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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2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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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延續承接原鞋類模具製造及鞋材開發設計,憑藉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創辦人林晉陞為了打破一句俗語「阻礙我們前進步伐的往往不是身上的千斤重擔,而是腳下那雙不合腳的鞋子。」

運用這樣的理念,展現出我們將走在「沉、穩」的路程,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德行天下」。

從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發現人們只重視外形,卻忽略買鞋的初衷。

為了要穿的舒適、走的安穩,有人說:「一雙好鞋,更需要搭配一雙優質的鞋墊,才可以帶你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一雙好的鞋墊。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顧客的需求

即便現今許多的鞋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進而將他從踏進社會後,所做的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全部整合之後

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

把乳膠材料與備長炭提高到更高的層次。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20多年來我們以臺灣為基礎,世界為疆界,正派經營、創新思維,陸續拓展國外市場提供高品質的產品,用熱忱、專業、誠信的服務態度成為顧客首選的事業夥伴。

而目前引進最新石墨烯加工技術,為鞋墊增加更多的可能性。

石墨烯是一種以sp2雜化連接的碳原子緊密堆積成單層二維蜂窩狀晶格結構的新材料。

具有優異的光學、電學、力學特性,在材料學、微納加工、能源、生物醫學和藥物傳遞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應用前景,被認為是一種未來革命性的材料。

第一,石墨烯對紅外光、可見光、紫外光的透光率均達97.7%;其透光性在較寬的波長範圍內都很好,被其吸收的光還能迅速轉化為其他波長的光。

第二,密閉性好。不透氣、也不透水,對強鹼、強酸等腐蝕性溶液有很強的抵禦能力;能有效抑制細菌的生長。

第三,強度高。石墨烯的強度是鑽石強度的2倍、鋼材的200倍,是已知硬度最高的材料。有人這樣打比方:將與食品保鮮膜薄厚一樣的石墨烯製品蓋在一隻杯子上,想用鉛筆頭戳破它,得一頭大象站在鉛筆上才行。

