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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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六,吉姆又喝醉了,在去看橄欖球比賽的路上用雨傘模仿球棍打起球來,還從一輛警車里偷了一個警察的頭盔。結果他被逮捕,戴上了手銬,迷迷糊糊中還想逃跑,頭盔也被弄丟了。最后吉姆被判為盜竊、擾亂治安、拒捕和當眾酗酒 第二天,吉姆出現在拉爾夫·特納教授的辦公室里—就是吉姆曾經在他的課上交過波希論文的那位歷史教授—他說自己昨天整晚都在喝酒,如果被學校知道了自己惹的麻煩,很可能就會被開除教授本人也舉辦過很多次派對,很痛快地就答應幫忙。 星期一,特納教授陪著吉姆去理了發,幫他買了一套正裝,陪他上了法庭,后來還叫上了系主任代表自己出庭。最后吉姆被課以50美元罰款(當時他手頭有這筆錢,可是他不愿意出,于是就寫信給他母親要來了錢,不過沒有告訴她錢的用途),還有留校察看的處分。 除了拉爾夫·特納,還有其他幾個教授也為吉姆向校方求情吉姆在他們的課上經常得高分,并且贏得了他們的尊敬。這樣吉姆總算是在學校里免除了受到更嚴厲的懲罰與限制。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花樣迭出,讓老師和同學們感到眼花繚亂 在戲劇史課上,吉姆寫了一篇半開玩笑的論文,把《等待戈多( Waiting for Godot)闡釋為一個關于南北戰爭的故事,因為劇中的兩人有點像格蘭特和李將軍,還有一個奴隸。他的舞臺設計課老師還記得吉姆設計的一個舞臺方案,是一個裸體男人懸掛在舞臺頂部,仿佛被釘在十字架上。還有一個為《熱鐵皮屋頂上的貓》設計的方案,是在話劇開始時在舞臺后墻上投一個光點,然后這個光點越來越大,直到劇結束時籠罩整個舞臺,呈現為一個癌細胞的斷面(劇中的主人公死于癌癥) 沒有任何表演經驗的吉姆還參加了學校里排演的哈羅德·品特( Harold Pinter)的荒誕劇《傳送器》( The Dumbwaiter)。在演員表上,吉姆給自己起的藝名是“斯坦尼拉夫斯·波列斯拉夫斯基”,這個名字來自偉大的俄國表演藝術家和導演,斯坦尼拉夫斯基,“方法派”表演之父,以及風靡一時的波蘭導演理查德·波列斯拉夫斯基,他曾經在斯坦尼拉夫斯基的莫斯科藝術劇院工作,之后移民美國導演電影。 該劇的導演山姆·基爾曼推薦吉姆閱讀安托南·阿爾托的作品這位法國戲劇大師于20世紀30到40年代在精神病院里發出了關于戲劇革命的發聾振聵的吶喊:“我們必須認識到,戲劇就像瘟疫一樣,是一種有感染力的狂熱,這正是它之所以迷人的隱秘。”吉姆非常喜歡這個觀點。 “和吉姆在一起表演非常有趣,”和吉姆在《傳送器》中演對手戲的同學凱斯·卡爾森回憶道,“每天晚上,當大幕徐徐拉開的時候,我對他即將要做的事情都一無所知。他非常難于配合,因為他每次都以非常不同的形式來詮釋角色。但他也從來不試圖配合我,完全不拘泥于對話或是其他傳統的戲劇形式。他以一種晦澀不明、不動聲色的語調來念臺詞,他的表演難以預測。但是你能感到某種深沉的理解某種失控邊緣的感覺如同暗流一般潛藏在他的表演之下。 “當時(1963年),人們對舞臺上的淫穢表演還是很保守的。我們在彩排中有不少淫穢的表演,但在正式表演中卻沒有,但是有了吉姆的精彩表演,我們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你父親當上艦長了,吉姆,”吉姆的母親告訴他說,“那是全世界最大的航空母艦之一(好人理查德號),船上有三千多人聽從你父親的指揮,你的父親受到他們的尊敬—這全是因為他是一位執行紀律的人,可是如果他的親生兒子像個垮掉派一樣出現在人們面前的話,他的臉要往哪里擱呢。” 