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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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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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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04-2531-9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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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歡愉不再 九三八年,在凱特赫本拒絕他的求婚之后,失望而苦 澀的休斯再度陷入了情感危機,就同比莉·德芙剛剛離開他時 樣,他再次開始對所有的女人進行報復。一開始,他追逐的 女性還都是好菜塢的明星。 在赫本無聲地離去之后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休斯就給珍格 羅杰絲送去了六十朵黃玫瑰。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她取代了 凱特,成了雷電華的女皇,而他則一如既往地給她送去一大捆 大捆的梔子花跟幽蘭,而花叢里自然也永遠都少不了甜蜜的 小紙條,上面親昵地稱呼珍格為“我的公主”。 自從五年前與霍華德那次短暫的接觸后,羅杰絲整個性情 都大變。她與弗雷德阿斯塔爾合拍的電影跟她在電影中表現 出來的杰出的喜劇才能,以及她那種含蓄的性的魅力,使得她 很快走紅好萊塢,這與凱特的失寵恰好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二 十七歲時,珍格已經是好菜塢身價最高的女影星,每年的酬金 是三十萬美元,這個數目是赫本年薪的三倍。 當霍華德再次進人她的生活的時候。她剛剛離婚。她的前 夫,路易·阿伊爾斯,曾出任多部影片的主角,并且曾經以 西線無戰事》一片奪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當時珍格正自 由地享受著獨立的樂趣,對休斯不斷擴張的權勢與財富顯得無   動于衷,而她這種態度則正好激發了他的斗志。 休斯開始了他招播的“旋風之旅”,從洛杉磯一直飛到了 紐約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這種大肆宣揚完全是沖著 本而去的,因為現在赫本正蟄居在她的紐約的小屋子里。羅杰 絲和她的媽媽乘坐二十世紀有限公司的火車趕往紐約,而休斯 則駕駛著他的水陸兩用機,率先到達哈德森河碼頭,在那里 他將跟裝飾得冠冕堂皇的“南方十字”號一起,等待著母女 的到來。 在游艇起航向長島進發之前,休斯首先為羅杰絲母女倆舉 辦了一個盛大的接風宴。專欄作家厄爾威爾森同多蘿茜·基爾 加林為他們送行。隨后,身著黑色西服的休斯手挽著披著毛皮 大衣的羅杰絲參觀了他的飛機制造廠。他們身后跟著的那一大 幫記者摁快門都快把手摁酸了。 然而在休斯心中,他仍然希望凱特會回到自己的身邊。就 在同一個下午的早些時候,休斯還花錢讓她重返舞臺,去飾演 《費城故事》中的女主角,正是這部影片為赫本的重新崛起莫 定了基礎,休斯買下了電影的部分控制權,然后由他的老朋 友,菲力普·巴萊幫忙,讓他的舊情人重新放出明星的光彩。 然而休斯的矛盾太多了。同樣還是在那個下午,休斯向羅 杰絲求婚,“可是,霍華德,我還沒跟路易離婚呢。”羅杰絲 說 金“別瞎說,”休斯回答,“我的律師很快就能把這件事辦 完。” 珍格并不急于求成。“我們回到洛杉磯再說吧。” 第二次拒絕很快就收到了成效。在珍格的火車開進洛標 聯合火車站之前,休斯就已經另有新歡,這次被他看中的則是 貝蒂戴維斯,她可能是他眾多的情人里最不得寵的一個。他   們在泰爾維格的一次慈善舞會上相遇,當時她穿著一套粉紅色 的緊身薄裝,衣服上的長花邊如同波浪一樣垂下來,這些使她 成為滿滿一屋子明星中最為出眾的一個。 就像休斯一樣,貝蒂也剛剛在她感情的道路上受了挫折。 當時她追求她“一生的真愛”導演威廉姆·威利卻遭到拒絕。 然而還有一點跟休斯不同,那就是她并非單身,而她的丈夫, 廣告人哈蒙尼爾森,曾經跟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戴維斯同樣也是凱特的競爭對手。在華納兄弟公司的正式 竟爭中,應該說,戴維斯已經遙遙領先于凱特,她是好萊塢的 票房女神,而碰到休斯時,她在《紅衫淚痕》中的出色表演即 將使她獲得自己的第二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 跟銀幕上的戴維斯比起來,她本人則顯得要遜色得多。她 又瘦又小,聲音又尖厲,身材看起來像沒發育完全的小男孩。 但她有一種不可名狀的誘惑力,特別是穿著她那身粉紅色的套 裝的時候。 “我希望休斯能看我的胸,”她回憶說,“但他的目光直接 投向我的眼睛,我不能說他的眼睛里有一種魔力,但確實有一 些東西讓我覺得溫暖。” 他買了“好多抽獎彩券”,然后就跟戴維斯約定了約會的 時間。幾天之后他們就在霍華德在馬里布租的一間豪華住宅里 相依相假,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濤聲拍岸。在那次短暫而詩 意的約會中,他們一起睡了十次。“霍華德激發了我內心的那個 種母愛,其他的男人誰也做不到。