第四,韌性非常好。石墨烯是已知的最柔韌的材料,且抗壓力非常高。普通的石墨烯包裝袋可提起一輛2噸重的汽車。

而在生物醫學和物理學領域,研究發現大腸桿菌在石墨烯上無法生存,而人類的細胞卻能正常生長。

石墨烯的二維結構會與大腸桿菌上的磷脂分子產生交互作用,在拉扯下會使大腸桿菌破裂、無法存活。

這種物理性殺菌的方式,也不易像使用抗生素容易產生抗藥性,因此,可用於製作止血繃帶、抗菌服裝,以及食品、藥品等的包裝材料。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與全新石墨烯加工代工技術與你一起打攜手打造環保無毒的健康世界。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開發的產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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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427臺中市潭子區雅潭路二段399巷200 -7 號
電話:04-2531-9388
網址:https://www.deryou.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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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說   紅草莓 灰喜鵲 文/楊霞     晚上九點十五分,蘇慧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的手機這個時間段一般不會響。秦亮剛剛洗完澡,正舒展地躺在被窩里看手機。兩人聽見手機鈴聲“叮叮咚……叮叮咚……”同時納悶道:這個時候,誰打電話來呢? 不會是兒子。兒子在三百公里以外的一所頗有名氣的重點高中上學,一般在10點以后才往家里打電話。過了半年高中生活,兒子明悅已經從晚自習后每天一個電話變成了每周一個電話,像離巢飛走的小鷹,心隨著視野越來越寬了,他不再天天把學習生活匯報一個遍,然后電話里等待父母給他拿主意。 也不會是單位。蘇慧和秦亮在基層政府上班,基本沒有夜間接電話的職責,兩人都是散淡自由的性格,對于下班后的個人時間相當看重,不喜歡主動積極地把自己的全部交給事業。 也不可能是父母親朋。蘇慧的父母早年已經離世,秦亮的爹娘是一對不喜歡麻煩孩子的老人。他們還不到70歲,健康的身體開明的性格讓他們獨立生活,作息規律。 “是誰呢?”蘇慧疑惑著。她聽見秦亮在床上一疊聲納悶:“誰呀?誰這時候打電話?” 蘇慧循著鈴聲找到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房東耿順之”。她拿起手機向著臥室走,想不出這時農村的房東打電話是什么事情。秦亮聽見妻子說是房東的電話,在臥室喊:“先接起來呀——接電話!”   找一處在郊區山里的農家房子曾經是人到中年的蘇慧的心愿。這個心愿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明晰也越來越濃烈,使得三年前的蘇慧在每個周末都拽著丈夫,踏上城市周圍十幾里的蜿蜒山路,兜來轉去尋尋覓覓。 蘇慧是個有點小資情調的女人,喜歡安靜的鄉村,喜歡田園的炊煙。尤其是母親突然去世后,空落的老家成了蘇慧的傷心地,蘇慧決定找到一個既能感受到童年的家鄉環境,又不至于熟悉到時時悲傷的地方。 秦亮也喜歡在忙碌之后,能有一個空氣純凈的小院,讓他經常干癢的喉嚨呼吸順暢。秦亮陪著妻子看了很多村莊,有時街道上雞鴨牛羊的糞便會讓蘇慧踮著腳尖驚悚跳躍,有時農房院落的衰敗頹唐會讓夫妻倆心生荒涼,有時高大如皇帝城堡一樣的新建房舍又讓他們失望,要不就是村莊位置離城過于偏遠,總之有太多不滿意不理想。 蘇慧是不肯罷休的,她一如既往地在周末游逛。終于有一天,蘇慧和秦亮來到了這個山坡之陽的小村子,她一屁股坐在當街的青石板上,像小時候那樣手搭涼棚瞇眼看著頭頂炫目的太陽。當時正是春天,山村的天空藍得像寶石鏡子,亮汪汪的,讓人心寬。蘇慧身后的梧桐樹飄著羅蘭皂一樣的花香,她白色的運動鞋子旁簇擁了一片紫色的小鈴鐺。蘇慧吸一口長氣,喜悅地看著丈夫,撒嬌說:“就這里了,好喜歡這個村莊。” 秦亮也高興,他應著妻子的話,腳步不停,在這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里轉了個來回,最后,他找到一家小院,急切地喚蘇慧來看。