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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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角落里的一樹倔強的桃花。其他桃花謝了它才開,反倒躲過了幾場大風,兩場春雨的洗禮,在雨后笠日開得滿樹芳華! 它在陽光明媚的午后,在和煦春風中,招蜂引蝶。讓路人忍不住駐足凝視,拍照。真是好特別的一樹桃花!以至于許多人以為它并非桃花,以為是杏花…… 可我想它一定在心里喊冤了。它從沒想過特立獨行,也沒有預測風雨的能力,我更不認為它是那所謂的幸運兒。如果可以保證足夠的光和暖,足夠的營養,我想它一定不會介意去做第一個出頭鳥,試金石! 不為招蜂引蝶,不為嘩眾取寵,不為開花,只為結果。 我可以被非議,可以不被理解,可以受盡冷落與不公,可以沒有足夠的光和暖,但這些都不能成為我放棄的理由!只要扎根于土壤,只要有一點光和暖,讓我可以存活——緩慢生長,我就一定可以不負這春光,雨露,這片土地! 我一定要自己的果實在年年秋過冬近前,成熟——目送它離開。并默默祝福它某年春季能于一片土壤破殼而出,能在光明,溫暖,雨露滋養下勇敢無畏,倔強的生長,生長!如同那些年角落里最后綻放的那一樹倔強的桃花……(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10我喜歡
青柚作家:張凱(青柚00001) 除了他們自己,恐怕沒有人講得清楚他們相愛的開始;如果嬸子不肯開口,這恐怕又成了一個秘密。人們對這對苦命鴛鴦的記憶,要從八年前那個荼蘼花開的初夏說起…… 那年夏天,他們的愛情已瓜熟蒂落,他們抱著剛出生還未滿月男嬰回到了方家老宅。 此時,抱著孩子走進老院子的方晴雨已年近四十,方家老宅住著他的爺爺奶奶,兩位老人已有九十五歲高齡,兩個佝僂的身軀扶在一起即將走完一個世紀的輪回;方晴雨的生身父母,也就是兩位老人的兒子兒媳在方晴雨幼時第一次掉牙的時候因病痛的不幸相繼離世,撒手人寰;方晴雨是兩位老人的雙膝下長大的。在隔了輩的親情里,在他爺爺奶奶全部的擔心和溺愛里,他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面對眼前的孫子和孫媳,以及他們懷里抱著的重孫子,兩位老人用顫顫巍巍的雙手接過他們心頭的肉,枯萎的雙眼里又涌出了喜悅的淚水,他們歡喜的笑聲久久地撫慰著那些歷經風霜的等待。 村里人都說這次方晴雨算是給他爺爺奶奶送了世上最好的禮物,光是看著這小家伙哭哭鬧鬧,兩位老人延壽二十年都不成問題;村里人又說,娶這么年輕漂亮的女孩回家門,這簡直就是老牛吃嫩草,單是從年齡上講,兩人在十二生肖的轉盤上已足足隔了一圈半有余;村里人說了很多,他們也聽了很多。 方晴雨在馬家灣鎮算是一個知識分子,他中專畢業后被分配到鄰縣的中學教物理和數學,他性格內向,少言寡語,為人老實,相傳時常受人欺負,有時連學生都敢沖上講臺扇他的耳光;他仿佛天生就有一副逆來順受的賤骨頭,他沒多說一句的在一個地方一教就是十幾年。 這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夏如雪,他的妻子,有著美麗名字以及漂亮臉蛋和無瑕的青春,他們就這么不為人知的相愛了,正是情不知從何而起,一往而深。他們給這份愛的結晶取名志遠,希望這個孩子長大后能志存高遠,有所作為。 在方家老宅的日子里,方晴雨照顧著坐蓐的俏媳婦,新生的生命以及年邁的老人,他沒有正式辭職就決定不再去外地教書了;那年夏天,村里剛開始普及電路,憑著多年教授電壓、電線、電路的經驗,他成了方塘村有史以來第一個有學問的電工,也經常照顧湍河兩岸其他各村的電路漏電、短路、電壓異常等問題。 