他看上去又安靜,又靦腆, 但當我們獨處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最浪漫的情人。”她接著說, 我曾經在海灘上為他做飯,當我們一起坐在火邊時,他會輕 輕地撫摩我的頭發。 在這樣的一次“火之戀”之后,哈蒙尼爾森最后決定   插手了,他要結束這一切,“他逮了個正著。”邁克爾·赫斯克 威茲說,正是他幫助貝蒂完成了她的自傳:《這個和那個 蒂戴維斯傳》。“貝蒂形象地跟我描述了全過程:尼爾森和電 雇的私家偵探用錄音設備錄下了休斯同貝蒂做愛時的聲音, 后沖進房里,當場捉住了他們兩個。” 事后戴維斯付給尼爾森七萬五千美元作為保密費,然后 們離了婚。但從那一晚開始,她與休斯之間的關系也徹底 了 與此同時,休斯并沒有放棄珍格,相反,他愈發加強了 求的力度。但小心謹慎的珍格已經感受到了休斯平靜表面下所 掩藏的內心的矛盾,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他們坐著飛機,四處 兜風,不是在霍恩河邊采野花,就是在克羅娜多島的沙灘上野 餐,但羅杰絲始終回避著休斯的求愛,不愿做出承諾。 天傍晚,休斯駕車,沿著盤山公路,跟珍格一起來到了 好萊塢附近的一座山上。從那里望下去,好萊塢的全景盡收 底。休斯面向著地平線,舒展地張開雙臂:“我要為你買下這 座山峰,我的公主,我們將獨自居住在這山顛之上,所有的 西都將在下面向我們抬頭仰望。” 我意識到他不過是想把我帶到這里,然后讓我成為他 囚犯。”珍格后來回憶說,“他想占有我,而我一點也不喜歡 樣,他想在我的身邊造起籬笆。” 但羅杰絲越是回避關于婚姻的問題,休斯就逼得越緊。 管她一再反對,休斯還是派他的律師內爾·麥克卡斯幫助珍 在一九三八年解決了她的離婚問題。“在追逐中,他變得完 冷酷無情,不顧一切。”珍格回憶道。她最終還是接受了體 的訂婚戒指,一枚碩大的翡翠戒,這是對他的努力的回報 斯還說服了珍格的媽媽,莉拉,讓她成為了他們兩人的媒   就像珍格回憶的一樣,“每天一早醒來,我一天的事情就都由 媽媽跟休斯替我已經安排好了。她一邊給我倒咖啡,一邊告訴 我:“今天你乘船去卡特琳娜。休斯會在八點半來接你。” 她最后終于忍不住了:“為什么你不把電話給我,讓我告 訴他是去還是不去呢?” 那可不行,”羅杰絲夫人回答,“霍華德一向把我當作他 的同盟,我不知道要是只有他一個的話,他可怎么辦,他怕你 不答應。” 雖然珍格已經秘密地接受了他的訂婚戒指,但休斯并沒有 在好萊塢收斂多少。他的下一個目標,聽起來好像太不可思 議,是珍格的兩個同行兼熟人,奧莉維亞·德·哈維蘭和她的姐 姐瓊·方汀。 事實上是盧拉·帕森斯促成了霍華德和奧莉維亞的相遇。 是她宣布說,在霍華德的熱烈追求下,奧莉維亞已經接受了休 斯的訂婚戒指,而這段“虛擬情緣”的地點是在墨德斯托的道 奇城。這是一段“經典”的小道消息,盡管里面的內容純屬子 虛烏有。唯一屬實的是,那天休斯是開著一架飛機去了道奇城 的外景拍攝地,他去接埃洛爾·弗林回好萊塢參加一個晚會 順便提出可以載奧莉維亞一程。但奧莉維亞婉言拒絕了 奧莉維亞完成了在道奇城的拍攝之后,回到了洛杉磯。那 時她接到了休斯打來的電話:“我在報紙上讀到你和我已經訂 婚,并即將完婚了。”休斯停了一下,然后有點不安地建議說 既然我們彼此還沒有正式見過面,那么在我們共結百年之好 之前,總得先看看對方長什么樣兒吧。” 奧莉維亞同意跟休斯一起出去喝茶。掛上電話之后,她告 訴她的媽媽:“那條世界上最有名的色狼正約我出去呢,可他 聽起來并不那么危險。”   選擇跟休斯接觸,德哈維蘭看起來是犯了個錯誤,平 里,奧莉維亞一直以容貌出眾、作風嚴謹而著名,在好菜 夜生活圈里,很少能看到她的身影,但休斯改變了一切。他 開始在公共場合雙出雙入,并且相約一起去飛行,飛機升到 云霄之外,休斯還會指點她一二,很快她就開始對休斯的終 大事感興趣了,他們可能結婚嗎,她間,“至少在五十歲之 我沒有結婚的打算。”休斯回答,可事實上他現在還跟珍格 杰絲有婚約在身,“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奧莉維亞知道自己該采取什么樣的態度。但她不知道 是,與此同時,休斯還在追著她的妹妹,瓊·方汀。坦白地 當時兩姐妹都很紅,德·哈維蘭因為新近出演《亂世佳人 大獲成功,而方汀也即將加盟名片《蝴蝶夢》的拍攝。 事實上,當哈維蘭正忙著從一個拍攝外景地輾轉到另 外景地時,霍華德卻毫不知恥地在瓊和布里恩·阿赫密的訓 宴會上追著她到處跑,更糟的是,那天宴會的主持人不題 人,正是休斯。令方汀大吃一驚的是,休斯一邊牽著她的 步入舞池,一邊輕聲在她耳邊道:“忘了他,該跟你結婚的 我 “我呆若木雞。”方汀后來回憶說,“奧莉維亞一直同 頻頻的往來,沒有人敢欺騙我姐姐。”三 盡管遺到嚴詞拒絕,休斯并沒有死心。在方汀即將離 總會的那一刻,休斯貼近她的身邊,塞給她一張小紙條, 是他的電話號碼。方汀決定把戲演下去,看看“他腦袋里 想的是什么,”她給他打了電話,兩人見了面,休斯再次 談婚論嫁,“他看上去很急切。”方汀回憶說。 瓊帶著滿腔怒火回了家,她把真相告訴了奧莉維亞,是 維亞·德哈維蘭拒絕再見休斯。兩姐妹間本來就頗為不合   休斯的出現更是在這段著名的好萊塢喜劇故事上又添上了具有 傳奇色彩的一筆。 休斯同兩姐妹之間的緋聞軼事并沒有傳到他的“未婚妻”, 珍格,羅杰絲的耳邊里,但關于體斯的另一樁激情艷遇,她卻 了若指掌。事后在多次記者采訪中,珍格都被問及此事,但羅 水絲始終沒有吐露那個女人的名字。“我意識到他不可能對誰 心一意的。”當談到她跟休斯之間最后的決裂時,珍格如是 兩人是在一九四○年的一個下午分的手,天上正下著蒙蒙 細雨,休斯緊握著方向盤,猛踩油門,在大街上橫沖直撞,對 過往的車輛渾然不覺,當時他已經氣得七竅生煙,珍格不愿陪 他去看牙醫,她甚至連休斯打過去的電話都不接。 