有聲。 羅氏嘴里喊了一輩子的老東西的老朱頭就這么著的開始有了一個小跟屁蟲,或是傳統的重男輕女、又或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緣,再或是老來得了這么一個雖說是女兒生的崽子,但不像兒子接二連三的把自己媳婦肚子弄大,卻都是給別人做嫁妝的弄瓦貨色的緣故,越發的寵溺著這個小兔羔子,還在咿呀學語,為老不尊的老朱頭就敢背著老太婆灌那小子60度的燒刀子、據后來一次醉后胡言亂語,這年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給人看病不如給一頭畜生看病而改行做了獸醫不再給人看病的老朱頭說,為這,他和那個潑辣到極致的老太婆狠狠的干了一架,至于結果,自是遭到已是4、5歲光景就成為的整個古城屯小霸王的虎羔子的嘲笑和無視,轉頭繼續禍害老朱頭的胡子,害的老朱頭連連罵道:這就是吃完就走的狗啊,古人誠不欺我!只是罵歸罵,老朱頭依舊在自己的潑辣婆娘的淫威下或被動或主動的寵著無法無天的小崽子,爭取慣著這小子再上一層樓。于是乎,老朱頭的白瓷酒瓶、紫沙茶壺、一本本線裝發黃的書,接二連三的遭了毒手。間或,老朱頭勃然大怒,手持掃帚滿屯子的追殺那個小閻王,而老朱頭的愛妻羅氏就手持搟面杖在后面滿世界追殺正在滿世界追殺自己寶貝兔崽子的老朱頭,且追且罵。那兒童就越發的有了持仗,頗有了些橫行無忌的風采。這光景顯然成就了這個頗有些景致的小村莊最是亮麗的一道風景。除卻老朱頭的悲慘遭遇,更遑論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誰還沒有個捧在手心里的娃?只是村子里有句不成文的話,歪戴帽子反穿鞋,誰也不敢動老朱家的李少爺!倒不是怕了小虎羔子的造反,畢竟屁點大的頑童而已,只是扛不住羅氏一把菜刀村里橫的狠辣作風,就算是自己家里煙囪被堵了,窗戶被砸了,也無可奈何的忍心吞了聲;若是打將上門去,在羅氏持或菜刀或搟面杖的凜凜威風下,也不得不做鳥獸散去,暗地里罵上一句,這個小癟犢子咋就這么造孽呢? 有時候孩子也難得的安靜坐在正在做針線活的羅氏旁邊,一邊托腮望著羅氏已滿是皺紋的臉,一邊自豪的說:今個村子里的那些小癟三又說我姓李,不是老朱家的孩子,還說你不是我媽。我就和他們狠狠的干了一架,哼,敢說我不是老朱家的孩子,敢說我不是你生的人,我非打死他們不可!羅氏就會扭過頭,一邊用嘴允吸著失神被針扎出血的手指,一邊擦拭著眼睛,然后扭頭微笑著,摸著孩子的頭,慈祥的說,乖,真是我的好孩子,就是老朱家的種呢!再然后會抬頭望向窗外,長長的嘆出一口濁氣。 據說祖上跟朱元璋八竿子或者十八桿子才能扯上一點關系的老朱頭是整個村子最有文化的人,只是,在一個只認種地長莊稼,咬文嚼字又不能當飯吃的土老帽兒村子里,老朱頭常是嗟嘆道人生寂寞如雪崩啊!大概是熬不得太過于平凡的日子了,便許了諸般好處給那個吃完就走的狗崽子禍害。于是也偶爾會看到,一老一少在村子的小河邊,不久就會傳來清澈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的童音;再就是自家院子的老柳樹下,祖孫兩個人一起哼哼唧唧哼著我本是臥龍崗上的散淡人,偶爾再蹦出一句我坐在城門上觀山景的不著邊際的詞來;每每如此,羅姓女子若是清閑了,就倚在門口含笑的望著那一老一少。若是正在忙碌,就越發的忙的歡快了,嘴角還會不為人察覺的微微上翹... 再后來,老朱頭死了,那個七歲的孩子不知道老朱頭會不會在那面能找到他經常自言自語的咱老朱家也出過皇族哩的貴族親戚?只是在參加老朱頭葬禮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中唯獨一個沒掉一滴眼淚的孩子,另一個不哭的是緊緊把他抱在懷里的羅氏。只是晚上守棺的時候,這孩子一直跪在那里,直至昏厥,然后被一同守棺的羅氏輕輕拭掉緩緩流出孩子緊閉的雙目中的兩行淚...(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再然后的一年后,那個幾年前離婚跑去北大荒又娶了一個婆娘,終于給他生了個兒子的老朱家的長子回來了,就在那天半夜的時候,躺在羅氏懷里睡覺的小兔羔子迷迷糊糊地的聽到那個非逼著自己叫他舅舅,自己卻從來沒叫過一聲舅舅的人對羅氏說:我這次回來是接您跟我走的,再然后他就聽到羅氏嗚咽的哭著,越發的把他抱得緊緊的,一直的哭著,好像一直抱他抱到了天亮,也好像是一直哭到了天亮... 接下來的日子,小兔羔子再是沒心沒肺的無法無天中,也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平常,直到某一天,羅氏帶他來到了一個小院子,他緊緊的抓著羅氏的衣襟倔強的不肯進去,他是知道那里住著兩個人的,就是村里那些小癟三經常說的那才是他爸是她媽的兩個人住在里面,羅氏柔聲的說,孩兒你乖,你在這待會,一會我就接你回去啊,他不肯,她再勸,他還是不肯,她還是勸。