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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汪精衛是漢奸還是英雄
2013/04/15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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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汪精衛是漢奸還是英雄
 按照孫中山病逝當時的情勢,中國需要的是能領導軍隊的人。圖為孫中山的靈堂。(新華社)

 按照孫中山病逝當時的情勢,中國需要的是能領導軍隊的人。圖為孫中山的靈堂。(新華社)

 1924年6月16日孫中山先生和夫人宋慶齡在黃埔軍校開學典禮上。(新華社)

 1924年6月16日孫中山先生和夫人宋慶齡在黃埔軍校開學典禮上。(新華社)

 編者按抗戰時期,國民黨副總裁汪精衛在南京成立親日政權,造成抗日的重大危機。然而汪精衛到底是漢奸還是英雄,未有定論。本文作者張有朋為資深媒體人,特殊因緣結識了軍統局的外勤工作人員李登科,常聽他們談論當年蔣介石的祕辛,震驚猶疑之餘,乃深入研究,寫成《蔣介石與汪精衛的絕世祕密》一書,由INK印刻出版。本版特予節錄,讓讀者一窺當年汪精衛與戴笠祕密接觸,以及他忍辱負重的過程。

 在「軍」的領域上,孫中山認為非蔣介石不可。而在「政」的領域上,汪精衛顯然是孫中山以外最孚眾望人選。

 同盟會成立後,汪精衛成為孫文得力助手,並在1907年陪伴孫文出走日本、赴東南亞宣揚革命理念。

 同盟會的組成,是整併了所有在日本的革命組織,以及其他各省留日同學所成立的一些較小團體;但這些革命志士大多是文人出身,同盟會總共進行了6次武裝起義全都失敗,加上興中會時代的兩次起義,這8次的失敗犧牲了許多年輕熱血;梁啟超在他所創辦的《新民叢報》上乘機抨擊同盟會的領袖是「遠距離革命家」,只會叫別人往前送死,自己則躲在後面享受榮華富貴。同盟會內部開始浮現雜音,光復會出身的章炳麟和陶成章一向與孫文不合,利用機會寫了一篇〈孫文罪狀〉,攻擊孫文私挪經費與專斷獨橫,並到處散發,導致同盟會一時之間出現分裂危機。

 汪適時晉升執行者

 汪精衛在許多革命志士產生懷疑的關鍵時刻,表態堅決擁護孫文的革命領導,並提出由他自己出面執行暗殺大清攝政王載灃;對孫文來說,汪精衛已經從他身邊的文膽、祕書、規畫者,提升到了流血革命的執行者角色。

 刺殺載灃的掩埋炸彈行動選在1910年3月31日半夜,地點是載灃北京所居王府的什剎海附近的銀錠橋上,汪精衛原來的想法是,等載灃經過橋上時將炸彈引爆、完成任務,沒想到作業時不湊巧遭人發現被密報,汪因此被捕。汪精衛犧牲小我以成就革命志業並從容赴義的精神,引起當時中國人的普遍認同,也因此被視為民族英雄,不但化解了同盟會瓦解的危機,更使革命事業快速向前推展;第二年辛亥革命的成功和汪精衛的刺載案,有絕對的因果關係。

 1925年3月12日,孫中山從協和醫院移往鐵獅子山胡同行轅後病逝。

 國民黨的領導制度是總理制,身為總理的孫中山並沒有交代總理繼任人選,汪精衛又是遺囑撰寫人,一般認為不符常情,當時的中國雖然由國民黨掌控中央,但只是形式上的統一,各省督軍擁兵自重一如古代諸侯割據,如果缺乏明確的領導人,統一情勢將更為艱難。

 歷史要回到1916年,袁世凱復辟雖然失敗,但中國各地勢力並未削平。1920年11月,孫中山在長期從事革命的廣東都督陳炯明協助下返回廣州,但陳炯明主張的共和體制和孫中山不符、又不贊成出兵北伐,和孫中山愈行愈遠,反於1922年6月16日舉兵攻進總統府,孫中山被迫離開廣東,之後孫中山號召各路軍隊討伐,但始終無法將陳炯明逐出廣東,直到1925年蔣介石率領黃埔軍校出身的軍隊先後兩次東征,終於12月收復廣東全境。