此前的幾個月里,休斯突然對珍格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嫉 妒。珍格每走一步,休斯都會跟在后面,同時還監聽著她的電 話,他從來沒有聽過人說不字,她的拒絕讓他瘋狂。 突然間休斯感受到了一股巨力,把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當 中,一輛車突然拐進了他的車道,兩輛車撞了個正著。 休斯被往前甩了出去,腦袋撞碎了玻璃,一把碎玻璃渣劃 破了他的前額,休斯頓時人事不省,他受了嚴重的腦震蕩,不 得不被送進了特別護理病房。 但當天下午晚些時候,休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對一邊 的醫生熟視無睹,卻沖著迪艾克里特吼起來:“找著她,我需 要她。 諾亞在珍格的貝爾埃別墅里找到了她,她正怒不可遏。就 在一天之前,她的一個老朋友,劇作家奧登·南希打電話給她 說:“瞧,珍格,我可得警告你,每天晚上你的那個未婚夫正 在眼一個小演員一起鬼混呢,她就住在我家對面。這跟我是沒   什么關系,可我不想看著你這么棒的女孩被霍華德休斯 無恥的混蛋給欺騙了。” 珍格開車去了南希家,她發現休斯的車就停在大街上 但珍格并沒有把這一切告訴迪艾克里特,相反,她只是 冰冰地說,她會盡快趕到醫院里去的。迪艾克里特是后來 說的這件事,在出門之前,珍格翻出了所有休斯以前送她的 寶,把它們塞進一個小盒子里,其中就包括那枚祖母綠的訂 戒指。 珍格一露面,休斯頓時就從床上蹦了起來,他看上去 是一個性急的高中小男孩,他的頭上還裹著紗布,眉角上 出了一絲血跡 不 羅杰絲顯得很有風度,她想讓今天成為他們之間故事時 結。“你覺得怎么樣?”她問。 “我難受,”休斯呻吟道,“這都是因為你,你不跟我 去看牙醫……我一著急才撞上了車的。” 珍格挽起胳膊,任由休斯在那里說個不停,等體斯 了,她才冷靜地開了口。最后,作為故事的結束,她把所 珠寶都拋到了休斯的膝蓋上,隨后轉身向大門走去。臨 前,珍格又國過身,為這場故事做了最后一次謝幕:她從 上摘下了休斯送給她的訂婚戒指,一把朝休斯扔了過去 給你訂婚戒指……我們之間算完了。”后來珍格回憶說, 休斯抬起頭來看著她,眼光里充滿了慚愧,好像是一個當 戳穿了謊言的小男孩。 過了一會兒,迪艾克里特來醫院跟休斯談生意,他發 斯正在那里苦苦哭泣。“諾亞,是珍格,她拋棄了我! “每次碰上一個他真正喜歡的女孩,到頭來受傷的總 自己,”迪艾克里特回憶說,“他就是不能對一個女A幸4   意。 當時迪艾克里特和休斯都沒有料到,珍格居然就這樣一去 不還,從此結束了她跟休斯,這位三十五歲的百萬富翁之間的 浪漫關系。而休斯再也沒有碰到過一個像珍格一樣能夠跟他平 起平坐的情人一即使在他的那一代人中也沒有。依然會又無 數的女孩在他的生命中進進出出,她們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 比一個漂亮,但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之外,她們都心甘情愿地向 休斯投懷送抱,百般迎合。 “他正跟孤獨做著殊死搏斗,”迪艾克里特后來寫道,“凱 瑟琳走了,珍格也走了,霍華德不明白到底是為什么—他從 來都沒有從自己的錯誤里吸取過什么教訓。” 就在珍格離開前不久,凱特住進了休斯的老家,穆爾菲爾 德,現在她已經是好萊塢最為炙手可熱的明星了。在體斯的支 持下,她參加了《費城故事》的拍攝,并在影片中大放異彩 現在她正在為奪回自己在影壇上應有的地位而做著不懈努力 而穆爾菲爾德莊園則成為了她的根據地。 跟她同時代的女星大多都已經功成身退,或者,更簡單地 說,已經銷聲匿跡了,其中有諾爾曼希埃爾、瓊,克勞馥、葛 麗泰嘉寶、還有瑪麗蓮·迪艾克里特。所有這些昔日的銀幕女 皇今天都在苦苦掙扎著,用盡全力試圖抓住最后一點希望,來 恢復往日的榮光。但只有赫本得到了機會,參加了《費城故 事》的拍攝。這不得不說有休斯的一份功勞。 是休斯幫助他從前的女友獲得了新生。盡管在此期間,他 的心頭時不時地會遭受舊痛,他找到了自己的一個老朋友,米 高梅的總裁,也是好萊塢最強有力的競爭者,路易斯·梅伊。 在休斯的“督促”下,梅伊同意讓凱特在片中領銜主演,同時 還調用了兩名一流的男演員為她配戲。他們都是霍華德的老朋   友,加利格蘭特和詹姆·斯圖沃特。 凱特的女仆喬婭娜·瑪德森回憶說,“出于方便”, 一年之前,凱特一直住在穆爾菲爾德。但要是體斯心里還 線希望,想讓凱特回到他的身邊,作他的情人的話,那 的希望很快就破滅了,繼《費城故事》之后,米高梅又推 由凱特主演的《女強人),并大獲成功,而該片中的男主 斯賓塞特里斯,將成為她的終身伴侶。 為了忘卻羅杰絲的出走,霍華德逃進了一個花花世界 里出入的都是豪門顯貴,卻又無比的空虛無聊。 他那光彩奪目的“南方十字”號似乎就是他這個單身 金字招牌,同時也是他的家。游艇載著他,時而沿哈德森 流而上,時而又在巴哈馬的拿騷稍做停息。每年冬季時, 都有名流薈萃,其中不乏美貌的社交少女,但身邊都有那些 人望而生畏的母親陪同。 也許是為了忘卻凱特和珍格給自己帶來的傷害,霍華制 其中的兩個少女發生了關系。她們出身高貴,又不經世事 弱而不堪一擊。一個名字叫做布琳達·達芙弗拉奇婭,另 叫做格羅里婭凡德比爾特。她們幾乎就是她們高貴血統時 范,也許迪斯尼公司的動畫片中畫的就是她們:紅唇白膚 黑的頭發如瀑布一般披下來,一直垂到肩頭。 在社交圈的新人中,她們被譽為“社交新星”。她們 著高貴的血統,并漸漸為人所關注:從普通報紙的專欄 到雜志的大幅玉照,從小報的標題新聞,到《生活》和 尚》雜志的封面女郎,她們正一步步地走向成功。 當休斯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兩位少女都只有十 休斯輕而易舉地征服了她們的心。   。