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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石墨烯枕頭工廠 台中石墨烯枕頭OEM工廠 南投記憶枕頭工廠批發商
2022/04/18 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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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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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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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說)我的妻子   王景泉     妻子是她們家族的第一個孫輩,但因為是個女孩,她的爺爺極不喜歡。五歲那年,妻子得了重病,已是奄奄一息。但爺爺就是不準送醫院,一個丫頭看什么看,死了倒好。岳父懼怕他父親的威嚴,不敢拿主意。岳母只得在夜里偷偷把孩子送到醫院,經醫生及時搶救,留住了妻子的生命。   妻子雖然由于那場病,身體生長比較懶惰,他的弟弟妹妹都是一米七以上的個頭,而她才長到一米五八就不再努力了。然而腦子卻很好使,學習總是領先。但由于家里缺乏勞力讀完初中就不得不輟學了。在農村掙了兩年工分,妻子不甘心就在農村守一輩子,決心要進城去。   “我一定要到城里去當工人,不能像你們一樣受死受活老是窮得叮當響。”妻子經常對父母發誓。   一個偶然的機會,妻子在報紙上看到一則她們縣城技工學校的招生通知。這讓妻子喜出望外,瞌睡了就有人遞了個枕頭,妻子決心去考技校。那時技校是包分配的,只要考上就能進城當工人了。   對于這個決定,其父母也沒在意,因為離考試只剩兩個月了,兩年沒上學了,哪能考得上。但妻子決心已定,白天下地干活,夜里熬夜復習,有志者事竟成,妻子順利金榜題名,進了技校,成了城市戶口。   那年我們水泥廠分來兩男一女,那女孩非常能干,推石頭,運水泥,不怕苦不怕累,經常受到表揚,后來成了我的妻子。   我雖然比妻子早上了兩年班,但我的年齡不大,再加我生日小,倒比妻子小了三歲。同事們都說,女大三抱金磚,你小子走運了。我說:“我一個窮小子,能有人肯跟我我就感激她。”   還別說,妻子還真把自己當做姐姐,處處關心我這個小弟弟。別的不說,自從結了婚,我的形象著實提高了一大截。因為妻子很在乎我的穿著,我的襯衣尤其是白襯衣,穿兩三天,晚上妻子就會收走,把洗干凈的一套放在床頭。   同事們很是羨慕:“你這形象哪是工人,倒像是廠長書記。”   那些年雖然清貧,但我們相互關心,相互支持,日子還算過得去。一兒一女也慢慢長大。   但誰也沒想到,隨著企業改制,全民下崗,水泥廠一夜間倒閉了。我和妻子因在同一個單位,一下子失去了生活來源,接下來是半年沒開資。   當時家里那點老底兒能維持幾天?   妻子說:“這可不行,咱得弄錢去。活人不能讓尿憋死。”   于是,我們開始賣煮玉米。