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台中潭子乳膠石墨烯枕頭工廠 台中乳膠石墨烯枕頭工廠 台中烏日止鼾乳膠枕頭工廠批發商
2022/04/10 11:58
瀏覽31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德行天下:

地址:427臺中市潭子區雅潭路二段399巷200 -7 號
電話:04-2531-9388
網址:https://www.deryou.com.tw/contact.php

RR1515CEFE15ERFE

作者:鐘太林 雞在飛,狗在叫。破舊的瓦房。土磚墻上幾處新改的紅磚特別刺眼,就像德文背上的疤痕。屋里傳來電視機沙沙的雜音,好像正在播送新聞。胡子拉碴的德文坐在門檻上,巴嗒巴嗒地吸卷成喇叭狀的生煙。 "老不死的!劈柴!"一個老太婆生氣的聲音響起,命令威嚴又不可置疑。 一把誘跡斑駁的斧子飛出門,重重地摔在地上,塵土飛揚。德文打了個寒噤,思維混亂。 三天前的一個晚上。德文老兩口正在桌上吃晚飯,結滿蜘蛛網的白熾燈發著模糊的光。 老伴說:“你問別人了?選誰?" 德文說:"不知道。" 老伴說:"知道吸煙吧?!一輩子就知道吸煙。"老太太撥拉了幾口飯,又說:“有人傳話了,選豬牯精。" 豬牯精,大名鐘誠,村委委員,家族大兄弟多,力大脾氣大。 “他?"德文冷哼幾聲說,“那可是個土匪。他當村長,蛤蟆溝就完了。” 老伴說:“土匪又怎樣?聽說好多人都要投他。我們家七張票,投不投他又能怎樣?!" 昏暗的燈光下,德文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端起酒碗,一碗酒一口氣喝干,一口酒氣吹出來,說:“別人是別人,反正我不投他。他還能吃人么?" 門突然打開,一股寒風吹進來,三個黑影一前一后站在了桌前。 "德文,誰吃人了?你吃酒吧?" 德文在詫異中看清了來人,打頭的是豬牯精四弟,另兩人是鎮上欺行霸市的混混。豬牯精的四弟綽號斜眼,左眼大片灰白,右眼朝上,別人站什么角度看,他看人的眼神都是斜視的。此人飛揚跋扈,發起狠來鐵都要咬幾口。 德文心里明白幾分他們的來意了。趕緊哈哈說:“正好,剛出壇的米酒,一起喝一碗。"又吩咐老伴,“去整幾個大碗來。” 斜眼哼了一聲,哏晴一斜,一道寒光一閃,一把斧子吃在了桌面上,碗彈跳了一下又紋絲不動,翹起來的斧柄還在急劇地顫抖,斧子的金屬聲是那么地美妙而又悅耳,在緊張的空氣中穿梭。 老伴一聲尖叫,人僵住了。德文讓寒光一閃人似乎掉進了冰窟窿,臉色蒼白。 斜眼一腳勾過長凳,一坐下,溝溝坎坎的臉上突然春光明媚,哈哈笑道:“酒就不喝了。這么大年紀了,兒子媳婦又長年在外,整壇酒也不容易。我們喝了,我們還是人么?我們拿酒孝敬二老才是。"又用眼睛斜了斜同伴。 兩個同伴齊聲應和:"就是,就是!"眼睛露著兇光。 老伴這時回過神來,說:“都是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那么客氣。" 德文說:"就是,就是。” 斜眼說:"我們不是來找酒喝的,我們很忙。也就是特意過來問一下,你家準備投誰?” 話入正題了。德文看著老伴,老伴看著德文。 斜眼說:“不樂意?" 斜眼一手抓了斧子,一手抓了一把竹筷放長凳上,斧子一揮,筷子斷成兩截。 老倆口頓時感覺全身的血凝固了,空氣凝固了,斜眼三人卻如魚得了水似的折騰的歡。德文的潛意識里模糊的浮現了幾年前被他爺爺用斧子砍殺的影像,完全是一樣的斧子,一樣的手勢,一樣的兇狠。恐懼和無助充斥著德文的全身,直至每一個毛孔。他知道抗不過斜眼的強勢,但還是有一絲不服的正氣在支撐著他。 德文說:“小伙子,別強人所難。" 斜眼說:“強人所難?讓你投誰就投誰,有什么難?如果說真難也行,叫你兒子回來。” 老伴說:“那沒必要。我們投就是。" 斜眼說:“不行。你兒子必須回來!我可不想來你家第二趟,到那時,我這斧子不是吃木頭,而是吃肉了!" 老倆口相信,只有斜眼說不到的沒有斜眼做不到的,如果說豬牯精是妖,那斜眼就是魔。 