1964年1月,吉姆在科羅拉多家中小住了數天,開學后他就要到UCLA讀書了。1月8日,他到正在太平洋作機動演習的艦隊中去看望父親,還新剪了頭發。但不幸的是,理得還不夠短—吉姆一登上那艘俗稱“好小伙”的航空母艦,馬上就被推進船上的理發室去再次理發,這一次的結果是一個和其父一模一樣的寸頭—后面和兩鬢都被修去,只在頭頂有短短的頭發。吉姆非常生氣,但是什么也沒有說。 船長既驕傲又謹慎地把兒子帶到艦橋上,把他介紹給官員們。吉姆莊嚴優雅地同他們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紹。一位海軍攝影師還照了一些照片。后來他們還從船上放下一些人形的靶子,給了吉姆一桿槍,讓他瞄準海中的靶子射擊 后來吉姆曾經帶著苦澀講述那天下午的經歷。他還說當父親走下對三千人發號施令的權威地位,回到家中的時候,卻要聽從母親的指手畫腳 她讓他去倒垃圾,沖他大發牢騷,”吉姆說,“而我的父親也就言聽計從,乖乖地去倒垃圾。” 星期后,吉姆帶著足夠在學校附近租一間小公寓的錢來到了洛杉磯,在UCLA登了記,進入這所擁有兩萬名學生的加州最大的大學校園。和加州大學在伯克利的分校不同,洛杉磯分校的風氣是不問政治,學生們一個個身體健壯,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休閑隨意的服裝,看上去令人愉快 1964年吉姆入學的時候,正值UCLA電影學院名師迭出的黃金時代。教師隊伍中包括斯坦利·克雷默( Stanley Kramer)、讓·雷諾阿( Jean Renoir)和約瑟夫,馮·史登堡( Josef von Stemberg)等導演大師。學生們無不充滿自信,認為自己才華橫溢,特立獨行。未來的大導演,年輕的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Francis Ford Coppla)也是他們當中的 +10我喜歡
6 有一個早上,三節課后,見他等在辦公室門口,這次倒沒有大包小包,只是胡子拉碴身子更彎曲,老遠就擠出一絲笑容,笑得我心里直發毛。 “打你手機不接,我心慌意亂,帶兒子來看看。” 順他目光看去,我大吃一驚。目前的孩子藍條紋襯衣,牛仔褲,耐克鞋子,耐克小背包,小臉白皙,瘦弱高大,完全不是個農村孩子。這個時尚帥氣的城市少年,耳朵里插著耳機,邊聽歌邊站在拐角生悶氣。 “我說過不著急,給你電話再上來,不然耽誤干活。” 他迅速瞥一眼,說:“看我怎么說的,阿姨會幫忙的,她不說假話”。那孩子回頭看了看我,神色傲慢,臉上沒一絲表情。 他不好意思了,作勢吼一句:“還不過來問聲好。”接著又小聲說, “快把東西拿出來。” 少年撇撇嘴,不情愿走過來,拉開書包,拿出報紙包的一堆東西, 滿不在乎地丟在他懷里。他接住,拉我到一邊,神秘兮兮,“這是二萬,你拿著,只要辦成了事就好。不能讓你辦了事,還要在錢上為難”。 我燙手一樣縮回去,“這個你先拿著,我們有規定,得等校長開了高費條,拿著條子你自己到財務室交錢,然后才能報名。現在給了也沒用,我還怕丟了呢”。 他為難地撓頭。“你拿著吧。只要人家收就趕緊交了。現在辦事,哪能不花錢呢?沒個熟人,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幸虧還有個你。” 見我們推搡,那孩子扭過頭看,他忽然聲音高了起來,“不要緊,花多少錢我都想辦法,只要娃娃能念成書,砸鍋賣鐵我也心甘情愿。” 我明白了,便接過話茬:“你放心,娃娃一定能念上書的。”那孩子依舊面無表情,似乎面前這兩個人,和他毫無關系。 7 下課了,我直沖沖推開校長辦公室門。他一愣,隨即笑著說:“你再等等,一定會解決的。