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回憶陳燊齡：從不推卸責任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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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0 01:18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即時報導
今天（2月9日）去世的前參謀總長陳燊齡，生前曾由旅美作家王立楨替他撰寫回憶錄『回首來時路』。當時受邀撰序的前行政院長唐飛，是陳燊齡的老部屬（陳是空官18期，唐32期）。唐飛表示，自己所認識的陳燊齡，一生沒有逃避過一次挑戰，也沒有推卸過一次責任。
唐飛回憶，自己第一次與陳燊齡共事，是民國52年在臺中清泉崗基地，自己在三大隊七中隊擔任分隊長，陳燊齡剛調來擔任副大隊長。當時中隊正在換裝F-104G戰鬥機，是我國空軍難得接收全新的最先進戰鬥機。
受到盛名影響，加上飛行員都想飛最先進飛機的心態，許多空軍長官來清泉崗視察時，都會想要設法同乘一次雙座F-104。身為副大隊長的陳燊齡，當然更是名正言順，但他卻一直到自己輪到換裝訓練，才開始飛F-104，絕對不提前為了自己的興趣，而浪費部隊訓練的能量。
唐飛也說，不久陳燊齡接任大隊長，任內有幾件事情讓他記憶猶新：一是某天晚上突然接到命令，要求派四架戰機執行警戒，飛行員要坐在駕駛艙內待命。
當天輪值的四位飛官中，有一位是剛剛完訓的新手，聯隊長因此認為，適逢重大任務，應該換一位資深飛官來頂替。陳燊齡卻認為，如果將資淺飛官換掉，對他的信心與自尊都會產生很負面的影響，因此堅持不換人，並且成功說服身為頂頭上司的聯隊長。
陳燊齡接任大隊長不久，民國53年雙十節就發生了國慶閱兵兩架F-104在空中互撞，飛官雙雙殉職的嚴重意外。在空軍總部調查時，當天並未駕機參加分列式的陳燊齡，事後面對空軍總部的調查，卻表示大隊發生如此嚴重事故，自己身為主官，理應負全責。
到了民國78年2月，空軍發生飛官林賢順中校駕駛F-5E叛逃大陸事件。當時陳燊齡是空軍總司令，唐飛是政戰主任。由於林賢順因為家庭失和，已被政四（保防）部門建議暫時停飛，但軍方卻忽略停飛令生效前的空檔，讓已經得知前途無望的林賢順駕機逃走。
按理說身為政戰主任的唐飛，必須負直接責任。但是自己多年後才聽其他人告知：當時陳燊齡面對參謀總長郝柏村，仍然表示：「總司令負全責。」
果然，郝柏村與當時的總統李登輝、國防部長鄭為元，並沒有因此喪失對他的信任。同年12月，陳燊齡接替郝柏村，成為掌管全國兵符的參謀總長。
陳燊齡曾經在國共內戰中，兩度座機被擊中迫降敵後，都靠部隊長官派飛機將他接出。他後來成為長官之後，也始終以敢負責任、體恤部下而著稱。
他是國軍最早駕駛F-84噴射戰鬥機的飛行員之一，還曾經在嘉義的第四大隊組成特技飛行小組（後來空軍決定，只保留台南第一大隊的雷虎小組），也是F-100戰鬥機的種子教官。
民國37年將陳燊齡由長春圍城中救出的中隊長喬無遏，後來官至少將退伍。他的兒子喬為智回憶，陳燊齡非常重視情義，「每次他們聚會見面，不論有多少人在場，陳總長一定當場感謝，當年父親在長春領隊去救他出來這段故事。」
陳燊齡兩度被擊落獲救 最後關頭才飛離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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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參謀總長陳燊齡上將今天（9日）病逝於三軍總醫院，享壽93歲。抗戰期間投考空軍官校的陳燊齡，曾經在國共內戰中兩度被擊落，但都幸運歸來。民國38年北平淪陷前夕，他在最後關頭才飛離圍城。家在北平城內的陳燊齡，前一天還曾回家探望父母，但是基於軍人職責，不能透露部隊即將撤退的消息。他這一走，從此再也沒能回去。