除了是電工外,他還是耕種的農民,也是擺船的漁夫;他在不惑之年,扛起了太多責任;生活愈是艱苦,他愈是牛勁沖天,他是這個特殊家庭的中流砥柱,方家的老院子太過孱弱,他不得不堅強面對。 夏季正是河水泛濫充盈的季節,住在河岸兩旁的人們都有出船捕魚的習慣;湍河是沙質的河床,漁網下去不易被掛在水底,在攔水聚沙的木樁石壩上推船入河,河里魚蝦基本已把腳跨進船艙一步了,另一步只需把撒圓的大網用力提起。 見別人空手而去轉眼又滿載而歸,方晴雨也不羨慕,他只是在陽光溫柔、微風拂面的時候帶著夏如雪和小志遠用蚯蚓在壩頭釣上兩條魚,一條給老人和婦孺燉成一鍋鮮湯,一條從集市上換些醬油和椒鹽。 在那些別人都是用牛耕田的日子,唯獨他用教學攢下的積蓄牽回了一匹馬,一匹會生下小馬的母馬。這匹馬是方家的又一勞動力,等志愿會站著走路的時候,這位年輕的媽媽便騰出手來參與田里的耕作。多數時間,她牽著馬就行了;晴雨同志在干重活的時候是幸福的,因為他知道,他累著,他的女人就少受累了。 當勞作的母馬生下小馬駒的時候,他們在方塘村的湍河東畔一共見識了四次荼蘼的花開花敗。 第一次是他們抱著志遠拜叩老人的初夏;最后一次是四年后的夏末。 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當他們第四次看到荼蘼也凋謝的時候,他們還未意識到凋零的不只是花事,還有他們自己。 轉眼間,方晴雨帶著老婆孩子回到了方家已有四年了,志遠已經能一個人在院子和小巷里奔跑和稀泥了。院子里的柿子樹紅紅的柿子紅了四次,偷吃柿子的灰椋鳥從河邊的幾棵苦楝樹上往他家遷徙了四次。家里有了人,有了會飛的活物,有了高大的馬匹,家里百年來沉悶的氣息便自己躲了起來,晚上幾代人分享鮮魚的時候,歡樂的氣氛便從融融的灶火和燈光里四散在老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兩位即將百歲的老人只有在小志遠偶感風寒發燒咳嗽的時候才能在他們身上看到歲月的痕跡,平時三個人都像小孩子似的在一起呀呀學語,一起討論螞蟻搬家后多久老天爺會安排下一場雨,他們還一起約定如果那天下雨天上還有太陽的話,他們就一起出去曬太陽。 那一年,夏天剛過去不久,一陣秋雨就打落了幾片泛黃的樹葉,院墻邊上的一綹雜草叢里,一綹獨自盛開的白色荼蘼花又獨自敗落。世間萬物都走過了生命中最旺盛的季節,有的正在枯萎,有的即將枯萎。方晴雨家的馬在秋收的季節生下了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他在給馬屁股熏艾葉的時候發現媳婦夏如雪的肚子也懷了孩子微微的凸起;推算了日期,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正好趕上兩位老人的百歲壽辰,真是雙喜臨門;他跟媳婦商量著,過年放鞭炮的時候要留下一掛最長最響亮的鞭炮,要在孩子滿百日的時候在宴請父老鄉親的宴席上放一個瀟灑。 為照顧這一家老少的生活,這個秋天他格外的繁忙,也格外的勞累。 在田間地頭碰上家里要換手拉開關的活,他就先去幫人家換好了,能把燈泡拉亮了才回去干活,回家做飯。在多雨的夏天,沿著屋檐排開的粘毛單線因浸水而漏電而導致跳閘斷電的情況出現;那時候村鎮已有不少人家添置了電視機,雖說的是黑白的,也抵擋不住人們對新鮮事物的熱情,每每總是幾家幾戶人帶著凳子擠在一起看電視,看西天取經,看怒沉百寶箱;人們常常湊在一起看電視、吹風扇,每當正在興頭上的人們遇到停電的情況,躁動的人堆里就傳來笑罵電工聲音,罵他是不是只顧著跟媳婦親熱拉錯了閘,罵他是不是死了怎么還不推閘,罵罵咧咧的聲音成了斷電后的一種娛樂。斷電的時候人們總會提起他。 除了誰家有紅白喜事,他一般不串門閑談,對于扎堆閑罵的人群,獨來獨往的方晴雨更是敬而遠之,往往應酬上三兩句話便匆匆離開回到自己家的老院子。他把家里的活干的很細致,他把柴火分成硬的和軟的分別放置,硬的樹枝、花柴都被截成一樣的長度,劈成差不多能燒透的厚度一一的碼在一起;軟的樹葉和麥秸堆成一堆,做飯的時候,軟柴燃著后只消三五根硬柴便能燒開一鍋子熱水。 