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Fulin介紹的日文歌「 トイレの神様」(廁所的神明)，
除了好聽，其歌詞更是淡淡的讓人打從心裡感傷。我的
兩位祖母對我都很好，小時不喜唸書的我每回回外婆家
，外婆都很高興，張羅給我和弟弟吃喝，其中每回一定
對著我唸：「看你爸爸生意做得這樣辛苦，你將來一定
要吃個公家機關的頭路，像你舅舅一樣...」後來我總算
沒讓她失望。

外婆和舅舅住在日式房舍，時隔數十年，至今該屋的整
體模樣依然觧明的存在我腦海裡。從街上跨越一條小小
的排水溝，便是有著幾步路的草皮，大門連接草皮，走
進去，有一個小小前院，再走幾步，便進入建物的玄關
，在玄關脫了鞋踩兩個階梯上去有一小小四方型平台，
直走拉開門便是外婆的房間，而向左走則是大廳，大廳
右轉便是舅舅及舅媽的主臥房，廁所也在那間裡面，都
是木頭材料的。當然兩個房間之後還有一帶狀空間可供
利用，然後還有一個小後院。這也是我之前所說，我小
時候的環境是有一點日本的。

外婆晚年因婆媳不合，處境相當淒涼。日式房子後來改
建為兩層洋房，本來一樓留有外婆一間房間，但不合之
後，被遷移到主建物後面增建的一樓居住，雖與主建物
相通，但從此外婆沒能再進到主屋直到在醫院病逝，等
再進到主屋時，已躺在棺木裡頭了。

外婆晚年也罹患重聽，我當兵放假回屏東都會去看她，
也買了一個助聽器給她，但不知是不合還是她不會使用
，據我老媽後來告訴我，我外婆好像沒有使用。

每次去看她，她都很高興。我走過改建後的主屋旁邊一
條長長又窄窄的走道(如此可免去經過主屋室內)去後面
看她，總看到她坐在裡面，向外看著這條長長的露天窄
通道，當時我沒多想，如今想來，外婆當時內心應該是
仍不願被「隔離」或「放逐」於一隅吧。

外婆過逝時，我忘了為何自台北回到屏東去送她最後一
程，啊，祖母去逝有喪假，我是請假回去的。外婆去逝
後有在舅舅家停靈，棺木置放在客廳，我有去守靈。最
後運往火葬場火化時，老媽叫我要一路灑冥紙，我不好
意思一路像丟垃圾般的一路灑冥紙，只灑了一些，為此
被我老媽駡，我舅舅還為我緩頰。

到了火葬場，工作人員要我舅舅點火，我舅舅不肯，認
為哪有當兒子的點火燒自己母親的？後來由工作人員點
火。我們等了一陣子之後，時間到了，平台給推了出來
，於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一堆白骨，就是我外婆的。撿
骨入罈，接下來這段我已忘了，只知最後是移往東山禪
寺的靈骨塔安放。

外婆年紀輕輕就守活寡，跟隨她公公在市場賣菜以養活
所生的兄妹--即我舅舅和我媽媽。我從未見過我外公，
只在成年後在三重的忠孝橋下的豆干厝見過我外公與小
老婆生的女兒一次，那時外公早己去蘇州賣鴨蛋去了，
之後就沒有任何連絡。(想到她們生長在娼寮的環境就不
知要如何與她們互動)

一首歌，引起我的回憶。謝謝外婆，您在我小時候如此
關心我的家庭，即使日後我僅有對您做了微不足道的回
報，還好，至少我有盡到照顧您女兒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