后來那屋子里面出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說,媽你走吧,放心吧。那男人不說話,只是走過來強硬的拉開他,任憑他哭喊打鬧,只是大手越發有力的抓住他。羅氏突然間就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一邊死命的哭著,一邊跑到他身邊緊緊的抱著他說,我苦命的孩兒!那個女人過來勸說,媽走吧,沒事。羅氏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女子男子,忽然就擦干眼淚,走至近前,然后兩記響亮的耳光就打在男人和女人各自的臉上,平靜語調中咬著牙崩出一個一個字:敢叫我外孫受了委屈,我就從算從黑龍江爬也爬回來,打斷你們兩個王八蛋的狗腿,就算現在躺在墳里老朱頭活著的時候都不行,更何況你們,更不行!自此羅氏轉身,依舊剛烈如斯。這是那孩子長到八歲第一次聽到羅氏叫他外孫,而轉身漸行漸遠的羅氏會不會已經聽到那個終于改回名字叫做中原的孩子,當年每當他叫自己一聲媽就會被她一頓打,在她的背影里死死的咬著嘴唇憋了好久之后嘶啞的,近乎于無聲的一句喊:媽啊... 時日是在指縫間溜走的,他開始叫那個女人媽,也開始叫那個男人爸,只是他總是在那女人要愛撫他的時候就遠遠走開,那種親近他心里固執的舍不得再給別人,除了那個不準他叫她媽的女人...長久了的光陰會是改變人的,可是會改變得了不是媽的女人留給他那八年的日子的記憶和懷念嗎?距離讓他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學會給一個羅姓的老婦人寫信;想念讓他記下那句從老婦人口中說出的,一定爭口氣,好好學習啊。然后就每次考試都拿個第一,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如此;刻骨讓他發狠,拼命的記下她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習慣;銘心讓他每年的清明的前一天都跑去老朱頭的墳前,把從那個應該叫做爸的男人那里偷來的酒灑在墳前,然后對里面的人說:老朱頭,我和你老伴來看你來了,從十一歲一直至十七歲老朱頭的墳被遷走。自老朱頭走后,羅氏每年都會有政府給予的補貼,這筆錢沒人敢動,兒子兒媳不敢,女兒女婿更不敢。因為那是被指定給她的小閻王、小崽子、小兔羔子的。他把那些錢都攢著,是留做以后自己娶媳婦用的,因為羅氏說過,她以后最大的愿望是親眼看到自己的寶貝疙瘩帶著一個漂亮閨女站在她面前說:看,這是我媳婦。 十四年前,還是秋。羅氏走了,所有的親屬都通知了,只有那個她親手帶大、哄大、疼大、寵大的孩子不知道,不是那些人不想告訴他,只是沒有人敢拂逆了霸道、潑辣、剛烈一輩子的老人家不準告訴自己外孫死訊的囑咐。他得知消息時已是三七以后,那一天他一個人走了無數條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然后離開大學放棄了正在的研究生課程,去考了北方的一座基督教神學院,只因為老年的羅氏虔誠的信靠了基督,且時常勸他要相信上帝愛世人!! 在距離他出生三十六年后的今日她的生辰時,那已近不惑的男子于電腦屏幕前眼前模糊,唯心里沉浮著一副水墨丹青:西風落葉里,羅氏懷抱一嬰兒,端莊剛烈、絕世而立、大青衣!(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10我喜歡
老栓不老,今年二十五。 老栓每天的工作就是爬上爬下,給高樓外墻刷涂料。最刺激的就是腰里拴著一根粗繩子,懸在半空,晃晃悠悠的蕩來蕩去。 老栓小時候恐高。十六歲第一次到縣城上學,上到教學樓第五層往下看,一陣眩暈惡心,害的他膩歪了好長時間。自此以后,再也不敢往高處走了。命運往往喜歡給人開玩笑。老栓看見書就頭疼,輟學后就攆著村里一幫人城市打工,第一份工作就是攀高作業。每天在距離地面地面五六十米的空中出力氣。開始有點怕,后來習慣了也一樣。老栓想,看來老娘說得對,啥難事也不用怕,挺一下就過去了。說到底,還是生活的逼迫,金錢的誘惑,沒錢,什么都別談,包括媳婦。 登高望遠。老栓懸在城市的半空里,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比如可以遠眺十幾里以外的農田,一個小黑點或者一個小白點,慢慢蠕動,那是農人們在澆水或者收割莊稼。家里爹娘這會也一定在地里給谷子間苗,或是在齊腰深的高粱地拔草。老栓看到這些就想家,只能想,可不能回。爹爹說,吃飽喝足不想家,還等你掙錢回家娶媳婦呢。老婆,多么現實而又遙遠啊,老栓想到心里就疼。家里五間大北屋蓋得齊齊整整,拖拉機、旋耕機、播種機,凡是莊稼地里的機械咱都有。可村里的女孩子就是看不上,人家要的是城里有單元樓,有小汽車,最好沒老人父母。 遠處一座KTV霓虹閃爍,俊男靚女進進出出。老栓從來沒進過,聽說里面的小瓶啤酒特貴,十塊錢一瓶,能頂一個小時的工資了,咧著嗓子唱一個小時就是一天的工資。