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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08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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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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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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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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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能改變彼此間的距離   能讓人看清楚人心   沒有永遠的陪伴   更沒有永遠的寬容   但是時間也能證明   彼此的不離不棄   時間告訴我們   到底誰才是真心對你   誰對你才是真心     時間   是不會說謊的   真相就在時間里呈現   時間   能幫我們驗證成長   時間在過   似乎沒什么改變   但是回頭一看   卻是都變了   人和人相識相知   是很不容易的事   不怕距離的遠近   最怕彼此心已隔千里   只有時間能讓我們看清楚人心     時間走的太快   我們的腳步越來越跟不上   步履蹣跚   不斷追逐著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在時間里被識破   當真相大白的時候   又有多少悲傷   多少喜悅   隨緣就好     時間   見證我們的人生   時間   永遠不會說謊 +10我喜歡

小 說 老街舊事(下) 文/李堯隆   五 你還別說,那年和有米做伴兒沒娶老婆的還有大隊書記秦楚國的小舅子楊老七。與有米相比,楊老七那是牛屎比麝香——不在一個檔,不單個子矮、塊頭小、長相丑,精神頭也差,整天蔫了吧唧的像個病漢,隊長施順派他活,每天都是曬曬谷子,看看圳溝通不通暢,犁地耙田的活計一樣都不行,種地只能打滾蛋兒,夏秋就跟著婦女混,冬季打場時,下場別人扛二斗半口袋,他只能裝一半,盡管生產隊照顧,但每年也就掙個一千五六百分,抵不過一個好婦女。他剛成年,父母便去世了,這可愁壞了他姐姐——書記夫人,逢人就托給她弟弟介紹對象,可眼看三十來歲了,還是光棍一條。也許是這年年三十晚上,他姐姐逼著他給死去的爹娘燒了紙錢的緣故,正月剛過,就桃花運罩頂了—— 那些年老街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三十歲左右娶不上媳婦的男青年,要是外村有姑娘肯嫁給他,大隊就批準姑娘家一家遷來落戶。不知是誰給牽的線,剛過三月,歐陽就成了楊老七的媳婦兒,娘家一家也都搬到我們老街上來了。 歐陽不單叫歐陽,她也有大名,叫歐陽玉蓮。聽人家說,她媽生她時,屋內有一股強烈的香氣,門前荷塘里蓮花正艷,她下生后,就有了歐陽玉蓮這個名字。人們為了好叫,就直接叫她的姓,叫來叫去就把“玉蓮”二字叫丟了,叫成歐陽了。 歐陽玉蓮嫁過來那年才十八歲,民兵營長龔明懷組織老街上的娃兒們敲鑼打鼓地在街頭迎接。