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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07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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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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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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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小小說)        作者:鄒少林    人聲鼎沸,汽笛轟鳴,幾乎行人都要側插進去。  一外賣哥不小心碰到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只見那位男士怒氣沖天!     “你們這些臭外賣的,整天象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竟然動手抽外賣哥耳光。       此時,從奔馳車上走下來一位老板模樣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外賣小哥也不容易。人與人之間應該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尊重!”     “你是誰呀!狗咬耗子多管閑事。”      “你甭管我是誰,好自為之吧!”說著說著,那老板模樣的人開車走了。   第二天,那位西裝革履的男士來到一家某集團公司應聘項目經理,初試順利通過,最后一關老板面試。    “老板,我是海歸人員,雙碩士學位,精通英語,很高興為貴公司效力!”      老板抬頭一看,面試者竟然是昨天動手打外賣哥的年輕人,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年輕人,求職者學歷固然重要,但你身上缺少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年輕人不解地問。       “缺少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我公司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另謀高薪吧!”    年輕人愣了,像一個木樁,只有汽車的喇叭聲從他耳畔擦過。 +10我喜歡

作者:黃前文 一 江燕十歲那年,父親忽然出了車禍。 那時,江燕姐妹還在念書,母親在家務農收入又低,失去父親這棵頂梁柱,母親可真為這一家三口往后如何生活下去發愁了。 不久,一位遠在省城的親戚來到江燕家。她先好心勸慰江燕母親說,人要學會認命,命中安排了的事情,誰也改不了。現在人死又不能復生,兩個娃娃又小,還需要大人照顧,這樣下去可不行!她接下來又勸江燕母親再婚,并說,省城有個男子還不錯,讓她考慮一下。 那時,江燕媽才三十出頭,人也還算得上年輕漂亮。經不起勸說,接下來便去省城和這男子見了個面。而這一見面,沒想到對方卻對她非常滿意。至于兩個半大娃娃,他還直說,自己又沒有個生育能力,兩個姑娘不正好當自己娃娃?一番話說得江燕媽不由濕了雙眼。幾天后,倆人便手牽手來到民政部門,高高興興地打了結婚證。從此,這男子便成了母親的后夫,當然也自此成為江燕姐妹繼父。 可對江燕來說,那時候已懂些事了,在她心里,繼父人長得不僅瘦小,性格也生得沉默寡言,三大錘都砸不出個響屁來。他原來是結過婚了的,媳婦后來發現他沒生育能力,所在單位效益又不好,便毅然跟他離了婚。這種城市垃圾一樣一種男人,也不知母親看上他哪點?非要嫁給他?她常這樣想,并拿老高和生父作比較,覺得他比不上自己爸爸,對繼父老高便很冷漠。 江燕從小就是個死腦筋加犟驢,一直不喜歡繼父。可母親卻不這樣認為,她常對姐妹倆說,人要知足,他要沒那么多缺陷,還會看上你媽這個帶著兩個娃娃的農村寡婦?還會到處求人把你姐妹兩個轉到省城來讀書?還每天去工廠辛辛苦苦掙錢來養活你們? 母親這么樣想,對老高便很死心。再婚之后,她還托人去給自己找了個掃大街的工作,用于幫補一下家庭開銷。在家里,她從不要老高做家務,做飯、洗衣、掃地從不讓他沾手。老高偶爾覺得過意不去,想過來幫她做點什么,江燕媽卻攆他說,去去去,一邊喝茶去! 不久,老高所在工廠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此時,江燕姐妹都還在初中念書,一家人接下來怎么生活?