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奧斯卡與我」 張永福 2013.8.22
提到「哲學」，很多人都覺得那是既深奧又令人難解的學門，在大學學習都覺得困難又乏味，何況是與小孩談呢？其實，「哲學即生活」，誠如本書著者最後所言：「真正重要的問題是：生活本身」，生活才是哲學的核心。
如果不是刻意關注，很少人知道法國在高中就開始把哲學列為正式課程，這深深影響到他們整體的文化與文明，以及科技、經濟、政治、社會、產業…等各方面的發展與進步。在有緣邀請法國駐台代表夫人對內高學生演講會中，她的舉例說明，讓我對「哲學的重要」—「哲學即生活」，留下深刻而不可抹滅的印像。
歐洲有些國家甚至小學，就開始接觸哲學課程了。數年前，看過一篇作者到義大利工作，把孩子轉入當地小學就讀的文章。人生地不熟，語文皆不通，孩子初學，困難重重；但他孩子的同學們卻不但能毫無歧視的相對待，並且都能盡力協助，沒人取笑他學得慢，都願陪伴、等待他慢慢學會，更別說是「霸凌」之未曾聽聞了。作者歸因於該國自小學即重視哲學，從根本要意實踐「人本、人文」之尊重「人」，關懷弱勢之「公平、正義、自由」之「生命權利」的「普世價值」使然。於此，再次體認「哲學」對人與生活之重要，更是「文明人與文化人」之發祥源頭呢！
思考人與宇宙、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自己的關係，搞清楚「我是誰」？我要如何實踐我的人生？並能找到自我的最高意義與價值定位，自然於生活中體現人的內、外關係，及各自於時、空動態中的調適平衡點，活出自己的生命品質，這是人生的基調，也是哲學的「大問題」與人生的「小解答」—個人找到自己的答案，就能心安理得的「安居」於天地間，而不「惑」了！
「奧斯卡與我」，是德國最暢銷哲普作家理察．大衛．普列希特所著的哲學入門作品。著者普列希特集哲學家、政論家、作家、媒體出版人於一身。本書是他與8歲的兒子奧斯卡，在柏林自然科學博物館等18個場域，邊旅遊、邊探索三大主題：「我和我」、「善與我」、「我的幸福和我」的20堂哲學課。他們一起思考的重要議題包括：「我是誰？」、「道德」、「酬賞」、「公平」、「美」、「正義」、「自由」、「生命權」、「幸福」…等普世價值。課題雖嚴肅，話語卻輕鬆。讓讀者隨著他倆的「遊記」，不知不覺中「漫遊」了「美妙的哲學世界」而後，「神輕氣爽」地回歸「生活本身」，繼續各自「未完成」的「生命哲學」探索與「當下的生活實踐」—個人的生命重要課題才正開始。
奧斯卡小小年紀，卻充滿了求知熱情，他不但是恐龍和鷹的「小專家」，並且喜歡思辨。父子倆在不同的情景中，藉故事、典故、事件或由父親設計情境、提問，相互對話，探討問題的答案。文中可以看到孩子的天真、認真與父親的慈愛、尊重、接納和引領。不但父子情深，而且還是共同追求知識、啟發智慧的「愛智」良伴，誠如文末著者所寫：「我們緊緊挨著，緩步徐行。父親和兒子，億萬人當中，兩個追求幸福的人」真是令人羨慕又感動。多麼希望我們社會的親子，也能共同攜手探討知識與人生，共同成為開拓彼此視野與胸襟的良伴啊！
著者以「大人的東西、蜥蜴的東西、孩子的東西」為揭開本書的前言。哲學家馬丁．海德格曾說：「人類所思考的東西，對於蜥蜴而言是窮極無聊而且無法想像的」。人大多以自己的主觀看世界、看別人，或者以為了解他人，為人找到答案。孩子是真正的哲學家，對什麼東西都很好奇，非得一探究竟不可。他們總是會問相同的問題：生命到底從何而來？人們為什麼總是愁眉不展？我們是否真的能夠知道自己行為的是非對錯？世上有無窮的東西可以探索，他們在文中也探索了很多。有些很容易就能回答，有些找不到確定答案，甚至無法回答。因此，著者在文末告訴奧斯卡：「萬物的起源問題，也就是誰創造了世界的問題，在生活裡或許沒有那麼重要。而萬物為什麼存在，也不是非得知道答案不可。」