那天正是四月初八,天氣也很好,陽光很煦和。歐陽玉蓮穿一件紅色的上衣,隨著送親的隊伍緩緩走來,猶如一朵玫瑰開在人們的視野里。 鑼鼓喧天,鞭炮在瘋狂地炸響,這時石蛋扯著民兵營長龔明懷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明……明懷伯……伯伯,這……這……這個新娘子的兩……兩……兩個奶子好大啊,只……只……只怕能養活我……我們一街人……” 石蛋的話引得一街男女老少哄笑。 “你個狗日的,能養活你們一家人。” 龔明懷看了一眼從身邊走過的像紅玫瑰花一樣的歐陽玉蓮豐滿的胸部,咽了一下口水對著石蛋罵道。   有米娘是在小巷盡頭的老井邊打水時見到歐陽玉蓮的,那時老街還沒有自來水,整個老街的人都到這口井挑水。這天,有米爹用木桶從井里往上提水,有米娘與石蛋的娘有米的三嬸在井邊洗衣服,石蛋在旁邊和泥玩。歐陽玉蓮挑著水桶來打水,只見她穿著家做的單褲,帶大襟小褂,胸前鼓鼓的像是揣了什么東西,兩條大辮子耷拉在微微上翹的屁股上,那雙黑黑的大眼睛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有米爹要給她打水,她不讓,自己用扁擔勾住水桶,左右一倒手就打上來一水桶,穩穩地放在井臺上,現在的健美操也比不上那姿勢漂亮,在石蛋眼中,以后再也沒見過比她漂亮的女人。石蛋呆呆地看,三嬸喊了石蛋幾聲,石蛋也沒聽見,直到三嬸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他才不好意思地轉過神兒來。 吃午飯時,三嬸問石蛋:“娃兒,你長大了娶什么樣的媳婦?” 石蛋癡癡地說:“就挑水的那個。” 三嬸笑了:“我兒子有眼光!” 石蛋爹邊往嘴里扒飯邊感慨地說:“可惜了的,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 三嬸斜楞石蛋爹一眼:“不插牛糞上,插哪兒啊?你想給挪了啊?” 石蛋爹瞪了一眼三嬸:“沒同你扯,吃飯!” 這是歐陽玉蓮嫁過來三個月時的話。過了三年,歐陽玉蓮還是那個樣子,只是臉上沒有了先前的微笑,白里透紅的臉變成了青黃色。書記夫人三天兩頭兒來罵一頓:“喂個雞還下蛋呢,養個大活人連個娃兒也生不了。”罵得嘴上起沫,臨走時還指著窩在墻角的弟弟罵一句:“爹媽咋生了你這么個不中用的東西,當王八的命!” 就這樣,人們白天聽書記婆娘罵街,晚上在街口聽打鼓說戲,什么穆桂英、秦瓊什么的英雄人物,人少時則議論楊老七,日子過得也挺有滋味。每晚民兵營長的婆娘都要站在街口嚷:“狗日的,晚上飯一吃哩就不見人了,就去嗅騷氣去了,幾十歲的人哩,還發騷,像貓叫春一樣到處喵,東家嗅不到騷味了就嗅西家,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能看上你?還不是半夜爬到老娘身上找老娘出氣!” 人們陶醉在田園牧歌式的生活的時候,改革開放開始了。老街上很多年輕人都到南方城市打工去了。打完場,再也見不到說書的了。大隊來人開會,分田分地,承包到戶。 楊老七因干不了犁地耙田的活,所以許多活都是請有米幫忙干,有米反正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楊老七請他幫忙干活,先不說工錢,一日三餐有人管飯管酒,倒也樂意。有心人發現,歐陽玉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了。   六 連著幾個春秋更替,改革開放的浪潮繼續向前推進,城鄉差距在逐步縮小,人們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提高,面朝黃土背朝天勞作的老街上的人們,晚上再也不到街口聽打鼓說書了,說書的不來了,人們的業余文化生活就是看電視,老一點的就圍在有米三嬸家的大火盆旁扯閑勞嗑。 