 民國成立後,中國事實上處於一個極端分裂的現實,孫中山在多次「以政領軍、討伐叛逆」的事件裡,都面臨軍隊不忠的現象,尤其是在1917年展開的「第三次革命」;直到在俄國人支持下成立黃埔軍校、任命蔣介石為校長後,才真正建立一支能夠貫徹命令的軍隊,而蔣介石在孫中山多次蒙難時,每次都能挺身出面護衛孫中山,並堅定執行討伐命令。在「軍」的領域上,孫中山認為非蔣介石不可。而在「政」的領域上,汪精衛顯然是孫中山以外最孚眾望人選;孫中山的革命事業,汪精衛以犀利的筆鋒、動人的演講加上英俊的外貌,吸引廣泛人心支持、募集源源不斷的資金,為革命事業增添不可或缺的柴火,並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若說革命事業有一半是汪撐起來的亦不為過,且汪對孫中山始終追隨左右、忠心耿耿。

 蔣適合領軍政階段

 然而汪精衛雖然優秀,不沾名利、品德高尚,個人操守更甚孫中山,但這樣的性格在當時中國混亂的政經情勢裡反而並非優點,中國人說水清無魚,汪精衛正是政壇裡少見的一盆清水,容不得一絲絲雜黑混濁的汙水入內,因此無法和環境結合。

 另外從孫中山所著「建國大綱」來看,三民主義的實行是先軍政、次訓政、後憲政;孫中山逝世當時,蔣介石還在進行第一次東征,北伐更還沒開始,中國還處在孫中山所定義的軍政階段,這個時期所需要的領導人,是要能有效控制軍隊的人物。

 有史學家認為,孫中山應該是屬意由蔣介石繼任接班人選,在汪精衛面前沒有宣布,等於是表達了他內心的想法;或許孫中山不宣布接班人選有其兩難,也或許希望交由民主制度自然產生新的總理人選,但無論真正意思為何,這對日後汪精衛與蔣介石的爭權,的確造成間接影響。(待續)

 「中山艦事件」導致蔣介石和汪精衛第一次衝突。圖為大陸武漢市中山艦博物館。(新華社)

 「中山艦事件」導致蔣介石和汪精衛第一次衝突。圖為大陸武漢市中山艦博物館。(新華社)

 蔣介石(右)與汪精衛(左)。(取自網路)

 蔣介石(右)與汪精衛(左)。(取自網路)

 表面上汪精衛雖另立中央政府,而這也不是蔣、汪之間爭權的新模式,只不過汪是在日本人支持下成立,才有這樣一個政府,蔣介石氣憤歸氣憤,但對他並無壞處,甚至還有好處。

 汪精衛追隨孫中山的時間要比蔣介石早了3年,當汪精衛已經大大揚名、成為孫中山信徒的時候,蔣介石才剛進入革命領域。1922年6月陳炯明叛變時,蔣介石前往永豐艦護衛孫中山,這是他追隨孫中山最大的轉捩點,獲得孫中山高度信任與賞識。

 孫中山逝世前,蔣介石就已經擔任東征總司令,因為率領第一支屬於國民政府的軍隊,並在1925年12月擊潰陳炯明、收復廣東省之後,個人聲勢大漲。在這之前,蔣介石和汪精衛都是處於黨內合作的狀態,當然那時蔣在國民黨內的輩分與資歷都還不及汪精衛。

 競合式的政治競爭

 蔣介石和汪精衛第一次衝突是因為1926年3月18日的「中山艦事件」。

 容共政策是國民黨總理孫中山所定,但蔣介石在1923年請纓率團訪問蘇俄時,就已經看透蘇俄真正的企圖,對共產黨徹底失望。孫中山去世後國民黨內展開左、右派之爭,汪精衛因支持總理容共政策而成為左派,而蔣介石則成為右派領導人物。

 汪精衛對中山艦事件是很生氣的,他認為蔣介石採取這麼大動作明顯是越權行為,但國民黨右派元老紛紛替蔣介石講話,共產黨總書記陳獨秀後來出面道歉,蘇俄顧問季山嘉反而認為汪精衛的領導有瑕疵。汪精衛和他的夫人陳璧君在無奈之下離開政壇,前往法國。

 蔣介石與汪精衛的第二次衝突是武力分共事件。中山艦事件之後,國民黨內變成蔣介石一人獨大,蔣雖然領導北伐,但連黨內右派都認為他的作風獨裁專斷,又紛紛發電報請求汪精衛回國。汪從法國返回後繼續左派作風,共產黨又在農村與基層搞鬥爭,右派人士擔心國民黨被共產黨整垮,反而又回頭聯合蔣介石;1927年4月12日,由蔣指揮發動清黨,大規模逮捕共產黨員,包括共產黨創黨元老李大釗在內的300多人被處死。