本來我這個男子漢應當出去擺攤,但妻子說,你在家里煮吧,我比你潑辣。   就這樣,我們靠賣玉米,賣水果,賣襪子,度過了難關。生活逐漸走上正軌,雖然兩個孩子沒有正式工作,但也結婚成了家。   最讓妻子高興的是有了小孫子。雖然失去工作,開著微薄的工資,日子過得拮據,但有小孫子繞膝,妻子似乎忘了一切艱難困苦。   我說:“你真是一個樂天派,沒個愁的時候。”   妻子說:“你還不知足嗎?咱都是從農村來的窮小子窮妮子,從白手起家混到站穩腳跟,又兒女雙全,孫子外孫滿地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行了。人比人氣死人,退休了在家歇著還開著工資,咱老百姓你還要求啥。”   “也是,世界上還有四分之一的人沒解放呢。”我也幽默一下。我們都自嘲般得傻笑一回。   妻子似乎沉浸在幸福之中,對生活充滿了信心。突然有段時間感覺胃口不好,食欲下降,吃了幾種胃藥也沒有明顯好轉。一天起床后,發現妻子一夜之間皮膚變成了個黃色。大家都懷疑這是得了肝病了,趕緊到醫院檢查。   在一家醫院做了B超,發現胰腺腫大異常。又到另一家權威醫院做了X光透視,確定為胰頭癌,并已擴散到肝部等其他組織,屬于癌癥晚期。至于皮膚變黃,那是因為癌腫塊嚴重壓迫膽總管,致使膽汁無法正常排泄,只好從皮膚溢出,致使皮膚變黃。   妻子得知已到晚期,又擴散得厲害,反正是回天無力,便堅決拒絕手術,順其自然吧。   于是,妻子拖著病體,趕做了幾床新被子,交代了她能想到的后事。比如她囑咐我她的密友們同事們誰誰家孩子結婚辦事一定要去上禮。   幾個密友和同事來看她,建議她把存的那幾個錢交給兒子。   “還是把存折交給兒子管理吧,他還年輕,說不定還得找個小老婆。”   妻子卻說:“我巴不得他再找一個,他自理能力差,沒個女人真不行。”妻子喘息一會兒,“哎,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幾個一定要為他物色一個,找一個好女人。”   妻子走了,坦然走完她五十七歲的人生。   現在,孫子外孫都上了大學,日子也好過了,但妻子卻看不見了。人間的冷暖與疾苦她已無緣感受,只有在天堂里坐享清福了。 +10我喜歡

文/清風   風把殘破的窗戶紙吹得忽閃忽閃響。從那兒掠過的風,就像長了靈巧的雙腳,跨過木格窗欞奮力撲向屋內唯一的光亮——那盞外表存積著油垢的煤油燈火,惡作劇般使油燈的桔色火苗猛一哆嗦,縮小。“嘭”又燃起來。看來風并沒有真正想撲滅燈火的意思,就在剎那間舔上去又迅速溜走之際,一股黑煙彌散開,刺鼻難聞。   在我看來,風不是那一股,而是很多股,感覺中它有粗強和細弱之分。但風又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不甘寂寞,好張揚。它把菜園子里豆角秧子上的綠葉子吹黃吹皺了,讓那豆角干癟癟地晃悠,沒了花蕊的香氣,連蝴蝶、蜜蜂也很少往來了。   可是,白菜葉子上的花大姐(七星瓢蟲)就不經風吹,只細微的風就能把它那華美的外衣掀起,腳站不穩,身子在葉子的邊緣差點失控,奮力掙扎一番,才迅速往深處爬去。   天色昏暗,空中大片灰色的云被風吹得哆嗦,像要哭泣得樣兒,而那些吹進墻角旮旯的風卻可著勁兒往前沖撞,撕破臉面地怪叫著打破了那兒的寂靜,又頓覺沒趣兒,干脆自行消散了。   至于風奔跑的速度有多快,就看雞的模樣便知曉了。那些染上洋紅抹上洋綠的雞,漂亮的羽毛被風掀起,就像風兒吹撫在了花朵上,柔軟輕飄的花瓣時兒散開時兒合起,奔跑起來只見那“花桿兒”的抖動。