一直幾乎不說話的兩個人突然說話了:“聽說你孫子在鎮上讀書,是吧?有空我們也認識認識。" 老伴“噗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求求你們,饒了我的小孫子。我們什么都答應,依你們的。" 斜眼三人揚長而去。 門被風吹的左右搖擺,打在墻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 老伴追出門,迎著風叫喊:"我這就打電話,讓我兒子回來!” 德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不死的!柴劈哪去了?"老伴又在叫。 德文回過神來,朝里屋說:"劈柴火干嘛?" "我等你的柴火釀酒呢!兒子回來好帶走。” 德文這才想起兒子要回來了,而他的心里沒有一絲的高興,而是沉重而愧疚。他提起斧子,斧子卻似有千斤重,還沒舉過頭頂,身子一個趔趄,人和斧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文/鐘太林 +10我喜歡

異秉     王二是這條街的人看著他發達起來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就在保全堂藥店廊檐下擺一個熏燒攤子。“熏燒”就是鹵味。他下午來,上午在家里。   他家在后街瀕河的高坡上,四面不挨人家。房子很舊了,碎磚墻,草頂泥地,倒是不仄逼,也很干凈,夏天很涼快。一共三間。正中是堂屋,在“天地君親師”的下面便是一具石磨。一邊是廚房,也就是作坊。一邊是臥房,住著王二的一家。他上無父母,嫡親的只有四口人,一個媳婦,一兒一女。這家總是那么安靜,從外面聽不到什么聲音。后街的人家總是吵吵鬧鬧的。男人揪著頭發打老婆,女人拿火叉打孩子,老太婆用菜刀剁著砧板詛咒偷了她的下蛋雞的賊。王家從來沒有這些聲音。他們家起得很早。天不亮王二就起來備料,然后就燒煮。他媳婦梳好頭就推磨磨豆腐。——王二的熏燒攤每天要賣出很多回鹵豆腐干,這豆腐干是自家做的。磨得了豆腐,就幫王二燒火。火光照得她的圓盤臉紅紅的。(附近的空氣里彌漫著王二家飄出的五香味。)后來王二喂了一頭小毛驢,她就不用圍著磨盤轉了,只要把小驢牽上磨,不時往磨眼里倒半碗豆子,注一點水就行了。省出時間,好做針線。一家四口,大裁小剪,很費功夫。兩個孩子,大兒子長得像媽,圓乎乎的臉,兩個眼睛笑起來一道縫。小女兒像父親,瘦長臉,眼睛挺大。兒子念了幾年私塾,能記帳了,就不念了。他一天就是牽了小驢去飲,放它到草地上去打滾。到大了一點,就幫父親洗料備料做生意,放驢的差事就歸了妹妹了。   每天下午,在上學的孩子放學,人家淘晚飯米的時候,他就來擺他的攤子。他為什么選中保全堂來擺他的攤子呢?是因為這地點好,東街西街和附近幾條巷子到這里都不遠;因為保全堂的廊檐寬,柜臺到鋪門有相當的余地;還是因為這是一家藥店,藥店到晚上生意就比較清淡,——很少人晚上上藥鋪抓藥的,他擺個攤子礙不著人家的買賣,都說不清。當初還一定是請人向藥店的東家說了好話,親自登門叩謝過的。反正,有年頭了。他的的攤子的全副“生財”——這地方把做買賣的用具叫做“生財”,就寄放在藥店店堂的后面過道里,挨墻放著,上面就是懸在二梁上的趙公元帥的神龕,這些“生財”包括兩塊長板,兩條三條腿的高板凳(這種高凳一邊兩條腿,在兩頭;一邊一條腿在當中),以及好幾個一面裝了玻璃的匣子。他把板凳支好,長板放平,玻璃匣子排開。這些玻璃匣子里裝的是黑瓜子、白瓜子、鹽炒豌豆、油炸豌豆、蘭花豆、五香花生米、長板的一頭擺開“熏燒”。“熏燒”除回鹵豆腐干之外,主要是牛肉、蒲包肉和豬頭肉。這地方一般人家是不大吃牛肉的。吃,也極少紅燒、清燉,只是到熏燒攤子去買。這種牛肉是五香加鹽煮好,外面染了通紅的紅曲,一大塊一大塊的堆在那里。買多少,現切,放在送過來的盤子里,抓一把青蒜,澆一勺辣椒糊。蒲包肉似乎是這個縣里特有的。用一個三寸來長直徑寸半的蒲包,里面襯上豆腐皮,塞滿了加了粉子的碎肉,封了口,攔腰用一道麻繩系緊,成一個葫蘆形。