那天,電視里正播放《西游記》時,有米的三嬸突然對有米娘說:“你說啊,那歐陽玉蓮結婚三年沒有娃兒,突然就有了,我琢磨啊,楊老七那熊樣能揍出孩子嗎?不定是歐陽玉蓮劃拉誰的呢!娃兒一出生,我就端相,這兩天我才看出來,你說那娃兒像誰?” 三嬸這么一咋呼,人們嘁嘁喳喳地議論起來:“還真是的,咋看也不像楊老七。” 三嬸得意洋洋地小聲說:“你們看像有米不?” 大伙“呀”的一聲:“還真像!” 有米娘忙攔住話頭:“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快閉上你們那破嘴吧。” 有米娘心里直打鼓:楊老七和歐陽玉蓮的娃兒,怎么會像我家有米呢?可千萬別出點啥事兒。   越怕出事兒越出事兒。那天石蛋從學校回來,放下書包想吃飯,可娘沒在家,石蛋跨出門四面一撒目,看見街頭居委會跟前有很多人,從人縫中鉆進去,眼前的一幕讓石蛋驚呆了。 居委會坪地里全是人,大部分人靠著墻,或坐、或站、或蹲著。緊挨著階沿擺了一張辦公桌,后面坐著居委會主任,他身后坐著其他大小居委會干部,主任夫人的手里握著一根黑黝黝的拖拉機上的破三角皮帶,叉著腰站在四五個女人前面。房梁上穿過一根繩子,一頭拴著有米,一頭拴著歐陽玉蓮。有米兩條胳膊被吊著,露出的后脊梁已經被打得鮮血淋漓的,他耷拉著腦袋,兩條濃鼻涕掛在嘴上,面頰以及脖子也被抓破了,一條一綹的,不細看已經認不出是誰了。 與有米比起來,歐陽玉蓮算是幸運的了,雖然兩個胳膊被束縛著,但身子還沒露出來,只是臉蛋子腫得老高,嘴角往下滴著血,頭發蓬亂,眼睛腫得只露一條縫。 居委會主任掏出一包“白沙”煙,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著,慢吞吞地問:“有米,你交代不交代啊?” 有米頭動了一下,鼻子起了個鼻涕泡,使勁吐了口唾沫,卻被粘在嘴邊半干不干的鼻涕擋了回去,他喉頭“咕嚕”了一下,沒有聲息了。 主任夫人指著歐陽玉蓮問:“你個偷人養漢的狐貍精,你說,你為什么結婚三年都沒有娃兒?” 歐陽玉蓮半張開沾著血絲的嘴唇:“那你得去問楊老七!” “我問的是你!你為什么突然又有了娃兒,可這個娃兒越長越像有米?” “那是有米他經常幫我們干活,看著他長的。” “你還有臉狡辯。我再問你,你現在肚子里的娃兒是誰的?” “我自己的!” 歐陽玉蓮直撅撅地頂撞。 “打她!” 主任夫人喝令那幾個婦女將歐陽玉蓮的褲子扒下來,那帶血的皮鞭子打在歐陽玉蓮白嫩嫩的屁股上,沒幾下,歐陽玉蓮就“媽呀,媽呀”地叫起來。 有米掙扎著坐起來:“你們別難為一個女人,朝我來!” “嗬!你還充英雄呢,打你就打你!” 主任夫人掀起有米的褂子,皮鞭又“啪啪”地響起來,打得有米像被宰殺的豬一樣拼命地叫,震得房頂上的灰塵直往下落。 石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害怕極了,趕忙從大人們的大腿間鉆出來跑了回家,心還“咚咚”直跳。   七 在一個寒冷的夜晚。冰冷的北風從河灘上嗖嗖刮過來,把月亮刮到云屋面去了,天空像一張用舊的臟抹布,嚴嚴實實地蓋在老街的上空,將整個老街捂得漆黑一片。各家的狗都躲在窩里,不再沒頭沒腦地狂吠。大人們喂好牲畜,關住大門,將娃兒們抱床頭上,看電視里那重復了好多遍老掉牙的《西游記》。 石蛋依然趴在床上,不知看到啥時候,就困了。就在這時,黑暗的夜空突然傳來毛骨悚然的叫聲:“三嬸!”這時候不是好聲兒地喊,指不定哪家出了事兒。人們一個個支楞著耳朵細聽。三嬸大聲呵斥石蛋爹:“你這個大老爺們,裝慫包呢,快出去看看!” 石蛋忙起來穿上鞋跑了出去,不一會兒跑回來:“不好了,有米哥跳井了!” “那快往上拽呀,往回跑干什么,一會兒不淹死了嗎?”