(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娘在灶上忙碌地做飯,我幫她在灶火窩里用火棍調理著灶膛里的火。妹妹坐在門檻上呆愣地聽風聲,弟弟在侍弄著他的蟈蟈籠子。蟈蟈籠子原本掛在院子里的棗樹上,早晚叫得歡實,天一涼,即便他拿了再鮮嫩的白菜葉子喂,都不怎么愛吃,也不常聽到響亮的歌唱了。   娘嫌我捅不著火,弄得滿屋狼煙嗆人。她正往鍋里下粥糝子,需要急火好翻滾起水花來,火候小會使下在鍋里的粥糝子落滾,容易糊鍋。   弟弟嗆不過,護著他的蟈蟈籠子就往外走,氣哼哼地甩下一句:“連鍋都不會燒,長大了看誰娶你!”   “滾一邊去,稀罕你管!”我沒好氣地向他叫嚷著。   也不怨他們的埋怨,我還不怎么會燒火,只知道往灶膛里實實地添柴禾,把火苗都壓死,盡管左手還不停地呱嗒呱嗒拉著風箱,仍燃不起旺火,光冒灰煙。我在低處是沒覺著,娘在鍋前被嗆得咳嗽了“用火棍——捅——捅!”她說。我拉著風箱,一邊捅著灶膛里的柴禾。“嘭”一聲,火燃旺起來,沒來得及躲閃,臉被竄出來的火苗炙烤得火辣辣地疼 ,頭發被爎焦了,氣味很難聞,也來不及多想趕緊再添一把柴火,好讓粥糝子隨著水花上下翻滾不至于落鍋底,若是熬成帶糊味的粥不光難喝,一家人都該埋怨我這個司火者的無用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天色已暗淡得厲害,妹妹起身回屋里,就在她剛走至炕前時,突然,屋內驟然閃亮了一下,緊接著感覺整個房子的顫動,門也哐當哐當地響,緊跟著“咔——嚓嚓”雷聲滾地而來,妹妹嚇得直往被垛間躲藏。看來要下雨了。   “雨來了,快去關后窗戶!”娘吩咐我們。我和妹妹都沒動,因為害怕。呵護著蟈蟈籠子的弟弟跳上炕,砰砰地關著后窗“養你們有啥用?這點小事都不干!”好大的口氣啊,娘沖他笑,我想和他爭辯,又一想算了,讓他這一回吧。   忽然又想到,肥皂盒還在外面的洗衣石臺上呢,如果被雨水泡了,再洗衣服就遭殃了,這可不行得拿回來。為了上學時候能穿上干凈衣裳我也顧不得怕了,扔下燒火棍到院子里。天灰黑一片,感覺風中的雨點東一滴西一下地落下來了,院子里的雞鴨和狗都找了地方躲避起來,一時聽不到它們鬧騰的聲響,似乎又覺這院子里少了些什么。我端起樹下石臺上的肥皂盒往屋里跑,又幫娘把一些干柴禾裝在排車上,拉進了大門洞里。   飯燒中了,灶膛里火不那么紅火閃亮了,只剩微紅一片。房間里混雜著玉米糝粥和柴禾燃盡的香氣。娘把一棵老白菜扒去外邦,留下一朵白菜心兒清水濾了,放案子上切成條絲狀盛了滿滿一盆,再抓了把鹽撒進去,到屋門框上拽下幾個干辣椒切碎了,淋上香油合拌。白菜心經鹽一淹折了許多,細碎火紅的辣椒經了香油的浸潤鮮亮無比,聞著挺香的拌菜勾起了我的食欲,不覺肚子咕咕叫起來。   弟弟憋不過,跳下炕放著響屁去小解,“又吃這破飯!”他嘆著氣時已拉開一道門縫兒向著外面撒尿,我和妹妹別過臉不看他。“不要尿到屋里了——臊!”娘說他   到了吃晚飯的時辰了,父親還沒來。外面的雨下大了,他又走至哪兒了,啥時才能回來?父親是鄉村里的畫匠,走街串巷的專給一些老年人畫像,所到之處碰到飯時,粗茶淡飯的也能吃上,所以父親也交接了不少朋友。但父親是比較掛家的人,無論白天走多遠,早晚得趕回來吃晚飯的。   