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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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碎碎 在詞語里誕生 (小說連載。原小說名為《家有美人》,發于《廣西文學》2017年4期) 1 從林曼30歲開始,李哲就經常和她商量要孩子的事了。對于生孩子,李哲從來都是躍躍欲試,滿懷期待的。只是,林曼一直不樂意生,有無限推諉的駕勢。 美人似乎不該結婚,才更符合人們對一個遺世而獨立的美人的想象。如果她結了婚,也應該不生孩子,才更能饜足人們對美人的想象,更符合美人應有的命運。嗜美如命的林曼無疑更是這樣想的。如果因為懷孕,臉上長了妊娠班,肚子和大腿小腿上有了妊娠紋,身材再肥胖變形,那簡直就是殺了她。 林曼一直美得光輝耀眼,自成一景。上學時是校花,現在在大學工作,還是校花,走到哪里都會牽動周圍人的視線。就像明星,會習慣性地感覺生活在鏡頭中,一直被觀看一樣,美人林曼也習慣于生活在別人的視線中,她就是風景,也必須是風景。 有次在李哲和朋友聚會的飯桌上,喝了點酒的朋友給李哲出主意,說這還不簡單,用針在套套上扎個孔,神不知鬼不覺地,準能讓她懷上。說完大家一陣哈哈大笑。 朋友都知道李哲愛妻如命,凡是有違老婆意志的事,他可能都做不了。李哲當時覺得這主意不錯,可是事后想想,還是覺得這樣耍陰招有點不地道。他愿意等,他要等著靠自己的誠心打動她,讓她自主選擇生孩子。 兩人結婚接近十年的時候,他們身邊的同學朋友,孩子都已上小學了,林曼還是沒動靜。這時候,每個人都覺得,林曼的年齡已經捱到不能再捱了。 林曼是家中的獨生女,所以要孩子這件事,好在還有她的父母死盯著,老人三天兩頭勸。孩子必須要,這個沒商量。他們說。再說了,他們現在已經有了這么大的產業,沒有個子嗣繼承,將來他們老了交給誰做呢。作為高校教師的李哲,還同時身兼一家大型教育培訓機構的負責人。所以生孩子這事,對林曼來說別無選擇。 謝天謝地,36歲的時候,林曼終于有了。兩家人都歡天喜地,尤其李哲,也覺得是自己金誠所至,金石為開。能讓一個美人為自己生孩子,真是三生有幸。 懷孕前后,林曼為自己制訂了嚴格的清規戒律,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當然都是為她自己和孩子考慮的。別的倒也罷了,最嚴重的一條,是她宣稱,孩子生下來后,她不喂母乳。因為她見過太多的女人,在母乳喂養后,乳房松弛下垂,回天無力。挺拔豐潤的胸,一直是林曼最大的驕傲之一。 別的李哲都可以忍耐,但是,既然決定要孩子,只要是對孩子好的事,父母都責無旁貸,這毫無疑問。李哲無法想象世界上最偉大的母愛竟然戰勝不了她對美貌的依賴。 這怎么能行,對我們孩子不好。李哲抗議。他專門強調“我們”。 你看看,身邊哪有一個女人不是母乳喂養的?現在奶粉這么不安全。母乳里含有很多免疫活性物質,能增強孩子免疫力,這是無可替代的。孩子的身體弄不好,一輩子都是我們的麻煩。李哲早已備足了功課。 不要拿我和別人比,人和人哪能都一樣。林曼的聲音很平靜。 李哲知道,她越平靜這事就越沒商量。美人的平靜,比一般人的雷霆萬鈞更兇險。 現在有好多明星還都堅持母乳喂養呢,她們是靠身材吃飯的,還不怕影響身材呢,你又不用靠身材吃飯,有什么好怕的。不管你身材怎么走樣,我都愛你一輩子。啊?李哲改用懷柔政策。 不行。 現在的奶粉……李哲想要給她列舉吃奶粉的一百種弊病。 有的孩子,媽媽天生沒母乳,奶粉喂大的,不也一樣好好的么。 人家那是沒辦法。問題是我們有條件,有條件干嗎放棄? 不要再說了,這事沒商量。林曼狠狠地剜了他一個白眼。 竟然還有這樣的媽。美人的心真是鐵石做的,李哲已經為他那沒出世的孩子備感心酸了。但是周圍的親戚朋友都對他說,沒事,放心吧,別看她現在堅決,等孩子一生下來,一團軟軟的肉一抱在懷里,她的母愛肯定立馬就被喚醒了,母愛泛濫了,到那時她就心甘情愿地母乳喂養了。因為這是和孩子最重要的生命連接啊,哪個女人都抗拒不了的。到時候就好了,現在不用勸。 人人都這么說,李哲便也存著這個念想,滿心指望著她到時候就好了。 (未完待續。歡迎批評) +10我喜歡