煮熟以后,倒出來,也是一個帶有蒲包印跡的葫蘆。切成片,很香。豬頭肉則分門別類的賣,拱嘴、耳朵、臉子,——臉子有個專門名詞,叫“大肥”。要什么,切什么。到了上燈以后,王二的生意就到了高潮。只見他拿了刀不停地切,一面還忙著收錢,包油炸的、鹽炒的豌豆、瓜子,很少有歇一歇的時候。一直忙到九點多鐘,在他的兩盞高罩的煤油燈里煤油已經點去了一多半,裝熏燒的盤子和裝豌豆的匣子都已經見了底的時候,他媳婦給他送飯來了,他才用熱水擦一把臉,吃晚飯。吃完晚飯,總還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生意,他不忙收攤子,就端了一杯熱茶,坐到保全堂店堂里的椅子上,聽人聊天,一面拿眼睛瞟著他的攤子,見有人走來,就起身切一盤,包兩包。他的主顧都是熟人,誰什么時候來,買什么,他心里都是有數的。   這一條街上的店鋪、擺攤的,生意如何,彼此都很清楚。近幾年,景況都不大好。有幾家好一些,但也只是能維持。有的是逐漸地敗落下來了。先是貨架上的東西越來越空,只出不進,最后就出讓“生財”,關門歇業。只有王二的生意卻越做越興旺。他的攤子越擺越大,裝炒貨的匣子,裝熏燒的洋磁盤子,越來越多。每天晚上到了買賣高潮的時候,攤子外面有時會擁著好些人。好天氣還好,遇上下雨下雪(下雨下雪買他的東西的比平常更多),叫主顧在當街打傘站著,實在很不過意。于是經人說合,出了租錢,他就把他的攤子搬到隔壁源昌煙店的店堂里去了。   源昌煙店是個老名號,專賣旱煙,做門市,也做批發。一邊是柜臺,一邊是刨煙的作坊。這一帶抽的旱煙是刨成絲的。刨煙師傅把煙葉子一張一張立著疊在一個特制的木床子上,用皮繩木楔卡緊,兩腿夾著床子,用一個刨刃有半尺寬的大刨子刨。煙是黃的。他們都穿了白布套褲。這套褲也都變黃了。下了工,脫了套褲,他們身上也到處是黃的。頭發也是黃的。——手藝人都帶著他那個行業特有的顏色。染坊師傅的指甲縫里都是藍的,碾米師傅的眉毛總是白蒙蒙的。原來,源昌號每天有四個師傅、四副床子刨煙。每天總有一些大人孩子站在旁邊看。后來減成三個,兩個,一個。最后連這一個也辭了。這家的東家就靠賣一點紙煙、火柴、零包的茶葉維持生活,也還賣一點躉來的旱煙、皮絲煙。不知道為什么,原來挺敞亮的店堂變得黑暗了,牌匾上的金字也都無精打采了。那座柜臺顯得特別的大。大,而空。   王二來了,就占了半邊店堂,就是原來刨煙師傅刨煙的地方。他的攤子原來在保全堂廊檐是東西向橫放著的,遷到源昌,就改成南北向,直放了。所以,已經不能算是一個攤子,而是半個店鋪了。他在原有的板子之外增加了一塊,擺成一個曲尺形,儼然也就是一個柜臺。他所賣的東西的品種也增加了。即以熏燒而論,除了原有的回鹵豆腐干、牛肉、豬頭肉、蒲包肉之外,春天,賣一種叫做“鵽”的野味,——這是一種候鳥,長嘴長腳,因為是桃花開時來的,不知是哪位文人雅士給它起了一個名稱叫“桃花鵽”;賣鵪鶉;入冬以后,他就掛起一個長條形的玻璃鏡框,里面用大紅臘箋寫了泥金字:“即日起新添美味羊糕五香兔肉”。這地方人沒有自己家里做羊肉的,都是從熏燒攤上買。只有一種吃法:帶皮白煮,凍實,切片,加青蒜、辣椒糊,還有一把必不可少的胡蘿卜絲(據說這是最能解膻氣的)。醬油、醋,買回來自己加。兔肉,也像牛肉似的加鹽和五香煮,染了通紅的紅曲。   這條街上過年時的春聯是各式各樣的。有的是特制嵌了字號的。比如保全堂,就是由該店拔貢出身的東家擬制的“保我黎民,全登壽域”;有些大字號,比如布店,口氣很大,貼的是“生涯宗子貢,貿易效陶朱”,最常見的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小本經營的買賣的則很謙虛地寫出:“生意三春草,財源雨后花”。這末一副春聯,用于王二的超攤子準鋪子,真是再貼切不過了,雖然王二并沒有想到貼這樣一副春聯,——他也沒處貼呀,這鋪面的字號還是“源昌”。他的生意真是三春草、雨后花一樣的起來了。“起來”最顯眼的標志是他把長罩煤油燈撤掉,掛起一盞呼呼作響的汽燈。須知,汽燈這東西只有錢莊、綢緞莊才用,而王二,居然在一個熏燒攤子的上面,掛起來了。