關了門窗,雨是潲不進屋里了,無數的雨點匯聚一起,劈劈啪啪抽打在窗子和門板上,即之嘩嘩流淌,像似無數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合成的哭聲不斷。外面又這么黑,父親淋雨了沒有呀?我一直在想,   弟弟妹妹熬不住了都喊餓,娘說你們就別叫喊咧咧的了,雨都下大了,您爹沒來再等等吧。弟弟八歲,妹妹十歲,我十三。也許弟弟仗著他是男孩的緣故,處處我們得讓著他。他淘氣,上學不學好,伙同一幫小伙伴上樹掏鳥窩被馬蜂挨蟄;那褂子上的扣子樹枝子拐或和小伙伴們打架擼得還剩一個站崗的;還有一次大概是閑得慌,找不到玩具玩,悄悄把好端端的自行車拆卸得七零八散,一籮筐都能裝起。可分吃東西時,他比誰都刁滑,吃了自己的,又去搶妹妹的,妹妹不讓,兩個人沒少干仗,有時我會嚷嚷著把他們拉開,結果妹妹因大兩歲反被娘數落,心受委屈了氣得就知道哭鼻子。   此時,弟弟在侍弄著他的蟈蟈籠子,他把一些殘渣和蟈蟈屎倒出來之后,引逗蟈蟈叫,可那蟈蟈縮在籠子邊緣瑟瑟抖動就是不叫,“餓了吧,不行!我得給它掐點鮮白菜葉吃”當他把籠子放高桌子上時還不忘瞅妹妹一眼,赤腳走至門旁拉開一道縫兒欲出去:“娘的,這雨下得真大,他禿尾巴老李也不來了,來了好快叫這雨停下來呀!”   我知道弟弟所說的禿尾巴老李并不是真人,而是條斷了尾巴常出沒于云端里的黑龍。據說當年被娘生下他時,一看是條小黑龍,驚恐萬狀的父親持刀剁掉了他的尾巴,黑龍忍痛騰空飛入了云端不見了。可為了報娘恩和保一方平安,他是召之即來,呼風喚雨一番,使地方百姓的日子過得風調雨順,更加和諧美滿。   娘坐在炕沿上正專注地納著鞋底,聽弟弟這么一說叨便抬起頭看他,剛要喊住時,可弟弟已打開房門鉆進昏黑的雨里去了。等他折回來時已成了個落湯雞,他把扯下來的鮮嫩的白菜葉放一邊,把濕衣服脫下,蹲在炕上冷得瑟瑟發抖,在打著噴嚏的間隙不忘吩咐我快去喂蟈蟈。妹妹看了他一眼,呲著牙幸災樂禍地笑,娘拿了條單子搭在他身上。滴著水珠的鮮白菜葉子被我伸進了蟈蟈籠子里。蟈蟈果真匍匐在上面,腿腳伸展開來、花瓣兒嘴用力地啃咬,那長長的觸須抖來抖去,顯得好不快活。   雷聲和閃電像一匹匹奔跑的烈馬,跑過的馬蹄之后烏云被炸開了花,顯出亮的白光。這時刻,雨小多了,但天空仍是灰黑,陰云還沒完全散盡。再說天空也亮堂不起來了,因為已過了晚飯時辰。吃飽喝足的蟈蟈展開翅翼合著節拍唱起歌來,那歌聲很有穿透力,在寂靜的空氣中播散、清脆而響亮。娘起身,她眉頭緊皺,很不耐煩地往炕上扔下手里的活兒,站在門口望望天,回頭又看著我們“您爹也該來了,他沒帶雨具,該不會淋濕吧”   “他才沒那么傻呢,說不好半路上躲到看瓜人的窩棚里,好吃的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也說不準正逮住一只野兔子燒烤著吃呢。”   娘被弟弟的話一時逗樂了“您爹哪有那閑功夫,別說沒有,就是有還不得給您這些饞嘴貓留著。”稍作停息,娘的眼又脧了我們一下。弟弟撇著嘴“哏,那也說不好!”   “剛才霹雷閃電的,該不會躲到大樹下避雨吧?”娘憂凄地說“不行,我得出去迎迎他去!”她摸起門后的一把傘撐開跨出了門檻,回頭還不忘囑咐我往鍋灶膛再添一把柴禾燃起。   其實,娘也是一時糊涂到沒了主見,她忘記了我爹的繪畫用具都是不能淋雨的。畫搭子左右兩個兜是娘打好的袼褙附上布做的,如果淋了雨就軟塌了,那兜子里的畫紙很難買可不能受潮,這爹也是知道的,平常怕折了碰都不讓我們碰,畫搭子里最不值錢的是那個小玻璃瓶兒,里面裝著煤油燈煙灰熏積成的“黑煙脂”還有碳素鉛筆,這些就是父親繪畫的全部家當,缺一不可的。   