 蔣介石的武力分共,汪精衛除痛批外,並開除蔣介石的黨籍,更嚴令捉拿蔣介石。但蔣等右派在南京自立門戶,以有別於武漢中央政府,國民黨因此造成寧漢分裂。

 中原大戰是蔣、汪之爭最激烈的對抗。孫中山逝世後,國民黨內部處在一個無時無刻不在拉黨結派、爭權奪利的狀態。蔣介石與汪精衛之間分分合合,到1929年底,各省派系軍隊大多和汪精衛聯合,反對蔣介石獨裁,於1930年4月和蔣系部隊爆發中原大戰,這是民國以來中國最大的內戰;緊要關頭時,張學良的東北部隊從中立倒向蔣介石,使汪精衛等聯合陣容大敗,汪精衛於1931年元旦宣布下野。

 寧粵戰爭是蔣、汪之間第二次嚴重對抗。蔣介石的獨裁個性不改,國民黨內部再起反彈,監察院發起對蔣的彈劾,兩廣將領也再度起身反抗蔣,汪精衛又被請回主持大局,發動護黨救國運動。1931年9月初,廣州政府軍隊北上討蔣,爆發寧粵戰爭。沒想到日軍卻發動了九一八事變,使國民黨的內爭自動停息,變成一致對外。

 九一八事變後,蔣、汪之爭變成攜手合作,汪主政、蔣主軍;汪對外交涉,蔣安內作戰。兩人共同謀國直到1938年12月,汪精衛出走重慶走上和談救國之路,和蔣介石的抗戰領袖分道揚鑣,為他的和平救國理想而自行努力。

 汪精衛出走重慶,形成蔣、汪弔詭關係。1939年3月蔣介石指示戴笠刺殺汪精衛,是蔣介石和汪精衛之間的爭鬥達到了顛峰。1940年3月20日汪精衛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蔣、汪之間的恩怨成為一種新的弔詭關係。表面上汪精衛雖另立中央政府,而這也不是蔣、汪之間爭權的新模式,只不過汪是在日本人支持下成立,才有這樣一個政府,蔣介石氣憤歸氣憤,但對他並無壞處,甚至還有好處。

 日本對中國的侵略,中國藉著盟軍的支持與優勢出現曙光,但也相對擔心被盟軍犧牲中國利益,更擔心共產黨被蘇俄培植坐大,蔣介石在預見日本即將戰敗的時刻,反而更想和日本簽定中日單獨合約;歷史上著名的密件《佐藤工作》就是在1945年3月由蔣介石指示戴笠、讓南京政府考試院副院長繆斌對日進行和談,但最後因為時機已過加上文件曝光等因素,繆斌從功臣被打為漢奸,並迅速審判槍決。

 反動式的政敵鬥爭

 繆斌案提供了一個假設的省思,如果汪精衛還在世時,透過汪精衛對日提出中日單獨談和,日本人應該會立即反應,不致像對繆斌那樣處處存疑的,繆斌的中日和談條件對中國利益無損,對國民黨壓制共產黨有利,對日本也有利;日本最終仍會戰敗,而一旦和談成為事實,東北的情況可能完全改變,國共之爭的演變也可能大幅扭轉,或許就沒有今日的兩岸分裂了,當然最後當家的極可能仍舊是國民黨。

 蔣介石間接利用汪精衛南京政府對英美造成壓力,但沒有直接利用汪精衛和日本和談。對國民黨來說,或許這是兩人恩怨中最可惜的一點。(待續)

兩岸史話-汪精衛是漢奸還是英雄

 ▲近年因長像神似而被暱稱為「老蔣」的李登科,原是軍統局成員。(本報系資料照片)

 ▲近年因長像神似而被暱稱為「老蔣」的李登科,原是軍統局成員。(本報系資料照片)

 ▲前軍情局長戴笠(右一),是中國情報工作建制者,軍情同志皆以「戴先生」尊稱。(本報資料照片)

 ▲前軍情局長戴笠(右一),是中國情報工作建制者,軍情同志皆以「戴先生」尊稱。(本報資料照片)