如果那天的雨沒下那么大,如果那天高壓線意外漏電沒有觸發他捕魚的靈感,那么他的生活將一如燒水做飯那樣的簡單。 可是,偏偏不是那樣。 在荼蘼凋落的第三個下午,陽光下一切的美好都被烏云籠罩,繼而狂風肆虐、暴雨如柱,頃刻間,方塘村成了一片沼澤,整個馬家灣都淹沒在沼澤之中。 風雨到了第二天的黃昏才停下來。 雨后的天空湛藍無邊,夜幕前的晚霞在鋪滿了積水成災的街衢和巷道,人們紛紛走出家門發出一聲來自壓抑深處的嘆息,說道:“都停一天電了,電工怎么就不知道推閘!” 大雨推倒了河邊的一顆苦楝樹;枝椏掃落了一根高壓線;高壓線落到了被木樁石壩庇護的死水潭里。一窩小魚和幾條大魚連同深潛水底的泥鰍瞬間泛起了身子漂了起來。 方晴雨在接上高壓線后終于推上了閘,人們的燈亮了,天黑了。 方晴雨拎著那些魚回到了家,不幸的魚給他帶來了不幸的想法,那是他正躊躇滿志,尚未意識到那些魚自身所存在的悲劇。 接下來的幾天,他用半籮筐小魚和一天大頭鰱魚從擺渡的老九那里借來了擺渡的木船,在艄公老九的指導下,生平離水最近又離水最遠的方晴雨操起了長篙,一篙下去扎進了河底,順著船幫從船頭走到船尾,他便駕著木船在河面上行走了。他靠著堅強的毅力掌握了撐船的技巧,隨后便用銅線捆在村頭變壓器保險絲的兩端,以此避免電流過大造成鉛絲熔化而使全村斷電的結果。 萬事具備的時候是在一個四下無人的中午。 他取來長期維修電路時積攢下來的電線,把它們拼接成一條足夠長的線。他把電線的一端固定在了一條竹竿上,另一端甩在了曾在大雨里墜落的高壓線上;他幾篙下去,船便駛進了木樁石壩圍合的死水潭,湍河的水從來洶涌湍急,唯有此處出奇的平靜;他把連接電線的竹竿插進了潭底。 有人說,那天中午的河面閃過一道藍光;有人說,他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響聲。那天方塘村燒毀了十三臺電視機和一個高壓鍋和四個電燈泡,人們匆忙走出冒著糊味的房屋紛紛向方家老宅走來。 夏如雪扶著肚子牽著會走路和和泥的志遠跟著驚慌失措的人群尋找失職的電工,他們要一問究竟,問電視機和電燈泡一同冒煙的問題。 他們找到了那個能用蚯蚓釣魚的死水潭,他們發現了他。 他趴在平靜的水面上,腰和腿深埋水底,只有脊背和后腦勺露出水面一上一下的泛著漣漪,他的身旁是木船和大大小小同他一起漂浮的魚。世界在那個時刻安靜了,唯有河心水聲濤濤,濤聲之后是一個拉著孩子的女人的尖叫和一群驚慌失措的人的驚慌。他們扯下電線把他撈起來時,悲劇已然發生。 在方家老宅的院子里,一個凸起的新墳成了方家所有的悲痛和記憶。 出事后不久,人們帶著鐵鍬和棺材在母馬生下小馬駒的地方埋葬了他們的朋友,也牽走了那匹產后的母馬以便換些錢來補償那些因過度放電而損壞的電器和支付那口棺材的費用。 志遠和小馬駒目送了牽馬而去的送別的人群;老九吹著高亢而蒼涼的嗩吶送別他新收不久學藝不精的徒弟;夏如雪因過度悲傷而倒在了床上,兩個老人噙著熱淚守在孫媳婦的床前,哭也無聲的綴泣。 隨后的幾個月,方塘村再沒有出現無故跳閘跳閘的情況,人們的燈火也不再因漏電而熄滅,電工的名字漸漸地不被提起。 秋風吹來,天氣轉涼,一個熟透的柿子連同一片經霜變紅的柿子葉從枯枝上掉了下來;落地的聲音驚飛了一只貪嘴的灰椋鳥,接著是整群而起的灰椋鳥,它們從方家老院的那株老樹上飛走了,徑直的往南飛去,飛過湍河一中的教學樓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那群鳴聲低微而單調的鳥兒離開后,憂郁的色彩便籠罩著這戶人家,沉悶的氣息從各個角落爬了出來。傷心過度的夏如雪開始喃喃自語起來,有時變得神志不清,常常在太陽下山的時候拉著孩子去等暮歸的丈夫和拉車的老馬,結果總是白等一場;等她回神望著那座陡增的新墳時,那種失望和茫然的感覺又變成了傷心和眼淚。 相比之下,兩個老人的心情倒是不那么沉重,他們只在一個多月前老九用嗩吶吹響安魂的曲子時流下淚水,其余時間他們照舊陪著重孫子探尋螞蟻和落地的柿子的秘密。 