正當老高埋頭嘆息時,江燕媽便要他想開點。接下來,她不僅把前夫獲賠的十萬塊拿了出來,另外又回家去把房子也賣了,加上家里僅有的幾萬塊錢,幾項一加,竟足足湊夠了四十萬。江燕媽豁出去了,她先讓老高去學汽車駕駛,考取駕照之后,又拿出三十多萬元買了一輛二手出租車,讓他去跑出租。 老高一生沒什么本事,但有個優點就是為人老實可靠。工人出身的他又能吃苦,人又沒什么惡習,去干出租車司機時,那些年這行生意還正好做,才短短四年下來就收回了全部投資。接下來,老高還趁房價尚低,花了十五萬就在市中心買了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住房。經濟一好,一家人便衣食無憂,處處讓人羨慕和高看起來。江燕媽便什么也不做,專門給一家人做家務。 此時,老高也開始在周圍人中挺起了腰桿,遇到那些正遭遇下崗的同事、朋友和親戚說他有福氣,找了個富婆,他也樂得嘿嘿直笑,開出租車也愈發有勁了。 與此同時,江燕對繼父態度也變了。每當與同學外出時,別人正為坐車發愁,江燕卻不無炫耀地說,不怕不怕,我爸爸會開出租車來接的。老高聽到后就越發高興,每當江燕要他給自己買個什么東西,或開車帶自己和伙伴們去哪里玩,他也都一概予以滿足。 江燕一家萬沒想到,后來老高卻在一天晚上出了車禍。那天也是他命中刼數,平時滴酒不沾的老高和同學聚會時喝多了,晚上獨自開車回家時,竟一下子撞在一棵大樹上。當時,車被撞得四分五裂完全報廢了不說,人送醫院后差點連氣都沒了。后經醫院救治,老高命雖保住了,卻一年多下不來床,江燕母女三人每天侍候病人也快累癱了。 那時,江燕正準備參加高考,家里突然發生這等大事,原本完全有把握考取大學的她,接下來竟考了個一遢糊涂。按說這種情況,換一般人家,不過再復讀一年也就完了。可對那時江燕一家來說,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家里不但損失了一輛賴以為生的出租車,接下來更還為救治老高花去十多萬。幾月來,江燕母親能借的都借了,還為此背上好幾萬借款。偏偏那年月沒名氣的學校你復讀了也是白讀,有點名氣的學校復讀費又收得很高,老高躺醫院每月都要成千上萬地花錢,江燕家哪里還繳得出那好幾千塊補習費?舊債都還沒還,誰又肯再借錢給她們? 此時,江燕媽也不得不再次加入到清潔工人隊伍,開始每天掃起大街不說,還認為自己有尅夫命,整天燒香叩頭阿彌陀佛不斷…… 剛剛高中畢業了的江燕把心一橫,便開始去打工,開始了她過早掙錢養家的人生歲月。 當然,對江燕一家來說,上面這些不幸遭遇,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了。 二 一晃又是幾年過去。 如今江燕家的情況是,自從那年車禍之后,老高就長年在家養病,江燕母女則去打工掙錢,江月兩口子不時也給點錢,一家人日子也還能對付著過。 當然,對江燕來說,這幾年來到處打工也不容易,真可謂是歷盡辛酸!就以這天下午來說,當她手拿半個月工錢從一家飯館走出來,接下來正為去哪里打工發愁之時,忽然間被一張粘貼在墻上的招聘廣告吸引住了。順著廣告指引,當她忐忑不安地走進這家書店時,發現中年經理對自己很有好感,接下來僅笑瞇瞇地向她問了些個人與家庭方面的情況之后,便讓她第二天來書店上班,還每月開給她三千塊工資。找工作如此順利,讓江燕內心好不高興! 接下來,江燕便決定在這家書店好好干下去。老板待她也好,每天見她都報以笑臉。唯一讓她不高興的是,老板看她時總一副色瞇瞇的樣子,老板娘每次來書店時總對她哭喪著個臉。 別看江燕有點沉悶,人可是個聰明的姑娘。對此,她曾在心里想,第二天并對姐姐說,只要自己做得正又怕個什么?這世界,男人們見著個漂亮姑娘不全都這樣?對老板娘,她說,這黃臉婆還擔心老公被人勾走?她也不看看自己老公那毬樣兒?他就是個億萬富翁,我也不會看上這個矮胖老倌兒的。以后見著他,躲遠些就沒事了! 江燕卻沒想到,這天晚上書店關門之后,老板竟趁她整理書架時突然抱住了她。江燕掙脫身來,便狠狠地給了書店老板一大巴掌,再又順勢將他往后一推。江燕力氣本來就比一般姑娘大些,女伴們為此都叫她男人婆。她這用力一推,竟把個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書店老板推到書架上。那摞滿書本的書架又怎經得起他這身體?緊跟著,書店老板便連人帶書架轟地一聲倒在地上。 江燕卻還不解氣地罵道,你這個小矮子,也不看看我是誰,瞎你雙狗眼! 江燕下來又想,自己畢竟是個女的,再鬧下去難免會吃虧,又罵了他一聲活該,便轉身往店外跑去。 一會兒,江燕便坐在盤龍江邊石凳上。 此時,她忽然感到腦后傳來一陣疼痛。她這才想起剛才被書店老板抱住時拚命掙扎,曾撞到書架上。也許就這一下把頭撞傷了,雖沒有出血,但也很疼。江燕開始搓揉起頭部,氣憤難平。 平靜一會兒,她掏出手機,想跟當警察的姐夫說說這事。可想了想,又覺得這種事情還是最好不要讓其它人知道。更何況姐姐和姐夫那脾氣,知道后一鬧一嚷嚷,一來二去間,這沒事也會變有事的。