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一個外國人,在臺灣已不算是一件鮮事,但他是個德國人,且是個男人,坐在婦產科的候診室裡,就顯得十分耐人尋味了。
和他同來的是一個中國女孩,長髮、單眼皮,五官平平,那種連中國人都不覺得好看的女孩。
女孩進去了。我兀自看著我手裡的英文報,餘光見他四處翻找報紙,想必尋找外文的報章雜誌。因為想給外國人一點點所謂的「中國人情味」,我主動開口,問他是
否想看英文報?
他欣然接受了。接過去的同時,我詳細看他,的確是一副歐洲面孔,和美國人是不樣的。
「我是德國人。」他用英文回答我的問題。
「那是你的太太?」我想我只是禮貌性的詢問。
「喔!不,她....是我的女朋友。」他有些靦碘地說。
我知道我大概觸到了些什麼,所以迅速停止這個問題。
「來臺灣玩?」因為一張報紙,我們像是做了朋友。我問他別的。
「嗯,來看看。」他的英文有一些德國腔。
「臺灣現在的情勢到底怎麼樣?」看樣子,他頗了解狀況的。
「很難講。」
「你會怎麼做?」
「其實,前途不在我的手中,我是基督徒,我相信我的上帝會帶領我。」
「基督徒?」他顯得好驚訝。
「你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基督徒?」他好奇地盯著我。
講起這個問題,實在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明的。
我乾脆跟他說一個比喻:就好像一輛賓士轎車,如果只有華麗高貴的外殼,裡面沒有汽油,這輛車仍然不能跑。我的信仰就是我的Gasline。」
他聽了,點點頭,口裡重複那個字「Gasline」,他似乎懂了我的意思。
我所說的「Gasline」就是「能力」,這種東西雖是看不見,卻能發出果效。
我遇過兩個女人,她們兩人的先生截然不同。
第一個女人,她的先生雖然學識高、外表好,但是卻是一個啞巴,平日不願出門,碰見什麼事,就找太太出面,他寧願窩在後面。他可能不是沒有「能力」,但是他
沒有一種「能力」把他的能力發揮出來,這樣,他等於一無所有。
另一個女人,她的先生學識不高,其貌不揚,但是他很有幹勁,他自己開了一間出版社,從總經理到送貨小弟他全包,幾年之間,事業蒸蒸日上,為了業務需要,他
又買了一部二手的貨車,也添了一個人手。
有一天,我見他開著他原來那部破車,正在卸貨。問他為什麼有新車不開,他說,新車讓業務員開走了,那樣他與人接洽,比較有面子。
我心裡暗道,這樣的老闆不簡單!舊車自己開,新車給人開。
去年我到美國,驅車奔到美加邊界去看尼加拉瓜大瀑布,久聞其名,親眼目睹,果真不同凡響。
所謂的「大瀑布」是一面面大瀑布綴連而成,尤以在加拿大境內的那幾面最為壯觀。洪瀉千里,氣勢磅礡,飛珠成霧,蔚為奇觀。
我在岸上佇立良久,拿起手裡的相機照了幾張照片,還是覺得意猶未盡。我觀察瀑布之壯大雄偉如萬軍奔騰,但是溯流而上,發現瀑布的來源只是一條豐沛而平穩的
河流。那條河源自群山之間,奔流至此,不知經過多少高山低谷,但到了這盡頭,它以全力傾瀉而下,劃下了最美的驚嘆號!
能力從豐沛而來,是平穩的,是經過歷練的,在最需要的時刻,它會迸發出它的一切能量,爆響最驚人的聲音,揮灑最動人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