陳燊齡畢業於空軍官校18期，分發到部隊時，日本已經投降。但是國共內戰旋即開始，陳燊齡所屬的第四大隊，駐地正好在家鄉北平。
當時中共沒有空軍，因此國軍空軍在內戰中的角色，主要是對地炸射。四大隊使用的P-51野馬式戰鬥機，雖然堪稱大戰期間最佳戰機，但使用液冷式發動機，如果冷卻系統中彈，發動機就要停擺。民國35年12月12日，陳燊齡支援河北保定的友軍，座機就中彈迫降在兩軍陣地間，所幸被國軍救回。第二天，隊友朱安琪上尉駕著一架L-5小飛機，冒險降落在城內一片空地上，將他救回北平。
37年陳燊齡調防瀋陽，支援東北戰場；7月28日，國軍派運輸機空投物資給已被共軍圍困多時的長春守軍，陳燊齡駕駛P-51制壓共軍高砲陣地，座機又被擊中，迫降在城內的臨時跑道上。第二天清晨，中隊長喬無遏中校親自率領4架P-51飛往長春，壓制防空砲火，此時一架C-47運輸機低空闖入，冒險在臨時跑道上降落。飛機還在地上滑行，就把陳燊齡拉上飛機，再度升空飛回瀋陽。
獲救後的陳燊齡，立刻趕回北平，因為8月4日，是他結婚的日子。
兩度在敵後迫降，最後都靠長官與同袍冒險將自己救回。這對陳燊齡未來一生的軍旅生涯，有非常大的影響：後來他在軍中飛黃騰達，幾乎所有部屬對他的印象，都是關懷部屬、願意將責任一肩扛起的好長官。
38年1月，東北和華中戰局惡化，北平也被包圍，四大隊只好在天壇附近的市區裡，開闢一條臨時跑道。21日，華北剿匪總司令傅作義通知空軍，自己決定開城投降，空軍如果不願留下，就趕緊撤退。第二天，P-51一架架從天壇機場起飛，陳燊齡的座機因為引擎故障，直到下午3點多才修復，使他成為最後一個駕戰鬥機從北平撤退的飛官。
起飛時，陳燊齡先繞天壇飛了一圈，再飛到老家上空，含著眼淚看了最後一眼。事實上，前一天陳燊齡晚上回家時，就已經知道撤退的命令，但是面對父母卻有口難言，連最後一聲再見都不能說。
民國80年，陳燊齡卸任參謀總長職務，轉為戰略顧問。因為一級上將是終身職，不能前往大陸。一直到過世，他都未曾再履足故土。
總統府戰略顧問陳燊齡上將 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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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府戰略顧問陳燊齡上將於今天辭世，蔡英文總統得知後至表惋惜與不捨，已請國防部長馮世寬部長向陳將軍家人致上哀悼之意，並指示國防部全力協助家屬辦理後續相關治喪事宜。
總統府表示，陳燊齡上將少懷壯志，年輕時便投身軍旅，除了經歷重要戡亂戰役，更是我國空軍首批赴美接受噴射戰機換裝訓練的優秀空軍軍官，並參加台海戰役，成功捍衛國家領空安全，戰績彪炳，軍旅生涯期間歷任空軍作戰司令部司令、空軍總司令、參謀總長等要職，畢生以獻身國防安全捍衛國家為最高職志。
總統府說，陳燊齡上將一生的貢獻與報國節操，足堪我國軍人最高典範，總統深表感佩與推崇，對於他的離世，總統深感不捨與惋惜，並指示國防部與總統府全力協助陳上將遺族辦理後續治喪事宜。
【中央社／台北9日電】
總統府戰略顧問陳燊齡今天逝世，他戎馬一生，多次參與及主導軍機換裝計畫，從首批噴射戰鬥機F-84雷霆機到IDF戰機及F-16、幻象2000等主力戰機成軍，是空軍現代化重要推手。
總統府戰略顧問、國防部前參謀總長空軍一級上將陳燊齡今天下午5時於台北三軍總醫院溘然辭世，享壽93歲。
國防部晚間表示深感哀悼與不捨，謹懷莊嚴與崇敬之忱，悼念這位國軍永遠的導師，將全力協助陳燊齡遺族辦理後續治喪事宜，以示尊崇。
陳燊齡民國13年出生於北平，民國26年對日抗戰全面爆發，有感於國難當頭，投身軍旅報國壯志油然而生，於民國32年考入空軍官校18期，自此戎馬一生，歷經戡亂及保衛台海（諸如錦州、長春圍城及台海）等多項重大戰役，為捍衛中華民國領空竭智盡忠，戰功彪炳。
陳燊齡熱愛飛行且技術超群，在青年飛行員時期亦曾領軍飛行特技小組，執行多項飛行任務，並赴美接受噴射機訓練，成為空軍第一批噴射機飛行員。
陳燊齡50餘年軍旅生涯，多次參與及主導軍機換裝計畫，從首批噴射戰鬥機F-84雷霆機到自製IDF戰機及當前F-16、幻象2000等空軍主力戰機成軍，捍衛領空，茁壯空防，是空軍現代化的重要推手。