他們站在斜坡的小街上,視線平端過院墻,整個院落一覽無余。 小院寬敞明亮,一色的水泥地面,南墻根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溜兒柴火垛。主房是秦亮蘇慧從小見慣的建于六七十年代的土坯房,紅瓦白墻,青石的墻基,油漆成棗紅色的門窗。幾棵香椿擁擠著躲在院子角落里,一棵櫻桃樹正倚著西院墻靜靜開花,石榴彎曲著枝條,一片金銀花的藤條躲在一棵梨樹背后,披著滿頭油綠的葉子和金黃的花蕾,伏在大門內的影壁上,一只長尾巴的灰喜鵲正站在影壁上,仰頭翹翅,向著墻外的夫妻二人喳喳叫。 “哇!”蘇慧摁住丈夫的手臂,驚喜讓她像小女孩那樣跳了一下。這正是她心目中農家小院的樣子,安靜的山村,陽光滿院,花開嫣然。蘇慧在“哇”了一聲后,灰喜鵲“噗啦”一展翅飛走了。蘇慧催促秦亮趕緊去院門前看看。 白墻灰瓦的院門是兩扇窄窄的黑漆剝落的木門板,被一把黃銅小鎖鎖住。細細的鎖鏈看上去像是委婉地拒絕。蘇慧倚在門框上不愿意走,門板上半舊的春聯觸動著蘇慧童年的記憶。門楣橫梁上一小塊方方正正的鐵牌子,上面寫著“黨員之家”,一圈五角星繞著那紅色的方塊字。不知為什么,這木門,這小院,讓蘇慧心底踏實安穩。 秦亮用寵溺的目光看著妻子賴在門前,他哄小孩子一樣拉著她說:“那咱去問問街坊鄰居,看看這個院子是誰家的,人家現在住不住?是否愿意租給咱們啊?”蘇慧這才離開倚著的門框。 四月天,陽光暖熱,興奮的夫妻倆滿街頭找人詢問。正是上午10點左右,街上并沒有閑人經過,蘇慧繼續坐在青石板上抬眼打量這個小村。村西與村北的小山上正滿目蒼翠,天空一徑純真的藍,偶有幾聲布谷鳥啼鳴從遠處傳來。離縣城十幾里路,這里竟是與嘈雜完全絕緣。過了好久,在陽光里幾乎睡著的蘇慧聞到一陣羊群特有的氣息,她聽見了秦亮說話的聲音。從北山下來的小街上卷過來一群羊,一個面目黧黑的男人背了一捆青葉樹枝,收攏手里的牧羊鞭,很熱情地回答秦亮的探詢。 原來這個小院是耿姓人家的房子,在周村做物流生意。一個多月前,獨自在家生活的老太太被兒子接到周村去了。蘇慧記下了房主的名字“耿順之”,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找到房主,一定要說服人家把這房子租給自己。 秦亮聽從了牧羊人的建議,找到村東頭耿順之的伯父家,可是這位八十多歲的老人說不出侄子的電話,只是告訴秦亮:侄媳婦娘家的村莊就在不遠處的大楊莊,可以到那里去問問。   這是一片古老淳樸的鄉土,雖然城市化進步神速,這塊鄉土上生活的村民,對于到訪的每一個外來人,卻仍然保持著濃厚的善良與熱情。當蘇慧和秦亮兩人到達這個叫作大楊莊的小山村時,很快就在村人指引下找到了耿順之岳父家里。耿順之的岳母是一位矮小和善的老太太,她撥通了女兒女婿的電話。 第一次見到房東耿順之夫婦,正值五一節放假。蘇慧終于走進了這個心儀的小院。耿家大嫂是一個溫和賢淑的女人,她拿著鑰匙依次打開大北屋三間正房和東頭兩間裝飾過的房間,讓蘇慧自己選。她對蘇慧給出的房租沒有異議,只是看著丈夫順之,以拿主意的語氣說:“行!家里有人,我們有時回來看看,心里也舒服。”隨后又跟蘇慧解釋道:“我們家老爺子是從天津退休回來的,去世好幾年了。老太太一個人在家,身體一直很好,前陣子突然發現類似小腦萎縮的癥狀。我們在周村,每天回來不方便,只能讓老人去跟著我們了。” 蘇慧跟著順之大嫂走進正房。這是一開三間的大屋,外面兩間做客廳,客廳里不像蘇慧的農村老家那樣擺放方桌和條幾,而是迎門一溜兒沙發,蒙著淡綠色的沙發套;一組寬大的衣櫥占據整面西墻,南窗下是圓形餐桌;另外一張精巧的茶幾,傍著一對仿皮質的單人沙發,靠墻再擺一排低柜。大概是土坯房的緣故,五月的天氣里,室內有一種舒適的清涼。里面一間是臥室,寬大的床上鋪著厚厚的彈簧床墊和土布花格子被褥,一臺老式冰箱站在床頭,有夏日池塘浮萍的綠色。 順之大嫂拿著笤帚,這里那里到處打掃,蘇慧則懷著歡喜四下里看著。整排大北屋分西間、正屋和東間,東頭兩間房裝飾著九十年代的頂棚,組合衣櫥幾乎占去了屋子一半的空間,櫥門上還貼著紅色“囍”字,上面蒙了一層細塵。蘇慧正看著櫥子上的鏡子出神: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父母也找木匠做了這么一組衣櫥,那個年代很時興這樣的家具,可惜后來衣櫥上鑲嵌的鏡子被妹妹打碎了……順之大哥和秦亮走進來,秦亮說:“蘇慧,咱們住這屋吧?我和耿大哥把這櫥子抬到大屋去。” 蘇慧感激地望一眼丈夫,她也是中意這一間屋子的。順之大嫂腰上系了圍裙,幫忙抬櫥子。