咱咬咬牙能消費起,等到有了對象,咱也請人家姑娘瀟灑一次。人生能有幾次歡呢!(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老栓有時候也欣賞辦公樓里的的影影綽綽,那是做官的,咱可惹不起。南北大道旁邊的寫字樓,大腹便便的老板們頤指氣使,一擲千金,都是有錢人,咱可比不起。最讓老栓揪心的還是那些來來往往衣著艷麗的姑娘,就是漂亮,會打扮,春天穿夏天衣服,白天穿晚上衣服。老栓就想能娶一個這樣的媳婦,就是讓自己跳樓賣命也滿足了。 遠處的風景,應該是高處的風景。老栓想,和自己一樣打拼同齡人一定沒這種機會欣賞。他們都在地面,干裝修、或是開地槽,或是在幾百米地下挖煤、挖礦石。想到這里,老栓還是挺自喜,也是自欺欺人偷著樂吧,混的也能說過去。 老栓的日子過的很滋潤。他不抽煙,不喝酒,不去參加工友們亂七八糟的“課外活動”。最多也是逛一下超市,看看想買卻沒錢買的東西,過過眼癮算了。最重要的是,超市里買東西的姑娘個個穿著小西服、白襯衣,齊耳短發,精神水靈的很!趁她們不注意,偷偷瞄幾眼。偶爾打個電話,不讓爹娘老倆擔心,有時候也吹些大話,我在這里好著呢,沒準,給你領回去一個城里媳婦。說是說,那個姑娘看上抹涂料的“蜘蛛俠”呢? 這天老栓上夜班。這季節工期趕得緊,老板說了,五天把十五層高的樓涂刷一遍,加班再給二百。老栓白天干,晚上還想干,多掙點錢唄!工友三三兩兩去喝著小啤酒看廣場舞去了。老栓想,吃到肚子里,掙到手里才是自己的,不為孝順爹娘,就為早點討個老婆也得干啊。 夏季的夜里到處都洶涌著勁爆的節奏,喝了酒耍酒瘋的,唱歌咧浪嗓子的,少男少女因為丁點事賭咒發誓的……在老栓看來都是好像吸著的空氣一樣稀松,就是閑著沒事找事,讓他們半空刷刷涂料,體驗一下這種無與倫比的感受,這發生的一切都是扯淡。(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老栓拿了漆桶、刷子,認真的系上保險繩,從十五樓滑下,一層一層的粉刷。夜晚干活自由妙處,不用白天日頭曬,沒有熙熙攘攘的吵鬧。遠處廣場舞的抑揚頓挫的步調真解氣,老栓的刷漆的快慢也是跟著舞曲時快時慢。 什么聲音?老栓好像聽見了聒雜聲。這種不咸不淡的腔調,老栓聽的多了,城里人比農村人吵架次數就多,米粒的小事會吵翻天,那像農村人,忍一下,背背屈、窄窄身,都能過去。老娘說,在外面少管閑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對,是哭聲,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哭聲。老栓心里一顫。他不能聽女人哭,早年娘和別人澆地時拌了幾句嘴,回家掉了淚。老栓拿著糞叉找到那人家,逼著他給娘道歉。就是這樣,不能說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老栓也有男子漢的豪氣。 老栓四下張望,三四十米空中往四下看。燈光下,一個壯碩的男人在撕扯一個姑娘的白裙子。這個工地有一條通往一個小區的便路,很偏僻,人走的少,晚上更是。四周沒有人,老栓聽見那個男人喊,你喊,喊破嗓子也沒人。女孩子絕望的呼喊。沒人從這里經過。四周靜悄悄。 老栓多希望能有人心血來潮從這里經過。老栓不想管,他對城里的女孩子天然反感,城里人,特別是漂亮的姑娘,不是咱村里土包子能碰的。有一次在公交車上,他踩到一個白裙子姑娘的白涼鞋,女孩子搶白他,看你的腳多臟,姑娘拿白凈的手帕擦了又擦白涼鞋,老栓心里那個難受啊,你們怎么一點也不顧別人的感受。 老娘說,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無論老栓怎么對城里的姑娘反感,現在不是他做思想斗爭的時候。近在咫尺,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要被糟蹋,要是老栓沒有一點動作,后果絕對是一個悲劇。 老栓先扔下漆桶,馬上大喊,不要,這里有人。 那個壯漢不動了,抬起頭,看見了懸在十三層樓上的老栓。哈哈,他似乎在挑釁,臭打工的,下來啊。有種下來。你就在上邊看吧。 老栓的血液沸騰了,老實人就怕激!就是現上到樓頂,跑下樓,也至少要三分鐘,大概那姑娘的清白也就完結了。 壯漢繼續獰笑著。 老栓見過這種人,欺軟怕硬干壞事,平時氣沖斗牛,他是天下第一,要是咱舍得一身剮,他就老實了。老栓放開繩子的保險,只是三四秒鐘,從十三層的樓頂到了忽地落到地面。老栓的腿一軟,感覺熱乎乎的,失去了知覺。最后的記憶里,那個壯漢一臉驚愕,扭曲的臉五官錯了位,白裙子姑娘是一臉驚恐…… 老栓恍恍惚惚,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醒了,四周都是白,墻,窗臺,床,被子,杯子,一切的一切都和家里的棉花地顏色一樣。有人說話,這小子命大,昏迷了三天三夜,十三層樓高掉下來還沒見閻王。多虧了保險繩,就是幾處骨折。 