當第二場秋雨灑在紅色柿子葉上啪啪作響時,老院子里僅剩的歡樂也到此結束。期頤之年的老爺子在雨后的院子撿了一個落地后尚未摔碎的柿子,在轉身回屋的時候,跌倒在了門檻上。在老伴和孫媳婦的攙扶下,老爺子又站了起來,自詡身體硬朗,讓他們不要擔心,并把火紅的柿子交給了站在一旁的重孫子,他獨自回里屋躺床上休息了。 翌日清晨,窗外秋雨瑟瑟,方興未艾,老爺子支支吾吾的表示身子痛要多躺些時間;老太太廝守床前,神情里流露著幾分釋然和幾分憂傷,好像有許多話要講,只是始終沒有講明;他們像兩支蠟燭在關不上的窗前跳動著微弱的火苗,仿佛一不留神就要被風吹滅。 風吹來的時候是在三天后的夜里的某個時分,天亮的時候他們的孫媳婦發現他們已長眠不醒,兩個經歷百年風雨的老人平靜的離世在方塘村掀起了一陣躁動。 人們聞詢趕來吊唁,帶著煮好的面條和火紙,遠房親戚的鞭炮在這個多事的秋天又一次響起。 人們在老人久住的房屋搭設了靈堂,又請來村祠堂里的一眾尼姑和尚在靈前打齋念經,超度亡靈。整個方塘村徹夜不眠,木魚和大磬的聲音響徹在方家的院子里,回蕩守靈的村子里。 守靈三日之后,人們帶著鐵鍬在院子的新墳前又挖了一座墳,兩位老人壽終正寢同穴而眠;在棺材覆土前人們紛紛灑下流通的貨幣來厚葬他們的祖宗,村里的孩子跳在棺材頂上,例行規矩似的從飛揚而下的泥土里撿拾硬幣。這次人群散去,再有再牽走什么,那匹小馬駒徒自在院子里行走,無人問津。 這一次,老院子安靜了。 夏如雪在這個她居住四年的院子里經歷了四個春秋,季節的變化,候鳥的遷徙以及氣溫的變化,她都熟悉了,而這一年,她發現季節變了,晝夜的交替了變了。她時常抱著熟睡的孩子在有月光的夜晚出門,在巷子和河邊游蕩,而在陽光充足的白天卻躲在了屋子里;在她遇到我小叔之前,好在志遠常在她身邊提醒吃飯的時間,要不然悲劇將再次重演……——節選自張凱作品《等你,在花開的季節》 +10我喜歡
一 一下公交車,你就感到迎面而來的濃濃的鄉情是如此的溫暖妥帖,一聲聲三叔或者三大爺剛回來啊的問候,讓你既感激又有些意外——在城里小住了兩個月的時間,你,竟然成了鄉親們眼里的“外鄉人”了? 你快步走進胡同里的家,門前已經堆積了樹葉、紙屑,還有泛起的白白的一層堿花的塵土,都在訴說著一段門庭主人離去的冷落和寂寞。你的鼻子有些發酸,使勁往上抽了抽往下流的鼻涕。 掏鑰匙開門鎖的同時,你又下意識看了看大門廊下西邊那個角落里的燕子窩,燕子窩還在,只是沒有了燕爸爸燕媽媽和它們的幾個可愛的兒女。它們都往南方溫暖的另外一個家去過日子了呀,要到明年開春才能回來喲。 自己和老伴,不也是一雙燕子嗎?春天來了,在農村居住、生活、勞動,侍弄那十幾畝地。麥收夏播,秋收秋種,農事完了,天氣冷了,就到城里的兒子的樓房上居住。城里的那個“家”,也就像燕子的南方的家啊。 庭院深深,一樣的落寞冷清。你打開堂屋門,一股冷嗖嗖的帶走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地面上、桌子上、茶幾上、電視機上、、床上……也都蓋了一層薄薄的塵土。你毫不猶豫地脫掉羽絨服,拿起了掃帚,打掃塵土。后來想到應該先燒點水,用熱乎水仔細擦拭一遍才好,對,先燒水! 你是聽小區里老張老王他們說棒子麥子往下拉錢的消息后才回家來的。老伴兒在看一歲半的二孫子,不能陪你一同回來。你回家有幾樁事情要辦,一是把今年的麥子和棒子處理掉。二是給麥子上上凍水——自從種上麥子,老天爺只下了可憐的幾場小雨,麥子覺旱了。三是到后院給三輪車的電瓶充充電,不然,電瓶虧了電,要“餓”死的。眼下的任務是先打掃衛生,屋子里、庭院里干干凈凈的,心里也舒坦。 二 這時,大街上由遠及近傳來三輪車的馬達聲和吆喝聲:“收麥子,收棒子”,這下正好,不用去找他們了。你走出家門,攔住了這輛三輪車問,棒子錘多少錢?——如今老百姓都圖省事,棒子不脫粒了,連核一起賣掉。 干不干?干的話七毛六。濕的話,七毛三四,得看看說。一個胖乎乎的腦袋從停下來的三輪車的駕駛室的窗戶里探出頭來說。 