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可也上不來!” 三嬸催促石蛋爹:“你快去看看。” 石蛋爹慢騰騰下地,穿上鞋,披上舊軍大衣,拿著手電筒,這才晃悠悠地走出去。 這時,三嬸也下了床,走出門奪過手電筒:“你們這些大男人,遇事兒一點章法都沒有,廢物!”說著快步朝門前走去。 經過這一鬧騰,石蛋所有的困勁兒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像泥鰍一樣,出溜兒一下鉆出屋子,跑到他爹屁股后,拉著他娘的手來到井沿兒。 那時的井,井上什么設施都沒有,只是在井口的四個方向放著四塊大石板當是井臺。一到冬天,你打水灑點兒,他打水晃出去點兒,滴在井臺上凍成了冰,弄得井口成了冰窟窿,是小娃兒們的禁區,大人也得小心翼翼的,有米怎么不小心掉進井里了呢? 人們吵吵嚷嚷地圍在井邊,束手無策——井下挨水的地方都結了冰,只有一個小桶才能下去的圓圓的孔,人們從這個孔里往外打水。有米是跳下去的,臀部卡在這個孔上,下不去上不來,已經撲騰了半天,棉褲濕透了就凍在孔邊的冰上了。人們沒法把他拉上來,就圍在井邊吵吵,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用井镩把冰除開。” “誰敢保證井镩不出溜?一出溜他的腿還要不要了?” 有人在質問。 “要不用火烤吧!” “那得驢年馬月才能烤化呀?” 石蛋爹煩了:“這不行那不行,大家說咋行?總不能讓他凍死在井里吧?” 三嬸松開拉著石蛋的手,打著手電筒走上井臺,從井口往下照了照,回頭對這幫人說:“說你們廢物你們還不愿意聽,遠點兒呆著去,聽我的。” 三嬸彎下腰:“有米,聽三嬸的,把皮帶解開,等會兒我讓他們續下根繩子,你拴在咯吱窩上就上來了。”說完,直起腰對石蛋爹說:“你去找根結實點兒的繩子來。” 石蛋爹踢踢踏踏地走了。   有米娘聽到消息,穿一件破棉襖,披頭散發地從家里瘋了一樣跑來,鞋都不知道跑掉到哪里了,光著腳撲向井臺,呼天喊地叫著有米的名字。 三嬸慌忙一把攔住,又對幾個站在井邊看熱鬧的人說:“等會兒你們幾個慢慢地拉,不要碰壞他。”然后又對石蛋說:“娃兒,你跟我去拿條褲子來。”安排完這些,把手電筒遞給石蛋,拽著有米娘的手回到院子里,順手抱了幾個干柴棒子,在屋里攏起火來。 不一會兒,人們鬧哄哄地將有米抬進屋來,三嬸指揮他們將有米放在椅子上,回手將一床大棉被蓋在有米身上。做完這些,她將石蛋爹平時舍不得喝的白酒倒了半茶碗,煨在火上熱著:“有米,你不好好活著,跳哪門子井,你對得起你娘和我們?” 有米渾身篩糠似地哆嗦著,上下牙磕得咔咔響,結結巴巴地說:“三……三……三嬸……你……說……遇上……這……這事兒……活得……得……了嗎?” 三嬸將冒著熱氣的酒遞給有米:“孬種,人過一輩子啥事攤不上?遇上點事兒就跳井,幾條命擱這么跳啊!” 有米一口把酒干了,在擦嘴的瞬間,眼淚嘩嘩地流下來。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勸他。三嬸說:“人們都說:沒有養漢老婆立不起村子,我們娘家那頭兒有句順口溜兒,‘大城里養漢婆娘上了千,不夠鄉下往上添。’凡有人煙的地方就有這事,不信你到別的村子問問!” 石蛋爹說:“有婆娘兒的睡別人媳婦砢磣,沒媳婦的搞別人婆娘沒人笑話。” 民兵營長龔明懷說得更直接:“我操,她自己愿意,咱又不是采花盜柳!” “對,公狗兒爬背,還要母狗兒翹尾巴才行哩!” 有人附和著。 酒勁上來了,有米說話也不結巴了:“關鍵是我沒臉見人啊!” 石蛋爹來氣了:“沒囊沒氣的東西,沒臉見人就不見人,跑到西涼國待著去。”   八 讓石蛋爹言中了,有米真的跑了,是不是跑到西涼國人們不知道,反正一跑就是七八年。這期間,關于有米、歐陽玉蓮及有米娘的事在街頭巷尾傳了好久。 