他在民國78年空軍總司令任內，奉命接掌參謀總長，擘劃國防，更親自試飛經國號戰機，以行動證明國造戰機的驕傲與價值，2年期滿卸任並受聘總統府戰略顧問。
一江山戰役失守 南麂島成最後撤走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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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台灣人來說，提到大陳島撤退、一江山戰役，老一輩人士十分熟悉。1955年，一江山戰役國府軍隊失守，浙江沿海包括大陳島等島嶼的駐軍、居民全部撤往台灣，浙江溫州沿海的南麂島是這次大撤退中最後一個撤出的島嶼。
1949年，國府軍隊退守浙江沿海島嶼，南麂島成為其重要的游擊基地，同時也是大陳防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到1955年，南麂島上駐有國府軍隊4000餘人，並先後修建了明碉暗堡36個、永久性隱蔽部19個、彈藥庫三個、雷達站一座。
一江山戰役後，共軍進駐上下大陳、漁山列島、披山列島等島嶼，南麂島孤懸於大陸沿海。於是在大陳島撤退的「金剛計劃」執行完畢後，國府決定南麂島也即刻進行撤退。
1955年2月18日，蔣中正對參謀總長彭孟緝下達了撤退令。
24日晨7時，海軍「第九五特遣部隊」自基隆港出發，全程隱蔽保密航行，傍晚16時半抵達南麂島大沙澳，隨即開始裝運。25日晨7時20分，最後一批人員離開南麂，共計約6400多軍民自此遷往台灣。其中近五百戶民眾最初集中在屏東縣，後又分別安排至高雄、宜蘭、花蓮、台東、屏東等地。
從此，就如同大陳社區一樣，台灣也有了許多「南麂村」，如屏東高樹鄉大埔村的百畝新村、東振村的虎盤新村、鹽樹村的南麂新村、日新新村、自強新村等，這樣的新村共35個。
今天的南麂島已是大陸首批五個國家級海洋自然保護區之一，擁有豐富的海洋生態資源和旖旎的自然風光，同時也是大陸最早對台開放地之一。
2012年平陽縣推動「兩岸南麂人」人文交流活動，探望當年隨軍遷臺的南麂島居民，此後每年都舉辦回鄉尋根活動，並締結「兩岸南麂」結對社區（村）。
高凌雲／國府轟炸行動 上海沒炸掉卻丟了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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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國民黨與民進黨都曾經威脅要用飛彈打上海，早在國府敗退台灣初期，空軍曾轟炸上海，造成無辜上海百姓傷亡。當時國府空軍憑仗著中共沒有足夠空防力量，進出上海如入無人之境，對上海市區濫炸，把美商投資的發電廠與煉油廠給炸壞了，空軍闖了大禍，美國國務院向中華民國外交部抗議，宣稱這樣的作法，會引起美國人反感。當時國務院向外交部長葉公超抗議，美國的航空設備不是給中國政府對付沒有防衛能力的人民。要求國府表態是否繼續轟炸，不到兩周，台灣又派機轟炸上海。
師樞安 代美表達不滿
國府1949年12月遷台，趁著中共防空武力不足，由空軍派遣轟炸機間歇轟炸上海，根據台灣政府解密檔案，1950年1月15日美國駐華大使館代辦師樞安向外交部表達不滿，他說，他曾與葉公超提出，中國空軍轟擊美僑在滬產業，這類事件一再發生，易引起美國輿論反感，希望空軍當局嚴密注意。外交部辯稱，非出於有意，會更加審慎。
美方抗議10天後的25日，台灣不顧美方抗議，又出動B-24轟炸機12架，轟炸江南造船廠，沿黃浦江轟炸十六鋪、高昌店、楊樹浦、楊家渡，投彈命中江南造船廠21枚。
英美產業 連續遭破壞
2月6日台灣又派機轟炸上海，空軍出動12架B-24、2架B-25、1架P-38、2架P-51，共四批17架，美商所有的楊樹浦發電廠（上海電力公司）與一座煉油廠遭到轟炸，其他南市華商電力公司發電廠、重慶南路法商電力公司、閘北英商電力公司也被轟炸，發電廠受破壞，造成上海市民生活很大困擾。