想來想去,江燕又把手機放下了。 當然,發生這樣一種事情,江燕也不想再干下去了。反正自己也才干了兩天,工錢也不去要了,她想。等情緒平息下來之后,便無精打采地朝家里走去。 江燕家離護城河邊不遠,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開門進去時,母親忙迎上來,叫她快去吃飯。她說了聲不餓,我不想吃,便走進自己那間小屋里。 女娃娃家在外打工,明明受到別人欺負,卻只有忍著,不敢對人說,這人活得有多冤哪?江燕獨自悶坐了一會兒,想到自己這幾年來四處打工的種種艱難、種種委屈,她不由撲在床上,然后手捂嘴巴嗚嗚地哭了起來…… 三 江燕第二天起來得很晚,差不多十點多鐘,姐姐一家卻來了。 江燕心煩,無心作理她們,兀自梳理自己的頭發。 姐姐一家三口到來之后,幾天來一直死氣沉沉的家便熱鬧了起來。姐姐和母親在家務方面都很能干,一小時不到便弄出一大卓飯菜。一家六口圍在卓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派家庭和睦的景象。繼父老高和姐夫卻不多說話,只是悶悶地吃。 在這個重新組合的家庭里,自從江燕一家被老高接來省城后,姐姐讀書與江燕不同,她剛混完初中就回家了。不過,姐姐后來卻長成了個漂亮姑娘,平時走在大街上,總會招來許多男人的注目。那些服裝老板見了,都喜歡她來自己店里打工。那時,姐夫治安崗亭就在姐姐服裝店旁邊,他便經常裝成買東西的樣子來店里。一來二去間,兩個年輕人就開始了攀談,然后約會,再后來就談起了戀愛。母親也喜歡這小伙子,到他們想結婚時,還把那套新買的房子讓給她們去住,算是倒貼了套房子。如此一來,可把姐夫所里邊那些正為買新房結婚發愁的年輕警察們羨慕壞了。同是農家孩子出身的姐夫自然感激岳母一家,婚后也就敬老顧小踏踏實實過日子。如今幾年過去,她們娃娃都滿五歲了。 一家人難得聚齊,難免要一起說說話、談點事情。姐姐忽然對江燕說,江燕啊,不是我小看你,這么多年到處打工,也不是個長事嘛?給人打工,是幫人家賺錢,每天受苦受累受氣不說,自己又掙著幾個錢?還不如趁自己還年輕漂亮,找個有錢人嫁掉算了! 江燕平時沉悶慣了,并不說話。 旁邊姐夫便開口說,江燕是這樣的,你姐姐看你歲數也不小了,一個人到處打工又艱難,叫我在單位給你物色個小伙子! 是啊,我都見著人了,小伙子還不錯,人長得又高又帥,又有工作又有房!姐姐又說。 好啊好啊,江燕你就去看看吧?母親也說。 江燕卻不好說什么,只顧吃飯。 一家人便為江燕將有一個好對象高興起來,一片歡聲笑語…… 四 其實,對江家來說,當前最重要的還真就江燕的婚事了。要知道,現在她都二十六歲了,再拖下去,對一位姑娘來說,今后的人生是不利的,一家人對此都很清楚。 而對江燕來說,她又何償不想早日有個自己的家呢?拋開自己每天苦死累活受氣受怨到處打工不說,就以自己這個家庭來說,繼父和母親又沒個收入,新房也被姐姐一家住著了。剩下自己和母親住在繼父祖傳下來這幢老房子里,這房屋又破又小不說,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霉臭味。繼父老高自從出院后,一天到晚被母女二人侍候著不說,還每天在尿盆里撒尿撒成了習慣,從不愿多走幾步路去外面公共廁所方便。江燕一個大姑娘家,每當聽到繼父在隔壁嘩嘩啦啦的撒尿聲,心里就格外不自在。另外再加上母親整天的念佛聲、叨嘮聲,另外還有姐姐一家三口回來時的吵鬧聲,說真的,江燕有時還真想單獨去外面租房子住。把這個家拋得遠遠的,再不想回來! 如今的江燕,隨著年齡大了,不知怎么了,她還真想有個自己的家。這想法,還真讓她說不清、理還亂! 所以,在家人一番勸說之后,江燕決定第二天還是去見見那小伙子。 見面地點是由江月兩口子事先說定了的,離江燕家不遠有家咖啡屋。這是間法國人留在老昆明中的老房子,這幾年云南已成全國最大的咖啡生產地,一些個體戶也償拭著做咖啡屋這方面生意。只不過中國人大多喝茶喝成了習慣,喝咖啡卻人數不多,生意便大多不好。 江月把妹妹帶進咖啡屋時,對方已在那里等著了。江月向他們彼此介紹了一下,便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談吧! 江燕起先見對方身高、外表都還不錯,落座之后便不覺有些臉紅,心在砰砰直跳…… 江月從小便是個鬼機靈,她一回到家中,便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對家人宣布說,成了成了,兩個人才見面就眉來眼去的,我看十有七八是有戲了,嘻嘻—— 就是嘛,我看小劉這人還真是不錯,聽說有好些姑娘追都追不上他呢!一邊姐夫也說。 阿彌陀佛,我家江燕可找到個好歸宿了!旁邊母親也高興地念起佛來。 但一家人還沒高興幾天,這天,江燕卻獨自悶悶然回來了。 一家人忙圍過去詢問,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小劉呢? 