先說歐陽玉蓮。在有米走的那年,歐陽玉蓮順利地生了個女娃。只是生了這個孩子后,再沒有生過娃兒,這更印證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說法:兩個孩子都是有米的。有米不在,她生不了娃兒了。 倒霉的當然是有米一家,有米的四哥到別的村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還算安定。可他那年領著鄰村村長的侄女跑了,村長的弟弟、弟媳婦三天兩頭來向有米娘要閨女。那年該著出事,八月中秋節那天,有米爹干了一天的活兒回來吃飯,有米娘心疼老頭兒,燙了一壺酒,剛端上來,村長弟弟與弟媳兩個禍頭就到了。他倆將桌子掀翻,碗盤碟子全砸碎了。有米爹一氣之下,在喂牛時用繩子將自己拴在牛棚上吊死了。有米娘經受不了這連續的打擊,精神失常了,出門扭扭搭搭走上街口的路,口里喃喃地叫著:“駱駝,我的兒啊,你咋不回來呀?”沒人攔著,她順著道走出了橫街巷子,再沒人攔就到了河邊。有人將她拉回來,她坐在院子里,兩手拍打著地面:“我苦命的老頭子,你可把我坑苦了,你把這些孽都扔給我,叫我可咋活呀……”人們看到這兒,無不搖頭嘆息。  居委會主任退二線了,他的兒子當了主任,有米三嬸家的石蛋是這個居委會的黨支部委員。這天,主任喊石蛋去居委會開會。走在路上,他神秘地說:“石蛋,有米回來了,咱老街又該出事了!” 石蛋問:“為啥呀?” “你看著吧!”他朝石蛋擠了擠眼,結束了話題。石蛋想,這個主任應該當主任,比我心眼多多了,他繼承了他爹的心機。 石蛋沒能看到出事,老街一切依舊。出事是在三年后,原因當然還在歐陽玉蓮身上。 有米不知道什么原因,知道了家中的情況,從不知道有多遠的莫河匆匆趕回來。爹死媽瘋、哥哥出走的現狀他無法改變,死了的活不了啦,跑了的自己不回來也沒處去找,只能好好孝順老娘。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有米娘精神病好了許多,不再哭著念叨著去街上,生活也安定下來。 問題的關鍵是歐陽玉蓮的第二個娃兒已經八九歲了,也沒再生娃兒,可有米回來不到二年,歐陽玉蓮生了小三——第二個兒子,而且不久又懷了第四胎。這個事實,無論是與此事毫無瓜葛的一般村民,還是極其反感、難堪的主任家族和親友,都不能等閑視之——有米的噩運隨時都可能降臨。   第二年春上,種完地后,陸陸續續有村民家垛墻蓋房。這天,有米給三嬸家垛墻,中午吃飯時喝了點酒,與現任村主任的連襟——一個叫谷滿的村民犯了話,幾個人狗仗人勢劈頭蓋臉地打有米。有米沖開眾人跑回家,這事兒到此該結束了,可幾個不睜眼的家伙在谷滿的帶領下,掐著泥叉追到家門口,還狂叫著:“整死他,整死他!”這真是黑瞎子叫門——熊到家了。谷滿攥著叉子將屋門叉開,鋒利的叉齒叉到在里面頂著門的有米胳膊上,頓時,鮮血冒了出來。有米急了,從菜板子上抄起菜刀,劈頭就砍了過去,谷滿躲不開,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腦袋,只聽“咔嚓”一聲,谷滿的那只手就從手腕處齊刷刷掉了下來。谷滿嚇傻了,一撒手將叉子扔了,抓起掉在地上的手,“媽呀”一聲跑出屋子去了。 幾個幫打的人也害怕了,他們有的跟著谷滿跑回家,有的去找居委會主任。主任一聽,一個骨碌從炕上爬起來:“還等啥呀,快把四輪車起著,送縣醫院吧!”有人把赤腳醫生找來,把手包扎一下,把谷滿抬上車,急急朝縣醫院趕。由于路途遙遠,盡管司機拼命地開,還是晚了,到醫院后,手已經壞死,接不上了。就這樣,谷滿成了一只手。 有米呆了,手拿著菜刀不知所措,足有半個時辰。還是石蛋爹給他提了個醒兒:“還等公安局來抓你呀?” 有米把菜刀揣進懷里,接過三嬸給收拾的包裹,走出大門,回頭朝院子里的本家和親戚們“撲通”跪倒:“我娘靠大伙關照了,我給你們磕頭了。”