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維鈞先生1912年從哥倫比亞大學國際法博士畢業之後,馬上就回到中國,做袁世凱的英文秘書。1915年,顧維鈞是在華盛頓最年輕的公使在二戰以前,中國與西方國家的(外交)關係還只是公使級不是大使級。王寵惠是耶魯的博士,王正廷在密西根和耶魯受過教育,梁啟超雖然沒有西方的學術背景,但還是在1919年以私人身份參加了巴黎和會,為中國發揮軟實力扮演重要角色。
就是一戰期間的法國華工,他們中間85%到90%的人來自山東,而山東的命運正是在巴黎和會上受到考驗,他們為山東的命運主宰發揮了什麼樣的角色?
以工代兵
所以 1915年春天中國提出參戰的時候,英法俄都接受了。只有一個國家反對,那就是日本。二十一條之後,日本向英法俄暗示,如果它們不在日本對華利益上有所保證的話,用中國古話講日本就可能“琵琶別抱”,它也許就轉投到德國的陣營。由於日本的強烈反對,中國雖在1915年不能直接參加一戰,但在1915年提出一個非常傑出的外交策略,叫做“以工代兵”。
1915年的夏天,西方列強已經開始為一戰付出嚴重代價,尤其是法國,傷亡率極高。所以戰爭還沒有進入第二個年頭,法國人和英國人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個長期的戰爭、total war(全面戰爭),不僅依靠經濟軍事實力,還是human resource(人力)的較量。這時梁士詒對法國人提出,我們可以為法國提供大量工人。
在此之前,梁士詒曾通過駐英公使向英國政府提出以工代兵的想法,遭到了拒絕。
但是法國人很快接受了。他們派了一位退役上校來中國和梁士詒談判,因為中國當時還是中立國,沒有參戰。所以他們必須把這個談判偽裝成私人的交往。
梁士詒首先創立一個公司叫“惠民公司”,後來在天津、上海、香港都設立過分公司,這個法國退役上校假裝是農業科學家,與梁士詒簽訂合約。於是從1916年初,中國開始向法國源源不斷地輸送華工。
到了1916年夏天,英國人也坐不住了。大英帝國本身命懸一線,邱吉爾在英國下院發表演說,為了存亡,英國必須接受各種幫助,“even from the Chinese”(即使是來自于中國人)。最終法國在中國招募了4萬華工,英國招募了大約10萬。中國的“以工代兵”一舉,讓協約國免除人力資源破產之虞,如同美國的參戰,在軍事上對協約國的意義並不大,但在財政上意義重大, 使協約國免於財政破產。
華工的招募和命運
華工絕大多數是山東人,一開始英國想要在殖民地香港招募,但是遭到了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John Jordan)的反對。他的考量有兩點,一、英國招募的華工,絕對不能踏入英國國土,對英國工人的利益造成損害——當時英國的工會非常厲害——只能送到法國戰場。(而法國的天氣非常冷,南方人無法適應。)
當英法所招的華工大多身高六英尺,一米八以上。每個被錄取的人,要經過所謂“sausage machine”,先剪掉辮子,換了衣服,再洗三次澡。洗澡、體檢完畢,就給每個人制定一個編碼,從此編碼就是他們的名字。為什麼給他們編碼呢?因為當時許多山東人沒有名字。你問他“你姓什麼?”,“姓張”“叫張什麼?”“張老二”,可是有好多個張老二,所以就給這些人編碼,就是為了處理這種情況。
到達西線戰場的華工,有9萬6千人被分配到英國軍隊,3萬7千人分在法國軍隊,1萬人為剛剛參戰的美軍服務。他們的主要工作是戰地後勤,比如維修道路、營房,挖掘戰壕,裝卸彈藥,救護傷患,掩埋屍體,也包括進入英法工廠服務。1917年8月中國政府正式對德宣戰後,又有部分華工加入法軍,直接參加戰鬥。
1918年期間,他們負責挖掘英國士兵的戰壕,掩埋屍體,在阿拉斯(Arras)和康布雷(Cambrai)之間建造飛機場。在法國方面,中國勞工首先是由戰爭和殖民地事務部創辦的殖民地勞工處來負責管理,後來轉由勞工部負責。中國勞工分布在法國各個地方,安置其的營房比英國人監管下的中國勞工所住的營房要小,營房一般都在靠近村鎮的地方。但是,和英國人監管下的中國勞工一樣,受雇於法國人的中國勞工也位於靠近前線的地方,即使他們不被看作「戰鬥人員」,也是要冒很大危險的。特別是在1917年8月中國向德國宣戰以後,法方監管下的中國勞工開始在前線挖掘屍體以便於日後把他們埋入軍人公墓。他們還向前線運送彈藥。甚至有些人就留在了法國兵和英國兵的戰壕中修繕掩體,維護機槍陣地
Members of the Chinese Labour Corps move munitions during World War I.