這白亮白亮的汽燈,越顯得源昌柜臺里的一盞煤油燈十分的暗淡了。   王二的發達,是從他的生活也看得出來的。第一,他可以自由地去聽書。王二最愛聽書。走到街上,在形形色色招貼告示中間,他最注意的是說書的報條。那是三寸寬,四尺來長的一條黃顏色的紙,濃墨寫道:“特聘維揚×××先生在×××(茶館)開講××(三國、水滸、岳傳……)是月×日起風雨無阻”。以前去聽書都要經過考慮。一是花錢,二是費時間,更主要的是考慮這于他的身份不大相稱:一個賣熏燒的,常常聽書,怕人議論。近年來,他覺得可以了,想聽就去。小蓬萊、五柳園(這都是說書的茶館),都去,三國、水滸、岳傳,都聽。尤其是夏天,天長,穿了竹布的或夏布的長衫,拿了一吊錢,就去了。下午的書一點開書,不到四點鐘就“明日請早”了(這里說書的規矩是在說書先生說到預定的地方,留下一個扣子,跑堂的茶房高喝一聲“明日請早——!”聽客們就紛紛起身散場),這耽誤不了他的生意。他一天忙到晚,只有這一段時間得空。第二,過年推牌九,他在下注時不猶豫。王二平常絕不賭錢,只有過年賭五天。過年賭錢不犯禁,家家店鋪里都可賭錢。初一起,不做生意,鋪門關起來,里面黑洞洞的。保全堂柜臺里身,有一個小穿堂,是供神農祖師的地方,上面有個天窗,比較亮堂。拉開神農畫像前的一張方桌,嘩啦一聲,骨牌和骰子就倒出來了。打麻將多是社會地位相近的,推牌九則不論。誰都可以來。保全堂的“同仁”(除了陶先生和陳相公),替人家收房錢的掄元,賣活魚的疤眼——他曾得外癥,治愈后左眼留一大疤,小學生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巴顏喀拉山”,這外號竟傳開了,一街人都叫他巴顏喀拉山,雖然有人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王二。輸贏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少。十吊錢推一莊。十吊錢相當于三塊洋錢。下注稍大的是一吊錢三三四,一吊錢分三道:三百、三百、四百。七點贏一道,八點贏兩道,若是抓到一副九點或是天地杠,莊家賠一吊錢。王二下“三三四”是常事。有時竟會下到五吊錢一注孤丁,把五吊錢穩穩地推出去,心不跳,手不抖。(收房錢的掄元下到五百錢一注時手就抖個不住。)贏得多了,他也能上去推兩莊。推牌九這玩意,財越大,氣越粗,王二輸的時候竟不多。   王二把他的買賣喬遷到隔壁源昌去了,但是每天九點以后他一定還是端了一杯茶到保全堂店堂里來坐個點把鐘。兒子大了,晚上再來的零星生意,他一個人就可以應付了。   且說保全堂。   這是一家門面不大的藥店。不知為什么,這藥店的東家用人,不用本地人,從上到下,從管事的到挑水的,一律是淮城人。他們每年有一個月的假期,輪流回家,去干傳宗接代的事。其余十一個月,都住在店里。他們的老婆就守十一個月的寡。藥店的“同仁”,一律稱為“先生”。先生里分為幾等。一等的是“管事”,即經理。當了管事就是終身職務,很少聽說過有東家把管事辭了的。除非老管事病故,才會延聘一位新管事。當了管事,就有“身股”,或稱“人股”,到了年底可以按股分紅。因此,他對生意是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的。東家從不到店,管事負責一切。他照例一個人單獨睡在神農像后面的一間屋子里,名叫“后柜”。總帳、銀錢,貴重的藥材如犀角、羚羊、麝香,都鎖在這間屋子里,鑰匙在他身上,——人參、鹿茸不算什么貴重東西。吃飯的時候,管事總是坐在橫頭末席,以示代表東家奉陪諸位先生。熬到“管事”能有幾人?全城一共才有那么幾家藥店。保全堂的管事姓盧。二等的叫“刀上”,管切藥和“跌”丸藥。藥店每天都有很多藥要切“飲片”切得整齊不整齊,漂亮不漂亮,直接影響生意好壞。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這藥是什么人切出來的。“刀上”是個技術人員,薪金最高,在店中地位也最尊。