蘇慧說:“大嫂,給我留下有鏡子的這一組吧?”順之大嫂爽朗地笑著說:“好,那也一起抬到院子里,先擦干凈曬曬。”蘇慧去找軟布和臉盆,在五月燦爛的陽光下把所有家具清洗晾曬了一天。 順之夫婦不到中午就安排收拾妥當離開了,他們交給秦亮的家門鑰匙被蘇慧捧在手心里親吻了一下。這個明媚的小院就這樣夢一樣容納了蘇慧所有的矯情。 第一個晚上,他們在小院里住下來,蘇慧摟著秦亮的脖子,聽到夜里風吹動單薄的屋門,離開的農村老家在二十多年后又悄悄回到她的夢鄉。秦亮的手劃過蘇慧的后背,蘇慧說:“你這手很像小時候我奶奶給我摸背的手,粗糙得像癢癢撓子一樣。”秦亮故意嘆口氣,苦著嗓子說:“太太!俺這可是勞動人民的手啊!你沒看看院落里那些柴草那些旮旯,俺都收拾干凈了嘛!” 也幸虧,秦亮是個勤勞的丈夫。對田園和農家院落,蘇慧由衷地喜愛,可是要說到收拾,她就有點犯懵了。按照秦亮勞動起來干練麻利的性格,他寧肯讓蘇慧閑著看螞蟻上樹,也不愿意看她拿鐵鍬像搬巨鏟,也不愿意聽她提一桶水就直嚷嚷腰疼。 通常情況下,夫妻倆都是周末從城里開車來住一天,一個忙碌著收拾院落整理菜畦,進進出出不停腳步;一個搬了馬扎在櫻桃樹下看天看云,偶爾看書。春天里,和煦的風吹開一樹花朵,金銀花在晨曦和薄暮里都用甜絲絲的香味覆蓋整個小院。櫻桃花謝,梨樹又接著開花,香椿樹則迎風搖擺綠色的葉片,油綠色的葉片像亮晶晶的眼睛,目光飄灑,一回兒望過院落望街頭,一回兒望過秦亮望蘇慧。灰喜鵲則成了常客,時常落在石榴樹的枝頭歡呼雀躍,在水甕邊探頭喝水,蘇慧時常想去捉這些肥碩的家伙,它們卻在蘇慧近在咫尺的時候,倏爾飛過院墻逃掉。偶爾有鄰居從小街上探身過墻頭,瞧稀奇一樣看院內的倆人。時間長了,東鄰西舍慢慢熟絡,有時鄰人就踱進院來。女人有時會抱著孩子,蘇慧拿水果或香腸給孩子,談說著家長里短衣服鞋襪;男人多憨厚樸實,贊嘆秦亮種植的三行韭菜五棵辣椒,跟他交流關心著世界局勢國家政策。夜晚院中乘涼,繁星滿天,蘇慧倚在秦亮懷里,想起古書中所說:書生夜讀,常有美女妖精附在墻頭輕喊書生名字。蘇慧一直不明白美女為何要爬墻頭喊人家名字,現在恍然大悟,原來是山村的房屋多有像她們家這樣,街面高到半截院墻!她賣弄學問一般講給丈夫聽,秦亮哈哈大笑,兩人心里都對這個小院越來越有了“家”的依戀和歡喜。   順之夫婦非常忙,從第一次見面的“五一”節到又一個春天的來臨,這中間只見了一次面。那是秋天的傍晚,山上的柿子紅了,村里人家的玉米正黃橙橙地掛滿一根根木樁。順之大哥匆匆開車回來,說是“老太太走丟一天了”。估計是失憶癥讓耿大娘找不到回兒子家的路,大哥是來看看老人是否回老家了。秦亮和蘇慧沿著街巷尋找了好幾遍,鄰居們也都說沒有看見老太太回來過。 順之回村來的時候,蘇慧正在院子里,預備用三條腿的小鐵爐生火。她用苞谷皮兒引火,火屋里存放著耿大娘預備下的柴禾。引火用苞谷皮,搟餅燒鏊子用豆秸,炒菜急火用細樹枝,燉肉就燒粗木棍子。這是自小在農村長大的蘇慧所明白的知識。這些柴禾無論細小粗大,一律被歸類碼放,整整齊齊靜候在火屋里,蘇慧每次伸手抽柴,都能想象出耿大娘的手,粗糙的紋路,骨節粗大,手指微微彎曲著;有時又忽然驚覺:那不是自己母親的手么?天下母親的手都是一樣的吧? 蘇慧在苞谷皮燃起的火苗里,仿佛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在馬路上踽踽獨行,對老家強烈的思念在指引老人尋覓著回家的路。蘇慧想,老人在頭腦逐漸失去記憶的時候,內心肯定掙扎著想念她生活和經營了一輩子的小院。蘇慧固執地認為,大腦記憶與內心感受是不一樣的兩種概念,記憶會失去,心路感受卻與靈魂相依,即使軀體不在也信息久存,這就是很多“感應”產生的原因……蘇慧的眼睛濕潤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母親。父親去世多年,母親尾生抱柱一般,堅決不離開老家,家里的一草一木一根針一片瓦都是母親親手購置,她不愿意跟著女兒到城里住。蘇慧曾經因為這個原因跟母親慪氣,如今在心里卻是這么同情和理解著母親,同時對未曾謀面的房東耿大娘產生了娘親般的情感。 第二天傍晚,秦亮打電話給順之大哥,順之說是老太太已經找到了,平安勿念。蘇慧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山村生活的蘇慧最喜歡燒火做飯,她提著三條腿的小鐵爐,這里搬搬,那里放放,午間可以放在香椿樹的陰涼里,傍晚又搬到櫻桃樹下。她喜歡聞柴煙的味道,喜歡看蓬勃的火苗歡騰地沖起,燒水壺吱吱唱著悠揚的歌,那火苗就在歌聲里自由自在沖向寬廣的天空。 秦亮任妻子去看著火苗或者天空發呆,他則忙著整理西廂房里耿大娘收藏的家什雜物。