不是八毛五嗎? 哎喲喂,大爺,八毛五那是頭一個月的價,現在都拉錢啦,你不知道?拉錢漲錢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俺們說了還真不算,人家糧點兒就是這個價,咱也沒有辦法 七毛七,行不?不算還價。 大爺,沒有這個價啊,干棒子才七毛六。 那……家來看看吧。 你事先已經知道棒子錘的價格了,前段時間八毛五的時候,老伴催你賣掉,你舍不得:再等等,再等等,今年棒子歉收,據說河南那邊不少絕產的,我看那,棒子錘有九毛甚至一塊錢的長頭。 好幾年了,棒子都沒有貴過,我看,今年也夠嗆。老伴兒說。 但還是拗不過你,沒有出手。如今,價格降下來了,而且還繼續往下拉,你不趁氣了,心中為當初的決定糾結懊惱了好幾個晚上,要知道,你這十二畝地的棒子,一畝地按照一千三百斤棒子錘算,價格拉九分,一畝地少收入一百多塊,十二畝地就是一千三百多塊呀……后悔也于事無補,當務之急是趕快賣掉!不然損失更多。 收糧食的小伙子看了看堆在廈檐下如山的棒子說,還行,七毛六,賣不? 七毛六分五,你還指望人家能給長點兒,張口三分利,不給也夠本。你遵循老祖宗的遺訓。 就這些,你不樂意賣,可以找別人。說完,小伙子扭頭要走。 好……吧,賣給你了。你見實在長不上價格了,也就不再堅持。接下來,過車皮,裝車,過磅,算賬……十二畝地的棒子賣了一萬三千塊錢。棒子處理完了,已是日落時分了。你嘴里斜叼著煙卷,煙霧繚繞中,查完厚厚的這疊人民幣,對收糧食的小伙子說,我還有一萬多斤麥子呢,麥子多少錢? 一塊二。 不是一塊二毛五么? 大爺唉,那是多咱的價呀,現在可沒有這個價。 你的心又像被刀子割了一下——麥收時,兒子小寶想著把麥子存到東頭二虎的糧點上,多咱貴了,覺得價格行了,多咱去取錢,人家收一分錢的保管費,就是付給你的錢比市場價低一分錢。省的里鼓搗外返包的。你死活不同意:二虎那小子,做事不踏實,把糧食放他那兒,他給賣了,把錢卷跑了,咱找誰去? 哎呀,現在都誠信經營,他要這么干,以后還怎么在村里站腳啊?小寶說。 這事我見多了,咱還是放家里放心。多咱貴了多咱賣。麥子放著還長斤秤哩。你呀,就是不愿下這個力!你看著把嘴撅得老高,一臉不樂意的兒子說。唉,現在的年輕人啊,怎么省事怎么干,能偷懶就偷懶。你心里說。 一萬多斤麥子,一家三口從大街上搬運到倉囤里,用了一大天的時間。小寶累得要死,連晚飯都沒有吃。賭氣說,明年說啥也不這么干了,就沖這個累勁兒! 你心說,等麥子賣個好價錢,小子你就明白沒有白下的力!可是,前段時間聽說麥子賣到一塊二毛五,你想更高的價,沒有回家出手……可現在,麥子一塊二了,就像棒子一樣,還有可能往下跌,現在怎么也得賣了。 中午飯時,你去了鄰居張坤家,張坤把麥子存到二虎的糧點上,麥子貴的那個時段,張坤把錢取了出來,二虎給按的一塊二毛四,人家沒有大汗白流地把麥子入倉而是直接送到糧點上,現在看來,人家張坤是對的,兒子的想法也是對的。自己不但比人家少賣了錢,還多下了力,真是大汗白流了——白白的流了。 賣了吧,賣了就是價! 收糧食的小伙子說,大爺,今天我拉不了了,明天來吧。 好,那就明天。 三 第二天一早,拉糧食的小伙子就到了,很快處理完了麥子,糧囤空了,換成了厚厚的近三萬塊錢鈔票。你心里踏實下來。向張坤要了機井上的鑰匙,準備澆地。十二畝地,三大塊,差不多得三四天的功夫澆完,今天能澆東洼地的二畝,不能太晚了,太晚了上了凍,不利于麥子成長。那去后面小寶家把三輪車充充電吧。你想。 小寶家在村外,五間起脊掛瓦的大瓦房,寬敞明亮,加上旁房大門、院墻,這是他花了十多萬塊錢,給兒子蓋的結婚用的新房。可是,小寶基本沒怎么住,就在縣城買了樓,一百二十平方,要八十多萬!這個天文數字,讓你差點尿了褲子,就憑咱家這十幾畝地,不吃不喝,也得三十年還清呀。 小寶滿不在乎說,爹,你別怕,拿了首付,按揭,又不是一次付清,每月還三千,二十年還清…… 孩子的“膽大妄為”讓你惱火,又讓你有些欣慰:自己不是盼望著孩子成為城里人,不再像自己一樣終身貼著農民的標簽嗎?