吃飯時他照例坐在上首的二席,——除了有客,頭席總是虛著的。逢年過節,藥王生日(藥王不是神農氏,卻是孫思邈),有酒,管事的舉杯,必得“刀上”先喝一口,大家才喝。保全堂的“刀上”是全縣頭一把刀,他要是鬧脾氣辭職,馬上就有別家搶著請他去。好在此人雖有點高傲,有點倔,卻輕易不發脾氣。他姓許。其余的都叫“同事”。那讀法卻有點特別,重音在“同”字上。他們的職務就是抓藥,寫帳。“同事”是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每年都有被辭退的可能。辭退時“管事”并不說話,只是在臘月有一桌辭年酒,算是東家向“同仁”道一年的辛苦,只要是把哪位“同事”請到上席去,該“同事”就二話不說,客客氣氣地卷起鋪蓋另謀高就。當然,事前就從旁漏出一點風聲的,并不當真是打一悶棍。該辭退“同事”在八月節后就有預感。有的早就和別家談好,很瀟灑地走了;有的則請人斡旋,留一年再看。后一種,總要作一點“檢討”,下一點“保證”。“回爐的燒餅不香”,辭而不去,面上無光,身價就低了。保全堂的陶先生,就已經有三次要被請到上席了。他咳嗽痰喘,人也不精明。終于沒有坐上席,一則是同行店伙紛紛來說情:辭了他,他上誰家去呢?誰家會要這樣一個痰簍子呢?這豈非絕了他的生計?二則,他還有一點好處,即不回家。他四十多歲了,卻沒有傳宗接代的任務,因為他沒有娶過親。這樣,陶先生就只有更加勤勉,更加謹慎了。每逢他的喘病發作時,有人問:“陶先生,你這兩天又不大好吧?”他就一面喘嗽著一面說:“啊,不,很好,很(呼嚕呼嚕)好!”   以上,是“先生”一級。“先生”以下,是學生意的。藥店管學生意的卻有一個奇怪稱呼,叫做“相公”。   因此,這藥店除煮飯挑水的之外,實有四等人:“管事”、“刀上”、“同事”、“相公”。   保全堂的幾位“相公”都已經過了三年零一節,滿師走了。現有的“相公”姓陳。   陳相公腦袋大大的,眼睛圓圓的,嘴唇厚厚的,說話聲氣粗粗的——嗚嚕嗚嚕地說不清楚。   他一天的生活如下:起得比誰都早。起來就把“先生”們的尿壺都倒了涮干凈控在廁所里。掃地。擦桌椅、擦柜臺。到處撣土。開門。這地方的店鋪大都是“鋪闥子門”,——一列寬可一尺的厚厚的門板嵌在門框和門檻的槽子里。陳相公就一塊一塊卸出來,按“東一”、“東二”、“東三”、“東四”、“西一”、“西二”、“西三”、“西四”次序,靠墻豎好。曬藥,收藥。太陽出來時,把許先生切好的“飲片”、“跌”好的丸藥,——都放在匾篩里,用頭頂著,爬上梯子,到屋頂的曬臺上放好;傍晚時再收下來。這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候。他可以登高四望。看得見許多店鋪和人家的房頂,都是黑黑的。看得見遠外的綠樹,綠樹后面緩緩移動的帆。看得見鴿子,看得見飄動搖擺的風箏。到了七月,傍晚,還可以看巧云。七月的云多變幻,當地叫做“巧云”。那是真好看呀:灰的、白的、黃的、桔紅的,鑲著金邊,一會一個樣,像獅子的,像老虎的,像馬、像狗的。此時的陳相公,真是古人所說的“心曠神怡”。其余的時候,就很刻板枯燥了。碾藥。兩腳踏著木板,在一個船形的鐵碾槽子里碾。倘若碾的是胡椒,就要不停地打噴嚏。裁紙。用一個大彎刀,把一沓一沓的白粉連紙裁成大小不等的方塊,包藥用。刷印包裝紙。他每天還有兩項例行的公事。上午,要搓很多抽水煙用的紙枚子。把裝銅錢的錢板翻過來,用“表心紙”一根一根地搓。保全堂沒有人抽水煙,但不知什么道理每天都要搓許多紙枚子,誰來都可取幾根,這已經成了一種“傳統”。下午,擦燈罩。藥店里里外外,要用十來盞煤油燈。所有燈罩,每天都要擦一遍。晚上,攤膏藥。從上燈起,直到王二過店堂里來閑坐,他一直都在攤膏藥。到十點多鐘,把先生們的尿壺都放到他們的床下,該吹滅的燈都吹滅了,上了門,他就可以準備睡覺了。先生們都睡在后面的廂屋里,陳相公睡在店堂里。把鋪板一放,鋪蓋攤開,這就是他一個人的天地了。臨睡前他總要背兩篇《湯頭歌訣》,——藥店的先生總要懂一點醫道。小戶人家有病不求醫,到藥店來說明病狀,先生們隨口就要說出:“吃一劑小柴胡湯吧”,“服三付霍香正氣丸”,“上一點七厘散”。