1919年由中國學生發起的反對凡爾賽條約中恥辱性條款的五·四運動就是這個節點的表現。簽了合同的勞工們,在樂魁索(Creusot)的工廠中努力生產,在前線挖掘「法國兵」的壕溝,在物資營或是後方醫院裏做工。在中國政府向軸心國宣戰以後,地方指揮部更是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派到了前線。差不多有6000名中國勞工死於疾病、敵人的攻擊或者惡劣的醫療條件,他們被埋葬在了法國西北部的兩座軍人公墓中。
整個一戰延續了不到1500天,但華工在戰爭結束後,仍舊犧牲生命。因為他們要清理戰場,戰場裡有許多未引爆的炸彈。不少華工在清理戰場中死亡。大致說來,14萬華工有3000人死亡。一部分是還沒到法國,被德國潛艇擊沉,如有一艘船所載的大約五百華工因此葬身大海;有一部分華工為英國遠征軍服務,而英國人在一戰戰場上經常戰敗,因此為英軍服務的華工經常受到戰爭直接波及。直到1918年春天的時候,德軍的一次反攻還把英軍打敗,因此為英軍服務的華工經常受制于戰火。
今天在法國南部有一個保存完好的華工墓地,墓碑上一般都寫有“勇往直前”“鞠躬盡瘁”的字樣。去年法國一些學者想要把這個墓地申請成為世界文化遺產,請我協助參與。威海市政府一位元官員知道這個消息後也對威海的華工遺產感興趣,結果發現威海已經沒有任何一個與一戰華工有關的遺址了。
“血灑歐西壯世運,魂歸祖國挽神州。”橫批是“流芳百世”。
再造中國文明的群體
許多華工為英國航空兵服務,還有的在軍火庫工作,一戰期間的坦克是尖端武器。一開始英國國防部不允許外國人接近英國軍隊的坦克。結果後來發現,華工修理坦克比英國工人還要快,所以有三個華工團專門為英軍修理坦克。雖然這些華工既不懂法文也不懂中文,但是他們非常心靈手巧。
一戰是戰壕的戰爭,而華工是挖戰壕的絕對好手。英國外交部有一份報告指出,如果把一個印度人、一個中國人和一個英國人放在一起比較,中國工人挖戰壕的效率是印度人的兩倍,比英國人還要高。
除了種族歧視之外,還有文化上的misunderstanding(誤解)在其中扮演了角色。有一次,華工和美國軍人打群架,最後不僅把美國人打敗了,還讓美國人向中國人道歉。我個人認為,中國的“以工代兵”,這是中國人第一次有組織有預謀地參與西方文明內部事務的創舉。
在停戰之後,人們清點出在歐洲有96 000名中國勞工。他們在1919年3月至1920年秋季之間以每個月5000名返鄉者的速度返回了中國。
就像魯迅先生說的,“歐戰時候的參戰,我們不是常常自負的麼?但可曾用《論語》感化過德國兵,用《易經》咒翻了潛水艇呢?儒者們引為勞績的,倒是那大抵目不識丁的華工。”晏陽初在與華工工作後,改變了他的一生,“以前的小我死了,以後的大我就是華工。我願把一生獻給華工。”他提出3C救中國,即孔子Confucius、基督Christ和苦力Coolie。晏陽初一生獻身于平民教育,為中國除文盲、造新民。
如果大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可以看《China and the Great War:China:Pursuit of a New National Identity and Internationalization》,後來2008年在上海三聯書店出版了中文版(《中國與大戰》,(馬建標譯)。
《文明的交融: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在法華工》,《Strangers on the Western Front:Chinese Workers in the Great War》。大家別忘了,今年是一戰爆發一百周年,從今年起到2018年,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人關注一戰這個領域,而一戰帶給人類的遺產, 特別是留給我們中國人的遺產,還有待進一步發現,我們目前的研究還很不夠..