巴哈馬俱樂部里滿屋子都是少女,衣著鮮麗,穿金戴銀。 斯一眼就發現了弗拉奇婭。休斯站在人群中猶如鶴立雞 群,戴著一條白領帶,穿著晚宴服,下面卻是一條黑色的海員 褲和一雙臟兮兮的網球鞋。“我看著他就穿著這套奇異的裝束 觀察著舞池里的人們, 我頓時意識到,在滿屋的人群中, 只有他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男人。”弗拉奇婭告訴《名利場》雜 志的記者,“他是房間里所有男人中最有魅力的一個。” “每個人都知道,休斯和布琳達終將發現對方。”弗拉奇婭 的朋友,吉拉德格蘿絲貝克說,“我們所有的人都只能坐在一 邊,看著奇跡的發生。” 埃爾莎·麥克斯威爾夫人在社交界中向來以坦率著稱。她 拉著休斯的手,直接把她引到了弗拉奇婭的桌邊。“親愛的布 琳達,這位就是臭名昭著的休斯先生,如果您不是早就認識了 的話 接下去便是一陣難熬的沉默。 最后還是麥克斯威爾夫人打破了僵局,“邀請她跳舞吧, 霍華德。”他立即從命了。 一只舞曲,然后是第二只,然后是第四只。最后,當舞會 終了之后,兩人相伴穿過了俱樂部的大花園,一直來到沙灘 上。在那里他們一直聊到東方發白。第二天一大早,弗拉奇婭 就拿出了她的社交安排計劃表,按照計劃表上的顯示,弗拉奇 短將在拿騷呆十七天,但現在她取消了這十七天里的所有社交 安排,而休斯也相應地推遲了他跟紐約、棕櫚泉和華盛頓方面 的約會 休斯從機庫里取出了他的水陸兩用機,直飛巴哈馬。兩個 人坐飛機到一個荒島上去野餐,腳底下踩的是暖暖的沙子,手 里頭握的是盛滿香檳的酒杯。他們在“南方十字”號臥室里的     因此是她開的門。“他個兒很高,真的很高,帽子掛在后腦勺 上,肩上搭著夾克衫,別提有多帥了。”凡德比爾特對當時的 場景依然記憶如新。“他站在那里,不知說什么好,我也一句 話都說不出來。” 霍華德得到了格羅里婭的家長的贊許,但如果說,他的銀 行帳戶得到了贊許,恐怕還要更確切些。要是沒有那幾個鉆 頭,就憑休斯的身世家譜,想要跟高高在上的凡德比爾特家族 攀交,恐怕是連門都沒有,但格羅里婭把他當作了自己的夢中 騎士和白馬王子。在曼哈頓時,同樣也有無數的花花公子圍著 她獻殷勤,但跟他們比起來,休斯完全不同。同時她也立即開 始明白,休斯可不在乎她是不是凡德比爾特家族中的一員 那是二戰前的一個夜晚。空中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從窗 口看出去,格羅里婭發現了休斯的那輛破破爛爛的雪佛萊正從 山下開上來。“沒有人會注意他的車。”隨后休斯從車身里鉆了 出來,一個箭步沖到了了臺階上,手里還握著一柄全新的雨 傘。他將用這個來保護格羅里婭,不讓她受暴風雨的侵襲。 我們開下山,一直開到圣費爾南多谷,”格羅里婭回憶 說,“雨不停地下著,敲打在車頂上,水花四濺,噼啪作響, 但我們沒說一句話。”立鄰出 在家里時,格羅里婭的內心世界一直都受著壓制,現在她 終于在休斯這里找到了安全感。他渾身散發著陽剛之氣,令年 方二八的少女如癡如醉,就好像被包進了溫馨的繭蛹之中 “在他的車里,我們就好像是大篷車里的吉普賽人,正打算找 個地方扎營過夜,那種感覺安全極了。”后來格羅里婭在她的 回憶錄中寫道。 第一次約會,他們一起出去吃晚飯,地點是費爾南多谷的 運動員旅館,飯菜樸素得不能再樸素,就同休斯平日里吃的   模一樣:牛排、烤土豆、還有綠色的豌豆。吃豌豆時休斯總是 很挑剔:他通常會使用一種特殊的器械,一種類似于耙子的 玩意兒,把那些大顆粒的豌豆都弄出來。他一向認為那些大 子是不能吃的。 很快休斯就把格羅里姬帶進了他的夢幻世界。他帶她直上 云霄,在空中,圣卡塔琳娜、拉斯維加斯和大峽谷的無邊美 盡收眼底,一覽無余。有一次,飛機掠過圣芭芭拉島上大霧彌 漫的堤岸,格羅里婭不禁握住了休斯的手,她感受到了從那個 孤獨者的手中傳遞過來的無可形容的感覺,聞到的是他身上皮 衣發出的氣息,聽到的是飛機發動機的隆隆的聲響,而眼前的 休斯卻又是如此的專心致志,心無旁騖,這一切讓那種感覺達 到了高潮。 隨后飛機穿破了濃霧的包圍,在沙灘附近停下來,“我們 在亂石嶙峋的沙灘上行走著,眼前沒有一個人影。這里只有我 們兩個。” 接下去,便是在穆爾菲爾德莊園的熊熊爐火前度過的漫 長夜。 凡德比爾特和休斯兩人對他們的性關系都避而不談,但 然格羅里婭對休斯的主臥室很熟悉,在她的日記中,她對房 做了簡單的描述,當時她看到休斯的床邊掛著一張凱瑟琳 本的照片:“她的眼睛中充滿了對他的愛意,他也愛她,我知 道的 格羅里婭相信,她和休斯兩人已經雙雙墜入了情網。在 她孩童時代的奶媽的一封信中,她寫道:“我遇上了這個世界 上最了不起的男人。很久以前,您曾經告訴過我,說我終將 到一個將終身珍愛我的人,而他帶給我的就是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英俊的佩特·德,西庫開始向格羅里婭發起了   情攻勢,但其實他別有所圖。 當得知格羅里婭與這些“普通人”有了浪漫關系之后,凡 比爾特的監護人格特魯德·凡德比爾特惠特尼把她叫到了長 島的家里。要是能找到什么合適的人家的話,他們隨時都準備 把她嫁出去。 格羅里婭坐在她阿姨的起居室里,堅持說休斯曾經跟她求 過婚。她的周圍是五幅該家族先人的畫像,惠特尼夫人憤怒起 來:“為什么不告訴我?那個男人已經三十五歲了,可你才十 七。” 同一天晚上,埃爾莎·麥克斯威爾在洛杉磯給休斯打了電 話。她跟他聊了好一陣子,但兩個人到底說了些什么,卻從來 都沒有第三個人知曉。最后休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格羅里婭的 生活。就像格羅里婭說的那樣,“霍華德從地球上消失了。” 于是她轉而投向了德·西庫的懷抱,并跟他結了婚。 但凡德比爾特跟休斯之間還有過一次對話。當時德·西庫 不名一文。他逼迫著格羅里婭向休斯要五千美元。“五千美元 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我不能那么做。”格羅里婭回答。德·西庫再次苦苦 哀求,格羅里婭曾有一次說,“他不停地說,好像心里真的害 怕極了,因此我很可憐他。 于是她給休斯打了電話,“霍華德,我需要五千美元,等 我二十一歲的時候我會給你還的。”休斯一句話也沒有說。“霍 華德,霍華德。”她再三請求。 最后他回答了,但聽起來好像在竭力控制著自己,“我以 為你打電話給我是跟我說你要回到我身邊來呢。”然后他就掛 了 電話 幾天之后,格羅里婭收到了一個小包裹,那是霍華德寄過   來的。里面是一塊銀制的勛章,背面刻著他們的名字:“格羅 里婭·凡德比爾特贈與霍華德·休斯,一九四一”。 休斯再也沒有提過她的名字。得   +10我喜歡