有時,坐在被窩里想一會家,想想他的多年守寡的母親,想想他家房門背后的一張貼了多年的麒麟送子的年畫。想不一會,困了,把腦袋放倒,立刻就響起了很大的鼾聲。   陳相公已經學了一年多生意了。他已經給趙公元帥和神農爺燒了三十次香。初一、十五,都要給這二位燒香,這照例是陳相公的事。趙公元帥手執金鞭,身騎黑虎,兩旁有一副八寸長的黑地金字的小對聯:“手執金鞭驅寶至,身騎黑虎送財來。”神農爺虬髯披發,赤身露體,腰里圍著一圈很大的樹葉,手指甲、腳指甲都很長,一只手捏著一棵靈芝草,坐在一塊石頭上。陳相公對這二位看得很熟,燒香的時候很虔敬。   陳相公老是挨打。學生竟沒有不挨打的,陳相公挨打的次數也似稍多了一點。挨打的原因大都是因為做錯了事:紙裁歪了,燈罩擦破了。這孩子也好像不大聰明,記性不好,做事遲鈍。打他的多是盧先生。盧先生不是暴脾氣,打他是為他好,要他成人。有一次可挨了大打。他收藥,下梯一腳踩空了,把一匾篩澤瀉翻到了陰溝里。這回打他的是許先生。他用一根閂門的木棍沒頭沒腦的把他痛打了一頓,打得這孩子哇哇地亂叫:“哎呀!哎呀!我下回不了!下回不了!哎呀!哎呀!我錯了!哎呀!哎呀!”誰也不能去勸,因為知道許先生的脾氣,越勸越打得兇,何況他這回的錯是不小(澤瀉不是貴藥,但切起來很費工,要切成厚薄一樣,狀如銅錢的圓片)。后來還是煮飯的老朱來勸住了。這老朱來得比誰都早,人又出名的忠誠梗直。他從來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都是把大家吃剩的殘湯剩水泡一點鍋巴吃。因此,一店人都對他很敬畏。他一把奪過許先生手里的門閂,說了一句話:“他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陳相公挨了打,當時沒敢哭。到了晚上,上了門,一個人嗚嗚地哭了半天。他向他遠在故鄉的母親說:“媽媽,我又挨打了!媽媽,不要緊的,再挨兩年打,我就能養活你老人家了!”   王二每年到保全堂店堂里來,是因為這里熱鬧。別的店鋪到九點多鐘,就沒有什么人,往往只有一個管事在算帳,一個學徒在打盹。保全堂正是高朋滿座的時候。這些先生都是無家可歸的光棍,這時都聚集到店堂里來。還有幾個常客,收房錢的掄元,賣活魚的巴顏喀拉山,給人家熬鴉片煙的老炳,還有一個張漢。這張漢是對門萬順醬園連家的一個親戚兼食客,全名是張漢軒,大家卻都叫他張漢。大概是覺得已經淪為食客,就不必“軒”了。此人有七十歲了,長得活脫像一個伏爾泰,一張尖臉,一個尖尖的鼻子。他年輕時在外地做過幕,走過很多地方,見多識廣,什么都知道,是個百事通。比如說抽煙,他就告訴你煙有五種:水、旱、鼻、雅、潮,“雅”是鴉片。“潮”是潮煙,這地方誰也沒見過。說喝酒,他就能說出山東黃、狀元紅、蓮花白……說喝茶,他就告訴你獅峰龍井、蘇州的碧螺春,云南的“烤茶”是在怎樣一個罐里烤的,福建的功夫茶的茶杯比酒盅還小,就是吃了一只燉肘子,也只能喝三杯,這茶太釅了。他熟讀《子不語》、《夜雨秋燈錄》,能講許多鬼狐故事。他還知道云南怎樣放蠱,湘西怎樣趕尸。他還親眼見到過旱魃、僵尸、狐貍精,有時間,有地點,有子有眼。三教九流,醫卜星相,他全知道。他讀過《麻衣神相》、《柳莊神相》,會算“奇門遁甲”、“六壬課”、“靈棋經”。他總要到快九點鐘時才出現(白天不知道他干什么),他一來,大家精神為之一振,這一晚上就全聽他一個人百刂話。他很會講,起承轉合,抑揚頓挫,有聲有色。他也像說書先生一樣,說到筋節處就停住了,慢慢地抽煙,急得大家一勁地催他:“后來呢?后來呢?”這也是陳相公一天比較快樂的時候。他一邊攤著膏藥,一邊聽著。有時,聽得太入神了,攤膏藥的扦子停留在油紙上,會廢掉一張膏藥。他一發現,趕緊偷偷塞進口袋里。這時也不會被發現,不會挨打。   有一天,張漢談起人生有命。說朱洪武、沈萬山、范丹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都是丑時建生,雞鳴頭遍。但是一聲雞叫,可就命分三等了:抬頭朱洪武,低頭沈萬山,勾一勾就是窮范丹。