1918A total of about 140,000 Chinese workers served on the Western Front during and after the War.[] Among them, 100,000 served in the British Chinese Labour Corps. About 40,000 served with the French forces, and hundreds of Chinese students served as translators.[
By the end of 1917 there were 54,000 Chinese labourers with the Commonwealth forces in France and Belgium. In March the Admiralty declared itself no longer able to supply the ships for transport and the British government were obliged to bring recruitment to an end. The men already serving in France completed their contracts] By the time of the Armistice, the Chinese Labour Corps numbered nearly 96,000,[ while 30,000 were working for the French.] In May 1919, 80,000 Chinese Labour Corps were still at work.]
The workers mainly aged between 20 and 35 served as labour in the rear echelons or helped build munitions depots. They were tasked with carrying out essential work to support the frontline troops, such as unloading ships, building dugouts, repairing roads and railways, digging trenches and filling sandbags.[] Some worked in armaments factories, others in naval shipyards, for a pittance of one to three francs a day. At the time they were seen just as cheap labour, not even allowed out of camp to fraternise locally, dismissed as mere coolies. When the war ended some were used for mine clearance, or to recover the bodies of soldiers and fill in miles of trenches.] Their contribution went forgotten for decades until military ceremonies resumed in 2002 at the Chinese cemetery of Noyelles-sur-Mer.
After the Armistice, the Chinese, each identified only by an impersonal reference number, were shipped home. Only about 5,000 to 7,000 stayed in France, forming the nucleus of the later Chinese community in Paris. Most who survived returned to China in 1918.[]
Throughout the war, trade union pressure prevented the introduction of Chinese labourers to the British Isles. Sidney and Beatrice Webb suggested that the Chinese Labour Corps were restricted to carrying out menial unskilled labour due to pressure from British trade unions] However, some members of the Corps carried out skilled and semi–skilled work for the Tank Corps, including riveting[13] and engine repair.]
One member of the Corps, First Class Ganger Liu Dien Chen, was recommended for the Military Medal for rallying his men while under shellfire in March 1918. However he was eventually awarded Meritorious Service Medal as it was decided Labour Corps members were not eligible for the Military Medal. By the end of the war, the Meritorious Service Medal had been awarded to five Chinese workers.[
After the war, the British government sent a War Medal to every member of the CLC. The medal was like British War Medal issued to every member of the British armed forces, except that it was of bronze, not silver.
法國政府和英國政府在1916年和1920年之間也雇傭了14萬或者15萬中國勞工,至於俄國,則在1915年和1917年之間雇傭了5萬中國勞工。首批受雇於法國的中國勞工團隊在1916年8月來到法國,而中國勞工的第一個英國派遣隊則在被派往法國之後於1917年4月在普利茅斯(Plymouth)登陸,其後在英國當局管理下的中國勞工達到了lO萬人,在法國管理下的有3.5萬人。就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受雇於英國的中國勞工成了英國的外國勞工派遣隊中人數最多的群體。與英國不同的是,法國雇傭的中國勞工只占到了一戰期間其所雇傭的外國勞工數量中很小的一部分,在66.2萬外國勞工中中國勞工人數為36941人。法國戰爭部1922年提供的數字表明,法國雇傭了31409名來自中國北方、4024名來自中國南方,1066名來自上海和442名來自香港的中國勞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