作者:平常心 昨天新收了四只小鳥,黑的,不知鳥名。我本不收野鳥的。賣鳥人說一窩共六只,他留下兩只。我說你為什么不給大鳥留下幾只呢。要不你再把這幾只放回窩里吧。賣鳥人不以為然,說窩早沒了。 怎么辦呢?沒辦法,我就收了。心想:或許能喂活,或許能救它們。 喂它們什么呢,就把它們當小寶寶吧。把饅頭嚼碎了,一點一點喂。還好,都吃。一個勁的叫,是想媽媽了。怎么辦,我也不知道你們媽媽是誰。 不幸的是,今天全死了。也不知是吃的東西不行還是因失去自由急死了。心疼地傷。 可憐的小鳥,揮動稚嫩的翅膀飛向天堂。 可憐的小鳥,羽翼未豐,還沒學會翱翔于天空,卻再也看不見那碧藍的天空。 據賣鳥人說這種鳥叫得很好聽。小鳥,你可知道,是你的叫聲惹的禍。 可憐的小鳥,再也沒機會一展歌喉,自由鳴唱。 +10我喜歡
2011陳潘玥 客人,你可來西子湖畔的醉生樓吃過茶水聽過書? 黃昏漸近,白日西頹。你且踩著斷橋下粼粼的水波,背著雷峰塔清俊的倩姿走上片刻,就能瞧見這座茶樓。 酉時光線披金帶血地,將那堂前階剖成兩半,多少繾綣光陰都留滯在外頭。越往里越是晦暗,新時代的華彩層層地剝去,露出舊日的鈍悶沉靜的茶香來。 你只管寬了心悶頭往里走,如同莽撞的旅人找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落腳。 你隨便揀只位子,叫店小二來泡壺西湖龍井,說書人已經開始提腔拿調了。 “啪——”驚堂木一響,凝練的情思正如了沸水的新葉往四下散了開去。唯一把鼓了夯兒的嗓子隨茶葉舒卷,升升沉沉。 你斷不能在這片霧氣里睡去,你斷不能用鼾聲敷衍故事里這個女人。 你要知道大雅大俗同根生,茶不醉人人自醉。醉生樓茶館三百年前是個青樓妓苑。 你要知道女人的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就連女人的身體也并不完全屬于自己。在每一個時代,破布一樣的女人活得是最長久的。 磨難不斷沖刷著硬韌的部分,她從痛的蠟縮開始適應,最終像烘干的新葉被水浸潤,于是那些痛就從柔順的身上流淌過去。 她和新時代的你中間隔了好幾個百年,可是始終有一根細細的絲線,牽在你們抗爭的裙裙上。 說到頭,誰不是那水中茶葉,誰不是那浪里細沙? 你有沒有看見,龍井蒸騰的熱氣在陰劈里緩緩往上升去,左右搖蕩的弧線,就是溫茗兒驚動江南的妙曼身姿。 溫茗兒是醉生樓里的紅姑娘。 她和所有典身賣命、落難被欺的女孩子們不一樣,她是自己走進醉生樓的。 ▶ ▶ ▶ --- 崔昱生被人哈著腰迎進來。 京城來的御史中丞,一張嘴管著地方多少人的死活。他腰身板正,粗眉虎目,神色陰晴難測,走動間自有不怒自威的氣派。 這個小地方的倉司做事馬馬虎虎,做人卻很有一套。崔昱生順路拐來杭州一趟,當晚就被帶進了鼎鼎有名的溫柔鄉。 他對此不置可否。身在高位,有哪個是酒色不沾的?然而這小官太急,把欲望明晃晃地亮在臉上,幾番客套下來,正壓著悶氣據下一口酒,崔昱生無意警見了大堂里一個綠衣姑娘。 她全身破破爛爛的,布料發黃毛邊,沒一個好處。她喝醉后一樣胡亂地旋轉,腳步輕盈地往二樓走。 男人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粘糊糊的,有狹昵,有嫌惡,有下流的挑逗。 她全然不在意,又全然享受似的,把眉毛挑的老高,一溜兒從他們身邊閃過了。 她的嗓門敞亮但不尖銳,看上去潑辣,又潑辣地討人喜歡。崔昱生忍不住頻頻朝那里望去。 倉司循著他視線找去,很有些猥瑣地笑起來,擠眉弄眼道:“怎么樣,可還喜歡? ” 旁邊有個手臂豐潤的姑娘笑嗔:“你看我們還不夠呀?