朱洪武貴為天子,沈萬山富甲天下,窮范丹凍餓而死。他又說凡是成大事業,有大作為,興旺發達的,都有異相,或有特殊的秉賦。漢高祖劉邦,股有七十二黑子——就是屁股上有七十二顆黑痣,誰有過?明太祖朱元璋,生就是五岳朝天,——兩額、兩顴、下巴,都突出,狀如五岳,誰有過?樊噲能把一個整豬腿生吃下去,燕人張翼德,睡著了也睜著眼睛。就是市井之人,凡有走了一步好運的,也莫不有與眾不同之處。必有非常之人,乃成非常之事。大家聽了,不禁暗暗點頭。   張漢猛吸了幾口旱煙,忽然話鋒一轉,向王二道:“即以王二而論,他這些年飛黃騰達,財源茂盛,也必有其異秉。”   “……?”   王二不解何為“異秉”。   “就是與眾不同,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你說說,你說說!”   大家也都慫恿王二:“說說!說說!”   王二雖然發了一點財,卻隨時不忘自己的身份,從不僭越自大,在大家敦促之下,只有很誠懇地欠一欠身說:   “我呀,有那么一點:大小解分清。”他怕大家不懂,又解釋道:“我解手時,總是先解小手,后解大手。”   張漢一聽,拍了一下手,說:“就是說,不是屎尿一起來,難得!”   說著,已經過了十點半了,大家起身道別。該上門了。盧先生向柜臺里一看,陳相公不見了,就大聲喊:“陳相公!”   喊了幾聲,沒人應聲。   原來陳相公在廁所里。這是陶先生發現的。他一頭走進廁所,發現陳相公已經蹲在那里。本來,這時候都不是他們倆解大手的時候。   一九四八年舊稿   一九八○年五月二十日重寫  +10我喜歡

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正裝的男子摟著我的肩膀走在路上,他是混血兒,長得像丹尼斯·吳。 我們手里都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我的袋子里面放著書籍資料之類的東西。我們走在寬闊的馬路上,周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窺視我們,我使勁低著頭,因為他個子高,人們幾乎看不到我的臉。 我們是情侶嗎?我不很清楚,反正我們就那樣走在了一起。 這時走過來幾個警察讓我們站住,要查什么通關證件,我沒有。我想問問他怎么辦,可是我忽然發現他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一個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竟然是一些泥土。 你看到剛才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嗎?我問那幾個警察。 沒有啊,我們只看到了你和地上的塑料袋。 我害怕極了,不是因為他走掉不管我,而是還害怕他根本不是人…… 我看到有一個黑影閃了一下,好像向南方跑了。 哦,他是人就好,如果我和一個幽靈在一起,那該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轉念一想,又覺得他是什么都無所謂,反正他已經背叛了我,自己跑掉了。   我一個人在一個大公園里徘徊。 妹妹來電話說,表姐不會說話了,因為談戀愛受了打擊,我為一向對我很好的表姐難過,不知道今后還會不會有人真心愛她。 妹妹還說,她早晨看到院子里有幾根木棍擺放的位置很奇怪,好像要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發生。我想,難道是說那個長得像丹尼斯·吳的男子與我短暫的孽緣嗎? 公園里,有一個穿紅色制服的女警,她笑嘻嘻的走過來,她用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我頓時感到血管在燃燒,身體呈線形擴散麻痹。我驚恐的問她: 你就是傳說中的神女警嗎? 