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失業風吹向專業人士
2011/03/04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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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社會觀察》
失業風吹向專業人士
作者：陳一姍 2002,2
／第249期
────────────────────────────────────
失業風愈吹愈冷冽，從藍領到白領，從年輕到中年，如今連地位崇高的建築
師、會計師、律師也不能倖免。他們如何應變？
────────────────────────────────────
七十歲那年，當過國民大會主席，前國策顧問許仲川做了個不流俗的人生抉
擇—揮別政治的輝煌，重返建築師業。「我就要證明政治不是條不歸路。我的專
業是建築師，七十歲以後的許仲川也要以建築師退休，」穿著高雄建築師公會的
土黃色夾克，許仲川驕傲地說，一如唐吉訶德。
然而，現實遠比夢想殘酷。去年，許仲川再次執業，卻逢建築業跌入史無前
例的谷底。高雄的情況尤其淒慘，一到十月高雄市法定工程造價只有六年前的三
成，是全國衰退最快的地區。「真想不到會這麼不景氣。回來之後，才發現這條
路真的很難走啊！跟我原先的計劃都不同！」許仲川不禁黯然。
「今年高雄市建築師的平均月收入極不理想，已達貧戶之標準」，也是高雄
出身，現任建築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張弘憲形容自己看到這則報導的感覺是
「心被深深刺痛」。「建築師沒有適用勞基法，都是潛在失業人口，」張弘憲說。
失業風吹向金字塔頂端
建築師從人人稱羨的專業人士到貧戶，說明失業風已經悄悄地由藍領、白領，
進一步吹向社會金字塔的頂端。儘管未能證實，但大會計師、律師事務所人事凍
結、遇缺不補，甚至裁員的耳語頻傳。
「現在會計師也是艱困行業了，」接受採訪，執業會計師陳威宇還沒坐定，
劈頭就說。
專業人士靠提供工商業顧問服務來賺錢，本質上是依附在工商業的榮枯上。
過去兩年，台灣的經濟衰退，工商活動停滯，專業人士的生計因此大受影響。
以會計師為例，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理事會會長林柄滄指出，過去隨著台
灣經濟成長、被簽證的公司上市、上櫃，逐漸壯大，會計師的基本業務︱︱簽證
公費每年也都能固定地調漲。但從前年開始，客戶紛紛以獲利狀況不好，要求會
計師調降公費，共體時艱，「有些客戶把台灣的廠關了，到大陸去，就要我降公
費，」他苦惱地說，近一兩年，中大型客戶外移，這種降價壓力特別明顯。
傳統業務流失速度加快，會計師事務所的用人策略只得保守。從前，每年營
收成長二成的眾信會計師事務所，今年都只敢設定5～10％的低標。過去，事務所
一年新增100人，今年只敢多用20人。「我們還曾經設定要成長到兩千人，現在我
很懷疑台灣能不能再成長，或許1000人已經夠了，」林柄滄舉香港為例，經濟蕭
條，香港大會計師事務所人數已由2000人裁減到1300人。
十二年前，考試院院長王作榮改變證照政策，也讓專業人士褪去菁英光環。
以律師業為例，民國七十八年以前，台灣律師高考累計合格人數只有782人，平
均一年只錄取20人。民國七十八年以後，高考及格律師年年超過200人，是原先
的十倍以上。
不僅是律師，從數量看，如今取得會計師、建築師高考資格的累計人數分別
是民國七十八年的4倍、6倍以上。「台灣現在是用美國的做法，獎勵競爭。執照
門檻降低，拿到執照只是入門，過了就看個人造化，那張紙已不能保障你的收入
，」七年前轉作財務顧問的會計師陳威宇嚼著口香糖，一副美式作風地說。
專業規則改寫
經濟發展進入成熟期，加上證照政策改變，台灣專業人士的遊戲規則已經改
寫。
「從時代來分，老一輩的最被保護，門開了生意就來；中古的則見證到台灣
市場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四十歲以下的少壯派，像我這種五年級生，還吊到火
車尾；再年輕像六、七年級生會更辛苦，」陳威宇說。
很多專業人士改做上班族。一位不願具名的律師在執業十一年後，轉任一家
電子公司總經理特助。除了個人生涯規劃，另一個原因是看壞小型律師事務所的
前景。「我們的主要客戶—中小企業客戶，敗亡的速度很快，再過三、五年，小
事務所一定活不了，」他認為。
反之，進入企業，法律人思慮嚴謹的訓練，會對企業有幫助。一旦企業壯大，
法務需求日增，律師可以轉做公司內部律師（In-house
attorney）。
一些專業人士則選擇考其他國家執照，強化自己的國際執業能力。
民國七十九年，國際通商律師事務所助理合夥人丁希正剛從台大法律系畢業，