那人是個狼心狗肺拎不清的,上次可把一個大人的耳朵要下來了呢。就是個瘋婆娘!”周圍哄起一片笑聲,一張張嘴熱鬧極了。 溫茗兒是非傳統的美人相,眉梢如蛇尾往上勾去,唇珠明顯。 她的風情是動態的,幾乎沒有辦法被定格。她靜默的時候只能算中人之姿,然而她一旦走動起來,她的臀胯她的腿,她的躍動的發絲,她的手勢,她的活潑的笑意,都成了惑人的美麗。 這個女人的眼角眉稍是帶著小鉤子的。 崔昱生起了興致,執意要了她的名字。 溫茗兒便坐到他身邊來,手里提了一壺茶。 崔昱生有些新奇地看著這與她格格不入的東西。 溫茗兒只是神態自若地澤水,壓腕沖洗茶具,眼睫鴉羽一樣密密得垂著,一舉一動間像極了大家閨秀。 燒水要大火急沸,剛煮沸起泡為宜,水老水嫩都是大忌。 抵著壺底把沸水沿著杯壁注入,約四分之一處,用來浸潤杯中茶葉,隨即稍加晃動,提杯按逆時針方向轉動數圈。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她做起來煞是好看。 席間有人驚呼:“好你個溫娘子,有手絕活從來不露!”她全當未聞,四平八穩地端著身條。 茶葉在杯里舒展了。 溫茗兒蔥玉似的手執杯繞至鼻端,低頭輕嗅一口,流暢地聞香醒茶。白瓷蓋碗被奉到他手里,茶香里混雜了些女人的肉欲香氣。不動聲色地勾引。 崔昱生一口飲盡了。 ▶ ▶ ▶ 酒盡人散場。 溫茗兒打發了崔昱生,掂了掂肩頭洗得變形的翠水煙紗罩,手攀著扶欄向樓上走。 二樓動靜不小,一陣騷亂,兩個彪形大漢夾著一個瘦弱女子,正往她身上招呼拳腳。 老鴇媽媽站在一邊,從鼻子里出了一口氣:“跑?債沒還清往哪兒跑?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有口飯吃誰給的,你也就值這點下賤活了。” 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媽媽才拍手讓人散了。 血和肉一團的人動了,喉嚨里咕嚕著,勉強撐起身子來。她突然出手,撿起了地上不知道誰落在這里的半只釧子,猛的就朝脖子劃去。 溫茗兒眼疾手快地踢了她手腕一下,金釧脫手落地。 女子別過眼睛。 她細長的脖頸上一線血跡,蜿蜿蜒蜒地爬下來,有一種天真不自知的、遺韻悠長的風情。她的面色發灰,眼睛里盛著絕望。 溫茗兒很憐這樣的姑娘。 她們是不同的天氣。如果說溫茗兒自己帶著雨后泥土腥氣的話,這個女子就是天色舒朗的月夜。 但溫茗兒覺得她很熟悉,這種熟悉感緊緊地纏繞著溫茗兒。 溫茗兒直視她的眼睛:“你叫什么?” “我要姓名做什么。” “死的理由太多了,我來告訴你為什么要活著。” 溫茗兒抓著她的手,帶著她撩開自己的衣裙,一點點摸過身上的疤痕。 從脖子開始,一只摸到腳踝,手感嶙峋,崎嶇不平,竟然沒有一塊好肉。一道疊一道,新傷覆舊傷,像蛆一樣爬滿了整具身體。你幾乎難以想象這些是如何產生的。 “活下去,自己去看。” 一個救不了自己的風塵女,竟妄想著救下另一個。一株天底下最難自尊自愛的菟絲花,卻在這里跟同樣可憐的妹妹講自尊自愛。 冉葭荼看見溫茗兒很是凌厲地笑了一下,這一笑有一股莫名的野蠻的生力,凌凌地從眼角刮過去。 這時候的溫茗兒半分妓子的氣質都不見了,像春風被回返的寒潮席卷,透出一種決然的傲慢。 一種名字叫做輕視的反擊。 溫茗兒再問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冉葭荼。” 冉葭荼相信了這種反擊的力量。 三五日后崔昱生就來了第二趟。 溫茗兒還是以茶以待,一樣釉質緊密的白瓷蓋碗。備茶時,先在火上烤茶餅,將烤好的茶“承熱”用紙囊存儲,涵養“精華之氣”。茶餅冷卻后,將其放入“碾”中磨成末狀,再將碾好的茶末放入羅、盒中篩分。 崔昱生眼花繚亂,心中微訝。 第一沸,如魚目,氣泡,微有聲。第二沸,如涌泉連珠,用勺子舀出一勺,并放入茶末。