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夜] 配詩 ◎ oneline/吹鼓吹詩論壇‧2008-03-10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卷十三】【虫部】虫,一名蝮,博三寸,首大如擘指,像其臥形,物之微細,
或行、或毛、或蠃、或介、或鱗,以蟲爲象。凡蟲之屬皆從蟲。
--【說文】
它的口可楔入夜空—
以音魅之姿蛇匍夢的疆域
派入間蝶。我乃夜侯
遣民與斥堠以‘夜侯之用燈’[1]
燈光引魚咬去
咜,啄夜眠之目,抿怋泯苠[2]
我身在被中以一縫槍眼,警衛
俯襲何物方以對策
[1]銘文中“主語+之+謂語(有屬性的形容性動詞)+器名”的句式。
[2]民不得眠諸字,手心水草;又接湄字,水與草交接的地方。
蝶魚嬉戲如影隨形
湖面霧起盲蛇游移
書桌寺院悄悄,怪影
鐘聲盤升,蟲須翳筆
我起身如案拾起紙鎮拍定軍心
侵入字陣
筆劃本來剛直平正
漸起‘圓弧猴尾’[3]
咜啃噬不止軀體還有書魂
拿刀把線裝放開,竟書蠹含
潰湧如傷兵,眼前
無一相識
如章魚摀住我的耳、口
鼻吸入眼球
一身飢餓
胃在反芻我的腦
咜孵蝡其中
皮相不知誰屬
手指搓捏掰轉如上述
形而上
形而下
此刻隔紗相背
週天循環竟不覺同一平面
我又反向而行欲尋失落的原點
白晝/黑夜應是兩面?
人性/血肉是否一面?
雕刻刀之主觀。
運筆如操外科手刀
劃開皮膚
必要以精確
必要以描述
狠狠地定義形容的方式、內涵
才可徹底釐定、切除咜?
太陽穴鼓脹,香檳瓶,氣欲迸破
耳鳴如驚蟄春雷後
與咜一併漿入石磨
一切進入輪迴
輾轉成泥沫
潺潺流下如洗
洗頭,瓶口壓出聖潔乳白
洗下黑漬,髮色離去如蛇蛻
禪蝨子吱吱叫:我可不渡江[4]
流水如倒火,摶揉之後、、落下
我怔怔底看著那牆簷的壁虎
整整一年看不出一句話
它—以壁眼—
未註視我
我慚愧地低下頭
這時,壁叫了—
身成沸塵,風瘦如柳枝
虎仍靜杵著,浮如蓮桿
便注視著我的筆連著腕骨連著骷髏身
脛骨插種在古池邊,指骨如蓮花
磨髓硯搖紙幡,池水撈之無
今於失眠無度或可見其迤邐空狀。
天地之若存,綿綿無盡,渡江一葦,可禪而非禪。「瘋必自頭髮開始。於是/洗頭,瓶口壓出聖潔乳白/洗下黑漬,髮色離去如蛇蛻/禪蝨子吱吱叫:我可不渡江/流水如倒火,摶揉之後、、落下」〈第八段〉,此段句式,語構自有主張,彷若脫胎換骨之意。道家煉丹,佛家曰「性」;與夜相許,「咜孵蝡其中/皮相不知誰屬」〈第四段〉,「虫夜」唯『虫』,兀自澆離,心之外,絕無良夜可尋。這是文字底邊的隱性,暗指修心養性,其在生命精華處,水火若相濟,可握底蘊。又如首段:
咜吞食宇宙所有的星光
以音魅之姿蛇匍夢的疆域
派入間蝶。我乃夜侯
遣民與斥堠以‘夜侯之用燈’
斥堠前伏水湄
燈光引魚咬去
咜,啄夜眠之目,抿怋泯苠
我身在被中以一縫槍眼,警衛
俯襲何物方以對策
意象化的文字經營,『我乃夜侯』,遣民以兵,斥堠在前,為一種貞定的、被許諾的姿勢,絕對不肯失去那一切自屬的所有。當全部的黑降臨,還有『夜侯之用燈』,據以為內心之光。若以「失眠」逕觀此詩,其運筆如操刀之勢,意象生動如虎兕出柙,全詩讀來令人震動,始知作者詩心堅定而有量度。
我們體會作者在書寫策略中,強烈的詩性精神的辨證與美學概括,方能深入其書寫藝術在文本中獲得解放之感人力量。語言學的發展歷程,指出人類以符號活動聯繫其生命意志,符號表現與人類意識的互融,推衍了人類的文化現象和精神活動,如語言、神話、藝術與科學,都是以符號運用的方式以獲取人類的種種生存經驗。詩性的外擴與內蓄,取決於作者豐富的閱歷與深度的審美體驗。一首詩的完成,其實已運用了語言學所概括的真髓。
我們在這首詩中見識到了oneline在詩創作裡的誠懇,其創作觀念的呈顯,像一匹後現代時空下的駿馬,勇健奔騰,毫無滯澀。《[虫夜] 配詩》,其筆力遒勁,詩想成熟,於現代美學之酌磨踐履,足為新詩創作典範。 2008/0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