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秘密】


每個人有和沒有的東西都不一樣，但有一樣東西是人人皆有的，那就是──秘密。

午後陽光溫柔的令人難以拒絕，對久藏而言更是如此。修長身軀側躺在紅外套上，銳利眼瞳因為睡意而柔和，緊身衣下的四肢緩緩舒展，除了肩膀上還靠著配刀這點外，現在的久藏完全沒有武士的樣子。

假如勝四郎的秘密──姑且不論是否人盡皆知──是對綺羅懷有愛意、菊千代的秘密──姑且不論本人是否認為這不容懷疑──是武士身份的真假，那久藏的秘密就是──他其實很喜歡躺在暖活太陽底下睡覺。附帶一提，這是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這裡應該不會有人來……

柔軟綠草睡起來和屋頂瓦片完全不同，農村含著作物香味的空氣更是清新舒爽。久藏可以清楚感知微風吹過髮梢的感覺，聽聞到鳥兒的輕跳高鳴。他深吸一口氣翻面仰望藍天，白雲懶散晃動，血色眼眸也一寸一寸瞇起，將身心溶化在柔和陽光中。

※※※※

於是，當勘兵衛前來尋找久藏幫農民上射箭課時，見到的就是這副平和光景。

武士中最令農民恐懼之人仰躺在外套上，金色短髮軟軟攤在布料和草皮上，富有彈性和氣力的手腳完全放鬆，嚴肅五官在睡意撫摸下年輕了好幾歲。

勘兵衛站在久藏身邊，正想彎身喚醒對方時，金髮青年突然轉身背對他，眉頭微微動了幾下，接著又緩緩鬆弛。

──難得睡這麼熟，要是叫醒他似乎太可憐了……

在打定主意後，勘兵衛便撩起衣襬悄悄坐下，一同享受午後暖陽。

「勘兵衛……」

低沉呼喚讓勘兵衛差點要接口回應，不過當他將目光放到久藏臉上時，只看見青年小幅度開闔的口，和輕輕顫動的手指。

「……決鬥……」

──在說夢話嗎？

勘兵衛忍不住偷笑，他無聲站起，準備回到村裡暫代久藏的工作。卻沒想到自己才剛起身，冷風就越過樹林吹向草皮，讓躺在地上的久藏本能縮起身子。

※※※※

當久藏脫離沉睡狀態時，他第一個感覺到的是身體上多出了若干重量。某個薄薄的東西覆蓋自己，金髮青年想也沒想便一腳踢飛不明物，同時雙手白光一閃，將飛在半空中的白色物砍成好幾塊。

分割後的物體飄回地面，久藏這才看清楚貼在身上的是什麼。白布四散在草地上，金髮青年困惑的拾起破布，類似袖子、衣領、衣襬的布料組合成一件長外套，而根據這個樣式……

「勘兵衛……」

沒錯，這是勘兵衛的外套，但為什麼那個人的外套會披在自己身上？

彷彿要回答久藏疑惑一般，清風颳上裸露雙肩，剛脫離衣物溫暖的金髮青年抖了一下，同時也清楚了對方外套的功用。

久藏瞪著分屍外套，他把勘兵衛好心出借的衣服砍破了。不過令他困窘到全身僵硬的不是這個，而是……

「被發現了。」

金髮青年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要把兩人的決鬥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