一肚子委屈的江燕卻一下子哭出聲來說,他走了,他說……他說我家庭負擔太重,又沒有個穩定職業,嗚—— 一家人這才知道,江燕和那小伙子談了不到一個月便結束了。 其實,一家人哪知道,剛見面時小伙子對江燕印象還是很好的。可接下來,這江燕卻是個直腸子姑娘,兩人一談起來,她便向對方倒起了苦水,把自己和家庭方面的種種不足,通通向人家訴說起來。 江燕卻沒想到,小伙子從小家庭生活便優越一些,他哪接受得了這些?沒幾天,他便連對江燕說,我想了想,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干脆還是算了…… 到此,一家人好不失望! 五 其實,對江燕來說,熟悉的人都評價說,她從小便是一個好姑娘,只是性格方面沒一般姑娘溫順而已。 她從小生活在農村,從小便得幫母親做家務、做農活兒。稍大點后,性格也跟個男娃娃一樣風風火火的,為人還很好強。就以讀書時來說,盡管她從沒拿過第一名的好成績,學校每次考試,她卻很在意自己的成績排在年級第幾?班上是第幾名?學校上體育課時,那些跳高、跑步、打藍球等男生喜歡的運動,她也經常去參與,并從不甘心輸給別人。為此,部份同學和老師背地里都叫她“假小子”。 自從高考失敗后,江燕到處去給人家打工,人雖手勤腳快,干起活兒來風風火火的,比那些小伙子都還利索。可給人家的評價就是太粗野,不象個大姑娘的樣子,一些姑娘為此還背地里叫她“男人婆”。就以她第一次打工來說,一客人喝多了發酒瘋,不僅罵人,后來還跟幾個男服務生動起手來。一來二去間,客人竟抓起旁邊椅子就朝一男服務生頭上砸去。 當時,江燕正走到旁邊,她想都沒想就把手上一摞盤子往客人頭上砸了過去。客人哪經得起她這一下?緊接著立馬倒在地上,整塊臉都被血水蒙住了……最后,客人報了警,派出所處理下來,事情雖屬客人無禮引起,可人家畢竟受了傷,餐廳得賠償。事后,老板一氣之下,就把江燕幾人給辭退了。 江燕又是個外表矜持、內心多愁善感的姑娘。第二天下午,百般失意的她,獨自來盤龍江邊閑逛。江中,一群紅嘴鷗正上下飛舞覓食。想到自己這許多年來的艱辛,江燕禁不住抹起了眼淚。 就這時,她忽聽有人叫自己,江燕,你怎么在這里? 江燕忙抹了下眼淚循聲望去,認出這人后,不由驚叫道,小莫?怎么是你? 來人是江燕過去在一起打工的伙伴,原名莫少華。江燕認識小莫,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小莫也是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才到社會上四處打工的,江燕和他認識也是在那家餐廳。小莫比她大三歲,個子也比她高出半個多頭。記得那時候,伙伴們還想把他們竄唆成一對,可小莫卻說他原先談過一次,后來人家卻嫌他沒個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便跟他吹了,他為此難過得差點自殺。現在他可不想再談了,一個打工仔,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討哪樣媳婦?他常對人說。 其實,小莫雖這么說,大伙還是看得出,他對江燕還是有那種意思的。那天客人在餐廳耍酒瘋,事后兩人被老板雙雙開除,小莫還對她說,要不是你,我可能被這龜兒子一凳子砸死了。 臨分手時,小莫還把江燕拉到一邊說,你是個好姑娘,我也知道你喜歡我。這樣吧,將來我們再碰到一起,我發財了,有生活能力了,我一定討你作媳婦! 如今又是幾年過去了,看上去小莫比以前成熟多了,一副大老板的模樣。接下來,沒等江燕回過神來,他還對她說,自從被餐廳老板開除之后,他便跟人去做生意。幾年來,他什么生意都做遍了,最后做玉石生意上掙了點錢。現在他又不想做這門生意了,因為騙局太多,風險太大。現在我已看好了,這一帶居民人口多,卻連家超市都沒有。我就想在這一帶大大地開一家,現在房子都租下來了,一個人正愁忙不過來,卻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你?小莫最后還對她說。 小莫一番話,說得江燕云里霧里晃若天外,此時生活中百般失意的她真想對小莫說,這么多年你怎么不來找我? 可小莫這快男卻哪容她說話?他緊接著又把江燕拉到一邊,并對她說,江燕,嫁給我吧,其實我以前就喜歡上你了。現在我有錢了,別人都說你是個女漢子,沒你我這家超市恐怕還真開不下來! 此時,江燕早已被驚喜得淚流滿面。別叫我女漢子行不行,我是女人,我只想做個好女人!她說。 小莫便連忙認錯,隨后又認真地對江燕說,是真的,我不騙你,你就嫁給我吧?然后把她抱住,做了個親吻她的動作。 小莫這一來,江燕還真被搞暈了。迷糊中,她感到自己這幾年來還真是在一直喜歡小莫,好象一直在等著他。接下來,江燕不由哭了,然后緊緊地抱住小莫,很久很久不想松手…… 一旁經過的路人都看著他們,連同江面上下飛舞的紅嘴鷗一起,似乎在向他們致以祝福。    +10我喜歡