 汪先生也是三民主義的信徒、總理的信徒,他是為了救中國,所以脫離國民黨、跑到越南去,這是和局長講好的,那是要取信日本人,讓日本人以為他和委員長是真正不合。

 在所有研究汪精衛歷史的相關文件、資料以及史學研究或著作等,從來都沒有揭露過戴笠和汪精衛之間的祕密接觸與約定,這表示這段祕史在當年相關當事人的保護或恐懼被報復下,一直都隱藏得很好。而這段密史之所以能夠曝光,主要是兩位關鍵人物,一位直接關係人──前軍統局少將處長王新衡,一位間接人物──軍統老兵「老蔣」李登科。

 犧牲自己做日間諜

 老蔣在擔任蔣介石的外侍時,就已經和蔣經國非常熟悉,經常叫老蔣幫忙跑腿送信,當時蔣經國官邸在長安東路一段18號,而蔣經國的部屬兼好友王新衡則住在現在的林森北路67巷。

 王新衡曾和蔣經國同時留學俄國中山大學,蔣經國在俄國當了12年的人質,歷經俄國底層最困苦的生活,還差點死在俄國,這一段經歷使他和王新衡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王新衡於1930年返回上海,因為他對蘇俄的瞭解、對共產黨的洞悉,獲得蔣介石欣賞而進入國民黨軍政系統工作,他以一個讀書人的背景、不到十年的時間就在軍中升到少將。

 1952年初的一天,老蔣去王新衡家替經國先生送信,蔣經國那時是總統府資料室主任,王新衡擔任立法委員,只不過不常去立法院,老蔣沒事時也會順道拜訪這位老長官聊聊天。

 王新衡問老蔣:「最近有上山(前往蔣介石在陽明山的官邸)嗎?」

 「最近沒去,前一陣子夫人去美國了。」老蔣回答。

 「夫人又什麼事去美國?」王問。

 「喔,這是老先生(蔣介石)感冒了,後來打針的時候順手摸了護士屁股一把,剛好被夫人進門看到,夫人就很生氣啊,和老先生大吵一架,夫人愈吵愈生氣,乾脆就回美國了。老先生就趕緊派祕書長(張群)去美國把夫人追回來,好笑得很,老先生自己還說了一句:『只不過是摸了一下,我又沒有吃她!』」老蔣生動的描述蔣介石的事。

 「大驚小怪,如果是汪精衛的話就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王新衡說完這句話後頓了一下又有感而發的說:「汪先生是我們中國一位大英雄。」

 「汪精衛不是漢奸嗎?」老蔣很詫異,不但是因為王新衡說的內容,而且在當時那個年代,汪精衛話題是一項非常敏感的禁忌,沒有人敢公開談論汪精衛的事。

 「小孩子不懂不要亂說話,汪先生一直是為我們中華民族在做事,他是為了救中國,如果沒有他犧牲自己和日本這樣打交道的話,我們中國恐怕要被日本人給滅掉了。」

 「究竟怎麼回事啊,怎麼我們中國差一點要給日本人滅掉?」老蔣自己也是軍統局情報員出身,當時就覺得汪精衛的事情恐怕是一件大事。

 王新衡本來是不太願意說的,老蔣窮追不捨。王新衡開始敘述說:「汪先生是和戴局長合作,要把日本人滅掉。汪先生他一個人沒有這個力量,所以和戴局長聯合,要把日本人滅掉,不早一點滅掉日本人的話,我們中國人就要吃大虧了。」

 「戴局長對汪先生說:『為了救中國,我希望你能犧牲你自己,你如果不肯犧牲自己,中國就沒有勝利的可能。』戴局長一直在說服汪先生,起先汪先生還在猶豫沒有同意,談了好幾次,汪先生才表示願意犧牲自己。」

 「汪精衛不是刺殺過清朝的載灃嗎?不簡單哪,他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對啊,你看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他也是為了救中國人,所以最後答應戴局長,願意犧牲自己、和局長合作。」

 王新衡繼續提到:「汪先生也是三民主義的信徒、總理的信徒,他是為了救中國,所以脫離國民黨、跑到越南去,這是和局長講好的,那是要取信日本人,讓日本人以為他和委員長是真正不合。汪先生後來提供很多日本方面的情報,像長沙大捷就是汪先生給的情報正確,讓我們占了有利先機。後來日軍幾次戰役失利,川島芳子對汪精衛產生強烈懷疑,經過暗中調查,認定汪精衛是間諜、洩漏日軍情報給重慶政府。」