這幾天情況不妙,如果給你開了條子,其他老師都來了怎么辦呢?”我愣了一會,自然不能勉為其難,只說:“那你記著我這個學生好嗎?”屋里一個人正手拿條子往出走,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都是實在不得行的人,不然誰會來給學校添麻煩呢?” 校長笑笑,有點尷尬。 晚上他又電話,似乎喝了酒,語無倫次,絮絮叨叨。說老婆兒子嫌他沒本事賺錢,老媽老了弟兄幾個推諉沒人管;地里用化肥太多莊稼長不好;又說國家政策好得很但年年種地還是沒多少利惠;又說同學誰誰干成大事當了官,他去找人家不但不認還罵他神經病;說年輕的村支書掌握了全村人的章子,低保補助退耕還林款項下來一律截留一部分,想給誰給就給誰;說鄉村學校讀書減免一切費用天天營養早餐午餐但沒幾個學生;說教師這個職業他曾多么向往。總之是醉話,聽得人心煩,也心酸。 “我知道你心里笑話,一個農村娃怎么會養成這樣子了?說實話,是我刻意培養的。”他聲音忽然大起來,嚇了我一跳。“當年千辛萬苦四處躲藏擔驚受怕地生下兒子,我就發了毒誓,自己受過的苦吃過的虧,我兒決不能重復。我這人命不好,窮命鬼一個,老天一再虧待,這輩子已完了,再爬也爬不起來,但我相信我兒一定會圓了我所有的夢…… “那些年,年年補習年年落榜,我都死過幾次,但還是不甘心,又活了過來。三十好幾了好不容易才成了家,貌不驚人,眼睛近視,掙不來錢,話也不會多說幾句,總覺得虧欠了兒子、老婆,所以啥事都由著他們。我從小就把他當城里人養活,只要是城市娃娃有的我娃娃也一定要有,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兒子就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這孩子模樣長得好,你都看不出他是鄉下人吧。”他得意地一笑,“我們村里人都說這娃娃生來就是個賈寶玉,該疼著護著的。可惜咱家窮,給不了娃娃想要的生活。現在人大了,也管不住了,我萬萬沒想到他不好好念書。你知道嗎?從小學一年級我就四處托人,把他轉到城里念書,小升初沒考上花了錢進去,原以為大點會懂事,結果高中又沒考上。唉……” “孩子嘛,還是不要太嬌慣。有時讓吃點苦反而是好事,這樣下去怎么辦?”我聽得心驚,隨口勸幾句,其實也不知說啥。那么老實本分的人培養出了個公子哥,我不得其解,現在全明白了。 8 時光倏忽,轉瞬一周。星期一下午正改作文,忽見校長室大開,人們進進出出。同事走進來,“快去,今天開條子了,據說可解決最困難的幾個”。 我抓起準考證就跑。到了二樓,校長急匆匆正準備出門,依舊笑瞇瞇,“局里緊急通知有個重要會議,我回來給你開行嗎?” 我也顧不得惹人煩,忙說:“麻煩您給我開了吧,不然我真是天天操心,夜夜睡不好。” 他低首蹙眉,“我答應了的,一定會辦到。明天早上來開吧。最近一個月日子真不好過,開了條子大家都高興,不開就惹人,罵我的人一層。據說還有人借這機會賺錢呢,給家長說轉一個學生兩萬,好處費就要四五千。你說,這學校都成了啥?” 我自然不好意思,連忙告別。一邊上樓一邊想,越想越不對,他說這話啥意思,是另有所指還是指桑罵槐。想得多了,頭疼欲裂,但不管怎樣,事情總算有點眉目,可以給他有個交代了。晚上,我短信給他:明天你帶孩子上來吧。 星期二早上,上完課回來,見他和那“少爺”站在樓梯口等。少年換了一身衣服,黑色帶白花的夾克,牛仔褲,李寧牌鞋子,李寧牌背包,更像個走遍萬水千山的背包客。 “你們先等等,我去開條子”。我放下書,正準備下樓。忽然,樓道里大聲嚷嚷,夾雜著叫喊聲,跑步聲,桌子凳子杯子破裂聲。辦公室人呼啦啦往外跑。有人滿臉驚慌進來,喊:“不得了了,好多家長鬧事,砸了教務處,110 都來了……” 組長跑過來:“都不要下樓,家長正鬧事呢。