他給順之打過幾次電話,詢問西廂房那半甕面粉,小甕里的玉米棒子,那些笸籮里的花椒,還有那幾十個廢舊紙箱怎么處理。順之大嫂在電話里說:都處理了吧,你們看著有用的就用,留不住的就扔掉吧!又叮囑道:“看見什么就盡管用,不用客氣呵!”杏子熟了的時候,順之又特地打電話來說:“村后上山的小路,往北走到頭再往西拐兩百米,小山坡上那幾棵杏樹是咱們家的,過幾天你倆去摘啊!” 秋天,秦亮終于不得不處理掉那些想盡量保留的面粉和玉米棒子。面粉里已經生了蟲子,碰碰玉米穗子,也干得簌簌響,花椒帶著碎小的枯枝葉,不再有香味兒了。 秦亮挪開笨重的水泥甕蓋,蛛網與塵土撲在他的身上。他喊來在陽光下拿著書打盹兒的蘇慧,兩人費了好大功夫,把面粉和打著結的玉米棒子從甕里倒出來,裝到編織袋里,倆人抬著送到了羊倌家門口。羊的主人不在,院子里的羊聽見人聲咩咩大叫。秦亮把玉米傾倒在院門外,幾只高大的綿羊即刻高聲大叫著在院子里沖擊窄窄的門板。蘇慧看到綿羊的鼻子從兩扇門之間使勁頂開縫隙,長長的舌頭努力去卷那些玉米,有點后悔,埋怨秦亮不該那么引誘這些饑餓的家伙。秦亮卻從門縫伸手去摸羊的腦袋,說是像極了他小時候曾養過的幾只羊。窄小的巷子,羊群把門板晃得哐哐響,蘇慧只好留下傻樂的丈夫,自己捏著鼻子跑到大街上。 西頭兩間房真像是百寶屋啊!所有家什都在這里聚會,手推車、鐵锨、小鋤頭,抹上汽油保養的水管子,精心包裹的涼席、竹篾兒的門簾子,腌咸菜的細脖頸大肚子壇子、鴛鴦式銅火鍋、細篾兒的笤帚、葫蘆做的大小水瓢兒……蘇慧禁不住感嘆,耿大娘跟自己母親一樣,日子過得仔細又儉省,同時滿心里惆悵和心疼:物件依舊在,人去如落花,誰又抵擋得住光陰的流轉呢?多么留戀和珍惜,回頭還不是全成一場空? 第二個春天到來時,秦亮從西廂房找出了掰椿芽的竹竿,上面用細小的鐵絲綁著精致的小鉤子。蘇慧像小時候在祖母跟前撒嬌那樣,嗲嗲地跑過去,伸手要那桿子,連聲說:“我來我來,我可以掰椿芽嘛!” 秦亮把竹桿遞給妻子,任她去糊弄那棵高高仰著脖子的香椿樹,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他去忙。南邊院墻下堆著的柴垛經過一年的風吹雨淋,已經變成了黑褐色,秦亮想打掃干凈騰出地面——整個小院子只有這南墻根下和西墻根下三米見方沒有硬化,卻都垛著柴垛。也不知耿大娘要多少個日子才能撿來那么多樹枝,垛成這兩垛高高的柴堆。秦亮不用蘇慧幫忙,自己用一個周末的時間,把兩個柴堆全部清理干凈,把收攏的碎細柴草燒掉,當作肥料灑在土地上,然后用鐵锨翻土,用鐵耙耙平后澆水。他還像老農一樣,戴了草帽去趕集,買來了帶著泥根兒的草莓幼苗。那些抹了機油的塑料管子被他仔細清洗后連接在水龍頭上,然后安排蘇慧拖著管子澆灌他新栽種的草莓。 蘇慧帶著編結了花朵的草帽,在和暖的天氣里穿著涼拖鞋,粉色的短褲掩映在白色長衫下。她的小資情調又萌發了,她指著那些草莓的葉片,向秦亮笑說:“看吶!這些葉片,很像兒子小時候看的動畫片中那胡圖圖的大耳朵哩!”   可是,對于到山村來,兒子明悅卻一百個不情愿。秦明悅是一個16歲的大孩子了,他16年前看到世界的第一眼是干凈敞亮的樓房環境。他在這個小城長大,小時候偶爾在假期或者周末去農村的奶奶或者姥姥家,也是短暫的停留。后來奶奶搬到城里住,姥姥去世了,他上了中學后課業繁重,校外時間大把大把交給了各種作業和培訓班。他的雙腳踩著城市的路面和學校的塑膠跑道,鞋子幾乎沒有粘過土,他和周圍的同學一樣,吃著披薩漢堡卻分不清韭菜和麥苗。因此,當媽媽說要他到山村住宿時,他不說話,心底卻有著本能的恐懼和抵抗。 “真是煩人!”明悅心里怨怪著父母。這跟白天在街上和那只小綿羊玩鬧可不一樣啊!那么多蚊子啊,晚上也沒有抽水馬桶,還得瞇著眼睛忍著困意到茅坑邊撒尿啊!深夜總有悠長孤單的鳥鳴從山林里傳遞進少年睡不踏實的夢境……還有那些繞著電燈泡飛個不停的小飛蟲,會在熄燈后弄得墻紙沙拉沙拉響,會有不知名的小蟲子讓他身上癢啊!他第一次在這小院子里住宿,早晨起來不就是渾身起了一層癢癢疙瘩嗎? 太陽慢慢落到山那邊了,潮潤的暮色混合在鄉村特有的柴煙味道里慢慢襲來。明悅看著爸媽進進出出忙碌著,在預備晚上山村小院住宿的東西:熏蚊香,燒熱水,檢查蚊帳……還喜滋滋不亦樂乎。他很想回城里,他想念栽植了整齊的綠化樹木的小區樓房,想念明亮的安裝著防盜門防盜窗和密實紗窗的房間,他實在是不想呆在這曠野一樣的山村小院。 秦亮很有耐心,想用循循善誘來感化兒子,讓他知曉農村生活的樂趣和美妙。秦亮說:“兒子,你聽,院子里蛐蛐唱歌,山林里的風聲,池塘邊的蛙鳴,天上能看到這么多繁星!這里的空氣多新鮮!”他看到兒子緊繃的臉,接著說:“嗨!一會兒還有月亮要升上天空呢!