自己小時候,老師讓寫《我的理想》作文,自己,包括同學們都認認真真地寫到:我的理想是當科學家或者老師,唯獨沒有人寫當農民,農民成為同學們最不喜歡最討厭的職業——盡管祖祖輩輩都是農民;自己當年不是也為跳出“農門”而奮斗努力過嗎?只是上學時趕上了文化大革命,大好年華都荒廢了…… 如今,城市成為城里人和鄉下人共同的城市。國家消除了農業非農業戶口的的壁壘。“吃國家糧”不再是農村孩子的奮斗目標。只要你人有本事,照樣在城里闖出一片天地來。兒子小寶大學畢業,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成立了一家物流公司,任總經理。媳婦在一家銀行工作。他們都混出了個模樣。為孩子的生活快慰之余,只是,花了幾年積蓄,費盡心機蓋起來的房子閑置起來了,成了你心中的“痛”,這么好的房子終年閑置著,賣又賣不掉——村里成為空巢的新房子多去了,誰要啊?情況和自己家差不多,孩子在城里買了樓房,寧可成為“房奴”,也不愿住在農村。他們對農村農事漠不關心,回老家也是來去匆匆。尤其是到了冬天,一晚上也舍不得在家住。家里太冷了!孩子們說。 你思想著,給車棚里的三輪車充電。三輪車上也是落滿塵土,這三輪車,一年之內,只用了兩次,拉麥子,拉棒子,它的使命完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干了五天的活兒,以前還用它來澆地,拉軸流泵,現在國家投資給機井按上了電,澆地不再需要按機器這些繁瑣的工作了,三輪車也就少了一份差事,比人還清閑呢,整個半退休狀態。 老弟,你比我強多了,不怎么給我干活,我還得伺候你“吃飯”。你對著三輪車自言自語道。 哎喲,老伙計們,你們可都算全退休了。當你看到車棚角落里的鋤頭、揚掀、木叉等農具,你又自言自語喊出聲來,這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你忍不住上前逐一拎起鋤頭、揚掀、木叉,掂量著,撫摸著,這些都是陪伴你勞動的好伙伴好幫手,每件農具上都留下你勞動過的痕跡;每件農具都浸透過你的血汗。你曾用這把鋤頭在烈日炎炎下鋤地,“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你不止一次體會到這種艱辛;你曾用這把木叉,挑起白白的麥秸,堆起圓滾滾的麥秸垛;你曾在皓月當空的夜晚,趁著陣陣清風,用這把揚掀把上萬斤麥子拋灑干凈。你還手把手地教小寶如何既輕松又利索地讓麥子麥糠分離…… 可是,沒等小寶學會揚場,農業機械化自動化的浪潮襲來,大型聯合收割機神氣十足地在麥地里吞吐一番,干干凈凈的麥粒就收家來了。揚掀叉把掃帚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你的一手“好揚掀”的手藝也要“失傳”了,這可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手藝啊…… 可是小寶,沒有一絲一毫的疼惜:爹,這就叫進步,時代的進步,你不能老抱殘守缺,停留在刀耕火種的時代!落后的就要淘汰!你不能老捧著老皇歷過生活,生活,就得陌生地活,一天一個樣不重復才叫生活! 什么叫抱殘守缺?什么叫落后就要淘汰?不會揚場的農民還叫農民么?不會安排機器澆地,不會掛帶打帶油能是合格的農民么?你不服氣地跟小寶理論,又打心底部分認同小寶的說辭——從奴役般繁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輕輕松松地種地收割又讓他釋懷。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么?——不受那么多累,不流這么多血汗,勞動成為一種享受,而不是負擔。至于那些揚場曬麥的“手藝”,至于這些原始的農機具,丟棄了也沒有什么可惜的吧?