據說砸了校長辦公室,還說要去市政府上訪,大家待在辦公室里不要出去。” 我惦記那爺倆,忙跑出去找。三樓沒有,二樓聚滿了人。一群家長對著校長亂吵。“他媽的,學校就是讓學生念書的地方,我們都站了幾天了,才拿到高費條子,錢也交了,教務處又說沒指標不要了,說退錢。后面來的人怎么一個個都報了名,不讓念書這么多娃娃哪里去?放到社會上誰放心?學壞了誰負責?”其他人隨聲附和,教務主任被一矮胖男子壓在墻角,氣得聲音顫抖,“這是學校……你們怎么敢亂來?” 兩三個警察迅速跑上來,隔開人群,一人大聲喊,“冷靜冷靜,閑人退后,都散開散開”。校長整齊的頭發散亂,圍在中間被搡過來推過去,滿頭滿臉是汗。 我瞄見那高大佝僂的背影,喊他名字,他轉過身擠過來,眼里冒火。 “怎么辦?咱孩子條子都沒開出來呢。” 我也傻了眼,只說:“你快上樓到我辦公室,人太多,這會不說這個。”他邊走邊說:“頭發很多很白的那人就是校長?”我說:“是。”他馬上說:“當個校長也可憐,被人一連踢了幾腳呢。” 大家嚷嚷一團,這么多年,學校還真沒發生過家長大規模鬧事事件,到底怎么回事,誰也不知道。幾個班主任們很自覺,迅速跑出去,把看熱鬧的學生趕回教室。其他同事待在辦公室里亂猜。他坐在一旁,神色張惶,我問他,“娃娃呢”? 他倒不著急,說不知道竄到哪里去了,跑不遠。我擦把汗,正準備說話,站在窗邊的人又喊,“快看,那些鬧事的家長走了”。我們一齊跑到窗前,見大約一百多人氣哼哼從校園往外走,警察緊隨其后。 教務主任臉色青白走進來,大家忙問怎么回事。“能有怎么回事? 局里說好的給指標 200 個,現在又說不給了,家長學生等了幾天,著急了不鬧事才怪呢。現在據說去市政府上訪了,要個說法。也好,咱們一再反映也沒個人管,現在去了看領導們怎么答復?” 他拉拉我袖子:“那咱娃娃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今天這個情況,你說呢?” “現在只能等等看了,我們先回去。”他清楚得很。我感激地笑, 送他下樓。 9 上課下課批改作業,學校一如既往平靜,昨日的漣漪也不會掀起 什么大風浪,教師們繼續忙本職工作,間或聽聽小道消息。有人說家長去了市政府上訪,市長親自接見,答應迅速解決。有人說局里很生氣,家長鬧事明顯是扇了局里一耳光,說明工作不但有漏洞,而且漏洞很大。也有人說,也要家長鬧鬧事呢,不然太不合理了。明明學生分數很高,只是戶口不在本區,就要贊助費幾萬多,誰掏錢誰心疼。差個一分半分的孩子,高中上不了,初中補習班又不讓辦,娃娃們到底未成年,放到社會上哪個家長放心?誰都希望子女上個高中考個大學,所以才到處托關系花冤枉錢,導致邪氣成風。現在人家花了錢還不讓上學,不整事才怪呢。七嘴八舌說了半天,誰嚷嚷一句:“這樣一鬧,政策更緊,咱手中的學生咋辦?”大家都不說話了。 我更發愁,半輩子沒辦過大事,也沒騙過人,如果轉不進去這孩子,丟人現眼都是小事,問題是他到哪去讀書呢? 第二天一早接到校訊通,通知全體教職工停課開會。市教育局區教育局來了很多人,召開插轉生問題現場會。會上,家長代表局里代表學校代表各執一詞,各說各的困難,群情激昂。領導言辭懇切,請大家原諒工作失誤,說集思廣益找尋解決辦法,說了幾個可行方案,人們紛紛表示同意,很快達成共識。不管怎么樣,娃娃讀書是天大的事,領導們也說盡快研究,馬上解決。 接下來幾天都沒見他電話短信,我知道他見此窘況,愈發不好意思,只好緊盯事態發展,明知現在找校長談轉學生一點都不可能,但還在心急如焚中還抱有一絲希望。 又過了兩天,辦公室短信通知教職工登記各自需要解決的學生,我趕緊跑去登了記。接著有消息傳來,明早統一開高費生條子。呀,所有人長長出了口氣。陽光明媚,云淡風輕,早自習,學生大聲朗讀《再別康橋》:“……我輕輕作別,作別西天的云彩。”