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學老師很喜歡攝影

當學校辦旅遊活動時

他就會背著單眼相機幫學生們拍照

回到學校後

再將洗出的相片排放在黑板下放粉筆的溝槽上

任由同學們登記後加洗

在當時

大部份人環境普遍都不是很好的年代

難得會有幾張生活照

當時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多年後才發現所有幼時的相片都是老師拍的

每讀一回照片

就重溫一次當時的歡喜

那些陳年點點滴滴故事的溫暖

就如快門所抓住的那一刻

永遠定格

幼時家貧

居住環境的衛生也不好

在夏天

我的雙腿常常是被蚊蟲叮得處處紅腫

有時不耐癢用手指摳破了傷口

再上些紅藥水或紫藥水

因為這樣滿腿點紅點紫的

長期被同班的女生笑稱紅豆冰腿

有一天早上在外掃時

分配在同一組的一個女生突然四面張望後

用很快的速度將一包東西塞到我手上

低聲簡短說了一句「收好！回去再看……」

害得我那一整天我無心上課

眼光一直不自禁地往她的座位飄

她始終未正眼看我

不知道她到底交給我甚麼東西

是糖果嗎

是文具嗎

還是……情書？

放學脫離了路隊之後

我就迫不及待在路上拆了那包東西

原來是一條軟膏

專治療傷口的消炎藥膏

我才想起她家是學校旁的那家大西藥房…

那一年的春遊

在動物園玩得非常高興

老師為全班照了一張開心的照片

我就在老師按快門前一秒鐘

擠到了那女孩的旁邊擺了一個靠近的姿勢

那是我童年生活笑得最開心的一張相片

人的成長過程裡

年紀越小所承受過的愛恨

經歷過的快樂與痛苦

往往是這輩子中最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