然后起身,抹著眼淚,急匆匆地朝河灘跑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荊棘叢生的山梁背后。這時,有米娘披頭散發,又扭扭搭搭地朝村口走去:“有米,我的兒啊,你可別回來呀……” 眾人望著這凄慘的場景,男的搖搖頭走了,女的擦著紅紅的眼睛跟在三嬸身后,走出老街橫巷來到河邊,將有米娘拽回來。在以后十幾年的漫長歲月中,人們都會看到一個白發蒼蒼、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大巴棍子的老婆婆,風雨無阻,蹣跚在老街上。 在“有米,我的兒啊,你可別回來呀”的顫巍巍的聲音中,公安局的警車來過幾次就再也見不著影子,派出所的警察辦別的案子時順便來老街問過幾次,以后也不問了。主任家族老一輩人伴著幽幽的聲音一個一個走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年輕的都出去打工,谷滿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總之,這個老街轟轟烈烈的大案逐漸淡出人們的記憶,直到有一天有米娘明秀倒在河灘上,這場風波才徹底平息了。   后記 后來,聽說有人在哈爾濱碰到過有米和歐陽玉蓮與他們的四個孩子,又有人說有米與歐陽玉蓮去了海南,一家人在那邊做批發生意,賺了很多錢。總之,老街上再也沒人見過有米與歐陽玉蓮的身影,也許他們再也沒回來過。 作者簡介   李堯隆,湖南臨湘人,現居四川西昌,1985年至今在《作家導刊》《作家》《鄉土》《作家搖籃》《秦川》《岳陽文學》《農村青年》《精短小說》《岳陽日報》等多家報刊發表作品二百多篇(首)。 +10我喜歡

【小小說】金阿根/釆訪費(外二篇)     釆訪要付采訪費,作為曾經多年擔任蕭山作協主席、特約記者的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幾十年來,采訪了各階層各行業多少人,包括大名鼎鼎的企業家魯冠球,中國曲藝界協會副主席,紹興蓮花落演唱藝人翁仁康。偏偏這次碰到個彈棉花的老人,竟然要我支付采訪費,不付就拒絕采訪,真是豈有此理!為什么要采訪一個彈花郎?因為紀念新中國成立70周年,宣傳部門決定出一本記錄70年,70歲以上,70個各行各業的代表人物集。時間緊,涉及面廣,要求我們每人完成三四個采訪對象,每篇文字不少于3000字。 我的釆訪對象有電力工人、投遞員、打鐵匠、收鵝毛鴨的、彈棉花的。前面幾個釆訪很順利,彈花師傅放在最后釆訪,我覺得是"兩個手指揑田螺一一篤定"。為什么?因為釆訪對象從小就經常在一起,從他拜師學藝,到手藝成熟都了如指掌。如今三鄉四村還有他“蓬嗒蓬嗒”彈花的聲音。年齡嘛,與共和國同齡,今年剛70周歲。 我一早就給他電話聯系,誰知他不愿釆訪,說是年紀大了。嘿,老弟呀,我還沒說自己年紀大了,你竟敢在我面前倚老賣老! 第二天又打電話,他居然問我,釆訪他有什么好處?唉,到底是鄉下人見識少。我說,這是出書,能列入70年來各行各業人物,這不是值得光榮和自豪的嗎?宣傳一下,名氣大了,彈花的生意會更好呢!他吱吱唔唔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三天我準備出發前去釆訪,他倒是打電話過來了,拐彎抹角說了不少話。我終于明白了,釆訪他要付費的。這實在讓我哭笑不得,你算老幾?一個彈棉花的普通手藝人,采訪要付費的,幾十年來還是第一次碰到,氣得我嚗了粗口,我說你他媽的向我要錢,還要不要臉皮?這錢哪里開支?難道讓我自掏腰包?他倒好,理直氣壯說,誰叫你釆訪誰掏錢。 