文/小小說   曹廣平   全家人都在害怕,誰也不知道麥田的道上咋會出現一條蛇。 自打二林那天到地里偶然發現了那條蛇,爾后的幾天,二林的媳婦小芳也與它不期而遇,一家人便心有余悸了。心里奇怪這條蛇為啥會呆在地里不走了呢?。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兒子亮亮就問起了那條蛇,那條蛇長啥樣子。二林還沒說出個所以然,就聽小芳說,快別給孩子說了,想想汗毛都炸了。二林閉了嘴,她卻又問二林,你說它花里花哨的會不會真像咱兒子說的就是條毒蛇呢?二林依舊沒吱聲,為了弄清這條蛇會不會是條毒蛇,二林從手機上百度了一下,才知道毒蛇頭部都會稱三角形,長長的尾巴末端會突然變短,變細。遺憾的是這些毒蛇的特征,兩口子都沒有看清楚。因為兩口子都怕蛇,那條蛇出現時,都只顧了害怕,壓根兒對那條蛇的相貌都沒敢好好看,什么頭呈三角形,尾巴粗短啊!全都沒看清,只知道那是一條全身花花綠綠的蛇,看著就瘆人,其他的還真說不上來。既然不知道是不是毒蛇,小林的意見是不讓小芳再到地里去,免得再遇見那條蛇。小芳說,不去咋辦?滿天的麻雀在麥田上叫著飛,你尋思它們是給你看家護院的,它是偷吃咱家麥子來的,不信你看著,沒幾天到嘴的麥子就被它們給偷吃光了。二林沒說啥,他成天忙著開車,最近還忙著車輛年檢的事,壓根就沒工夫管地里的那些事。最終小芳沒聽小林的,地是她種的,其中的辛苦她最清楚,她要守住那片麥田。守住那片麥田就等于守住了糧倉,俗話說,家里有糧心里才不慌呢!。這件事上小芳不會妥協。       小芳又一次到地里的時候,她有了重大發現。她老遠就聽到麥田里有撕心裂肺的鳥叫聲。剛到地頭她就看見那只在麥田里上下躥奔的那只鳥了。小芳好奇地挪步過去,忽然她渾身打了激靈,猛地退后了好幾步,霎時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又發現了上次那條花花綠綠的蛇了。那條蛇正努力地向麥尖上攀爬著,顯然麥桿經不住它身軀的重量,正噼噼啪啪地斷裂開來。原來麥田上邊有個鳥窩,鳥窩里有幾只嗷嗷待哺的小鳥。那鳥窩里的小鳥此時都岌岌可危了,那只大鳥就是沖著這條蛇拼命叫喊的。那意思像是在說:壞蛋!走開!快走開!她一下子恍然大悟,知道這條蛇呆在這里不走的原因了。這條可恨的蛇,它是嗅到這些小鳥們發出的氣息了。這只大鳥是想保護它的孩子們,才聲嘶力竭要趕它走。可那條蛇似乎并不懼怕于它,允許那條蛇是多少天沒吃到東西了,或許也是鳥窩里的小鳥太誘惑它了,勾起它的食欲了。正在小芳手足無措的時候,打麥田邊走過一個獵人,問明了事由,舉手就把那條蛇擒獲了。 麥田里沒了那條蛇,小芳的心情豁然開朗。天陰黑的時候,她回去還做了二林最愛吃的烙餅,一邊做還一邊想,等二林回來,他一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二林。沒想到二林出車回來了,卻哭喪著個臉。小芳問,你這是咋的了,像誰欠了你二斤黑豆似的。二林不吭聲,把臟衣服脫下扔在了床上。小芳收拾著臟衣服就又問,二林才惱著臉說:誰也沒欠我,是我欠人家的。 欠誰的?當小芳再次追問的時候。二林便繃住嘴巴不說一句話了,一張臉憋屈的像個猴屁股。 真是個悶葫蘆。 小芳給二林洗衣服的時候,從二林兜里翻出了兩張處罰單,一張是幾天前的,一張就是今天的,上面還似散發有油墨香味兒。她喊二林,二林沒吱聲,小芳抬頭看看心就像被誰刺穿了,她把衣服扔在盆里,就上河邊找二林去了。 +10我喜歡

(小說)   酷熱的七月,莊稼茁壯季節,需充足的水和養料。在鄉村,雞鴨鵝狗豬以及驢馬牛羊的糞便,都是很好的農家肥料。春天播種時,與土壤拌一起,田地就會變得十分肥沃。   隨著秧苗不斷成長,農家肥養分開始不夠用,這時要用化肥。化肥好比西藥,速效快而猛,可解燃眉之急。   施化肥,肥要撒秧苗根部,將肥裝進桶里,一手提桶一手抓肥,一把一棵。化肥好似硫酸,暴露地面的肥,如果接觸到秧苗,能燒死或燒傷秧苗,這時,需在壟中間趟溝埋肥。除此還需要水,將埋下的肥融化,使之滲進土壤,才能起到作用。   每年這個時節都有大雨光臨,而今年卻無雨降落。   澆水是苦差事,一個沒機電井的小村,靠柴油機帶動水泵抽水,費時費力又費錢。白五爺家的田地不平,要在下坡堆很高的土埂,水才能爬到上坡。他和兒子大喜從早晨一直忙到晌午,累得腰酸背痛。大喜干活慢,從小就這樣,和勤快利落的白五爺正相反。(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五爺餓了,想回家做飯,可大喜一個人忙不過來,只能等澆完再說。他脾氣上來了,罵不下雨的天,和磨磨蹭蹭的兒子。   白五爺個頭不高,大大的腦袋,一雙眼睛比他下巴底下的白胡子還亮。五爺勤儉節約,從不花錢買衣服,他的衣,幾乎都是兒子穿剩下的。一條蹭得油亮的褲子,和件打補丁的黑襯衫,是當年和大喜娘結婚時買的。   五爺血壓高,在這個悶熱如蒸籠的莊稼地里,喘不過氣來。頭暈目眩的他像喝醉了酒,滿臉通紅,時常蹲下身捧清水洗臉,使自己保持清醒。   這時,他聽見身后有響動,剛要回頭,卻傳來甜脆女聲:“大喜,我來幫你。”