栓兒,你怎么從樓上掉了下來,給你說干活小心,怎么就不聽?大前天夜里,老栓的爹媽就從百里之外的老家趕來了。娘的哭聲讓老栓揪心。 那個姑娘呢?那個喊救命的姑娘呢?老栓心里憤憤的,老娘說得對,城里人的事不能管,沒過河就拆了橋。管她呢,誰看著一個姑娘身處險境能不挺身而出呢,這是做人的基礎底線。 栓兒成了這樣,本來媳婦就難找,你要是殘了一個胳膊腿,誰還要咱……老栓爹點了汗煙,自言自語。 …… 我,我跟他! 多么熟悉的聲音,對,不就是那天晚上喊救命的白裙子嗎?老栓睜開眼,白裙子,白涼鞋,白凈的臉。 女孩子哭成了淚人,你要是醒不過來,俺就給你爹娘當閨女。你能從十幾層高的樓上跳下來救俺,就憑這,跟定你了。身后,是一對老年夫妻,顫巍巍拉著閨女。一定是女孩子的父母。 老栓心里想,城里人結婚快,離婚也快。就像這個女孩子,因為自己從樓下跳下幫了她一下,就要和與自己結婚。多么幼稚啊,結婚可是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這么草率,和買東西一樣太隨便了。 老栓閉上眼,眼前的姑娘確實漂亮。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真是能有這樣的好媳婦,……老栓不敢往下想。幸福來得太快了。 …… 姑娘二十三歲,在超市做收銀員。那天她爸爸過生日,下夜班后想早點回家,就趕了近路,不成想險些遭遇不測。她請了半月假,給老栓喂飯,洗臉,洗手,端屎端尿也不嫌臟。老栓爹娘看在眼里,悄悄走近給老栓說,栓兒啊,我看著那女娃心眼實在,不虛滑,要是人家真有心成咱家,你就不要硬犟了,該說得說,我找你二大爺給你算了一卦,能成! 老栓默想,三十多天了,姑娘俊俏不說,還沒城里人的嬌氣,心細,知道疼人。真能娶上這樣的好媳婦,我,老栓想,一定好好待人家。 ……三個月過去了,老栓回家了。架著一個拐,一個白裙子、白涼鞋的姑娘扶著他。老栓說,等腿好了,還上高樓抹涂料。那個姑娘說了,無限風光在險峰…… +10我喜歡
文/門秀峰 1 初春的校園溫潤清新,風里飄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一簇簇丁香花恣意怒放,白的紅的爛漫芬芳。 早上五點鐘李老師的宿舍已亮起了燈光,她打開窗戶,迎面撲來清芬的氣息。她草草的洗漱完就坐在辦公桌前開始一天的工作,昨天晚自習測試的數學卷子到十二點還沒批改完剩下一摞。屋子響起具有質感的蘸筆與紙張摩擦的聲音,溫婉,動聽,這樣的聲音在她生命的流年里流淌,意興闌珊。 她數了一下卷子,有三個不及格,都在五十多分。李老師想:再加把勁就能過及格大關了。今天要找這幾個學生談談心,再給鼓鼓勁。及格對于一個學生來說,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老毛病又犯了,她起身離開椅子,揉了揉酸疼的脖頸走出宿舍。 校園里,住校學生三三兩兩在操場上,在丁香樹下,有坐著的,有來回走動的。有背英語單詞的,也有記化學概念的,每個人都不想辜負了這清晨學習的美好時光。 太陽的光輝透過樹葉間隙灑在溫濕的地面上,校園被暈染的一片陽光明媚。這時走讀的學生陸續走進校園,打掃操場的,清掃小石徑的,校園里忙碌嘈雜。 架在教務處前老柳樹上的大喇叭響起那首百聽不厭的《丁香花》,朝氣蓬勃新的一天開始了。 六點半,上早操的鈴聲“叮鈴鈴”響起,不一會傳來“通通通”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鏗鏘有力的口號聲,在校園上空回蕩。 這時有早讀課的老師,風塵仆仆從十幾里外的家中趕來,匆匆把騎的車子停放在教室后面一排蔥綠的小榆樹前。惶惶走進宿舍,出來時嘴里還咀嚼著未咽下去的食物,一邊快步向教室走去。潔凈的玻璃窗閃著耀眼的亮光,教室內傳出激揚富有韻律的朗讀聲,中英文聲交錯著,一波一波的在涌動。 教師宿舍最東頭教務處前,幾個校領導站在斜射過來的明艷暖陽下。政教處季主任雙手插在腰間,對一個推著自行車急急走過來的學生大吼:“天亮這么早,怎么還遲到?那個班的?”他雄渾的聲音威嚴的表情,使的所有的學生都怕這位絡腮胡子的主任。 “老師,我,我的車胎半路上癟了。”被訓的學生低著頭囁嚅著說。 “哦?快,去教室吧!”絡腮胡子揮了一下蒲扇般的大手,似乎要把這個遲到的學生一下扇進教室里去。 李老師胳膊肘夾著教案手里拎著三角板走出宿舍,精神氣十足大步走向在教室。然后在西頭丁香樹下對著墻壁靜靜站立著。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每次上課之前她都要把當天講授的內容,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里過一遍,做到胸有成竹。 下早讀課的鈴聲響過,安靜的校園一下熱鬧起來,像綠水蕩漾的池塘蛙聲鼎沸。七年級的教室里,華曉榮低頭坐在座位上,手里有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李老師走過去摸著她的頭關切的語氣:“早上沒吃飯嗎?”