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3 分享鄰人愛
我讀「鄰人愛」 張永福2012.12.27
本文作者武者小路實篤，1885年5月12日出生於日本東京。青年時對文學發生興趣，受到托爾斯泰作品的吸引，對其後來創作思想有重要的影響。25歲(1910年)與志賀直哉等人創刊「白樺」，主張新理想主義為文藝思想的主流。34歲(1919年)發起「新村運動」---建立勞動互助，協力共同生活的「白樺新村」，一方面盡了對人類的義務，一方面也盡了個人對自己的義務。讚美協力，又讚美個性，發展共同的精神，又發展自由的精神，鼓吹烏托邦式的社會主義，以實踐人道主義。新村強調的不是個人修行，是集體生活，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希望由小集體變成大集體，大集體變成全社會。想以這樣的新村為實驗園地，推廣到全世界。想來，近年以色列的「新村」，及各國的「社區總體營造」也是此一生命共同體的體現吧！他不但是思想家，更是身體力行的實踐者。
實踐最能體現真理，作者曾說：「我知道人生並不是萬能的，我也知道每個人最後難免一死。然而，我卻認為我們享有生命的時候，應該生活得像個真正的人，這是我們的宿命。面對這個宿命，我們應該儘可能與別人協力，俾人生成為光明的、愉快的、有意義的存在。」這可說是他的人生中心思想，他的作品也是圍繞著此一核心而深耕的。他的人生寸語有言：「天上有星、地上有花、人生有愛」、「一減一等於零，從人生帶走了愛，剩些什麼呢？恰如從土地抽出水分，變成沙漠」、「反省不夠，將會說謊」、「我最尊敬：無論事之大小，能夠孜孜去完成他的人。人類的成長，端賴這些人」、「我尊敬獨立的人，獨立的人互相合作，是值得讚美的」、「當我們已盡了自己渾身的力量的時候，就得像神祈禱：神呀！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一切任憑您的安排」、「人生，在料想不到的時候，會時來運轉，也會事事受挫」、「人生難免有痛苦的事情，然而，能夠克服痛苦而生活的，才算是勝利者」、「如果認為不如不出生，正表示還沒有真正的生活」、「既享有此生，就得活到死亡那一天」、「我希望使自己的國家更加光明，要這樣，就得先使自己的內心明朗」。他可真是真實生命的實踐者，充分發展自己的成熟人。他以高度的「鄰人愛」，在與人協力合作中生活，調和自己也調和社會。
作者在談到人類與個人時曾說：「離開人類將無個人，沒有個人也沒有人類；然而，人類並非個人，個人亦非人類，即使幾百萬的個人死了，人類仍然存在。但是，如果認為個人的存在是一個人的終究的目的，那就錯了。個人是為人類而存在，人類卻不是為個人而存在。因此，個人必須能夠增進人類的利益才有意義，除非是白癡或瘋子，對於人類不能不關心。」在這樣的架構下來談鄰人愛，將更清晰說明了「只要人類存在，鄰人也是存在的。有了鄰人愛，不致於把自己的死亡視為一切的結束」。 作者提到：「鄰人愛，有些是天性的」，但也肯定「可以藉教育、修養來增進」。有次帶學生到日本教育旅行，晚上在旅館大廳見到一群日本的小學生，向一群老阿公、阿嬤請安問好，非常親切，而阿公、阿嬤也慈祥回應，以為是陪伴孫子女參加教育（見學）旅行的。問服務生後才知道他們是毫不相識的二群人，但互動卻如此親和。第二天一早，一個人健行到附近的瀑布公園裡運動，一路上對面相遇的日本早起者，都親切地請安，以為是向我身後他們認識的人打招呼，回頭看，並無他人，才知道是向我這個不相識的人問安呢！便趕忙親切回禮。這些友善的行為，至今想來，還是溫馨滿懷。自此，我也盡心盡力「見賢思齊」跟著學習。我們的周邊，充滿許多值得欽佩富有「鄰人愛」的好榜樣，如各類志工、慈濟功德會、埔里陳綢阿嬤、台東陳樹菊阿嬤…等。因此，服務內壢高中時，提出「全人教養、高貴典範」為學校願景，與師生們互勉「典範學習」，並期成為別人的「學習典範」，以發揮「鄰人愛」的精神。