大喜在五爺面前不遠處懶洋洋地堆土埂,聽到說話,像觸電一樣,立馬來了精神。甩掉手里的鍬,跑得像被狼追一樣,沖向五爺身后。   他沒注意腳下,好幾棵玉米秧被踩倒,甩出手的鍬差點砸到五爺。五爺心疼,從種子埋地,到發芽成長,汗水不知淌多少。要是往常,以五爺的暴脾氣,非給他兩個嘴巴,今天因這句女聲,大喜撿了便宜。(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五爺回頭一看,一個清瘦白皙的女孩撲進大喜懷里。五爺嚇一跳,臉羞得通紅,現在年輕人太開放,當年,他和大喜娘從相識到結婚,只有沒人時拉拉手。   大喜娘是個壯實能干的女人,面貌丑陋,雖然家里家外都是好手,但卻粗愣憨直,連說話聲都像男人。五爺找不到女人的溫柔,激情減退,時常無緣無故地向她發火。   五爺出軌了,相好的人叫秀梅,是個漂亮大方的寡婦。秀梅比五爺小十幾歲,不是同輩人,男人因打架斗毆不幸身亡,她帶著一個女兒生活艱難。   五爺幫她,從生活的錢財到地里農活,幾乎全都負責。秀梅管五爺叫叔叔,五爺在村民們面前理直氣壯,長輩幫小輩合情合理。秀梅很感激五爺,五爺愛吃她燒的飯菜,她就變著花樣給五爺做。起初兩人都沒歪想,時間一長性質就變了,從彼此尊重,演變到床上翻滾。   五爺最著迷秀梅在燈光下暴露自己,大喜娘那找不到的滿足,秀梅能夠給他。五爺精神煥發,開始注重打扮,感覺自己還是個年輕小伙子。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很快傳到大喜娘耳朵里。大喜娘開始跟蹤五爺,很快將五爺和秀梅抓奸在床。大喜娘開始哭鬧,五爺扇她個嘴巴,有拋妻之心的五爺索性不再回家。   大喜娘傷心欲絕,買一瓶老鼠藥自殺身亡。大喜抱著死去的媽媽哭啞了嗓子,他還小,面對嚴厲的父親,敢怒不敢言。   大喜娘死后第二年,秀梅懷孕了。五爺心花怒放,自己有兒子,秀梅若再生個女兒,就兒女雙全了。然而事不如人愿,按五爺自己說是給他的懲罰,秀梅難產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都沒保住。   五爺的兩個女人都離開人世,他思念秀梅多一些,大喜娘雖是他結發之妻,但在五爺心里,秀梅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妻子。   五爺故意咳嗽兩聲,提醒兩個年輕人自己的存在。大喜和那女孩似乎什么也沒聽見,習慣這樣舉動的兩人,仍然照舊。五爺覺得哪里見過這個女孩,他敢肯定不是本村人,模樣不錯,兒子有眼光,做兒媳婦五爺滿意。   曾經,五爺給兒子物色個媳婦,是秀梅的女兒,叫馬淋。馬淋小大喜兩歲,秀梅死后,她跟著爺爺奶奶生活。五爺托媒婆李七嬸到馬淋爺爺奶奶家提親多次,可她爺爺奶奶死活不同意,去年嫁到了后村。   五爺想起來了,女孩姓佟,會理發,在鎮里開家發廊。大喜曾經一頭長發,梳個辮子,五爺覺得他像清朝人,接受不了,為此爺倆沒少吵架。   有天,五爺從田里回到家,見兒子正在鏡子前給剪短的頭發噴啫喱水,濕濕的,顯得特別精神。五爺問他哪剪的,大喜沒回答,神秘地朝他一笑。   五爺要拜訪這個改造兒子的能人,他跟蹤兒子,得知兒子常去鎮里一家叫娟子的發廊。五爺以理發為因,來到這家發廊,見理發師是個漂亮姑娘。理發期間,五爺和她攀談,由于年齡相差太大,有代溝,談不到一塊兒去。   那女孩看了看上氣不接下氣的五爺,對大喜說:“讓你爹回家休息,咱倆澆。”大喜怕她干不了,問女孩:“你能行嗎?這活可又臟又累。”   女孩來氣了,舉手給大喜一巴掌:“小看人,本姑娘也是干過農活的。”大喜討好地向她一笑:“是我不對,有眼不識泰山。”之后他朝父親喊:“爹,你回家吧!也快澆完了,娟子說幫我。”   兒子和女孩說的話五爺全聽見了,他沒想到這女孩還是干活好手,日后嫁到家里,和大喜娘有一比。   他放下手里的鍬,對兒子和女孩說:“大喜,你小子勤快點,別讓娟子受累,我回家給你倆做飯去。”五爺怕女孩干活磨傷細嫩的手,說后,從衣兜里掏出副手套,讓大喜遞給女孩。隨后又囑咐下田地要澆的重點,覺得一切穩妥,才離開田地。   前兩天,門前老柳上,時常落滿喜鵲,還有只喜鵲壘個大窩。喜鵲在民間是吉祥之鳥,有畫鵲兆喜的風俗,五爺認定有喜事,果然靈驗了。   五爺心情舒暢,回家路上,覺得身輕步快,剛才的疲勞感全都沒了。他去商店,買肉買菜,花掉一百多。做飯時,全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時間不長,十幾道菜陸續上桌。   這時,一只貓頭鷹落到房檐上,怪聲怪氣地叫。五爺嚇得渾身栗抖,夜貓子進宅,禍事定來,五爺找來彈弓,打跑了貓頭鷹。   五爺出一身汗,回到屋,覺得全身無力,剛才的勁兒全沒了。他癱軟地坐在炕上,等好長一段時間,也不見大喜和娟子回來。飯菜都涼了,他拿起電話,剛要打,這時大喜和娟子氣喘吁吁地跑進屋。   五爺見他倆的舉動,變得臉色蒼白,用顫抖的語音問:“咋啦?”大喜說咱家的驢不對勁兒,剛才我騎它馱娟子回來,發現它喘得利害,現在不喝水也不吃料。   五爺聽后慌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奔向驢圈。驢圈里,一頭灰褐色的胖毛驢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并且喘著粗氣。五爺見驢痛苦的樣子,眼睛紅了,蹲下身,用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驢的鬃毛。   五爺有兩樣寶貝,第一樣寶貝就是這頭驢,起名叫灰子。五爺將這頭驢當成寵物,不讓它干活,喂它上等草料。驢圈修建得勝過他自己住的房子,冬天有火爐,夏天有風扇。   灰子身體很好,從小到大就得過一次病。那是去年,五爺騎它去野外溜達,不幸趕上天降大雨,五爺和灰子都成了落湯雞。   可能是淋雨受涼了,當天晚上灰子不吃不喝,目光呆滯地趴在地上,渾身抽搐。