這個瘦小的女生抬起蠟黃的臉,嘴角動了動沒有吭聲。“湯燦,我辦公桌上有董老師帶來的包子,你去拿來吧。”李老生對正在擦講桌上的灰塵的女生說。 看著華曉榮干裂的嘴唇因營養不良而矮小的個頭,心里莫名的難受起來。接過湯燦手里溫熱的包子遞給華曉榮說:“吃吧,孩子,早上要吃早點。”掃視了一眼教室回過頭問:“你奶奶的病好點了嗎?” “比之前好了一點。老師,我奶奶的肺氣腫病天一冷早上就咳得上不來氣。”華曉榮低著頭用指甲摳衣袖上粘的油跡。 “會好的,孩子。”李老師又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眼里涌上一團熱熱的東西。李老師輕嘆了一口氣,心想這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華曉榮的父母在她還不滿兩歲時離異,把她丟給了年邁的奶奶。她的父親常年在外打工過年過節也不常回家,她的母親跟一個從南方來種草莓的男人走了,留下一老一少兩個可憐的人兒。 教室里已坐滿準備上課的學生。李老生走向講臺。 連著上完兩個班的課。李老師邁著疲憊的步子走出教室,嗓子干啞,鼻尖上浸著一層亮晶晶的汗珠。兩只手,黑色的衣服前襟,袖口沾滿了白色的粉筆灰。頭發上也落了白白的一層,與石徑旁繽紛的丁香花相映襯。每個從教室走出的老師都神色倦怠,滿臉滄桑。常有人說,你們當老師的女人煩心顯得老氣。膽大的學生當著面會稱呼一些的女老師老阿姨或老大媽。 泡開的胖大海如一團白云在清亮的水中沉浮,淺黃的野菊花舒展著身姿。李老師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潤濕的嗓子變得舒爽。她提上折疊鐵架椅夾上聽課記錄往東邊的教室走去。這一節,學校安排聽九年級陳曉東老師的數學課。 2 聽到敲門聲,李老師說了聲:“請進!”目光又落在翻開的教案上。每次上完課后她都要把感悟寫在教案后面。 “李老師,上完課了?”主管教學的毛校長說著話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嗯。”李老師轉過臉對著校長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她知道毛校長是查看了課程表,確信自己這節沒課才來找她的,一定是有事要與她談。 “李老師,你帶的這兩個班數學,學生整體情況不錯啊。”毛校長清了清嗓子說。 “還不錯,但有幾個學生基礎差,學起來有點吃力。” 李老師恬淡的表情,轉過頭目光又停留在剛才寫的那段內容上。 屋子里靜默了片刻。毛校長干咳了一聲,說:“李老師,有個事和你商量一下。你看,你能不能把陳曉東代的兩個班的數學課接過來啊?” “啊?校長,這……我的這兩個班咋辦?”李老師詫異的睜大了眼睛。經過一個學期的磨合兩個班學生已經喜歡上自己的課,她從心里也割舍不下對學生的這份感情。 “這樣,把你的課與陳曉東的課調換一下。”毛校長故作輕松補充說。李老師心往下一沉。 “校長,我可以幫陳老師啊!教學中有問題你讓他來找我,我幫他。”李老師誠懇的語氣。 “怎么幫?上學期期末成績比其他代課老師平均分差二十六分呢!你說咋辦?”校長抬起手捋了一下中間光亮,邊緣稀疏的像干旱的草地一樣的頭發,有點氣急敗壞的說。 “眼看快要中考了,這個成績咋考?” 李老師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是啊……不過還能抓上來吧?”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校長。 “李老師,就剩關鍵的幾個月了。學校行政會上已經研究過了。我是代表學校來找你談話的。你準備一下,下周一就接這兩個班的課。”毛校長的語氣中透著的堅定和不容置疑。 “校長,這事來的突然讓我考慮一下吧。”送走了校長,李老師思襯:這中途換課的確不是小事,關系到一百多名學生的學習成績,往大了說是前途命運。自己代的這兩個七年級的班,經過一學期的養成教育,已經走向正規。課堂上師生配合的默契,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已遠遠領先于其它班級。但陳曉東代的兩個九年級畢業班,學生學習情況的確令人擔憂。從多次聽課來看,課堂上陳老師口如懸河,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但學生啟而不發不配合,課堂氣氛一潭死水。處于青春期的學生,執拗,偏激,自己接上這兩個班的課,未必有本領扭轉目前的局勢,短時間內也不一定有效果出成績。教學是來自師生兩方面的事情,需要時間,要有一個磨合期。而離中考時間緊,與個人而言,讓人家陳曉東會怎么想?能接受得了?這不是拆人家的臺嗎?再說自己已連著代了幾屆畢業班,由于勞累過度晚上睡眠不好導致頭痛。頸椎疼已輻射到肩背部,坐上半小時就得站起來活動一下,揉捏僵硬麻木的脖頸。 