我想,一會兒,只要拿到高費條子,就可以徹底作別此事了。不覺伸長胳膊,做揮手狀,見學生偷笑,頓覺赧然。同時暗暗發誓,以后不管誰游說,決不會再攬這“瓷器活”,沒有金剛鉆的滋味,領教太深了。這段時間,真是愁煞人。 好容易等到下課鈴響,三步并作兩步回到辦公室,慌慌張張翻開手機短信,抄下那孩子姓名準考證號,噔噔噔飛下樓去,見很多同事在校長室門口等,心照不宣地互相苦笑。 校長抬起頭來,說:“真是不好意思,讓大家等了很多天。真是沒辦法啊,這些天我根本不敢接電話看短信,頭都被纏麻了。希望大家理解。”人們忙說:“理解理解。”看他曾經烏黑的頭發,多一半都白了,心里也一緊。 終于拿到了高費條子!我輕飄飄走出,迅速跑到教務處,教務干事計算機嗯得吱吱響,很快計算出孩子的裸分( 減去體育小三門等綜合分),按照插轉生收費制度,需交納一萬多。五位數字看得我心疼不已,不知他一年能賺多少,即使賺到了,一家人難道不吃不喝?根據多年教書經驗,那娃娃一點也不像愛讀書能讀成書的樣子。三年高中,四年大學,他的夢杳如白鶴還遠在天邊呢。 不管怎樣,趕緊電話過去。打了幾次也沒人接,我想他應該在地里干活,中午才會回家。 中午,渾身輕松地哼著歌回家,找到高壓鍋,麻利地做了個大盤雞,配了西蘭花的小菜。老公、孩子回家一看,眼睛笑成一條縫,“今天做這么好吃的飯菜,有啥好事呢?”我得意地很,“成就感蹭蹭啊,轉學生的事解決了,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怎能不高興呢”? 午休時接到他電話,嘴里好像含了石子,結結巴巴,“老同學,真不好意思,我兒子已轉到三班讀書幾天了,沒敢和你說。那天見你太難為,回來給老婆嘮叨。正好她妹妹給 XX 領導家看過孩子做過保姆,現在還一直聯系,關系也好。沒想到一打電話,人家立馬就同意了。第二天我就找你們校長報了名,交錢不多,只有一萬……” 腦子里一片空白,我半晌才回過神來,忙說:“不要緊,只要娃娃有書讀就好。三班是尖子班,你讓娃娃好好讀書。” “太感謝你了,為我兒操心這么長時間,哪天上來再專門謝罪。”他還幽默了一把。 “不用不用,只要事情解決了就是。” 10 日子一如既往,課改開始,培訓演練,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某天電話顯示一生號碼,我沒理睬。但那邊堅持了好幾分鐘,一副不接不罷休的架勢,只好接起來。 “怎么不接電話,XXX 上吊了,你知道嗎?” “啊?!”打電話的是另一同學。 “我前幾天才見他的,好好的啊。怎么回事呢?” “好像他兒不上學了,偷了家里摩托賣掉后出走了。他受不了,在野外的一個廁所里吊死了。” 我站在窗前,怔怔的。午后的陽光,暖暖地射在紫藤樹上,閃著粉紫的光芒。一片片樹葉攢在一起,緊緊依偎。做棵樹多么幸福呢,一年一年,春綠秋黃,來年又會發芽伸枝。 我找到三班班主任,提起那孩子他大怒,“說實話,你問的這個娃娃就不是個好東西。進校不到一個月,抽煙喝酒上網,夜不歸宿給女生寫情書,沒一點學生樣子。連家長的電話都問不出來,一直說的是假號碼。上周上網幾夜未歸,我讓他叫家長,人家花了五十元在街上隨便買了個“爹”幫他請假。后來我找了好幾個學生,輾轉才問到了他父親的真實號碼。他父親知道情況后,氣得當時就暈過去了。你看,現在留了一封信,直接說不想讀書,背起書包周游世界去了”。 我接過信紙,亂七八糟的字,畫了一頁半: 老師,我不想讀書了,現在給你留下這封信,目的是不連累你。我的出走與你無關,與學校無關。其實,我一點也不愛讀書,之所以堅持到今天,都是為父親考慮。我父親當年想上大學都想瘋了,可是考了八年也沒考上,所以對我讀書極為重視,他希冀我來完成他的大學夢。可我一點也不想重復他的命運他的無能。我恨他,就是他害了我,既然不能提供一個富裕的生活環境,還嬌慣縱擁(慫恿)我,把我養成懶惰無能沒有毅力的人。