人家槍林彈雨出生入死的抗戰老八路、抗美援朝的志愿軍戰士、大大小小的企業家、歌唱家、書法家、美術家、作家,公路養護工、環衛工人,他們都很高興接受采訪,偏偏這個彈花佬不知自己是幾斤幾兩! 本來以為我們之間關系沒說的,以前他碰到什么難處總來找我,看在他母親的份上,我是有求必應。比如雙軌制年代他造房子,我給他批的水泥、磚頭、瓦片,都是計劃內價格。還有那次買了劣質化肥,若不是苦苦哀求我到消協秘書長那里反映后才幫他解決的。這怎么變得"只認銅錢不認人"?真是"人有良心狗勿吃屎"。我在電話里痛罵了一通,咯㗳一下擱了電話。你說我罵人,還真想給他一個耳光。 他是誰?是我姨媽的兒子,我的親表弟。 原來,當地電視臺差不多天天播出的"得益"凈水器,只要按照他們的臺詞說幾句,一次就給他200元錢,使他嘗到甜頭。 唉,他以為宣傳就是吹牛,釆訪就得給錢,這個社會呀,怨我這老弟還是怨電視臺?       一面錦旗         阿良這爿出售農資的小店一下出了名,原因是同村的水生給他送了一面錦旗。 阿良人長得矮篤篤胖乎乎,臉上始終笑瞇瞇的。在村頭開了這家小店,因為人緣好,生意一直勿錯。前天,水生給他送來一面錦旗,硬要釘在堂前,還警告他,如果扯下,宰了他的手腳,阿良明知道水生不敢動刀,但也怕風波鬧大,再說水生人高馬大,脾氣暴躁,村里人稱他“橫胚”對他也無可奈何,真弄得阿良哭笑不得。 送錦旗是感激之情,掛在墻上風光一時,偏偏一個要掛,一個不要掛,是何道理?都怪水生送的錦旗上幾個字:“假貨救人命,起死得回生”。頭兩個字肯定說阿良這小店賣假貨,豈不是砸他場子,以后如何做生意? 原來,水生在他店里買了一瓶農藥,準備到莊稼地里噴灑殺蟲,買回后順手放在堂前的香幾桌下。剛吃罷中飯,突然手機響起,長富他們的麻將搭子“有三缺一”讓他去搓麻將。本來今天下午去地里噴灑農藥,出于情面難卻,何況水生又有麻癮,便爽快答應下來,并從樓上拿了幾張百元大鈔。可老婆阿芳極力反對,說今天下午風和日麗,明天晴到少云,藥水不會被雨水沖洗藥效好。再則鄉下人搓麻將話是“小搞搞”,一二元錢一張牌,但瘟起來也會輸個二三百元。水生牌藝差手氣臭,十次九次輸,加起來輸了六七千元,咱農村賺錢不昜,何必把錢送給別人花,阿芳心里真當肉痛煞。正在吵鬧之際,長富因等不及了上門來請。水生覺得自己在別人面前丟了臉,一把推開阿芳揚長而去。不料男人力氣大,把妻子推倒在香幾桌下,頭皮起了泡流了血。阿芳邊哭邊罵,想想兩個小孩讀書住校花費不小,丈夫勿管家事還賭博,越想越氣,見到桌子下面那瓶農藥,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上樓躺在床上等死。 由于心情不好,水生又輸了精光,推開牌桌說一聲不搓了就回家,準備乘天不晚到地里去。一看那瓶農藥剩下小半瓶倒翻在地,而且不見了妻子阿芳的身影,大聲呼叫仍未見回音,是否一氣之下回了娘家?于是顧不得噴灑農藥跑到樓上拿電動車鑰匙,見阿芳垂頭倒在床上,這下慌了神。背起她就到鎮衛生院求診,醫生一聽服了農藥,立即送急癥室灌腸清胃,阿芳很快清醒過來。醫生也覺得奇怪,喝下農藥搶救并沒有這么容易,于是讓水生把農藥送檢測部門,經測試化驗含量很低很低,大部分都是水,如果喝得少一點可能不會有什么反應,原來是瓶假農藥。 謝天謝地,水生心里懸在半空的石頭終于落地,回家后在阿芳面前罰愿吐咒,說今生今世不再搓麻將,說寧愿讓阿芳劈幾個巴掌作賠禮道歉。 第二天他就去鎮上做了這面錦旗,不管阿良懇求,愿意賠償農藥費和阿芳的醫療費和夫妻倆精神損失費,還是硬生生掛到阿良小店正面墻上。好在阿良兒子懂得法律,從縣城回家得知此事,立即向工商部門反映。在各方配合下,經調查取證,農藥批發商承認有假,原來在鹽水瓶的水中用針頭加了幾滴氣味強烈的藥水,貼了標簽就包裝出廠,批發商不但被罰款,還被刑事拘留。阿良也連帶責任,買一賠三賠償農藥費和阿芳的醫療費、精神損失費,水生才把那面錦旗取了下來。       