與過去的農耕時代告別,與過去的生活告別,心情應該是舒暢的滿足的。依依不舍的不是對苦難生活的追憶,而是對過去的自己的一種致敬。 你同樣釋懷于心的還有小寶對農業農事的不擅長不靈通。小寶說,我可不想成為你的復制品!——兒子的話有些“大逆不道”,但又著實讓人欣喜。兒子不愛農村,兒子不會種地,不會揚場曬麥,不會……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也不是沒有餓死,反而生活的比他娘老子還滋潤了嗎?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想來,對兒子的擔憂反倒有些多余,對,有個詞兒叫什么來著……杞人憂天!對!杞人憂天! 四 雖然到了大雪節氣,但是,雪還是在鄉親們的期盼中,沒有兌現它的承諾如約而至。冬日的田野空曠冷清,一望無際,太陽無精打采地照射著,沒有風。十幾只花喜鵲在灌溉過的麥田里低頭飲水,有的徑直跳進水里,用翅膀往自己身上撩水,它在給自己洗冷水澡哩。花喜鵲的到來,給寂寞的田野平添了幾分生趣。沒有了機器的轟鳴聲,只有從小白龍里流出來的熱乎乎的嘩啦啦的水流聲,還有你的小戲匣子里傳來的京劇的聲音——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憑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爺下南陽御駕三請, 算就了漢家的業鼎足三分。 …… 你搖頭晃腦,隨聲唱和著,腳步來回在田間小路上踱著。現在澆地成了“智能”的了,把磁卡往電表右邊的這個小縫隙里一插,那邊打開的出水口就有水了。從前安排機器,掛帶浪閑故事多去了,科技進步,使得澆地——這一最繁重的農活,簡單輕松多了。 無所事事,無所適從,這一轉變讓人真有些不適應哩。就如當初,兒子讓你和老伴去城里樓上居住一樣,老家不僅唱起了“空城計”,人也成了“散淡的人”—— 前年冬天,小寶非要你和老伴去樓上住,家里冷,再說冬天也沒有事,來城里住,多咱暖和了多咱回老家。你推辭說,跟你們住不方便,你們小年輕的好玩手機,上個廁所蹲起來沒完沒了,俺這里尿急,憋不住了往哪兒去?不去,不去。 小寶笑了,當初買房時就想到這一點了,要了帶兩個衛生間的,放心住吧。 你捶了孩子一把,行啊,小子,真有你的。走!俺和你娘也去享受享受城里的美好生活! 乍一住進來,你有一百二十個不適應。兒子和媳婦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大孫子的接送兒媳婦順路就解決了,用不著你們。他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你們老兩口,無所事事,除了看電視就是看電視,整個人就像困在籠子里一樣。下去走走吧,跟人聊聊天吧,小區里也有不少老人,人家不是退休干部,就是國家職工,衣著光鮮亮麗,自己是鄉下人,不是一個檔次啊…… 沒有住幾天,你跟老伴就念叨起在家的好處來,就念叨起地里的麥苗,就念叨起大門外廊檐下那個燕子窩,兩只老燕子養育孵化出四只小燕子(它們可算是這個家的留守居民了),天冷了它們該飛回到南方的那個家了吧? 你跟兒子說要回家,回家: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在自己家里舒坦,愿怎么著就怎么著,愿往哪兒去就往哪兒去,愿意跟誰胡吹就跟誰胡吹。城里,冬天除了有暖氣,哪有鄉下好!哪有鄉下自由自在! 小寶死活不讓他回家,勸你說,你這是不習慣,習慣了就好了。樓下的大爺大媽們,也不全是城里人,也不全是高高在上。你慢慢接近他們,融入到他們中去,說不定跟他們成為好朋友呢,跟他們唱兩句《空城計》…… 兒子的話不是虛言。你跟老伴試著下樓走動,試著接觸小區里的老人們。就這樣認識了老張、老王、老錢等人,老張和老王也是農村來的,來兒子或者閨女家過冬。老錢雖說是退休教師,可是農村是他的根,祖墳都在農村呢。