他天天幻想我考大學找個好工作為他爭口氣,我才不愿意重復他無能的一生。我要出去闖蕩社會了。 11 秋深了,莊稼被農人們紛紛領回了家。焚燒過的玉米地,一塊塊黑乎乎的;荒草干枯茂密,淹沒小路;泥濘不堪的路上,一只肥豬哼哼而過,忽然摔倒在地,掙扎了半天爬起來,呼扇著耳朵跑遠了。 一行人開車四處問路,找他家。村口,幾個老人擠在一起曬暖暖,兩人蹲在地上用石子下棋。“噢,你們找郭 XX 啊,前幾天剛剛死了。那人年輕時讀書讀壞了腦子,自己沒本事考大學,生了個兒子當老子養,供養了個活菩薩,結果兒子不爭氣,聽說不念書跑了,就要了老子的命”。 穿碎花棉襖的人站起來指路,憤憤不平的。“虧了他們老先人了,尋死也不好好死,還跑到村頭一個狗都不去的廁所里吊死。吊死前,還拿一塊紅布遮了自己的臉。” 另一個老人,看著遠處,輕輕嘆氣,“羞見他老先人吧?”老人們集體鄙夷。“他還知道羞?他死了,老媽還活著呢。弟兄幾個都沒人要,現在眼睛都哭瞎了,誰養活呢?” “聽說他死了,兒子都沒回來,真是個白眼狼,白白疼了一場養了一趟。” 點燃幾張紙,我們在墳前站了很久。翻新的泥土上,幾根細碎的小草鋪展開來,葳蕤鮮嫩,像斷斷續續哭泣的聲音。一個人來世間一遭,踽踽獨行,在紛亂和幽暗中不斷尋找,盲目地亂轉了一遭,又歸于塵土。 抬眼四望,“野闊牛羊同雁鶩,天長地草接云霄”,清晨的田野,白霜包裹,籠罩著一層清癯的岫光。一個紅衣女開著拖拉機突突駛過,高大如山,車上裝滿了柴草顫顫微微。一棵老樹佇立路邊,閱盡滄桑,虬枝綻開,笑看世人為細碎事呼天搶地尋死覓活。一個黃帽老人左手拉羊右手扯孫,大呼小叫送孩子上學。他走了,人們照樣生活,世界依舊熱鬧。 那個世界有什么呢?但愿有書本有大學,有瑯瑯書聲的學校,有個高個佝僂的教師,手握教鞭,輕輕地領讀: 萬物開始四處環顧, 我們數以百計在陽光中行走。 每個人都是通向一個適合 每個人的房間的半開之門。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姆 作者簡介: 高麗君,70年代生于寧夏西海固。魯迅文學院第二十六屆高級研修班(文學評論)學員。 +10我喜歡
葛朝陽,男,漢族,中共黨員,醫務工作者。 啞巴捉了一只龜 啞巴捉了一只龜,有兩三斤重。當啞巴捏著龜回村時,大伙都驚得合不攏嘴,圍攏來問啞巴是怎么捉到的。啞巴比劃了半天大伙才明白,原來是啞巴去放牛的時候,在爛草塘里看見的,捉它的時候被它咬了一口,啞巴氣不過,撿了塊石頭,把它打死了。大伙一看,果真老龜脖子聳拉著,甲殼上有一個個小洞。 有人說:“可惜是一只死龜,要是活的,少說也能賣個兩三百塊錢。”有人說:“我想買回去燉湯給我媳婦喝,她剛做了手術……”有人勸說:“啞巴的話不能當真,萬一是被毒死的呢?”突然有人大喊:“烏龜沒死,你們看,它的眼睛還在動呢!” 啞巴提來了一桶水。真沒死,烏龜在水里伸頭呢!一直沒作聲的退休老師老胡突然說:“呀,這是一只稀奇的老烏龜呢!你們看,烏龜放到水里顏色漸漸地變了,甲殼上還飄起了綠色的毛。這就是傳說的綠毛龜,而且是野生的,值錢著勒。” 啞巴捉到一只綠毛龜的消息不脛而走,來看老烏龜的人紛涌而至,啞巴門前的菜地都被踏平了。 這天,有個城里來的老板想買啞巴捉的綠毛龜,開價一萬。啞巴做了一連串的動作,旁人翻譯說:“啞巴說把它殺了,煲湯喝了。”老板連聲說:“可惜了,可惜了。”大伙也都說:“可惜了,可惜了!” 啞巴的小瓦屋又回歸到過去的寧靜,這正是啞巴想要的。孤身一人的啞巴,只想跟這只綠毛龜作伴,過不受打擾的生活。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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