 與蔣不和難遭懷疑

 王新衡對老蔣說,戴局長第一次和汪精衛談這件合作的事情,是在汪精衛重慶的住所,大約在汪赴河內的半年前左右,第一次汪沒答應,後來汪終於點頭,表示願意犧牲自己來救中國,但究竟談了多少次,戴笠並沒有明確告訴王新衡,顯然,汪精衛在忍辱負重、背負漢奸罪名上,心裡也是極度掙扎的。

 戴笠為何要挑選汪精衛進行情報工作?王新衡的講法是,和日本人談和的工作有助於情報的吸收,而汪精衛是最適合人選,因為大家都知道他的政策是以和平談判代替抵抗,汪精衛又和委員長不合,日本人更不會懷疑他,跟日本人和談甚至合作從而獲取有利情報,就能增加抵抗日本人的成功機會。而戴笠每次出去都會化妝易容,且從不帶侍衛,沒有人知道局長什麼時候會出去、見什麼人,連王新衡也不知道戴笠什麼時候會找他、談什麼事。 王新衡會和老蔣聊這些機密大事,一方面無意中因感嘆而起,對老蔣這個年輕人也有好感,再加上他心中其實一直也對蔣介石的某些方面是不滿意的,只是不敢表露而已。(待續)

 ▲軍統局局長戴笠。(本報系資料照片)

 ▲軍統局局長戴笠。(本報系資料照片)

 ▲曾仲鳴(左)在刺汪案中做了替死鬼,右為其妻方君璧。(取自網路)

 ▲曾仲鳴(左)在刺汪案中做了替死鬼,右為其妻方君璧。(取自網路)

 ▲刺汪案時的軍統局香港區區長王新衡。(本報系資料照片)

 ▲刺汪案時的軍統局香港區區長王新衡。(本報系資料照片)

 特務登樓,即向該朝南房間衝去,發現正有一胖胖的穿白色睡衣褲的人急起,準備開燈,特務從形影上認為是汪精衛本人,槍彈速射數十發,即下樓奪門而逃。

 有關河內暗殺汪精衛事件的確是蔣介石直接下令戴笠進行,蔣介石和汪精衛之間恩怨太深,戴笠不敢把和汪精衛的合作向蔣介石報告。在蔣介石下令後,戴笠自然要取信蔣介石,因此挑選得力助手和精練幹員共18人,先後分多梯次經香港赴河內進行刺殺汪精衛行動

 當時王新衡是任職香港區區長,在這之前王新衡還曾任軍統局上海區區長、西北區區長,是戴笠最信任的部屬之一;刺汪行動成員在赴越南河內前,

 戴笠特別和王新衡充分討論過人選的適當性,在聽過王新衡分析與建議後才將成員名單拍板定案。

 四種行動可能

 戴笠是在更早之前將汪精衛的事情告訴了王新衡,在香港還是在重慶講的這件事,王新衡並沒有說,但是在汪精衛於1938年12月18日離開重慶前,戴笠是知道的,因為戴笠告訴王新衡:「要走了,到河內之後,你們要暗殺他。」這句話有著很深的含意,戴笠曾對王新衡說過,委員長不知道這事,但暗殺汪精衛是委員長下令,而戴笠在汪精衛離開重慶前就知道要在河內暗殺汪精衛,因此具體分析起來有四種可能情況:

 一、蔣介石並不知道戴笠和汪精衛的合作,但絕對知道汪精衛要離開重慶從事對日和談工作,並和戴笠討論過,如果汪精衛超過權限、擅做主張,或做了賣國賊,就要暗殺他。

 二、戴笠騙了王新衡,蔣介石從頭到尾都知道整個計畫,河內暗殺只是一場大戲,既演給日本人看,又讓汪精衛變成漢奸,遭世人唾罵。

 三、蔣介石知道戴笠和汪精衛的合作計畫,但並不知道汪精衛要另外成立中央政府,成立南京政府是戴笠和汪精衛布的局。

 四、蔣介石知道戴笠和汪精衛的合作計畫,但連戴笠都不知道汪精衛要成立南京政府。

 最終,戴笠並沒有對河內刺汪行動成員透露內情,只給了一項重要指示:「嚇唬嚇唬他(汪精衛)就好,不能打死人。」戴笠的表面講法是,要用嚇唬警告的方式把汪精衛拉回國民黨。