傳說有一個這樣的人,能夠讓人全身發燒麻痹,然后讓人說出全部真實的內情,沒有人能不被制服的。 是啊,我現在可以問你了嗎?她依然保持著那迷人的微笑,只是此刻的我一點也不覺得那笑容迷人,反而很恐怖。 你見過一個長得很帥、身材高大的男子嗎? 像丹尼斯·吳的影視明星嗎? 看來是見過了,他現在去哪里了? 跑了,我們曾經很親密的走在一起,他的胸膛很寬闊,很溫暖,不過他自己跑了。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穿著黑色的西裝嗎? 是的,很配他,很帥。 那個女警不再問我,她讓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著,她要讓我做誘餌,找到黑衣人。 我不相信黑衣帥哥還會再來找我,不過渾身又熱又麻的我只能聽從女警的安排。 我們在公園里穿梭,公園里除了草坪和樹木,就是奇形怪狀的建筑物。   我們看見了他,他旁邊還有一個女人,他摟著她的肩膀,那女人低著頭,我們看不到她的臉。他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女警風一樣來到他的面前,搶過他手里的塑料袋,生氣的問: 神木,和我在一起,讓你那么討厭嗎? 他丹尼斯·吳一樣的眼睛露出無奈而堅定的神色。 神火,不是討厭,是受不了,受不了你的熱情。 我小心翼翼的問: 你的名字叫神木嗎?怎么很像日本人的名字啊?那你為什么討厭我,自己跑掉了? 不是討厭,是因為看到警察,以為她來了才跑掉的。 女警一指他懷中的女人恨恨的問: 那她就那么好嗎? 她感情上受到過很大的傷害,正需要我,我也正需要她。 那個女人慢慢抬起頭來,臉上掛著淚水。 我驚奇的叫道: 是表姐啊! 表姐點點頭。 你會說話了嗎? 是的,剛才會的。 女警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   神木,總有一天你是屬于我的,你等著吧。 神火啊,總有一天我是屬于你的,你可以等著,可是現在我需要水一樣的女人,我的心才能存活。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是一截黑黑的木棍,今天早晨太陽很好,空氣也很清新,我想帶著泥土四處走走,于是遇到了她們。 神木,你本來是一棵多么美麗的樹,你知道我有多么愛你嗎? 神火,我知道你多么愛我,我已經相當徹底感受到了,你用你的愛燒死了我,不是嗎? 沒有你,我如何存在? 是的,你需要燃燒我,才能夠體現你存在的價值。可是你越愛我,對我的傷害越深,難道這就是你的愛情? 神火女警默然,她想哭,可是她是沒有眼淚的。我的眼淚卻流了出來,我忽然不再怨恨或者害怕她,因為覺得她也很可憐。那種灼熱和麻痹感消失了,我也忽然理解了黑衣人神木為什么要和表姐在一起。美麗的樹是需要水和泥土來養護的,這就是愛情。 是的,神木的結局一定是和神火在一起,那是作為木材最后的輝煌,難道這就不是愛情嗎?我又陷入困惑。 表姐,你幸福嗎? 是的。 不管結局嗎? 是的。他現在需要我,不是嗎?我又會說話了,不是嗎?他很帥,很像丹尼斯·吳,不是嗎? 那我祝福你們。表姐找到了她要的愛情,我只能祝福。 神火女警走了,她那無比堅定的眼神告訴我們,她會等到最后的。 黑衣人神木和表姐也走了。后來我去看他們,神木竟然不再穿黑色正裝,而是穿著一件綠色的休閑裝,而且他好像更帥了。 我呢?我每天在院子里整理那一堆木棍,還用黑色塑料袋裝滿了土放在木棍旁邊,然后望著那些變黑了的木棍發呆。妹妹說我瘋了,愛上了木頭。 是吧,這也是愛情吧?沒有人理解,也沒有人在意,渺小得像煙塵一樣的,卻如此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愛情。我何時才能忘記那個像丹尼斯·吳的黑衣人?   (作者/曉云,可盡情分享,如需轉載,請標明作者及微信公眾號:曉云原創文學) +10我喜歡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