1987,塞伯坦星人 (小 說) 生 鐵   一       過了30年,我才知道學校邊上那條小路叫“槐柏樹后街”——打開手機的電子地圖很容易就能辦到。但以前我真的不知道它叫什么路,或許它原本就是一條無名小路。現在這條路拓寬了,路左邊是嶄新的聯通大樓,以前這邊是什么樣我已經忘記了,應該也都是雜亂的老房子;路右邊的五金家屬院的6層居民樓以及樓下的院墻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只不過外墻被重新漆過。往前走不遠,就看到墻上貼著的標語牌——“讓城市更美麗,讓市民更榮耀”。       那一年夏天,就在這條院墻外的小路上,突然迎面刮來了一陣大風——就那么一陣風,當時我和袁超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這陣風吹得背過身去。就在這時,我們看到走在我們后面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的裙子被風一下吹了起來,裙擺翻上去遮住了她的臉,而下身則完全露了出來。幾乎是同時,她迅速把裙子按了下去,并和同伴尷尬地笑了笑。   袁超和我回過身來,繼續往前走,袁超沖我擠著眼睛,“內褲還挺白。”他低聲說。我自然也感到一種隱秘的興奮。       這興奮勁還沒等走到前面不遠處的丁字路口就已經消散了。   我倆分手前,袁超從兜里掏出兩個玩具展示給我看——是兩輛玩具汽車,都只有手掌那么大,但顏色很搶眼:一個是綠色的鏟車,還有一個是深灰色的跑車。   “讓我看看!”我說,但他沒有馬上把玩具給我。   “你看這個,”他邊說邊用力搓那輛灰色跑車的車頂,很快,那上面一個方形的標志顏色改變了,“能變色的。”這讓我更加好奇。   “這車還能變形。”說著他兩手很用力地把車身拉開,然后掰開引擎蓋,車子變成了一個機器人——一個勉強意義上有腿和胳膊的機器人,引擎蓋下面就是機器人的頭。   這時他才把玩具給我。我試著把機器人又復原成車的樣子,我注意到機器人的兩腿——也就是車的后備箱和后輪的部分——是不能分開的。還沒等我完全復原成車的形狀,袁超又把它從我手里拿了回去。       “你哪兒買的?”我問他。   “我姨出國給我帶回來的。”他掏出一塊糖塞嘴里,“喜歡嗎?”   “還行,讓我再看看。”我說。   他又把兩個小車都遞給我。糖塊在嘴里把臉頂出一個大包。       “行了,給我吧,我得回家吃飯去了。”袁超的家不在這個方向,他家在槐柏樹街17號院里,這天中午他只是陪我邊走邊聊走到了這里。   我把兩個花哨的玩具車還給他。   “想要的話5塊錢一個給你。”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根本沒那么多錢。   “或者拿一個你的金屬小車和我換也行。你不是有野馬或者沃爾沃嗎?或者別的‘小跑’也行。”上海環球的金屬小車當時在我和我的朋友當中是硬通貨。       我們告別后,袁超又沿原路折回去,我則穿過翠芳園——這是一個開放的街邊公園——往家走去。這時突然迎面跑過來兩個慌慌張張的年輕男人,襯衫的胸口敞開著,滿頭是汗,為了跑直線距離他們倆還像電影里的人那樣一下從灌木叢那邊躍過來,“咚”地一下落在地上。在現實生活里人比電影里要沉重得多。       這兩個人和我擦身而過,他們身上有那種氣場,一看就是做了壞事,這種氣場也讓我感到心驚肉跳。我繼續向公園里面走。在繞過一段小路,看到遠處土丘上的亭子時,我不安的預感落實了,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接著我看到了她,她就在土丘腳下,是個外地人,個子不高,講話口音很重,周圍已經圍了幾個閑人。   “他們搶了我的美元,就跑了……都搶走了。”她哭著,非常傷心,周圍有人勸她趕快報警,還有人問她被搶了多少錢。大人在無助的時候也只能像孩子那樣嗚咽著哭。       二       我考慮了一下午,還是想和袁超換他的那輛車。因為上課也在想這件事,我被數學李老師羞辱了,她讓我上黑板上做一道題,但因為我一直在考慮袁超的那輛能變成機器人的跑車,所以沒聽到她講的是什么。我在黑板前愣了一會兒,聽見這個李姓的中年婦女念著我的名字,然后冷冷地說:“回你的小地方去當你的優秀生去吧。”在眾目睽睽下,我的心砰砰地跳著。       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和袁超說了,我想和他交換那輛跑車,用我的沃爾沃。他思考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說行。       那是一輛銀灰色的沃爾沃1982款760 GLE轎車,1:62比例的,兩個車前門可開,車的內飾是黑色的,有后視鏡。車的輪轂蓋是鍍銀的,很好看。車輪有巧妙的減震系統,富有彈性。車牌號JS7789。方方的車頭燈和車尾燈,非常漂亮。和環球的其他小車相比,這輛全金屬外殼的車顯得非常厚重,它連底盤也是金屬的,漆成黑色,上面還塑造出發動機、傳動軸和驅動橋等等這些構造的外形。有好幾個同學都想換我這輛小車,個體小攤上和商場里都已經買不到這款車了。       “一會兒放學我先去你家,拿你的小車,然后你再陪我去我家,我給你拿我的車怎么樣?”我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就耐不住性子。   “明天再說,下午我爸接我有事。”袁超說完拎著書包就向教室外走去。   小袁是我轉到這個學校后班里最早和我聊天的同學,那天課間他問我話的時候正好在吃橘子,汁水滋出來濺到了我身上,他連忙和我說對不起,這讓形單影只的我感覺受到了尊重。那時我還不太適應這里的方言,尤其對“你丫”這個口頭語不適應,覺得既俗氣又痞氣。我以前的學校,就是李老師說的那個小地方的學校,是沒有孩子講臟話的。但在這邊不一樣,比如你要向和你關系不太鐵的同學借一本漫畫,對方就會隨口說:“你媽屁眼兒白嗎?”意思就是“憑什么?你配嗎?”或者,在胡同或者大街上,有時同學們會隔著馬路對罵“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媽屁股刷油漆。”這個沒有什么具體含義,只是羞辱對方而已。   小袁的爸爸我見過兩次,他是個魁梧的漢子,長方臉,自來卷分頭,估計是很有女人緣的,但袁超不是,他氣質上有點像“哈利·波特”故事里的羅恩,頭發和睫毛都有點泛黃,臉上都是雀斑,嘴巴大大的,笑起來很解氣。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下午李老師在眾人面前羞辱我的情形,我以為我忘記了這一刻,但其實沒有,我忘不掉。我獨自躺在床上,頭沖著墻,感到心很堵得慌,這樣眼淚就從我的眼眶中滾出來,我忍著不出聲,由著淚珠滑落下去浸濕了枕巾。       三       我這天早上起來就把我的銀灰色沃爾沃裝進了書包,準備中午放學的時候和袁超交換那輛會變形的跑車。   我每天早上上學和下午放學都要經過翠芳園,這公園不大,等穿過這個公園,就快到學校了。這公園西邊還沒修好,有一大片廢墟。周末的時候我和班里同學王詹還有劉承諾一起在這里玩過打仗游戲。我們那時都買了可以裝填砸炮的左輪手槍,彼此對射時槍聲四起、火光迸射,還是挺有感覺的。劉承諾新買的槍,沒有子彈,我和王詹各送了他一圈子彈(一圈8響),他直說夠了夠了,但其實16發子彈,沒幾下就打光了。我就知道子彈是不夠的。   那時各處都有神神秘秘的人防工程,我們在廢墟里看到一個很小的通向地下的方形入口——和現在的地鐵入口很像但要低矮很多。打光了砸炮槍的子彈后,我們決定進到那通向地下的入口去探險。王詹和劉承諾壯起膽子往下走了走,我不敢下去,只下了幾級臺階,實際上我整個人都還籠罩在入口處的陽光里。不久就看他倆大喊大叫著從下面的黑暗里跑上來。他們騙我說里面有鬼。       王詹的家緊挨著翠芳園,是宣武門西大街24號樓,現在這大樓還在,它像一冊展開的書,翠芳園就在它的懷抱之下。王詹和我說這棟大樓之所以是這樣的造型是因為它具有加強的抗震功能。我不知道真假。   和其他公園一樣,翠芳園早晚是有老人在里面唱京戲、遛鳥的,但白天有時也會發生那種不太陽光的事情,因為它里面比較僻靜。我家樓下有一個可以兌換美元的銀行機構,所以從我家到翠芳園這么大一個范圍內,有好長時間都有一些人聚集在這里倒賣外匯,也就形成了一個松散的黑市。那些倒匯的人不管你的年紀大小,看你走在路上,哪怕是我這樣的小孩子,也會問一句“大哥有外匯嗎?”前一天那個外地婦女就是在翠芳園里和人交易時被搶的。   還有一次,我剛和王詹道別,就被一個已經上初中的大孩子盯上了,他跟著我走到公園里,然后叫住我和我要錢。為了安全起見我身上的錢從來都是分開裝的。褲子側兜里只放兩、三角錢,一元以上的大錢都放在屁股兜或者身上隱蔽的兜里。當這個大孩子看到我很老實地把褲子側兜都翻出來把錢給他,雖然錢少得可憐,他還是對我的態度很滿意,說了些“遇到麻煩就找他”之類的話。我則暗自為自己的機智感到慶幸。       但我們還是很喜歡翠芳園,我和王詹把我們共同湊錢買的塑料小兵人藏在這公園里的某處——那是我們的秘密軍火庫。換到新學校,有了新的好朋友,并且我也開始慢慢喜歡起生活在這個環境里。   但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學期王詹對我的態度變了,本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會跑很遠幫我買市場上緊俏的德國兵小人,我曾把我私下寫的幻想小說給他看,他不僅讀完了,還熱誠地在語文課上為班里的同學們推薦。但是最近他突然變得刻薄起來,有一個課間我嬉皮笑臉去找他玩,當時他正在和另一個同學說話,感到我打擾到他,竟罵我“滾蛋”,同時回身踹了我一腳。劉承諾正好在一旁看到了,為我打抱不平,大聲對他說:“你干嗎要踢他?”他的腳踹在我肚子上時,我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有收回去。