就讀高中時，恩師曾分享他多年閱讀心得說：「影響人類最深的有四大力量：愛力（超理性、宗教）、法力（理性、法律）、實力（非理性、錢、權）、暴力（反理性、刀、槍、砍殺）。而人是集合：神性（愛力）、獸性（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實力）、人性（理性）、魔性（暴力）於一體的。」人文主義的心理學家弗洛姆解析「人到底是羊（善）還是狼（惡）」時，他綜合科學家觀察、研究，發現野獸飽食後，並不攻擊人，只有飢餓時才凶暴；人卻是「吃飽」後才兇狠（見人類破壞性的心理分析）。他也提出：羊、狼性格並存於人，如果自小身處的環境較祥和，靠羊的性格就能好好生存、發展，久而久之羊的性格即成主導，狼的性格就退而成隱性；相反的，若身處的情境需靠狼的性格才能生存、發展，久而久之狼的性格即成主導，羊的性格就退為隱性。長此以往，成羊成狼就變為沒有選擇餘地的「宿命」了。
他在「愛（的藝術）」一書中，談到「愛能」---愛的能力。充分誕生的人，「愛能」最強，和武者小路實篤所說：「未能真正愛自己的人，必然無法愛及別人，未能充分發展自己的人，勢必無法讓他人亦得到充分的發展」---「愛無能」者，既無法愛自己，更無法愛他人---有異曲同功之妙。二者也都強調「愛」是可以學習的、修煉的。我們要「修行」就是要修「愛的言行舉止」，讓自己成為「充滿愛能」的人---能愛自己，進而愛鄰人，讓愛成為人類永存的動能。
佛教談到「佈施」，有所謂「法佈施」、「財佈施」、「無畏佈施」，其中「無畏佈施」應就是「佈施愛」---「愛有情眾生」、「愛鄰人」。武者小路實篤寫道：「有所偏愛的人，是缺乏鄰人愛的」，這也是告訴我們要有「平等心」，不要有「差別心」吧！
達賴喇嘛在「超越生命的幸福之道」一書中提到：「光靠禱告是無法改變世界的！最有希望的途徑，是一套---『以理解人性共通點為本』的世俗道德觀，而非宗教」。他所謂的「人性共通點」即是「慈悲心」---其本質，是想消弭他人承受的苦難，以及增進他人福祉。他說：「誰都會欣賞別人展現出仁慈、耐心、包容、寬恕、慷慨等內在特質；同理，沒有人會喜歡別人表現出貪婪、惡意、憎恨、偏執等行為」。這裡所提到的「共通點」---慈悲心，也是「鄰人愛」中所說的「造物深深瞭解鄰人愛是人類生存所必需，因此，在每一個人的內心給予鄰人愛」。其共同本質，都是出自「利他」的思維，「必須使對方獲得真正的幸福」，亦即「增進他人福祉」。
常言道：「人不自私，天誅地滅」。人之出生猶如一顆種子落地，若不「佔有空間和時間」，是無法生存、發展的。但人若完全「自私」，為「私」所困，走「內縮」的「私」，必步向「枯槁和滅亡」。因此，達賴喇嘛指出「利他的利己」思維，他曾說：「菩薩是最自私的」，因為最後所有最好的，都必「回向」他。牧羊少年中的名句：「當一個人全心全力為奉獻時，全宇宙的力量都會匯總來協助他」。武者小路實篤也說：「真正能夠發揮『鄰人愛』的人，至少要不被自己的事情所束縛。」我們要超脫「私我」的局限，努力「自省」、「修行（學習修煉自己的言行舉止）」，一路昇華「私我」、「自我」往「小我」、「大我」、「無我」精進，調和內、外在的自我生命，深刻瞭解「鄰人愛」的價值，喚醒「鄰人愛」、「慈悲心」的潛質，讓自己成為充滿「愛能」的生命體。要記得：能夠「活得像人」，完全憑「自力」，世界必將因這樣的「我」而充滿和諧生機，人類也因而洋溢幸福。
發揮「鄰人愛」，是每個人在世間的使命，我們一起努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