鍋里又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鍋蓋上也熱氣騰騰的了。“到啥時候才能吃飯,我都要餓死了”弟弟嘟囔著,看來他是真餓了,瞅著鍋的眼神很貪饞,就像他生出來八年沒吃過飯似得。   “就你是餓死鬼托生的,偏不吃!”妹妹故意氣他。   “你個二黃毛丫頭,啥都不會,編辮子還編翻的,只會養一窩的‘黑母豬’!” 弟弟嘲諷她。   妹妹又反擊“你個放屁精,豁牙子,小心吃飯再把你的牙硌掉,叫你吃不上飯,餓死你!”   “黑母豬”是指妹妹頭上曾長滿過虱子,她的頭發稀少,就能看到頭發根下的虱子迂迂爬行,被娘拿了刮頭篦子刮,落了一層。而弟弟的大門牙已掉了兩顆了,咬東西他都喊疼。經妹妹這么一挖苦,他就氣得不行。平常他一理屈,會火燒了屁股一樣的喊叫,知道娘會護著他這個寶貝兒子,呵斥妹妹,現在娘出去了,就知道他二姐不會再讓他,真打架也占不了光的,心里憋慌著,顯得有所氣餒。   幾只毛腳蒼蠅圍著熱鍋蓋嗡嗡亂飛,我拿蒼蠅拍子拍打,拍不著。弟弟就拿了他的褂子抽打,一下,兩下……真巧,打到煤油燈上,煤油燈一滾滾碌在鍋脖(炕與鍋的銜接處)里了,屋里頓時一片漆黑,刺鼻的煤油味兒很濃。弟弟知道闖了大禍了,他躲在炕上不敢吱聲。   “這下好了,該喝煤油粥了,看來了不揍死你!”隔著黑妹妹說。   我的心砰砰地跳,娘這剛出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黑燈瞎火的該怎么辦呢?就想哭。   “你就不能往灶膛里添把柴禾燃著了?”炕上的弟弟發話了。我摸索著到灶膛,添了把軟柴禾捅著,趁著火光我找著了火柴,把過年時還剩的蠟燭找出來點燃,頓時屋里亮堂堂的,比煤油燈的光束強多了。我這才看清在鍋脖里煤油灑的到處都是。炊帚上,抹布上都浸滿了;勺子、鏟子、碗筷,鍋蓋上崩的都是煤油點子,心里又一咯噔,不知粥鍋里有沒有?   看著這情形,我懊惱極了。也怨我,如果不拍毛腳蒼蠅,弟弟也就不會拿褂子抽打了,這一鍋粥可咋整,都瞎了?糟蹋了東西,那爹娘來了還不得打罵我們!?一想到這就有些提心吊膽。我看一眼正想打盹的弟弟,妹妹也在看我,她就連連抱怨開了弟弟,被弟弟聽到,一個激靈翻身坐起再沒心事睡了,以男子漢的口吻,但底氣不足地說:“咱收拾了不就完事了”   “說的容易,你收拾,叫你收拾!”妹妹搶白他。   我看他倆又要吵起來,連忙制止“算啦,我們一起收拾。”   等我們把一切都擦洗干凈之后,屋里的煤油味兒就沒那么沖鼻了,再打開門和窗戶,讓外頭清涼的空氣灌進來,之后再關上門窗一起等著爹和娘回來。我們還說好了誰都不許提打翻煤油燈的事情。   桌子上的“北極星”左搖一下,右擺一下地發出“嚓—咔、嚓—咔”聲響,時間就這樣不經意地被搖擺走了。又過了半個時辰,仍聽不到大門或院子里有響動。外面這么黑,該不是爹又迷路了吧,可娘作甚?等不著爹還一直干等?!   說起父親好幾次的迷路,很邪乎,他說是碰上“鬼打墻”了。都是夜太黑,他騎車慌著回家趕,走著走著,忽然就沒方向感了,就覺后頭有人跟著,你走他走,你停他停,回頭看吧,原來有一熒光在閃動,最后走來走去才又回到了原處。我們聽著心里寒煞,頭發根根豎起,但都還想聽。父親又說那沒什么好怕的,閃動的熒光也不是什么鬼火,而是墳地里發出來的磷光罷了。碰到這情形時父親會停下來索性不走了,先抽著煙定定神兒再說。過一會一看,那“鬼火”不知不覺中消失了,他這才想清路往家趕了。   