等到水三沸,騰波鼓浪,將舀出的第二沸倒入沸水中止沸,以培湯花。 “唐法痷茶,世已失傳。” “你是茶女?” 溫茗兒笑起來,臉上露出微郝的圓酒窩,竟有些柔軟了。 “可惜沒法等到春茶最好的時候了。” “大人是要回京?”溫茗兒的聲音微微揚高了,尾音緊繃繃的。 崔昱生皺起眉毛:她想要跟了我?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風塵俗女罷了。 崔昱生一直覺得自己把溫茗兒看得很明白。 溫茗兒總是表現得餡媚,里子卻有一根打不折的傲骨。她從不患得患失,和每一個作陪的客人保持著似近非近的距離,占據一個主動的位置。 她沒有流過折辱的眼淚,她沒有多余的柔情。 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情,單純與欲望交織,危險和坦率并存。這些致命的矛盾像一座秘密花園,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探索。 但秘密花園沒有入口。 她是一個因為與眾不同而吸引人的妓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他面無表情地看這個總是咬著牙的姑娘手腳麻利地在他面前跪下了。 “大人去京城,可否稍上我?” 她提起這個請求的時候神情青澀,嫣紅的眉眼游魚一樣地活了,含羞帶怯、含嗔帶怨地盯著地上石板縫里的兩只螞蟻。 像一個真正的閨房女子,一個當窗理云髮的新嫁娘。 看總戴面具的人露出真情是痛快的,也是酸澀的。他沒有自大到以為溫茗兒會愛上他。 崔昱生懂了,溫茗兒獲得過,或者至少自認為獲得過一段完整的愛情。 崔昱生沒有拒絕。 --- ▶ ▶ ▶ 溫茗兒生在名字響亮的江南溫家,實實在在的好人家的女兒。 她在支系一眾女孩子里是話最多的那一個,麻雀兒似的,身條出挑,很受人喜歡。 每年三五月份,茗兒背著竹蔑筍筐,隨她大娘上山,手活兒迅速得把一芽一葉初展時候的茶葉尖尖掐下來扔進筐里。 采茶女是勞動力量,行動要比別人不受拘束地多,在鄉野里都是放養。 她揀著結實的土塊落腳,把草鞋提在手上,剛開始發育的胸腩含在柔軟的衣料里。 那日剛落過雨,滿山都是泥土的潮腥氣,連溫茗兒的衣角也蹭著了濕潤的露氣。山腰上讀書聲朗朗,溫茗兒知道,那是男孩子們的書塾。之乎者也日日伴著她采茶的節奏,她卻不曾親眼見到過。 是什么樣的呢? 她心里有無盡的好奇,等下了工,逮著機會隨聲音往上爬。 找到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來。 遙遙見一座很結實的青瓦房,用泥土坯子細密地砌起來。她走上前,扒著窗戶定睛瞧。 “溫蕪城——”原來是在抽背課文。 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孩子站起來回答。他站姿挺拔,聲音清越,甫一沉吟,就對答如流。溫茗兒有些羨慕,要是我…… 屋里有一股油墨香,勾著溫茗兒在外面偷聽了好久,看日色不早了才想到要回去。 果然這就迷路了。 受了潮的衣服變得陰冷而沉重,她不停地走著,每每好像要找到路了,每每回到原點。 天色徹底暗下來,溫茗兒被樹枝別了一跤,倒在地上手腳生疼,再也起不來了。 “你在這里干嘛?” 熟悉的聲音,是那個溫蕪城! “哎,我可是女孩子,怎么不來搭把手?你們不是最要君子的嗎!”溫茗兒拍拍身上的泥,作勢要去追打溫蕪城,被他嬉皮笑臉地躲過了。 “非也非也,我卻覺得女孩子要自立的好。像我娘一樣,她做的事兒可不比我爹爹少!你是女孩子,怎么看輕自己呢?” 從這一天起,兩個小孩子就迅速熟悉起來。溫蕪城下學堂早了就藏進茶山后山的小坡上,那有一塊灌木稀少的地方是他們嬉游的寶地。溫茗兒進不了學堂,溫蕪城就折了茶樹枝在爛泥里比劃,一撇一捺地教小學生溫茗兒識字。 長大之后,仿佛順理成章的事一樣,青梅竹馬,兩無猜嫌,情投意合。 