你竟然發現,這個小區里的純正的城里人不是很多,幾乎都出自農村,或者跟農村農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你又胡亂想到:這世界上的人們,原本都是農村人,城市原本也是農村,只是聚集的人多了,功能多了,就成了城市。你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兒子。兒子拍拍你的肩頭,笑嘻嘻地說,想不到俺老爹還真有點哲學頭腦哩…… 你和老伴一直住到臘月初八,說什么不住了,過了臘八就是年,年可不能再外邊過。兒子和媳婦堅持說,什么外邊里邊,在哪里過年不一樣啊,城里過年熱鬧,有吃的有玩的…… 你反駁兒子說,不行,在城里過年,列祖列宗往哪兒過年去,一年家來一趟,全憑他們保佑咱過好日子哩。 把列祖列宗請城里家來過年啊,也讓他們看看城里的景色。說不定,俺那些老爺爺老奶奶們一輩子都沒有到過城里呢。兒子說。 不行不行,老家離城里這么遠,他們來不到。再說了,城里這么亂,他們迷路了怎么辦……你認真地說。 兒子媳婦都笑了,……那你們還是回家過年吧…… 這是前年的事。去年你們在兒子的樓上住到臘月二十三,準備回家呢,不想老伴突發心肌梗死,虧得離著縣醫院近,搶救及時,沒有落下什么毛病。醫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你一陣后怕:還是城市便利,醫學發達,這要是在老家,老伴萬一有個好歹,可讓人怎么過呀…… 老伴出院,新年也到了,你沒有再嚷嚷著回家,要和埋在地下的列祖列宗一起過年。倒是把家譜擺在小客廳里,擺了貢品,往家鄉的東南方遙遙拜祭禱告一番了事。 五 連同今年冬天,你和老伴在城里越冬已經三個年頭了。兒子和媳婦給你買了新衣服,換了包裝,你洋氣起來,儼然也是城里人了。習慣成自然,你喜歡上城市,城市里豐富多彩的美食,極大地滿足了你的胃口;你喜歡看川流不息的街道,你喜歡看流光溢彩的霓虹燈里城市的夜晚……當然,你也不時會想起老家,想起留下你幾十年足印的、那十幾畝田地那少人問候的麥苗長勢是不是良好?想起老家靜悄悄的院落;那透進窗子的明亮的月光;想起那個燕子窩,那幾只可愛的燕子…… 人真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動物,在城里生活吧,會向往田園生活的恬靜平和;在農村吧,又羨慕擁有城市生活的繁華便捷。這不,在家才短短三四天時間,你又想念起城里的家人、咿呀學語的小孫子、一起胡吹海侃的伙伴、羊肉湯、驢肉火燒來了…… 澆完地立馬回城里!一刻也不耽擱!你想。 三天以后,澆完水,你也辦完了計劃中的三件事。這期間,你聽到村里的大喇叭喊村里要成立什么農業合作社,自愿加入的事。又聽說上級要把土地收上去,讓種地能手承包,搞什么集約經營。你感覺到農村形勢要有變化了,可是,不管怎么變,土地承包三十年的合同不會變吧?土地流轉也要遵循自愿原則吧?你有些疑惑:失去土地的農民,如你這樣六十多歲了,能干什么去?農民失去土地,不就是就失去了根了么…… 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讓別人種這十幾畝地的!你想。你覺得:這可能是你——一個在土地里摸爬滾打六十多年的農民的最后的固執和堅守了…… 鎖上大門的那一刻,你又抬頭看看那個角落里空空的燕子窩。冬天已經過了大半,春天很快就要來了,那時,燕子又會重新回到這個舊家,繁衍生息。而你,還有老伴,也會如燕子一樣,回到自己的老家,重新開始新一年的農事稼穡。 【作者簡介】王棟,茌平人,正宗的農民。現在高唐一私企務工。喜愛文字,希望得到各位老師指點。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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