恭逢證照政策改變，原本準備三年苦讀拿到律師執照，當年就考上了。「那是證
照開放的第二年，一年錄取兩、三百人，逼得我去想要如何與別人不同，」丁希
正回憶。
他選擇執業一年後出國留學。民國八十二年法學院畢業後，應屆考取紐約州
律師執照回國，成為當時國際通商律師事務所僅有的兩位雙牌照律師之一。
但是這種優越感並沒有持續多久。丁希正發現，在他之後，新進律師的學歷
一個比一個好，雙執照者比比皆是。「剛進去時，我覺得自己是事務所前三名！
後來，跟我一樣的人愈來愈多，我就覺得自己不棒了，」他直率地說。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在入行五年後，留職停薪半年，到北京大學念法學博士
班。如今，名片上北大法學博士候選人的頭銜，讓他得以參與大陸的相關業務。
「有沒有實力是主觀判定的，但名片上的頭銜是客觀的，」丁希正講得非常實際，
就等大陸開放外國人律師執照。
問題是，多拿一張證照有用嗎？丁希正坦承，外國證照的宣傳比實際效果大。
因為律師跨國很少實際進行訴訟，多是代表客戶執行策略面任務，譬如監督當地
律師為其工作。「台灣律師一定要跟著台商走，」他說，因此在北大真正受用的
是，了解大陸人的思路邏輯與方法。也從大陸同學的口中，了解大陸執法的實況。
「有了這些條件，即使企業西進，我也不怕，因為我還可以去跟世界競爭，」
他認為。
跨領域的專業人士也愈來愈多。在眾信，會計師陳威宇因為擁有財務、會計
雙背景，因而轉作財務顧問。不像簽證業務有淡、旺季，顧問業產品變化速度很
快，每天都得花時間找新產品、做研究、行銷，「一邊做案子，一邊就得煩惱下
一餐在哪裡，」他說，壓力比過去大上許多。
「大家都體會到好日子已經過去了，」陳威宇感慨地說。
但與底層無助的勞工相較，金字塔頂端的專業人士，其實已經幸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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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體會到好日子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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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風吹向專業人士
作者：陳一姍 2002,2
／第24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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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風愈吹愈冷冽，從藍領到白領，從年輕到中年，如今連地位崇高的建築
師、會計師、律師也不能倖免。他們如何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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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歲那年，當過國民大會主席，前國策顧問許仲川做了個不流俗的人生抉
擇—揮別政治的輝煌，重返建築師業。「我就要證明政治不是條不歸路。我的專
業是建築師，七十歲以後的許仲川也要以建築師退休，」穿著高雄建築師公會的
土黃色夾克，許仲川驕傲地說，一如唐吉訶德。
然而，現實遠比夢想殘酷。去年，許仲川再次執業，卻逢建築業跌入史無前
例的谷底。高雄的情況尤其淒慘，一到十月高雄市法定工程造價只有六年前的三
成，是全國衰退最快的地區。「真想不到會這麼不景氣。回來之後，才發現這條
路真的很難走啊！跟我原先的計劃都不同！」許仲川不禁黯然。
「今年高雄市建築師的平均月收入極不理想，已達貧戶之標準」，也是高雄
出身，現任建築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張弘憲形容自己看到這則報導的感覺是
「心被深深刺痛」。「建築師沒有適用勞基法，都是潛在失業人口，」張弘憲說。
失業風吹向金字塔頂端
建築師從人人稱羨的專業人士到貧戶，說明失業風已經悄悄地由藍領、白領，
進一步吹向社會金字塔的頂端。儘管未能證實，但大會計師、律師事務所人事凍
結、遇缺不補，甚至裁員的耳語頻傳。
「現在會計師也是艱困行業了，」接受採訪，執業會計師陳威宇還沒坐定，
劈頭就說。
專業人士靠提供工商業顧問服務來賺錢，本質上是依附在工商業的榮枯上。
過去兩年，台灣的經濟衰退，工商活動停滯，專業人士的生計因此大受影響。