七八載一轉眼而過,溫蕪城考中了功名,背井離鄉追尋大義去了。 溫茗兒卻一直留在原地,怎么走都踏不出這一方天地。 后來指腹為婚,她收拾細軟逃出來,無處謀生,倒是四處被人欺負。 守不住所有東西,總是要扔下一點的。 在溫茗兒的人生劇本里,真情不是被扔下的那個。 溫茗兒永遠記著,逆著光沖她淺笑的那個少年眉眼彎彎,躲過她伸出去的那只求助的手,狡點道:“你自己站起來呀。” 第一次有人這樣說。 于是她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力量,支撐著她從被當成犧牲品的婚約里逃出來,支撐著她從醉生樓的門檻上踏進去,支撐著她從日復一日依附男人的噩夢中捱過來。 她記得要找到自己。 溫茗兒幻想過一萬次他們再度相遇的情景。 年紀小的時候她想,重逢會是戲臺畫本,前面幾回捱過,就是金玉良緣、佳偶天成。 大一點了想,或許他們會是相望無言,淚眼看花,千帆過盡多少人情冷眼,少年陪伴如雄黃入胃,溫潤心腸。 然而這些幻想都敵不過愈發鼓噪的現實,像隔著紗去握一陣風,越接近,越害怕撈得一場空。 確實是場空。 幾年不見,溫蕪城的氣質大變。那種少年人的朝氣早已磨損不見,他的眉頭緊蹙,氣質深沉,和溫茗兒見過的每一個大官毫無二致。 可溫茗兒扮作宴會里的歌女去見他,遙遙一眼,還是一下就把他認出來了。她在飛舞的衣袖間露出自己風韻不減當年的那張臉,惴惴的睫毛如蝴蝶振翅欲飛。但她沒有等來溫蕪城。 他的眼神輕飄飄地從溫茗兒臉上略過,留下一個冷漠而高傲的側臉。 溫茗兒自覺離開了。 崔昱生沒留她。 --- ▶ ▶ ▶ 溫茗兒回到了醉生樓。 醉生樓鶯歌燕舞,一如既往。 她走的時候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回到這里,走到京城才發現除了醉生樓哪里都容不下她。 她茫然四顧。 誰也沒來搭理她。她進了冉葭荼之前的那個房間,沒見著冉葭荼,倒有一個陌生小姑娘在梳頭。 她一把抓住那姑娘手腕:“冉……人呢?” 那姑娘復雜地看著她,眼神是同情。 “樓下那件下房。” 溫茗兒還沒進去,人已經被熏了個大跟頭。 下房柴火板凳雜物堆積,一張七扭八歪的竹席癟癟地卷著。溫茗兒踉蹌著撲上去,幾乎難以相信這里頭還能存著一個人尸身。 很輕,很慢地提了一角,溫茗兒眼前模糊了。 這昏暗如同牢獄一樣的房間里,門外的光打在冉葭荼顴骨上,和妓房那只蠟燭好像。溫黃溫黃的,看的久了,就看出一種怨氣來。 溫茗兒想把她埋到院子后面的茶山下,可人死之后好像也變沉了,拖得溫茗兒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想起來了,冉葭荼最喜歡坐的那扇窗,往外一望就是這片茶山鼓包,再往那頭去就是冉葭荼的家鄉。 她留了下來,卻已經風華不再,三請四懇成了打掃房屋鋪褥的雜工。 這些好年紀的女娃娃總是要人照顧的,她一邊對她們疾言厲色,一邊偷偷往她們的被角塞棉絮。 她看見她們,仿佛又見著十五歲的采茶小女,見著二十五的風情艷妓。她逐漸膀粗腰圓了,老年斑與細紋遮掩了往日年月。 她見著一批批青春少女進來,又一批批撞個頭破血流死去。 像多年前一道茶,黃了皺了擺久了,那股澀意與不再新鮮的顏色質地。茶葉吸水欲墜,有不少合著渣沉在碗底。 像多少年后,人去樓已空,只有西湖龍井還在一場場山雨后新亮地淌著綠,在一盞盞茶盆里重復相似又何其可哀的命運。 亂曰: 想到泡茶時茶葉翻滾裹卷,隨水浮沉,就想寫一個關于女性命運的故事,但卻逃脫不出時代的悲劇結局。寫一個有一定的現代女性意識的溫茗兒,發生在兩性意識較早發跡的青樓之地。冉葭荼更像她的心理投射。想加支線情節,最后放棄了,匆匆結束。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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