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懊惱自己過于柔和,我知道如果我像劉承諾那樣當即向他提出抗議,下次他也就不會這樣對待我了。   不過畢竟我們還是朋友。       中午,我和袁超一起去到他家的樓下,等著他上樓去把那輛機器人跑車換給我。   一回到家,我顧不上吃午飯,就把那輛小車擺在桌上玩了起來。這車還挺跩的,它有一支可以插在車屁股上能朝四面轉動的雙管機炮。我把它和我的環球小車放在一起玩了會兒追車游戲,突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這個小車雖然很科幻,但它沒有真正的車窗,車窗的部位只是被漆涂成了一大片紅色。而且它的車輪毫無行駛感,推起來干澀澀的,更不要說環球小車的那種超棒的減震系統了。再說它固然能變成機器人,但變幾次也就膩了,變成機器人的樣子傻乎乎的,胸口和胳膊上的貼紙也被小袁玩得有些掉色了。   這整個玩具唯一讓我覺得喜歡的,就是車頂那個會變色的有機玻璃的防偽標記,那是近在咫尺的科幻感啊。我覺得小袁肯和我換這個小車,也是因為他并不覺得這個玩具有多好玩。       四       第二天,我又和袁超換回了我的銀色沃爾沃。       在頭一次見到袁超那兩個機器人小車的路口,從那兒往左邊就是翠芳園(穿過去就快到我家了),往右邊去是一條胡同小街,沿這條小街一直走到另一頭,過了馬路就是國華商場。國華商場里有時賣一些香港的玩具,我爸有一次看到兩個男售貨員在上班時間拿著打塑料彈珠的槍隔著柜臺互相對射,就說服他們把自己手里的玩具槍賣給了他——那是一把適合小孩子手持的MAC-10沖鋒槍,特別漂亮,槍身是塑料的,折疊槍托是金屬的。順便說一句,那些售貨員真是幸福,尤其是賣玩具和游戲機的,他們整個上班時間都可以在那兒玩,有顧客叫他們才懶洋洋地應答一下,尤其是國華商場里賣游戲機的男售貨員,每次看到敦煌那幅著名的伎樂天反彈琵琶的壁畫,我都覺得或許這男售貨員也可以用那個姿勢拿著手柄一命不死地把《超級馬里奧》通關。   但是真正吸引我的還是這條翠芳園和國華商場之間的小街——并不寬的道路兩側都是帶著同樣造型遮雨棚的小攤位——有賣小吃的,有賣外貿服裝的,還有很多賣玩具的——那里擺滿五花八門的貼紙、塑料小兵人和彈球,還有各種數不清的玩具……如果你要問我什么是天堂,這里就是天堂。   除了買玩具,我們一家人有時也會在這里買衣服和類似肥皂盒、儲物架、折疊衣架和不銹鋼盆等這些日用的東西,它們都比商場里賣的要好看、時髦。說起來可笑,有一天我經過這里的一個服裝攤位時,聽到攤主在播放一首從沒聽過的流行歌曲——“輕輕地,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漫漫長夜里,未來日子里,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那首歌吸引了我,我假裝在那里挑選商品,把這首歌聽完了。那些天我腦子里一直在響著這首歌的旋律,我覺得它讓我非常渴望體驗類似的感情。       我有幾位同學就住在這小路旁的居民樓里。那兩排大樓把這條小路和宣武門大街隔絕開來,仿佛是一個喧鬧擁擠、滿是塵土的世外桃源。   我有很多次做夢,夢見我在夜里,輕飄飄、靜悄悄地飛過翠芳園,飛到這個小街的上空,在夜里,那些賣玩具的攤位也亮著燈火。我不敢大喘氣,因為我身體哪怕有輕微的動作,也會像氣球那樣越飄越高,我不想飄遠,只想留在這里。       在我們一家三口剛搬過來時——也不過是早一兩年前——這條小街里還是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賣古董的老頭擺著地攤。我看到一輛雪鐵龍2CV轎車停在丁字路口,有兩個個子很高的老外抱著很大的瓷花瓶正要離開,當他們和花瓶一起擠進車里時,車身就像公園里的小木船一樣顫顫悠悠地沉了下去。   那時天氣總是特別晴朗,站在被居民大樓陰影遮蔽的陰涼的、路邊種著槐樹的小街里,我看到那被樓身擋住了一半的蔚藍蔚藍的天空——似乎城市建筑才能提醒你藍天和白云那種震人心魄的美;在滿是樹叢和小溪的野外,藍天白云都是理所當然的。       只用了一年,我已經學會了這邊孩子的俗語,我也會熟練地說“你丫”了,當他們吃著手里的香腸跟我說他們在吃“騷根兒”時,我也能會心一笑,同學們已經早就不再拿我當外人看,可有的老師還是會,尤其在她們不開心的時候。如果一個老師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那她永遠也不會喜歡上你。       在我換回我的小車之后沒多久,發生了一件事,這讓我和王詹徹底決裂了。那時實行的還是6天工作制,每星期六下午我們都會去少年宮上課,那天回來的時候我因為買冰棍沒有回家的車錢了,王詹和另外兩個少年宮認識的外校男生說好上車后為我墊錢買票,等回學校再把錢還給他。我覺得他和那兩個男生說話都有點陰陽怪氣的,但也沒有多想。   公交車來了,我第一個上車的,可當我上車后,發現他們三個竟沒有和我一起上車,而是在車門關閉后,站在站臺上沖我大笑。   