月亮啊,咱們在城里哪能看到那么明亮的月亮呢?就像爸爸小時候……” 明悅是個小大人了,他秀氣英俊的眉毛一挑,手臂朝天空一揮,夸張地學習爸爸對月亮的形容詞,嘆息著說:“唉,老爸!可是我小時候沒見過這么‘明亮’的月亮啊!你怎么能逼著我對‘這么明亮的’月亮產生像你一樣的向往呢?”   紅紅的草莓掛在“大耳朵圖圖”頭頂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年的春天。兒子到遠方上學了,蘇慧和秦亮有了更多的時間在山村居住。夫妻倆深深喜愛著這個清凈的小院。跟鄰居也已經熟悉,夏天的傍晚,蘇慧也摻和在跳廣場舞的幾個女人中蹦跶幾圈,也會在晚飯后拿了馬扎坐在街頭,與左鄰右舍閑聊很久,她的蒲扇與村人一起搖啊搖,晃得月亮爬上東山頭的時候都有些醉起來了。 小村實在是太小了,“廣場”是某個人家院門前巴掌大的小街面,有四五個人就算是“大隊伍”,音響一起,震得山林里的樹木都要起風一樣。更多時候,夫妻倆是在清晨的鳥鳴里醒來,生火做飯。有時是蘇慧用三條腿兒的鐵爐子,有時是秦亮用灶屋里的液化氣。蘇慧一直堅持燒柴禾做飯,她一直對能提著走的鐵爐子熱愛有加,滿心滿肺吸一口柴煙味兒渾身舒坦。有時蘇慧也納悶,對舊時故鄉的那些情感,對于小時候恨不能一腳就邁步離開的泥土,為什么現在又深深眷戀和喜愛起來了呢? 中午,靜謐的陽光拂過院落,西鄰大叔的京胡還沒有響起來,長尾巴的灰喜鵲便把蘇慧從午睡中吵醒。肥胖的喜鵲翹著長長的大尾巴,嘰嘰喳喳,放心大膽地在香椿樹、櫻桃樹和梨樹上停留,從石榴樹咧開的嘴巴里啄食籽粒,主人翁一般呼朋引伴,來搶吃那些新結出的紅草莓。 蘇慧透過垂掛的竹門簾,從屋內悄悄觀察院子,那些灰喜鵲的影子在竹簾外的石榴樹上停留,不遠處的山頭景色越過南鄰的紅瓦屋頂,一起朦朧成了宋代美妙的山水畫作。蘇慧的眼淚差點落下來,多美的景色!難道這紅草莓灰喜鵲的山村生活不比車水馬龍的城市、烏煙瘴氣的汽車尾氣更值得熱愛嗎?她一點都不惱恨灰喜鵲搶吃了她的草莓、吞食了她的甜石榴。她端著小茶缸子接著秦亮從草莓棵子里摘出來的草莓,那是灰喜鵲吃剩的半拉子果實,她也不惱恨。秦亮更不惱恨,他是天生熱愛鳥兒的,他對小時候拿著彈弓打鳥的行徑也歸到這熱愛里來。 在城市灰色的樓房里常常拌嘴吵架焦躁不堪的夫妻倆此時空前地一致和恩愛。太陽躲進西山時,他們手挽手去鶴伴山腳下散步。在月色籠罩的山路上,蘇慧會升起無端的惆悵和感嘆,惆悵什么又感嘆什么,自己卻說不清楚。那在夕陽下變得模糊的山影,又在明月光輝里慢慢浮現輪廓,寂靜的山野里偶爾一聲悠長的布谷啼鳴,有槐花的香氣或青草露珠的氣息時隱時現地漫過來。蘇慧對著遙遠的月亮,總要吟一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秦亮則用粗糙的雙手去撓妻子的腮,戲謔道:“詩人,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明天早晨的饅頭誰來蒸吧?” 夏天要過完了,秦亮打算自己釀葡萄酒。他做泥瓦匠,剛剛修補了一處院墻的碎瓦。他說:“蘇慧,找找竹筐,我們買葡萄去。” 他們在日光下清洗晾曬葡萄,按照比例把冰糖和葡萄混合,裝滿了西廂房那半人高的大甕。 蘇慧的朋友來了。秦亮單位的同事也來了。他們一進院子總要驚呼和感嘆:“呀!這么好的世外桃源啊!”他們也驚喜地參與做飯燒柴,驚喜地品嘗秦亮的葡萄酒,驚喜地望天望山,都表示“給我們也找一套這樣的房子吧?” 房子始終沒有找成,蘇慧的朋友都像蘇慧一樣,喜歡吟詩看書,喜歡雪月和風花,不懂得做泥瓦匠,看到勞動就懵頭。簡單的農家小院需要勤勞的管家來打理和勞動,蓋得銅墻鐵壁一樣的水泥磚墻的房子又不合田園心意,所以,他們的夢就一直在夢里。蘇慧和秦亮的小院就成了他們時常來享受陽光和空氣的地方。   三年了,蘇慧還是蘇慧,秦亮還是秦亮。他們共同的變化是對山村小院越來越依賴了。蘇慧常常在夜晚,在明亮的小區樓房里想念山村,感慨萬千。一些聲音傳進她的耳邊,那邊,秦亮已經替她接完了電話,她大體明白了這個電話的意思,淚水慢慢浸濕她美麗的雙眼。 “我們去看看耿大娘吧?”蘇慧問。她的心籠罩了濃厚的傷感。 “順之大哥說不必了,大娘在重癥監護室,不知道啥時候……就要回家了……”秦亮的聲音也哽咽了,“大哥叮囑我們這幾天先不要去山里了......” 夜里,蘇慧老是睡不著。窗外的路燈終于熄了,城市的冬天裹進了厚厚的霧霾里。兩串淚水無聲地滑落在枕頭上,蘇慧還是想家了。 作者簡介 楊霞,濱州市作家協會會員。主要作品有散文《黃土地里的母親》《出邢阿莊》《邢阿寨記憶》《遇見佛》;作品散見于《山東文學》《當代散文》等刊物。現供職于鄒平市明集鎮政府。 +10我喜歡