陳曉東老師一米八五的個頭,結實的身板,今年剛走出大學校門。學校領導考慮到他是市級名師錢老師的學生,名師出高徒嘛,寄予了厚望。于是安排他代九年級兩個畢業班數學課,期望他能在中考中像他的老師一樣在全市獲獎,為學校爭得榮譽。 在七八年級時代這兩個班數學課的老師,家安在省城,老婆在省城醫院上班。他每到星期五上完兩節數學課就早早溜著跑回家,三天兩頭請假。這樣跑了兩年,聽說花掉了一年的工資調省城學校里去了。這兩個班學生數學底子薄,基礎沒打好抓起來費勁,更何況是剛畢業沒什么經驗的老師代,也真難為陳曉軍了,這么大的塊頭在教學有勁使不上。 3 月考也趕著趟兒來了,時間兩天。每天安排四場考試科目,每個老師每天都有三到四場監考任務。考試的學生單人單座,實驗室,微機室,能用來考試的各功能室都用上了。教室里靜得能聽到窗外丁香花綻放的聲音,李老師斜靠在講桌前享受這曼妙的時光。平時忙慣了的人一旦閑下來,也是一種煎熬。不能看手機,不能翻看雜志,兩個小時只能密切關注學生的一舉一動。考試是公平的,要給每位參加考試的學生一個交代。學生在這充滿希冀的季節書寫人生,李老師慈愛的眼神漫過一個個青蔥的面龐。 下考場后老師們抱著卷子疾步向考務室走去。李老師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又一次點數八年級數學試卷,一張張查看。忽然發現有幾張試卷第五大題的第一個字被描的黑粗,她默默數了一下有這樣特征的試卷共有九張。當確信沒有其它什么問題時,拿來訂書機把試卷訂好封嚴實,交到專門查驗試卷的領導手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她疾步往衛生間走去,從上一場收卷到下場開考中間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看來已沒時間去辦公室倒杯水潤潤干澀的喉嚨。 監考比上課更累人,大家寧愿上四節課都不愿意監一場考試,時間仿佛已暮年的老人腳步遲緩,在歷經了等待期盼終于聽到了下考場的鈴聲。李老師收好試卷舒了一口氣走出了考場,等一切弄停當時針已指向12:30。 后面有人說:“哎呀,忙死了!早上買的早點還沒顧上吃。”辛苦了一上午的老師拿著飯碗往餐廳走去,疲憊的身影濃縮成人生的焦點,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晚上六點鐘閱卷開始,數學教研組組長董宇明給批卷的老師分配了批閱任務。為了能早點回家大家立刻忙碌起來,眼睛緊盯著每一個符號不敢有絲毫馬虎。坐在旁邊的老師拉了一下李老師的衣角,把頭挨過來低聲說:“有人做了記號。” 李老師看了一眼沒有吭聲,這種事她見得多了,最后都不了了之,誰還能拿著試卷一個一個查證?再說這樣做只能說明當事者對自己教學能力不自信。她集中精力加快了批卷的速度。 九點多時,一老婆婆懷抱著一孩子,剛一跨進教室的門檻就大聲囔囔:“小涵,你快來給娃娃喂一口吧!哎喲,我的大孫子可餓壞了!” 于涵抬起頭說:“媽,黑天半夜你咋跑來了?改完卷我就回去給娃喂。”于涵的乳房已漲的鼓鼓的,胸前洇濕了一大片。她伸手抱過孩子坐在教室一角,背過身撩起衣服給孩子喂奶。餓得哇哇叫的孩子立刻停止了哭聲,吃了幾口竟睜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玩耍。 董老師對于涵說:“你帶孩子先回吧!剩下的由其他老師加班干完。” 于涵感激的說:“孩子吃飽了,讓他奶奶抱著睡一會。多一個人快一些,熬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第二天. 于涵上完課去了教務處,回來后臉色顯得十分難看。 “0.5分,差一點我就是第二啊!”于涵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怎么回事?”李老師問。 “不行!我要查看卷子。三四兩班的平均分只比我低這么一點。”于涵扎著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劃著。 “不是還沒超過嗎?你每次考第一把別人遠遠甩在后面,別人心里好受啊?走,我今天帶了好吃的!”李老師打趣說,伸過胳膊摟著于涵的脖子一起往宿舍走去。 “不行,期中我非把他甩后面!” “你呀,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倆個人剝吃著香嫩的毛豆 學校老師都知道于涵在教學上下功夫,抓教學有一手。中午不休息給學生講題,每天下午放學后給成績差的學生無償補課,學生開始上晚自習了她才往回走。她老公意見很大,為這事兩個人經常鬧別扭。她老公說,你加班工作又不多掙一分錢,放著自己孩子不管。 后來有老師說,是教務處負責打印試卷的新來的蔡龍老師,在喝醉酒后把試題泄露出來的,學校老師都知道這兩個人常黏在一起。 4 放學后,校園里安靜下來,也變得空曠起來。