不過孩子的問題也經常和大人的問題類似，只是，孩子們大抵知道自己很多東西不懂；大人們總是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不然就會顯得很笨。著者卻說：「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的人 ，其實是最笨的人」。這個世界許多爭端，都是由「自以為是」的「笨大人」所引起，只是這些人卻從來都不「自以為笨」，才更可悲。希望經由「哲學的探索」，能讓「大人們」「照見」孩子們的天真、可愛；其實，人類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完美，還是不要太自大比較好。那麼，這個世界也會因此而「情歸本性」，更加添其可愛了！
著者在「善與我」部分，讓我們認識到在人類腦部的「腹內側區」裡頭，感覺會變成思想，幫助我們決定什麼是善？什麼是惡？而我們在做道德決定時，經常是不按邏輯出牌的，替我們決定和人相處時的是非對錯的，其實是我們的感覺。在複雜的動態情況下，不同的感覺，決定了不同的結果。至於不可殺人，是因為每個人都有無條件的生命權，一個人的生命價值，不可以根據他的效益去衡量；如果人們在偷竊時看到自己的行為，很難不想到自己在做壞事，如果別人也跟著做壞事，我們就再也不會覺得自己做壞事有多麼嚴重。因為人總會跟別人比較，那會讓你覺得好一些；另外，人的本性是樂於助人的，如果人們喜歡做某件事，他並不需要其他的獎賞。但是，如果他總是得到賞報—物質的賞報會敗壞性格！總有一天，他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講到「公平」，人類天生就能感受到不公平的對待，但是直到長大成人，才學會待人如己—如果他們真地學得會的話—因為真正知道待人如己的人，在成人世界裡也很少。而一個生命的價值，不在於我們是否覺得牠漂亮或聰明，我們應該尊重每一個能夠感受到快樂、幸福、恐懼和痛苦的生物。因此，反對吃肉的論點比贊成的更有說服力，也更發人深省。
在「我的幸福和我」的部分，著者讓我們體認到：因為每個人都想東想西，有時難免會往壞處想。人類因為太聰明了，以致無法一直都很快樂，因為我們腦部時常處於不平衡的狀態。即使人們實現了他們的願望，成就了他們的目標，仍然無法一直都很快樂。至於美，因為美不是事物、人或風景的性質；美是我們對人和事物的看法，是沒有辦法衡量的。美是我們腦袋裡的想法，取決於我們的品味，而我們的品味則受我們生活於其中的文化影響，並沒有所謂客觀的美。正義：就是所有的人都盡可能地公平，而每個人都有機會。因此，我們必須始終考慮到對最弱勢者而言，什麼才是公平的？如此，才不會有人被佔便宜。而我們的自由必須以其他人的自由為限，其他人的自由開始的地方，就是我的自由停下來的地方。而且，自由總是必須以安全為前提，如果大家都可以為所欲為，我們的社會生活就會變得很可怕。
哲學是生活，而非僅僅思考—思考的過程和結果，也都是為了「生活」，誠如著者一再對奧斯卡強調的—真正重要的問題是：生活本身。我們藉助「哲學思維」，理性探索，思考、分析，尋求並釐清人生的「終極關懷」，找到自己的「核心價值」觀，也是「最上位」的思想指引，讓人能「心安理得」的生活於世間，減少矛盾與混亂，進而獲得「心靈的平靜」。
我們羨慕德國有這麼多的科學館、博物館、公園…等設施，讓人們可以在此作知性的旅遊和探索；我們敬佩奧斯卡父子，可以在適當的情景下，遨遊於廣袤的知性翰海中，開放而愉悅的作知性對話，探索人生的「大哉問」。設問、探討、對話、溝通、互動、交流、認真、尊重、接納、包容…，再再彰顯了文化的深蘊和文明的生活型態，這是我們所嚮往的。多麼希望我們的家庭氛圍和親子處遇，也能像他們一樣的知性而溫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