這次不會是又迷路了吧?再說萬一碰到劫路的也沒好呀,父親能斗過誰?人家讓他去挖河溝他都干不了那活兒,真遇到壞人時會不會把他給害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我們就這樣議論開了,就不往好處想,越說越怕。如果父親真遇害,剩我們和娘,那我們還不得受氣受死?就那隊長老婆也受不了,看著她男人往誰家跑了,她就會在后面跟梢,過后辱罵人家勾引他家男人了。她也不想想他男人是什么個樣子,矮胖身材,疥蛤蟆一樣的臉。不過是當著隊長有點架勢,在村里,反正我娘是沒挨過她罵的不多的婦女之一。   “那我就吃不到他買的好吃頭了”弟弟憂心忡忡地說。   “你就吃精,爹都沒了還吃什么!”妹妹搶白他。   “你多好呀,戴上你的小紅帽子,可去河南找你城里的娘享福去!”弟弟很明白似得說妹妹。   他所說的所謂“城里的娘”不是指別人,正是我們朦朧記憶中長得很漂亮的菊姨,早些年她和父親在同一個工廠里做事。關于父親和菊姨的關系是怎樣的?我們不清楚。妹妹小時候戴過的一頂紅呢子小帽,好幾年了也不破,娘就說是菊姨給買的,她說時還白過父親一眼,那眼神里仿佛裝著好多我們不懂的故事。   妹妹最不喜歡被人這么說她:“你才是撿來的呢,說不定還是從土里刨山芋一樣刨出來的!”她一向說不過弟弟,這次也是,就急得哭起來。   我讓他們吵的心里煩亂極了,在沉甸甸得難受,宛若我們都成了沒有爹娘的孩子了,禁不住呵斥弟弟:“少在屋惹事生非,你若有膽量拿把傘出去看看咱爹和娘來了么?”弟弟原本想憋著嘴不吱聲了,后來就按捺不住地哭了。看著弟弟妹妹在哭,我也忍不住了,也跟著落淚,   我們一門心事地哭著,外面的雨早停了也不知道,把夜哭深了,我們也哭累了,正當進入懨懨欲睡之時,院子里突然有了響動,我們仨幾乎同時一躍而起跳下炕奔向了門口。是爹和娘回來了!   他們沒進屋里,娘放下一籃子的豬草,忙不迭得拿著手電筒給父親照著亮,父親在解他自行車后座上大麻袋上的繩索。裝的是什么呵、滿滿的?   娘一臉的笑,她和父親一起把那沉甸甸的麻袋架下車來。父親也是和顏悅色著解開了拴住麻袋口的細繩索,娘拿著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上面。   “啊呀!——是蘋果!”我們不約而同地叫起來!   好多的蘋果哎!娘拿了大鐵盆往里倒了滿滿一盆,又拿水桶,籮筐都倒上。頓時,滿院子都是蘋果香甜的氣味,我們瞪大眼睛看著,貪婪地吸著這好聞的空氣,紛紛拿起來剛要吃。   “先別急著吃,得洗洗把壞的部分挖掉!”父親嘿嘿笑著說。   “這么多蘋果從哪兒買的?”弟弟喜滋滋地問。他上前摸摸父親的衣裳是干的,問他下雨了咋沒淋濕呢?   “我在一個果園里避雨了,才發現了這么些人家沒賣完的蘋果,我就花了兩塊錢都買下來了”父親得意地說笑著。   這回是爹給娘打著手電筒的光亮了。 娘從水缸里舀了好些水開始洗蘋果,她把爛的部分都挖去了,好的遞給我們先吃。咬一口蘋果,滿嘴的清香,再咬一口,涼絲絲,甜津津的沙面,真是好吃呵!   吃著蘋果,我這個司火女神還算沒忘了本職工作,沒用娘指使就主動去灶火窩里燒火了。灶膛里的火星已滅盡,我添了柴禾重新點燃,正當我燒的鍋里咕嘟咕嘟響時,娘已經洗好了一籮筐的蘋果端屋里去了,頃刻間滿屋子就充滿了濃濃的蘋果的甜香味兒。父親點燃了兩只紅蠟燭粘在高桌子上,明亮的燭光映照下,好家伙,我們這才看清蘋果有多鮮紅光澤,個個都那么得引著你去吃!   