李老師把下載好的試卷點了保存,站起身來,揉了揉有點干澀的眼睛,離開電腦。拿上飯碗走出宿舍,每周有兩個晚上她都是吃住在學校里。 李老師端著飯碗剛拐過教務處門前,就看到前面第二排教室的東墻邊,涌著一幫學生。有老師在查學生英語單詞。 太陽余暉映的西邊天空一片玫紅,教室光線漸漸暗下來。 晚上是數學自習,全校的數學老師都留在學校值晚自習班。遠遠看見毛校長站在西頭一排的自行車車棚前。等李老師走近,他笑著打招呼:“吃飽啊!要講兩個小時課。” 李老師推開宿舍門,說了一聲:“pleasecomein!”微傾上身做了一個手勢。 毛笑長被逗笑了。 “李老師啊,上次我給你說的事考慮的怎么樣了?你還是接了這兩個班的數學課吧。”在屋子踱步的毛校長急急的說。 “毛校長,今年我兒子要考大學,我要早點回去給他做晚飯。”想到上高三的兒子每天中午吃早上留下的剩飯,心里一陣酸楚,覺得很對不起孩子。把別人的孩子抓緊了,自己的孩子卻吃不上個熱火飯菜。 毛校長說:“上完課可以早回去一會,今年你評職稱。年底可以考慮把市優秀班主任的名額給你,老教師要有領袖風范!” “這?其實陳曉東老師很努力,這會兒早在班里給學生講題呢。” “代數學課你知道,要想出成績方法、經驗很重要。”毛校長是數學科班出身,有十幾年的教學經驗。 李老師說:“是啊!”看了一眼時間“校長我要上晚自習去,goodbye!” 毛校長追出來說“你還沒表態吶……”留給這位校長一個堅定拒絕的背影。 星期一早上,李老師推著自行車剛走進學校大門,毛校長就攔在校門旁急切地說:“李老師,考慮好了嗎?時間不等人啊!” 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亮,自己只是一普通老師,毛校長已三次來找她談話了。 想到這,李老師說:“我還是多聽聽陳曉東的課,幫他提高成績吧。” 這時,一把手賈校長從前面教室方向走過來說:“李老師,這幾年你成績好也多虧學校幫你,給你算得高。要不每年你的教學獎也不一定能拿上啊!” “啊,這……”李老師一時語塞,像被扇了一巴掌,臉倏的紅了。 這個黑紅臉堂駝背的男人的話,讓李老師的心里寒冷的像降了一場冰雪。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賈校長是娶了學區主任的女兒才從小學進到初中,一次竟職演講中把原來的校長趕下了臺,才坐到了如今這個位子上的。一次他被兒子的班主任老師叫去,說,你兒子不好好學習,將來到工地搬磚去。他的兒子隨他老婆在另一個城市的重點中學上初二,他老婆從造紙廠下崗,在小區開了老年活動中心帶一小型超市。學校用的拖布掃帚粉筆都是從他家超市買的,老師上課板書粉筆硬的劃出一道道白痕,軟的稍用勁能捏成粉末,黑板下掉著一層粉筆斷頭,老師一邊板書一邊罵。就連教師節獎給優秀教師的床單被套都是出自他家超市的,洗過水就變了顏色,縮短再也套不到被子上。 我們這位可敬的校長為了學校的發展可謂是嘔心瀝血,他一年四季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到校,下午最后一個離校。中午從來不休息,高大的個頭走路卻有點走不利索,像趿拉著鞋一樣。他去學生宿舍看床底下是否有發霉的鞋襪,到衛生間聞聞,到操場上搖搖籃球架。上學期上體育課時籃球架突然倒下,幸好沒有傷到學生。他把排球網拖拉在地上的繩子拽緊,轉身去了教室里。他會請中午不回家的學生一起到校外的小飯館吃麻辣燙,并且借錢給學生。學生還錢給他,他大手一揮說:“拿去買作業本啊!”他臉上掛著憨憨的笑,遇到學生主動打招呼,每個學生見到尊敬的校長親切的笑臉便無拘無束。校長問學生灶上吃的好不好,每天吃些什么飯菜;宿舍住宿情況;問各代課老師怎么講課,上課拿不拿教案,作業批改是否認真及時,有沒有讓學生代批作業的情況。看著像慈父一樣的校長,學生往往信口開河暢所欲言,因此每個教師的一切情況都在這位校長的掌握之中。學生有什么困難總是直接去找校長,在他們的眼中校長什么事情的都能解決,比班主任代課老師有著無限的權利。學生家長來學校有事也是越過教師辦公室直接去找校長。 5 早自習剛下,校園門口涌進十幾個吵吵嚷嚷的男女。校保安走過去阻攔,被一伙人推搡跌倒。他邊往起爬邊掏手機,正撥打政教處的電話,被一個脖子上戴拇指粗金鏈子的光頭男人一把奪過去,一個流暢的拋物線“啪”的一聲碎落在了校門外水泥地上。男人大喊著:“班主任,躲哪里去了?快出來!” 一個四十多歲燙著方便面頭發矮胖的女人哭喊著說:“還我女兒啊!” 教導處主任聞訊慌忙趕過來,說:“發生什么事了?我是教導主任有事找我說。” “找你說!你能管個屁用。”光頭男人一副不屑的神情,“把你們校長找來說!”一個頭發火紅的高個男人從一側沖過來在季主任大腿上狠狠敲了一鋼管。 政教主任大叫了一聲抱著腿蹲在地上說:“到底發生什么事?怎么能隨便打人!” “我女兒沒了!星期天的早上跳了湖。”女人“嚶嚶”抹著眼淚說。 “走!找班主任算賬去!” 一伙人向辦公大樓闖去,紅發男人邊走伸過鋼管砸向操場邊櫥窗,“嘩嘩嘩”玻璃碎片濺落了一地。