借  車         老廠長在任時晚上家里總是熱熱鬧鬧。他在飯后茶余喜歡摸幾圏,噼里啪啦的麻將聲不斷。往他家跑得最勤去得最多的是車隊隊長兼調度李校權。       李校權個子不高,𨚫五官端正,頭腦活絡。領導說東他絕不說西,領導說圓他絕不說方。老廠長雖然覺得他有點圓滑,但畢竟他是共產黨員,何況接觸多了有親近感。再說凡是老廠長出門辦事,不管是杭州、上海、南京,濟南,李校權都是親自開車,車開得穩穩當當從不出事,路途吃住安排得十分妥貼。在廠部調車又能分輕重緩急,大車小車司機哪個敢不聽?晚上則大多時間泡在老廠長家里,有時還帶老婆孩子一起,老廠長老伴也挺喜歡李校權的兒子,胖胖的臉上笑起來兩眼瞇成線,奶奶奶奶叫著嘴巴也甜,樂得她又親又吻笑容滿面。李校權一到老廠長家搬凳沏茶遞煙,還替老廠長接待牌友忙得不亦樂乎。若是“有三缺一”便主動湊“搭子”,就是十盤九盤輸也心甘情愿毫無怨言。        清明節那天,老廠長攜老伴女兒乘816路公交車去壓烏山給父母掃墓,因為小長假人多擁擠,等了好長時間才擠上公交車,回到家已是暮色濃重,累得一家人腰酸背痛邁不開歩。李校權早就蹲在老廠長家門口吸煙,見他們這般狼狽相就大聲埋怨老廠長。堂堂國有企業一把手,廠里停著奔馳轎車豐田面包車你不用,卻去擠公交車,我李校權開張出車單也不算犯錯誤。你當廠長20多年花的心血還少嗎?把幾千多工人的國有工廠經營得紅紅火火沒一人失業下崗容易嗎?萬一出了事壞了身體怎么辦?一陣機關槍似的埋怨弄得老廠長無言以答,老廠長老伴感動得差點流淚,女兒阿萍也說小李叔叔的話很有哲理。李校權讓他們三人休息一會,泡好三杯茶后就挽起䄂子淘米洗菜做飯。        老廠長終于將李校權提拔為廠辦主任,不久就退居二線。新任廠長說局里領導說過,老廠長主要為廠部當好參謀,仍享受一把手待遇,要用車要辦事盡量滿足,但不必每天上班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老廠長聽了心里熱烘烘的,不過不再每天來廠上班真合心意,天天來可能對新廠長礙手礙腳。       在位與不在位他倒不予計較,只是晩上麻將搭仔湊不齊了,李校權也很少上門了。老廠長飯后覺得無聊,看看中央電視臺一頻道和十三頻道的新聞,然后洗理一下就早早鉆進被窩。        一天,老廠長接到鄉下老家電話,說老娘舅患上癌癥需上杭州腫瘤醫院,怎奈深山老塢交通不便,務必讓老外甥弄輛車子來接下病人。老廠長想到廠里的小車,平素在位時從沒動用公車,此番情況特殊,自己付油費過路費用一下想必不成問題,于是拔腳就走。他家住的是原來廠里的家屬樓,房改后才成了私人住宅,10多分鐘就到廠里,見辦公樓下停著的奔馳轎車和豐田面包車,心也踏實了一半。        廠辦主任李校權坐在辦公桌前,嘴里嗯嗯哈哈在打電話,見老廠長進來倒也不敢怠慢,說了一句"等會再說"就擱下電話,笑嘻嘻地站起來要為老廠長沏茶。     “我想用一下小車!”老廠長直截了當地說。      “哎呀,小車剛開出5分鐘,你早來一歩就好了。” 明明停在樓下,怎么說剛開走?老廠長感到莫名其妙。      “那面包車呢?”      “也剛開出到杭州接客人。”       老廠長畢竟還沒有老到糊涂的地步,一切都明白,扭轉身就走。       李校權望著他的背影,見他走過新廠長辦公室頭也不扭,便噓了口氣。      “老廠長,我給你去借一輛。”李校權追到走廊盡頭高聲喊著,不知喊給老廠長聽還是新廠長聽?       老廠長看著樓下停著的奔馳轎車和豐田面包車在陽光下發出剌耳的光,他閉上雙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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