五爺急忙找來獸醫孫二百,給灰子注射一針感冒藥,第二天就好了。   五爺第二樣寶貝是個棺材,放在驢圈左邊的倉房里。五爺崇拜秦始皇,秦始皇年輕時就為自己修地下陵墓,他雖沒秦始皇的實力,但做個好一點的木棺材還沒問題。   秀梅死后第二年,他就開始行動了。木棺材好在木料上,什么木料好?首選紅木。正趕上那年紅木價低,五爺從南方買來車紅木板子,加上運費,花一萬多。   五爺雇來木匠,經過十幾天的辛苦,一車紅木板子,變成個可以躺好幾個人的大棺材。這還不行,五爺請來雕塑師,給棺材裝修。棺材內壁外壁以及棺蓋里外全雕龍刻鳳,染上油彩后,遠處一看,像一幅精美絕倫的油畫呈現眼前。   五爺將這個棺材視做珍寶,怕風吹雨淋,放在里屋,因大喜害怕,后改放倉房。清閑沒事時,五爺都會坐在棺前,欣賞一會兒。   近兩年紅木稀缺,價錢上漲得嚇人,已和黃金價格不相上下。鎮上一個土豪相中了五爺的棺材,出價二十萬購買,五爺不賣,說棺材是他死后住的金鑾殿,賣掉死后就會受窮。   大喜想賣掉它,找來親朋好友勸五爺。說現今國家不允許土葬,死后送到火葬場,燒成灰裝進骨灰盒,要棺材沒用。你家不富裕,賣掉棺材能改善生活條件,也是給兒孫造福。   五爺油鹽不進,說即便死后燒成灰,也要將骨灰撒進棺材。兒孫們的富貴需他們自己努力,自己的富貴誰也不可侵犯。   現今,五爺第一樣寶貝生命垂危,他吩咐大喜再找孫二百。孫二百原名叫孫宏利,是村里唯一的獸醫,因他藥費貴,一針二百,于是二百這個綽號由此誕生。   孫二百沒進過獸醫學校,他愛看獸醫書籍,加上過高的悟性,達到了能給牲畜治普通疾病的能力。凡他治療的牲畜,往往兩針見效或病除。   孫二百背著藥箱趕來,見驢喘得利害,拿體溫計量下驢的體溫,說驢高燒,是肺炎。他給驢注射針治肺炎的藥,之后把握十足地對五爺說:“明天再扎一針,便可痊愈。”   五爺千恩萬謝,留孫二百吃飯,二百也不客氣,進屋上炕盤腿大坐。飯桌上,孫二百正夸夸其談,這時,就聽見驢圈里有響動。   五爺和大喜及娟子聽后急忙奔向驢圈,見灰子口吐白沫,大汗淋漓地翻身打滾。五爺見狀,傻了,半天才醒過神兒。這時孫二百趕過來,他抓住孫二百衣領,質問:“這是怎么回事?驢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孫二百蒙了,難道是誤診用錯了藥,他揮手狠狠扇自己一個嘴巴。怪自己不該接診,這兩年給牲畜治好點小病,就得意忘形,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今天闖禍了。   給牲畜治病這方面,孫二百是經歷過風浪的,很快冷靜下來。他推開白五爺的手,對五爺說:“咱別耽誤時間了,快往鎮上獸醫站送。”   一旁的娟子聽后插話:“對,趕快往獸醫站送,那里我還有認識人。”五爺這時也冷靜下來,知道這是救灰子的首選,于是吩咐大喜去找車。   大喜雇來輛小四輪拖拉機,幾個人將驢抬上車,快馬加鞭地駛向鎮獸醫站。到獸醫站已是黃昏,工作人員都下班了,多虧娟子有認識人,找來兩個獸醫加班接診。   獸醫給驢注射針鎮靜劑,驢慢慢恢復平靜,精神許多,燒也退了。獸醫掰開驢嘴,看看驢的舌頭,又檢查下糞便和尿液,沒發現異樣。   獸醫查不出病因,就給驢開點治感冒的注射藥,說回去試試看。不行的話,建議五爺將驢轉往省城獸醫院,那里有專業診斷機器,能查出病因。   五爺和大喜將驢拉回家,用了幾天藥,灰子也不見好轉。命貴一次,怕拖延病情,五爺雇來輛汽車,爺倆將驢拉往省城獸醫院。   獸醫院坐落在省城南街,是家由當地政府籌資創辦的大型寵物醫院,有獸醫大學教授坐診,先進診斷機器也齊全。來這看病的,幾乎都是貓狗兔之類的小動物,驢這樣的大動物,很少。   工作人員被五爺和驢的感情深深打動,考慮到五爺來自農村,家庭條件差,免除了掛專家號的費用。經過機器診斷,專家告訴五爺:“你的驢得了肺癌,可以做手術,需三萬圓費用。手術有風險,你得有心理準備,術后要長時期藥物維持,也可能會復發轉移。”   在五爺心里,灰子已是他的孩子,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棄。他淚眼婆娑地對專家說:“給驢做吧,我不怕花錢,啥后果都認了。”   大喜不同意,忙勸父親:“爸,別做了,驢是絕癥,會錢驢兩空的。”大喜說的話,像刀子扎進五爺的心,他對兒子的狠心感到氣憤,吼道:“我是一家之主,必須聽我的。”   家里不富裕,有一萬圓,存在一張農行卡里,是五爺省吃儉用攢給兒子娶媳婦用的。大喜和娟子戀愛兩年了,大喜一直不敢把婚事告訴父親,娟子娘是向錢看的人,要求大喜和娟子在鎮里買樓定居。   鎮里不比鄉村,樓價很貴,對大喜這樣家庭條件而言,貸款買樓,首付都拿不起。大喜愁得要死,恨父親無能,如果自己是富二代就好了。   怕父親的大喜,此時來了膽量,找來鞭子,向驢抽去:“你個索財的畜牲,我送你去西天。”五爺沒想到兒子敢反天,張嘴就罵:“你打灰子,老子先打死你,”話落,發瘋一樣撲向大喜。   獸醫院的工作人員們見狀,趕忙推開五爺,奪下大喜手里的鞭子。之后勸爺倆要冷靜,沖動只能激化矛盾,解決不了問題。   五爺折騰得沒力氣了,冷靜下來后,蹲在醫院大門外,一口接一口地吸著悶煙。他沒想到灰子會得這樣的病,手術必須得做,家里只有一萬圓,那兩萬哪里去借,他犯愁起來。   自己在村里人緣還不錯,可家家都不富裕,此時又不是秋天賣糧時節,沒幾家能拿出兩萬圓。思來想去,他決定去找媒婆李七嬸。   李七嬸是村上名人,她認識人多,門路廣,又能說會道,成就了保媒拉纖本領。十里八村,甚至鎮上的人都來找她,每次說媒,無論成功與否,她都有好處費可得。 她的男人比五爺小兩歲,長相還不如五爺,但很會做生意,靠倒賣牲口,也不少掙錢。   夫妻倆勤儉持家,不錯花一分錢,成了村里首富。前段時間,他們的兒子結婚,買回一輛小轎車,讓村里人好生羨慕。   五爺和李家交往不多,他們家兒子結婚也沒隨禮,錢能否借來,不敢保證,只能試著看看。他扔給大喜一張綠色農行卡,告訴大喜去銀行取錢,先讓灰子住院。