走在前面的男人使勁用腳踹辦公樓大廳的玻璃門,涌了進去。 校長和幾個領導聞訊走下樓來。賈校長說:“發生什么事了?吵吵鬧鬧,學生還在上課。” 光頭男人氣勢洶洶說:“我的外甥女都死了,誰還管你上課!” 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班主任包老師神色緊張的走過來,政教主任語氣重重地說:“你班的史小莉上周在學校什么情況?” “一切正常,沒有看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啊!”包老師眨巴著眼睛不安的說。學校抓安全勝過抓教學,學生發生事情有沒有與班主任有關系,班主任都有過錯,扣罰績效獎,一年內不能評優評先。因此每個當老師的遇到這種事都心驚膽戰,草木皆兵。 下課了,大廳里擠滿了老師學生,圍得水泄不通。外面的玻璃窗上貼著一張張擠得扁平的臉,有頭從玻璃爛洞處伸進來。教案本、三角板、地球儀、實驗用的鐵架臺在人頭上方空懸著……地上有散落的作業本,任人踩踏著,班的污跡斑斑。 矮胖女人發瘋似的撲向包老師撕扯著,嘴里含糊不清說著:“你賠我女兒!賠……” “石小莉媽媽,你,你冷靜點啊,我們去校長辦公室把事情說清楚吧。”包老師像在央求。 “人死了,能說清楚!你們沒打娃罵娃,我女兒咋能死呢?嗚嗚……” 季主任揮著手大喊一聲:“上課了,還不往教室里走!” “不能走!大家都來聽聽,給評個理!”高個子男人吼叫著,叉開大手攔擋往出走的人群。 教育局和有關部門也介入這件事情調查中,對這個班所有代課老師班里學生都一一查問。雖然石小莉的溺水身亡與學校和老師都沒關系,但每天的課堂上,石小莉的媽總是坐在她女兒以前的位置上,手中倒拿著書本,嘴里含糊不清說著什么…… 6 喇叭響了。 教導處通知:每個班準備兩首歌頌黨的歌曲,參加慶七一紅歌比賽。各教研組、功能室,后勤,也出兩首歌曲。 校園一下子喧騰熱鬧起來。 音樂課上、體育課上還有一些非重點基礎學科上,班主任開始組織學生練歌。校園里到處充滿了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操場上也比往日歡騰,除了體育老師,還多了歷史老師地理老師和課被占的老師。籃球場上響起“通通通”撞擊木質籃板的聲音。潔白的羽毛球像燕子在飛翔,笑聲在空氣中飄蕩。 梁老師走在兩排教室中間用鵝卵石鋪的石徑上,拍打著手上粘的粉筆灰,瘦小單薄的身形,但眼神中透出干練剛毅。嘴里咕噥著,說課程都上不完,學校這一搞活動練歌,學生心思都不在學習上了。正要上課去的彭志云老師抱怨說:“這幾天英語作業都交不齊,就這幾本。”她揚了揚手中的本子,“查單詞一個個都不會背,學生嘴里哼的都是歌詞,這怎么教啊!”揮了一下手里握的半截pvc管子,在懷里抱的作業本上重重敲擊了一下,說:“我要收拾收拾這幫家伙去!”大步流星向教室走去。這個被稱為鐵娘子的女老師干起工作有一股子潑辣勁。十幾年前她男人喝酒摔成殘疾,躺在病床上。她醫院、家里、學校幾頭跑,還要給上小學的兩個孩子做飯。她婆婆說,你男人你得伺候,我還有小兒子沒結婚要操心,從此丟下在病床上的大兒子不問不管。四十多天下來彭老師瘦了二十斤,但她一天假都沒請一節課也沒耽誤上。上她的課學生都怕,她的英語成績一直好,每年都在全市獲獎。 周五下午開完會從會議室走出來,董宇明老師拽了一把李老師的衣袖,說:“晚上我們去德隆樓吃火鍋。” 李老師笑著說:“饞貓!” 兩個女老師跑過來說:“我們也去啊!” 末班車已開過去。在通往這條鄉村路上的班車每天只有兩趟。為了方便,學校的老師都騎自行車或摩托車上下班,柏油路,四十分鐘的路程。也有開私家車的,一溜煙消失在下班的人流中。 德隆樓位于中央大道市政府左側的街一角,雕梁畫棟氣派非凡,環境幽靜,棕紅色門窗和桌椅,古樸典雅。來吃火鍋的人多,但不顯嘈雜。 天已黑下來,玻璃窗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李老師來時,幾個女老師已經站好了桌子。 “李老師,上菜嗎?”一年輕的女老師說。 “上吧,路上我給董老師打過電話,她馬上就到。” “這個星期真累,好好吃一頓,放松放松”。董宇明老師走進來脫了外套掛在墻角的衣架上說,一幅疲憊的樣子。 “陳曉軍被班里的學生打了。” “為什么?” “就是那個馬龍,上課說話,故意搗亂。陳曉軍批評了幾句,兩個人就吵起來。那學生一拳就搗在了陳曉東眼睛上,一個熊貓眼……” 幾個女人已沒了吃飯的興致,也不再說話,神情凝重憂郁。 “回吧,明天還有繼續教育考試啊!”大家懶懶散散穿衣提包往外走去。 7 臨近期末了,大家又開始忙碌起來。每年的期末考試都是全市統一測試,誰也不想落在別人后面。空氣里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作者簡介】門秀峰,寧夏作家協會會員,吳忠市作家協會會員。 +10我喜歡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