 這當然是白話一場,因為汪精衛連死都不怕。

 戴笠在軍統局的地位與權威猶如天皇,就如同清朝名將年羹堯一樣,他的部將只知有年大將軍而不知有雍正皇帝。戴局長講的話所有人一定遵行,絲毫不敢怠慢,而且不敢問原因。

 王新衡對戴笠是非常尊敬的,即使在戴笠死後,王新衡只要提到戴笠,言必稱「局長」或「戴局長」,從來沒有直呼「戴笠」或「戴雨農」。

 蔣為根除後患

 在越南河內暗殺汪精衛的經過,各類記載所描述的細節都非常清楚,僅以其中一段為例──

 「1939年2月,蔣介石派出和汪有淵源的國民黨中央委員谷正鼎,兩次赴河內勸汪回重慶供職,遭到汪的拒絕。為了根除後患,蔣介石派戴笠手下的得力幹將陳恭澍到河內執行刺殺汪的任務。

 汪住在河內高朗街27號。這是一座3層樓的小洋房,四周是小花園。汪精衛夫婦和曾仲鳴夫婦分別住在3樓的兩間臥室裡。2樓為會客廳及其他隨從人員臥室,一樓為汽車房及服務人員、衛士住所。陳恭澍為了狙擊汪精衛,在汪的住宅對面租了一幢房子窺察了一個多月才決定動手。

 3月21日,軍統特務爬牆入汪寓。特務偵得3樓朝南的一間房間,幾個晚上電燈通夜未熄,斷定此房必為汪之臥室無疑。特務登樓,即向該朝南房間衝去,發現正有一胖胖的穿白色睡衣褲的人急起,準備開燈,特務從形影上認為是汪精衛本人,槍彈速射數十發,即下樓奪門而逃。其實,這朝南大間睡的是曾仲鳴夫婦。

 曾仲鳴隨汪精衛到河內後,其妻方君璧從香港趕來會晤。汪精衛以為曾、方夫婦久未團聚,一定要把自己住的房間讓給他們同住,結果曾仲鳴做了替死鬼,方君璧腿部受傷。當夜,汪精衛住在隔壁房間,原由一會武術的山東大漢趙國慶替他在房門口看守。趙聞聲立即避入汪室,連房門也來不及下鎖,趙躺在樓板上,頭靠著床,以雙足抵房門。汪精衛倖免遇刺。」

 大多與史不符

 類似這樣描述河內刺殺汪精衛情節的版本有很多種,但是大多和真正歷史不符,台灣官方記載版本完全失真,連陳恭澍本人所出版的回憶錄也沒有說實話,主要還是因為蔣介石的關係;而到台灣後期蔣經國主政時代,由於蔣經國從不對汪案表態,沒有人知道蔣經國的想法,自然也不敢吐露汪案案情,不論是陳恭澍回憶錄或是台灣官方記載,仍舊維持原來的失真版本。(待續)

 ▲王魯翹後來到台灣轉任警界,最後還當到台北市警察局長。(本報系資料照片)

 ▲王魯翹後來到台灣轉任警界,最後還當到台北市警察局長。(本報系資料照片)

 ▲汪精衛在軍統局人員看來是救國救民的英雄人物。(本報系資料照片)

 ▲汪精衛在軍統局人員看來是救國救民的英雄人物。(本報系資料照片)

 「只要嚇唬嚇唬他就好,不能打死人。」王魯翹受命為主要殺手卻把汪的祕書打死了,對汪精衛來說,那是真的悲痛,不過從以後汪繼續和戴笠的接觸來看,汪精衛顯然並沒有因此遷怒戴笠。

 陳恭澍回憶錄中對刺汪經過回憶為:「魯翹飛步來到2樓,樓梯口的電燈還是亮著的,卻不見一個人影,間間房門也都緊緊關著。魯翹到了3樓,手扶欄杆往樓下一瞄,鑒聲已經站在2樓的樓梯口,魯翹問道:『看見那個人沒有?』鑒聲搖了搖手。於是魯翹已無後顧之憂,這才放心大膽的奔向右首,靠近前端的那間主房。

 這是我們預先偵察好了的,而且還叫唐英傑潛伏在房上複勘過兩次,所以在我們的心目中,確定這就是汪精衛的臥室,他每天起居就在這一間。

 魯翹推門,推不動,再扭動門上的把手,也扭不開,可以肯定這扇門是在裡面拴上了,同時也證明了房內一定有人。魯翹退後兩步,借著那股衝勁一腳踹去,還是踢不開。他情急智生,轉身到樓梯口,打手勢給餘鑒聲快把斧頭傳上來,鑒聲會意,正預備縱身跳下去的時候,唐英傑飛一般的已把斧頭帶上了3樓。