燭光下,我也這才看清娘的嬌羞的面顏上又多了一層紅潤,正在父親的建議下她把蘋果掰成了小塊。因為蘋果都熟透甘面了,刀切會軟塌,只好手掰。她把掰好的蘋果都收進盆子里,撒上白糖,滴上蜂蜜,輕輕地攪拌——攪拌,做成了一盆酸酸甜甜,清香撲鼻,具有獨特風味的蘋果飯。   父親把飯桌搬到燭光下,娘把盛滿蘋果飯的盆子端上去。那浸潤了白糖和蜂蜜的蘋果飯映著光澤,白中有黃,黃中帶紫,宛如一合抱五顏六色簇擁著的花朵開放在盆里,我們情不自禁地夾起那一片片美麗香甜的“花瓣”含在口中吃著、品著,直覺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吃一口再吃一口,甜中帶面,面中沙濃得滿口香溢,真是回味無窮!這是我們家吃得最晚的一頓飯,也是最美的一頓飯了。   弟弟最先吃飽,他爬上炕時動作不顯得靈便了,而且還放著響屁,父親和我娘看了相視而笑了,我心想他多沒出息,吃蘋果飯撐成那樣。在想著他時我也忍不住打起了嗝,滿嘴正是香甜的味道。   搖曳的燭光下,我這才看著,父親和我娘的頭上都沾著鮮綠的草葉,我娘穿著的藍格褂子的背后怎么濕了一片呢?,這發現不由讓我耳熱心跳加速,便極力去回避什么!?   我們都困了,就吸呼著香甜的空氣入眠,朦朧中聽到蟈蟈甜美的歌唱,疑惑是在夢里頭的聲響。至于鍋里那熱了又熱的玉米糝粥,早糊鍋了,吃蘋果飯都吃飽了,誰還會再去喝它?擱到明天不知娘會咋處理?。 +10我喜歡

雨   夜 文/王海南(安徽)         夏夜,幾道月光透過窗戶細細地縫隙,照射在二蛋的床上,像幾條發情的蛇,緊緊地纏繞著他。二蛋掙著眼睛,穿不透這漫漫夜的黑。       二蛋不知怎地,今天晚上就是睡不著覺,他強迫自己數數,可從一數到九百七十七,九百九十九時,還是沒有進入了夢想……       同一個夜,同一個屋子,二蛋的嫂子小玉睡在另一張床上,也徹夜失眠了……       大蛋過罷年就出去外出打工,丟下她一個人在家……       小王既要照顧不滿兩歲的兒子,還要侍候著癱瘓多年的婆婆。       小玉白天忙忙碌碌,日子很好打發,可一到晚上,就渾身不自在起來。       歡娛嫌夜短,寂寞覺夜長。夜里,她最不能聽到家里喂養的那只母貓煽情地叫,還有西屋二蛋響亮的打呼嚕聲,讓她胸口有點堵,心里十分煩躁。       二蛋比哥哥大蛋小兩歲,已二十出頭,長得人高馬大,有一身笨力氣。        家里的重活不讓小玉伸一下手,小玉一見到二蛋干活時,渾身裸露的肌肉,不由得又想起了大蛋。她在心里暗暗地罵道:”你這個木頭,就知道在外拼命地掙錢,半年連個影也看不見……”       又是一個悶熱煩躁的夏夜,沒有了月亮,幾道雷鳴電閃,下起了大雨。雷一個接一個打,屋里被照射地如同白晝。       二蛋,二蛋!我怕!我怕,!二蛋在兩個雷之間喘氣的機會,聽到了嫂子的聲音。        屋里漆黑一片,一下子又靜了下來。二蛋攝手攝腳地摸到了東屋,小聲喊道:“嫂子,嫂子,不用怕…… ”        一聲巨雷劃破了整個夜空,一道閃電把二蛋暴露在小玉面前,小玉望著二蛋只穿一個褲叉,正站在自己的床前……       小玉又想起了大蛋。       雷一個接著一個,風也刮了起來,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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