玉皇墩       焦富軍       我出生于蒲河東岸的一個小山村,聽老人說,這里的地形有“九牛二虎三只船”的說法,九牛二虎因周邊山勢而得名,三只船分別是上游的鱉蓋子,中游的中壩,還有下游的玉皇墩,是蒲河流域上的三個小島,都住有幾家人戶。這三個地方非常神奇,從我記事起,鱉蓋子、中壩盡管處于蒲河河道中央高地,蒲河水從東西兩邊淌過,每年汛期蒲河水流暴漲,看似危險重重,但這里卻水漲船高,從未被洪水淹沒過。玉皇墩是其中一只船,緊鄰河道西岸,有上下兩個灘,一大一小,各有特色。每到夏天,這里便是我們兒時的樂園。 蒲河發源于秦嶺南麓深山老林,自北向南奔流不息,水流較大。河水流至玉皇墩上灘口時,寬闊的河道突然變窄,順著一塊碩大的石皮直流及下,便形成了一個灘。灘內水流湍急,暗流涌動,有多處漩渦。但河水卻清澈見底,站在岸邊可以清晰地看到河底的白石頭和肆意游動的小魚。 小時候的我們跟著大孩子們一起上樹掏鳥,下河逮魚,山上和河里到處都有我們的影子。在那個年代,“旱鴨子”是會被伙伴們笑話的,每到夏季,我們時常泡在水里,不知不覺間都學會了游泳。我們最喜歡游泳的地方就是玉皇墩。在上灘,我們經常會趟過湍急的河流,一個猛子或者幾個鷂子水便可以游到對岸,坐在大石頭上曬太陽。有的喜歡走到灘口處,看清地形后,突然跳入湍急的河水中,順著浪花從上而下沖浪,我們就像是乘風破浪的勇士,在浪花中游泳嬉戲,樂在其中。還有的大孩子不知從哪里找的汽車內胎,充滿氣后,趴在內胎上順著浪花漂流,兩條腿不停地后蹬。技術好的還坐在內胎上,兩只手充當船槳,在灘里劃來劃去,一不小心或遇到漩渦處,內胎突然翻動,上面的人就會意外翻“船”,落入灘中,引來大伙兒一陣歡笑。有時候,伙伴們會將內胎拋入灘中央,伙伴們趕忙從兩岸邊的石頭上一個猛子鉆入水中,爭先恐后的潛入內胎附近,爭著坐上內胎,大伙兒你爭我搶,把內胎翻來覆去,爭得不可開交。優勝者好不容易戰敗群雄,坐在內胎上,正洋洋得意之時,突然被人從灘底將內胎掀翻,上面的人措不及防,再次落入水中,嗆幾口水,狼狽不堪。大家更是一陣開懷大笑。 下灘處,河道開闊,有二三十米寬,水流平靜,灘大水深,呈鍋底形。灘兩邊水較淺呈淺綠色,石頭少,沙子多。灘中間水呈墨綠色,深不見底。這里是男女老幼都可以游泳戲水的天然浴場。每年夏天,便會自發聚集數十人,水性好的在深處游,水性差的在淺水游,不會游的會挽起褲腿在灘邊戲水,愛美的姑娘們會就著清澈的河水清洗著齊腰的秀發,勤勞的婦女會坐在岸邊石頭上洗衣服,或者三三兩兩坐在高大的皂角樹下納涼、聊天。特別是淺灘處,幾個正在學游泳的野孩子會將褲子脫下來,給褲腿灌滿水后,將褲口用繩子扎起來,人趴在褲子上,借助褲子的浮力在水中劃手蹬腿,這是我們的小發明,稱之為“褲襠澡”。那時候,男女老少,蒲河兩岸的人們都以玉皇墩為伴,返璞歸真,自得其樂,好不逍遙快活。 我們這群淘氣的野孩子在上灘游膩了,會來到下灘繼續游玩。幾個小伙伴經常會在灘里比賽,看誰先游到對岸。大家整齊地站在岸邊的石頭上,只等一聲令下,便跳入水中,或蛙泳,或仰泳,或鷂子水,或鉆猛子,誰都不甘落后,用盡渾身解數盡快到達對岸。有時候,我們還會比賽鉆猛子,看誰能一口氣鉆到對岸。我們還會抱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頭,從灘底運到對岸,由于河水中有浮力的緣故,幾十斤重的石頭竟然感到輕飄飄的,我們憋著氣在水底踩著“太空步”,漂浮前行。實在堅持不住了,我們會放下石頭鉆出水面,換幾口氣然后繼續潛入水底,再次抱起石頭,直至運到對岸。最有趣的是,我們比賽撈石頭。我們會選一個拳頭大小的白石頭,站在岸邊將石頭扔進灘中,然后用最快速度游到石頭下沉的水紋處,憋一口氣,潛入灘底搜尋扔下去的石頭,撿到后游上水面,向伙伴們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游累了,玩困了,我們就會躺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或者躺在岸邊的沙灘上,悠閑自得的曬著太陽,只待恢復體力再次下水。 就這樣,我們在這里樂此不疲,等太陽落坡了才戀戀不舍的回到家中,找飯充饑。跑了一天的我們回到家里受到父母的打罵是家常便飯,但是倔強的我們禁不住伙伴的邀約,第二天又會再次早早來到玉皇墩,開始新一天的游泳嬉戲。 玉皇墩住有四戶人,我有個很要好的同學鋼子便住在這里。他的義父是當地有名的赤腳醫生,經常四處采藥,擅長接骨斗榫,醫術非常高明。記憶中他是位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的白胡子老人。他特別好酒,他們堂屋常年擺著一張小方桌和兩把木頭靠椅,桌子上放著一瓶酒和四個大酒杯,凡是去他家的,不管是慕名找他看病還是去他家做客,他都會以酒帶茶,讓人喝完了杯中酒后方可說明來意。我和鋼子玩的特別好,經常洗完澡后到他家蹭飯,也會毫不例外的飲下叔叔賜的酒。 也許是住在玉皇墩岸邊的緣故,鋼子從小就水性極好。他皮膚黝黑,個頭不高,但卻靈活無比,身手不凡,無論是鷂子水,還是鉆猛子,我們同齡人無人能及。 那時候經常會有人在玉皇墩灘里炸魚,只要他聽到爆破聲,便會迅速來到灘邊,一個猛子扎進深灘中,不一會兒,只見他左手一條魚,右手一條魚,嘴里還含著一條魚,從水中冒出來,我們佩服不已。夜間,他會一手持手電筒,一手拿著魚叉,腰間系著個魚簍,在玉皇墩灘邊照夜魚,從未失手,經常滿載而歸。 每年漲大水,河水渾濁,波濤洶涌,老遠就會聽到水浪拍岸和石頭在洪水中翻滾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洪水中經常會從上游沖下來很多木頭,有的一兩丈長,有的水桶粗,鋼子他們會拿著自己制造的飛爪(一端是三股叉的爪釘,一端綁著幾丈長的麻繩),站在灘邊的石頭上,對準木頭,舞動著飛爪,忽然用力拋出,飛爪就牢牢抓住木頭,他們便順著水流將木頭拖到灘邊,然后等洪水退去后便搬回家。好的木頭鋸成板子,不好的劃開燒柴。  記憶里,他憑著熟悉的水性還在灘里救過幾個溺水的人。在我心里,他就是《水滸傳》中的浪里白條張順,是個地地道道的水上大英雄。 只可惜,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的。2002年,佛坪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六九”洪災,蒲河也不例外。一夜之間,鱉蓋子附近的四畝地沖走了村民近百人,慘不忍睹;中壩幾戶人家連人帶房子全部被洪水淹沒,蕩然無存;玉皇墩兩個大灘也被沙石填埋,夷為平地,蒲河在這里改變了河道,真的應驗了那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過幾年,鋼子這個在玉皇墩長大的好兄弟,我心中的大英雄,也因一場變故離我們而去······ 現在,每次回到家鄉,行走在蒲河岸邊的河堤上,看著那亂石嶙峋、靜靜流淌的蒲河,當年的景象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我睹物思情,百感交集,心中五味雜陳、欲哭無淚。玉皇墩,這個讓我魂牽夢繞的兒時樂土早已不復存在,只是她帶給我和兒時伙伴們的樂趣還永久留存在我的記憶深處,讓我揮之不去,難以忘懷。 +10我喜歡