 鑒聲招呼英傑下來代替他的警戒位置,自己也到了3樓。魯翹、鑒聲二人合力劈掉了這房門中間的一塊木板,探手摸著裡面的門球轉動了好幾次,還是沒有辦法把門弄開,這才確定門是鎖上的。此刻,門板上已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大窟窿,魯翹蹲下身子,歪著頭朝裡一看,在燈光照射下,只見床鋪底下趴著一個人,而且是個大男人。他上半身掩蔽在床下,完全看不見,腰背雙腿則全部暴露在外面,想必是聞聲知警,一時不知所措的一種躲避行為。依據看得見的體形為斷,以及先入為主的意識作用,這不是汪精衛還有誰?

 魯翹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立刻作出了判定──趴在床底下的那個人,就是汪精衛。魯翹毫不遲疑,舉槍便射,他一連開了3槍,因為距離太逼近了,眼見粒粒子彈都射入床下人的腰背。其唯一使魯翹同志引為遺憾的,就是打不開門,而沒有辦法把那個人拖出來看個究竟。」

 刺殺案後持續接觸

 陳恭澍對於刺汪一案的行動過程交代得非常清楚,但並沒有提到戴笠所下的指令:「嚇唬嚇唬他就好,不能打死人。」這個指令是河內刺汪案的最重要關鍵,也是所有當事人在歷史上是否吐露實情的指標。

 這起暗殺雖然是委員長下令發動,但是行動成員全由局長戴笠親自挑選,中間還經過和王新衡的充分「討論」,戴笠的指示非常清楚:「只要嚇唬嚇唬他就好,不能打死人。」王魯翹受命為主要殺手卻把汪的祕書打死了,對汪精衛來說,那是真的悲痛,曾仲鳴曾經同時和汪精衛留學法國,並和汪有遠親關係,稱汪為「四哥」,汪則呼曾為「十一弟」;曾仲鳴本身的文學素養極佳,為汪精衛處理身邊大大小小各種事務,可說是汪的得力助手,對汪更是忠心耿耿,但這個變故完全出乎汪精衛的預料,不過從以後汪繼續和戴笠的接觸來看,汪精衛顯然並沒有因此遷怒戴笠。

 河內任務結束,王魯翹回到重慶後當面向戴笠報告說:「報告局長,我把汪精衛祕書打死了。」戴笠雖然早知道,但一聽之下還是勃然大怒,只吼了一句:「關起來!」現場沒一個人敢應聲、更不敢替王魯翹求情,只有立刻將王魯翹軟禁在軍統局重慶總部的一個房間

 戴笠為何悄赴河內

 在陳恭澍回憶錄對於河內刺汪案的描述,還有兩段是很有意思的,第一段內容是:在河內刺汪成員還沒摸清汪精衛住處時,戴笠就已經知道汪先生住在哪兒了。這個情報究竟是從何處而來?可能的情況是──

 一、戴笠直接和汪精衛聯繫,或和汪的代理人聯繫。

 二、戴笠在河內另外安排了眼線。

 三、汪在河內的住宅根本就是戴笠事先安排的。

 但問題是,戴笠為什麼不將這項情報直接告知刺汪小組?不管是上面哪一項,在戴笠知道汪精衛住處而軍統情報人員仍不知道的情況下,按照戴笠平常的習慣,一定會對陳恭澍等人員大為不滿,而實際情形是,戴笠在當時以及任務結束回重慶後都沒有提起這事;因此以上的3種假設,可能部分甚或全部都是真實情況。

 第二段的內容是:戴笠曾於返回重慶後,悄悄再赴河內辦理極機密工作。戴笠的作風是,他什麼時候出門、要去哪,從來不會有人知道,他經常化妝出門、不帶隨從,做什麼事雖沒人知,但一定是和機密任務有關;戴笠悄悄再赴河內究竟做了什麼事?是否和汪精衛見過面、討論未來發展情況或互通某些情報?