以會計師為例，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理事會會長林柄滄指出，過去隨著台
灣經濟成長、被簽證的公司上市、上櫃，逐漸壯大，會計師的基本業務︱︱簽證
公費每年也都能固定地調漲。但從前年開始，客戶紛紛以獲利狀況不好，要求會
計師調降公費，共體時艱，「有些客戶把台灣的廠關了，到大陸去，就要我降公
費，」他苦惱地說，近一兩年，中大型客戶外移，這種降價壓力特別明顯。
傳統業務流失速度加快，會計師事務所的用人策略只得保守。從前，每年營
收成長二成的眾信會計師事務所，今年都只敢設定5～10％的低標。過去，事務所
一年新增100人，今年只敢多用20人。「我們還曾經設定要成長到兩千人，現在我
很懷疑台灣能不能再成長，或許1000人已經夠了，」林柄滄舉香港為例，經濟蕭
條，香港大會計師事務所人數已由2000人裁減到1300人。
十二年前，考試院院長王作榮改變證照政策，也讓專業人士褪去菁英光環。
以律師業為例，民國七十八年以前，台灣律師高考累計合格人數只有782人，平
均一年只錄取20人。民國七十八年以後，高考及格律師年年超過200人，是原先
的十倍以上。
不僅是律師，從數量看，如今取得會計師、建築師高考資格的累計人數分別
是民國七十八年的4倍、6倍以上。「台灣現在是用美國的做法，獎勵競爭。執照
門檻降低，拿到執照只是入門，過了就看個人造化，那張紙已不能保障你的收入
，」七年前轉作財務顧問的會計師陳威宇嚼著口香糖，一副美式作風地說。
專業規則改寫
經濟發展進入成熟期，加上證照政策改變，台灣專業人士的遊戲規則已經改
寫。
「從時代來分，老一輩的最被保護，門開了生意就來；中古的則見證到台灣
市場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四十歲以下的少壯派，像我這種五年級生，還吊到火
車尾；再年輕像六、七年級生會更辛苦，」陳威宇說。
很多專業人士改做上班族。一位不願具名的律師在執業十一年後，轉任一家
電子公司總經理特助。除了個人生涯規劃，另一個原因是看壞小型律師事務所的
前景。「我們的主要客戶—中小企業客戶，敗亡的速度很快，再過三、五年，小
事務所一定活不了，」他認為。
反之，進入企業，法律人思慮嚴謹的訓練，會對企業有幫助。一旦企業壯大，
法務需求日增，律師可以轉做公司內部律師（In-house
attorney）。
一些專業人士則選擇考其他國家執照，強化自己的國際執業能力。
民國七十九年，國際通商律師事務所助理合夥人丁希正剛從台大法律系畢業，
恭逢證照政策改變，原本準備三年苦讀拿到律師執照，當年就考上了。「那是證
照開放的第二年，一年錄取兩、三百人，逼得我去想要如何與別人不同，」丁希
正回憶。
他選擇執業一年後出國留學。民國八十二年法學院畢業後，應屆考取紐約州
律師執照回國，成為當時國際通商律師事務所僅有的兩位雙牌照律師之一。
但是這種優越感並沒有持續多久。丁希正發現，在他之後，新進律師的學歷
一個比一個好，雙執照者比比皆是。「剛進去時，我覺得自己是事務所前三名！
後來，跟我一樣的人愈來愈多，我就覺得自己不棒了，」他直率地說。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在入行五年後，留職停薪半年，到北京大學念法學博士
班。如今，名片上北大法學博士候選人的頭銜，讓他得以參與大陸的相關業務。
「有沒有實力是主觀判定的，但名片上的頭銜是客觀的，」丁希正講得非常實際，
就等大陸開放外國人律師執照。
問題是，多拿一張證照有用嗎？丁希正坦承，外國證照的宣傳比實際效果大。
因為律師跨國很少實際進行訴訟，多是代表客戶執行策略面任務，譬如監督當地
律師為其工作。「台灣律師一定要跟著台商走，」他說，因此在北大真正受用的
是，了解大陸人的思路邏輯與方法。也從大陸同學的口中，了解大陸執法的實況。
「有了這些條件，即使企業西進，我也不怕，因為我還可以去跟世界競爭，」
他認為。
跨領域的專業人士也愈來愈多。在眾信，會計師陳威宇因為擁有財務、會計
雙背景，因而轉作財務顧問。不像簽證業務有淡、旺季，顧問業產品變化速度很
快，每天都得花時間找新產品、做研究、行銷，「一邊做案子，一邊就得煩惱下
一餐在哪裡，」他說，壓力比過去大上許多。
「大家都體會到好日子已經過去了，」陳威宇感慨地說。
但與底層無助的勞工相較，金字塔頂端的專業人士，其實已經幸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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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體會到好日子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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