凡塵世事總相宜,宜過而今有幾許,許之徒然亦流年,年華似是曇花時。   時間的跨越也許太過匆忙,匆匆的來,淡淡的走,有風、有雨,有彩虹……   而我要以怎樣的姿態來,為這段時期,這些事例,畫上一個沉落的句號。   窗外繁星點點,夜幕長空,空寂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城市,夜晚也伴隨著人們悄悄靜睡,環顧四周,試著尋找一雙共眸的眼神,可你們也背影連連了,只剩邊旁的寥寥燈光閃閃逸動,輕漫的呼吸隨風而來!   回想著席慕容曾寫過的《素描時光》:“在等待中,歲月順流而來,君臨一切……在開滿了野花的河岸上,總會有人繼續著我們曾踏過的足跡,走我們沒走完的路途,許我們一直沒實現的諾言。”平實的語調,從容的片段,總讓我反復回味幾許,期盼著沉落的句號,不會因此而終結,可以延慢,哪怕只是短暫……   時然,一聲無言的嘆息,滲透至內心起伏不止,不知何況的憂愁,卻還是依然的明了。就像琥珀通透的雨點,不管是沙粒般的絲絲縷縷,還是珠石般的傾瀉而下,盡管過程盡顯完美,但還是會有劃落的瞬間,試圖汲取以求久久,可最終還是將手中的雨滴匯涌而至的水流,帶著我的留戀還送于大地。(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抬頭仰望,視界逾越。世界真的好寬,世事真的好滿。靜夜,可勾畫的水墨圖,黑白交映,盡顯歷史的深遂悠長;微風,可彈奏的幻想曲,譜曲相接,演繹世事的繁華落幕!   一番沉落的跌宕,一個遠逝的句號,隔結過往,可否再回首?!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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