自己回村借錢,最晚明天過來。   大喜看著那張卡,心慌起來,卡里一萬圓只有五千了。五爺是個與當今時代脫軌的人,他弄不明白存錢的密碼,更不會用自動取款機。所以,他保管卡,大喜保管密碼。   去年娟子過生日,大喜問娟子想要啥,娟子小嘴一撇:“我想要的,怕你舍不得錢買。”大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樣子:“你盡管說!沒啥我不能買。”娟子見他底氣十足,撲到他懷里:“我要部最新款的萍果手機。”   大喜驚住了,他想娟子頂多要身好點的衣服,幾百圓左右。娟子注視著他的表情,立馬反擊:“小氣鬼!牛吹大了吧?嚇懷你的小心臟。”大喜聽后硬著頭皮接話:“買,肯定買!”   第二天,大喜趁五爺喂灰子時間,偷走家里的卡。萍果手機價錢昂貴,他取出五千,之后回家又將卡偷偷放回原處,就像從來沒動過一樣。   大喜現在也只能去借錢,湊夠卡里一萬圓。人世間有很多突發事情,有喜也有悲。喜的是,五爺和大喜都借到錢了,悲的是,灰子術后不到一個月,癌細胞復發轉移,再次住院。   白家此時外債磊磊,討債的每天都推不開門,大喜見和娟子結婚無望,變得消沉起來。不去田里勞作,一天三醉,用麻醉神經的方式,鎮壓絕望和愁苦。   五爺每天走東串西地借錢,人們怕他還不起,都躲著他。最后,因付不起醫院高昂費用,五爺只能將灰子拉回家等死。   五爺病了,趴在炕上,有氣無力。看著墮落的兒子,只能生悶氣,打不動也罵不動。更憋氣的是,門前老柳樹上,每晚都聚集好多夜貓子。   有天五爺精神好轉,順口的菜吃咸了,多喝幾杯茶水。晚上尿急,圖近到柳樹下方便,卻被夜貓子拉的屎砸到頭上。五爺氣得破口大罵,進屋睡覺做個夢,夢到秀梅騎著灰子來了,說找五爺旅游。   五爺高興極了,一劈腿騎上驢,秀梅馱著他向西奔去。醒后,發現出一身汗,頭暈目眩,回憶做的夢,他認定自己沒多長陽壽了。   人都會死的,五爺將死看得平淡,只是放心不下大喜。   秋后的一天,五爺從鄰居嘴里得知馬琳的丈夫出車禍死了,馬琳帶著一個孩子孤苦伶仃。馬琳是秀梅的女兒,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觀,如能將大喜和馬琳撮合一起,兩個放心不下的人,就都放心了。自己到陰間,見到大喜娘和秀梅,都能有交代。   這天晚上,五爺拿著兩瓶好酒來找李七嬸。五爺說明來意后,李七嬸猶豫起來,說:“大喜是沒結過婚的小伙子,馬琳是帶著一個孩子的寡婦,他倆不般配!”   五爺告訴李七嬸:“般不般配你不用管,你只要說通馬琳就行。”李七嬸見五爺如此堅決,朝五爺點點頭,決定去找馬琳,試一試。   五爺興沖沖回到家,推醒睡覺的大喜,說:“你起來,我問你件事,馬琳的丈夫出車禍死了,你知道嗎?”大喜不肯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耐煩地回答:“昨天聽說的。”   五爺見大喜知道,便開始開門見山地告訴兒子:“你七嬸給你提門親,就是馬琳。”   大喜像被針扎了下,立刻坐起身,沖五爺嚷道:“我這輩子,除娟子不娶別人。”五爺見兒子這個態度,氣得渾身直哆嗦,拿起灶臺旁的燒火棍就向大喜打來。可五爺這時腳不聽使了,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大喜嚇得面白如紙,趕忙過來扶父親,五爺感覺天旋地轉,但意識還很清醒。他用力推開大喜,罵道:“你個孽障東西,不用你管!就當我沒生過你。”   大喜哭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往下落。長這么大頭次見父親氣成這樣,他徹底害怕了。只好違心地對父親說:“爸,你別生氣了,這門親事我同意。”   五爺聽后,壓了壓怒火,讓兒子扶他坐到炕上。之后苦口婆心地對兒子說:“馬琳長相不比娟子差,還不要巨額彩禮,這孩子從小命苦,懂得勤儉持家,是過日子好手。”   大喜覺得命苦,他放不下娟子,不敢想象和馬琳的婚姻,他聽不進去五爺的話,老是走神。   兩日后,李七嬸傳來話,說馬琳沒意見,想和大喜見個面。五爺給大喜買身好衣服,打扮一番后,和馬琳見了面。事情很順利,半個月后,迎來婚禮吉日。   全村男女老少都來了,五爺賺足面子。為此,他不惜錢財,飯菜、喜糖、鞭炮,都比別人家婚禮多出幾倍。   酒席開始了,大喜和馬琳穿紅著綠,一桌接一桌地為來客敬酒。大家伙祝福這對新人,說他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席客吃得差不多時,大喜手機的來電提示音響起來,他放下酒杯,跑出屋接電話。人們都沒注意他,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不見大喜回屋。   娘家客人出現不滿情緒,李七嬸跑出屋找大喜,這才發現大喜不見了。五爺急得臉色發青,派人去找大喜有可能去的地方。下午,派去的人打回電話,說大喜在鎮里一家發廊,不肯回來。   五爺聽后,表情沉重,兩眼直直地盯著大門外。就聽“砰”的一聲,手里的酒瓶落地上,摔得粉碎。接著,一個趔趄倒地上,口吐白沫。瓶碴扎進他的后背和胳膊,血像沖出堤壩的水,開始在他衣服上蔓延。   這一刻,所有人眼睛都沖向白五爺,吵鬧的屋里靜下來,靜得使人發慌。   眾人趕忙將五爺抬到炕上,五爺面無血色,干癟的身軀開始僵硬。他看著圍在身邊的人,使出全身力氣,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對大伙說:“告訴大喜,把我的棺材賣了。”   這時,有人從驢圈跑進屋,說:“灰子跟五爺走了。”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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