國府陽奉陰違繼續濫炸上海，終於引起白宮不滿，杜魯門總統指示國務卿艾奇遜，要求師樞安向葉公超抗議。
葉公超 承諾不再攻擊
2月9日美表關切中國空軍轟炸中國城市，對非軍事目標造成破壞與損害，國務院給國府的備忘錄宣稱，美國航空設備不是給中國政府對付沒有防衛能力的人民或民間財產，要求台北通知華府，是否持續類似空襲行動。當時葉公超答覆，民間電力供給，不再受到攻擊。但國府口頭保證不到半個月，21日又轟炸上海閘北發電廠。
北京 找蘇聯來幫忙
國府持續轟炸上海，北京趕忙找上蘇聯幫忙，蘇聯派遣米格機進駐上海周邊，協助建立防空系統，國府不知共軍獲蘇聯義助，4月李長泰與王寶翔兩位飛行員在大陸上空遭蘇聯戰機攻擊，李殉職，王寶翔戰機被擊傷，根據當時駐防舟山的前海軍總司令葉昌桐回憶，王寶翔被打下來後，空軍另派剛保璞駕偵察機到大陸，發現上海龍華機場有米格機進駐。
台灣 無力援護舟山
當時襲擾大陸沿海的空軍戰機，大多從台灣進駐舟山群島的機場，再前往大陸攻擊，當上海已有米格機威脅，台灣無力援護舟山，在大陸空中武力優勢下，剛剛復職的蔣中正總統，只好在美國顧問柯克建議下，無奈地接受舟山已成死島的結局，5月將軍力撤出舟山。
國府 偷雞不著蝕米
國府敷衍應付美國，才說不炸，又派機轟炸，國務院不接受國府的欺瞞態度，一度造成雙方關係惡化。大陸也立刻獲得蘇聯空軍支援，派駐戰機到上海周邊，這些米格戰鬥機的出現，讓國府盤據的舟山島，在共軍空中威脅下，成了死島。國府轟炸上海，不僅沒有炸毀上海，反而得罪美國，也間接促成大陸迅速建立防空武力，自此國府轟炸機失去行動自由，國府空軍轟炸上海，最後的結果卻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丟失更重要的舟山群島。
高凌雲／12.5萬人舟山撤退 共軍24小時後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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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府遷台初期，出動空軍轟炸上海，讓中共不勝其擾，找上蘇聯尋求軍事援助。當時美國在大陸的大使館正在轉移，上海仍有美國領事館，親眼目睹國府轟炸軍事行動，國府炸毀美商的產業，引起外交糾紛。加上共軍獲得蘇聯援助，使得我方反而陷入落後。
1949年下半年，國府遷台前，國共雙方在登步島交戰，國府僥倖險勝，舟山雖偏安一時，半年後，仍然因雙方兵力對比改變，被迫撤退。巧合的是，舟山駐防國軍，目的在封鎖長江與攻擊上海，部隊多由上海保衛戰當時撤出，另外還有在青島撤出被圍困的國軍部隊。但因敵近我遠，戰時掩護不易，國府只好收縮正面，將過於突出的舟山部隊撤回台灣。
當時台灣的東南軍政長官陳誠派副長官郭懺前往舟山群島指揮，實際兵力指揮由舟山防衛司令部司令官石覺負責，但是郭懺後來病重，台灣方面議論派何人接替，各方都不同意國共內戰的常敗將軍湯恩伯接替郭懺，仍由石覺代理。
根據石覺的回憶，當時舟山當面，共軍有177架戰機，以徐州為重要基地，南京、上海、杭州、衢州為前進基地。徐州有TU-2轟炸機30架、LA-9戰鬥機20架。南京輕轟炸機15架、YAK-21戰鬥機8架、LA-9戰鬥機12架。上海77架各式戰機，其中有11架為噴射戰鬥機、32架YAK-21，其他還有LA-9與伊留申10。我方在舟山的定海與岱山兩基地，B-25轟炸機8架、B-26轟炸機2架，P-51戰鬥機31架。
石覺在口述歷史中回憶，自1950年4月後，華東沿海共軍有200多架各式飛機，其中還有噴射戰鬥機，我方在舟山的制空兵力已陷劣勢，若制空權喪失，我制海權也不保，1950年5月10日，受命撤退，以美援及日本賠償物資運輸計畫為名目掩護，撤退行動只有三天準備。由於高度保密，12萬5000人、戰車121輛、卡車180輛，全部武器彈藥都安全撤回台灣，共軍在我方撤退24小時後才發現我方行動，26小時後派員登陸舟山。
1樓. marco2021/11/09 16:43您好
非常謝謝您的這一系列資料
對陳總長非常敬佩與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