上車不買票并不是一件小事,不管我有什么理由,售票員是不會相信我的,并且我還有被帶回車站教育的可能。我毫無辦法,硬著頭皮開口向一個上了年紀的奶奶“借”了5分錢,才湊夠了車票錢順利回到家的。   在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想起王詹平時的冷嘲熱諷,不順心時踹我,這一次還惡毒地捉弄了我。因為王詹沒有上我這輛公交車,所以我猜他會比我晚到家,我守在他家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這次我是決定不惜代價和他打一架的。可惜我沒有等到他回來。他肯定不是為了躲我,我記得他以前周六晚上會去他姥爺家。       天近傍晚,我一個人穿過翠芳園,慢慢走到那片廢墟邊。我想到了我們的“秘密軍火庫”,我走到那塊半埋在土里的巨大的水泥預制板邊,移開擋在那里的碎磚,向預制板中間的洞里望去——之前我們共同存在里面的塑料小兵人和坦克,早都不見了,然而磚還是按我們之前設計好的那樣擋在預制板的洞口。我全都明白了。   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周一再回到學校時,我已經沒有要和王詹拼命的心思了,而他也很奇怪,竟然像從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也不和我提起它,也沒有再取笑我。從此以后,除了必要的時候,我們主動和對方說話的次數就很少了,一直到離開學校彼此失去聯系。       我總是覺得,愉快并不能讓一個人成長,不愉快卻能讓人慢慢長大。你還是會記得那些藍天和白云。       我講的這些事都發生在1987年。   在這一年,我還不知道“阿諾舒華辛力加”是誰。他主演的電影《過關斬將》要到了這一年的11月才在美國的院線上映,然后又要等到第二年夏天我才碰巧在一個內參影院里看到它,它滿足了我對未來幾乎所有的幻想——以至于后來我看了它幾百遍當然在這一年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我的黑白版《丁丁歷險記》還差兩套就收齊了。   一切似乎都要開始了,一切卻又都還沒開始。在這一年,北京的二環路還沒有正式開建,但是我家周圍迅速發生著變化。從嘉靖年間遺留下來的那一段西便門城墻的殘墻斷壁下的棚戶區里的外來村民都被陸續清理走了,通向真武廟的那條西便門外大街下面干涸的河道正在陸續被填埋,以后那里修出了馬路和更多的樓房,沒人會記得那里曾有一條河道。   一切都在變化著。   我和小袁都還不知道他手里捏著的兩個玩具要比我的環球小車要貴得多。有關于他那兩輛車的動畫片在下一年才開始在國內上映,玩具攤也是在動畫片上映后才開始大肆售賣這種能變形的小車和飛機——在我的整個童年時代,我手里的零花錢從來不夠買其中任何一款。在我看來那是天價的玩具,但是,總會有一些大人很隨意地把這些玩具買給自己的孩子們——就像每個時代都有窮人一樣,每個時代也總會有那種從不缺錢的人。       等到這年夏天過去,我就要上六年級了。       五       每當我無意間想起自己的小學同學的時候,最后我都在心里冒出一句:這輩子肯定是不會再遇到他們了。5月的時候,在一個度假酒店的泳池里,我卻偶遇了我小學的同桌女生——她正在帶她的孩子玩。不知道為什么,我這一代人,有很多女同學很晚才生小孩。我們反復看了對方兩次,才敢和對方搭話。她把我加入了小學同學的群。通過那個群,我又和劉承諾取得了聯系,我們自然在手機里聊起往事,也聊到了班里的同學。   我提到了王詹,提到了我們曾經在翠芳園玩槍戰游戲的事。我說我覺得小學的最后一年多他漸漸變了。   劉承諾延續之前聊到的其他話題發了幾段語音(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前更厚重,甚至有些遲滯),然后才說起王詹,“你之前說王詹,王詹實際上我們都特別熟悉。咱們班原來還有一個姓王的同學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小學的時候這哥倆長得都挺精神的,都姓王。王詹后來變成單親家庭了。小學畢業之后……還是沒畢業啊,我忘了,應該是畢業之后,聽說他父母離異了,他就隨了他母親的姓,改姓趙了,叫趙歆。”       我見過王詹的爸爸,我去過他那24號樓的家里好幾次——那時國內還沒有蓋高層建筑的經驗,那么高的一個大樓,也蓋得像集體宿舍一樣,每個屋子都很小,進家門前還要穿過一條好長好長的公共走廊。   之后我們又聊了聊別的往事,沒再提起王詹的話題。不過劉承諾談到王詹的這句短短的語音,聽起來就像有人給了我一個隔了三十年才揭曉的謎題的謎底。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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