 戴笠對於軍統的領導是讓很多軍統人員又敬又怕的。對於編制外情報人員的吸收,戴笠經常運用的是激將法,以愛國情操、民族大義動之以情;但對於編制內的部屬,經常會施加很大的壓力,有時因為一個任務始終無法達成或是工作進度落後,戴笠也經常會忍不住暴跳如雷、破口大罵,軍統人員對戴笠的脾氣非常清楚,但河內刺殺汪精衛以及後續刺殺任務都告失敗,卻沒有任何人遭到懲處或被戴笠破口大罵,除了王魯翹,這顯然也不符合戴笠作風。(待續)

 ▲胡適日記中透露胡適(右)對汪精衛的政治人格高度信任。圖為胡適頒發蔣中正總統當選證書。(本報系資料照片)

 ▲胡適日記中透露胡適(右)對汪精衛的政治人格高度信任。圖為胡適頒發蔣中正總統當選證書。(本報系資料照片)

 ▲蔣中正雖然對日宣戰,但沒有放棄和談之路。圖為九一八事變當時的報導。(取自維基百科)

 ▲蔣中正雖然對日宣戰,但沒有放棄和談之路。圖為九一八事變當時的報導。(取自維基百科)

 汪精衛由主戰改為和談為主,主要在當時主客觀條件下,汪精衛都認為對日和談策略才是對的方向。

 曾仲鳴的死令汪精衛悲憤異常,於是在3月27日的《南華日報》上發表〈舉一個例〉文章,透露部分重要內幕,顯示和日本談和是他與蔣介石的共識,是經過最高機關開會討論通過的決議,汪精衛更希望「國人能留心看看我這篇文字,明瞭我的主張。」

 汪精衛所透露的國防最高會議第54次常務委員會議,是在1937年12月6日做成和談決議,做成這決議的重要原因是11月上海的淪陷,淞滬會戰只打了3個月就結束,國軍根本擋不住日本軍隊,軍力嚴重耗損,土地仍舊不保,歐美列強又袖手旁觀。而首都南京更在決議後一周之內快速淪陷,汪精衛對於南京大屠殺有著很深的悲痛,這更加深了他的主和之路,即使日本對於談和條件始終反反覆覆。

 蔣也主張對日和談

 事實上蔣介石也是主張對日和談的,秦孝儀所主編的《先總統蔣公圖像墨跡集珍》中提到:「九一八事變發生時,包括北平、上海、南京許多大學生紛紛赴南京請願,情緒激昂的要求抗日救國,蔣公接見這些學生代表時說『關於抗日的事情,假如本人要想全國國民擁戴我,是最容易做到的,只要我對日宣戰,全國國民一定是稱讚我,把我抬得很高,但我為什麼不這樣做,反給一般人疑我不抵抗呢?我是不怕死,但我不能把國家的命脈斷送,不能使民族的生存危殆,我現在要為國家前途打算,要為民族前途著想,不能為個人名譽而使中國滅亡,或者他的滅亡不過幾十年或幾百年,還是可以復興的話;但是如果我們現在有方法可使中國不亡,使中國不致受這幾十年或幾百年亡國之苦,我們為什麼不採用呢?為什麼反願意嘗這幾十年或幾百年的痛苦呢?』」

 這聽起來反而更像汪精衛說的話,但在1931年的時候,汪精衛是主戰的。

 1932年淞滬戰爭後,汪精衛由主戰改為和談為主,主要在當時主客觀條件下,汪精衛都認為對日和談策略才是對的方向。中日兩國軍力不但在數量上相差懸殊,而且在素質方面落差也很大,日本軍隊完全是現代化制式訓練,裝備精良、規格統一;中國軍隊是由中央軍與各省地方軍隊組成,人員訓練不一,地方軍隊中有許多更被戲稱為雜牌軍,武器裝備是集各國之大成,槍枝彈藥不能互通,戰力自然打折扣,服裝襤褸不堪,醫藥等後勤物資也不夠。這種戰力比較的思考邏輯是:中國對日作戰能維持多久?

 另外在日本本身方面,對於侵華戰爭也有兩派,《李宗仁回憶錄》中就提到:「日本人對侵華、反蘇兩項抉擇實持有不同意見,縱使是少壯派軍人之間意見也相去甚遠。南進(指的是侵華)、北進(侵蘇)兩派頗為格格不入,陸軍和海軍也時相水火。當時訪粵的少壯軍人中,和知鷹二中佐便是不贊同侵華而立主反蘇的重要分子。……他認為日本侵華是最大的錯誤,蘇聯才是日本真正的敵人,日本應聯華反蘇,不應把中國趕入蘇聯的懷抱。」

 七七事變後蔣介石雖然對日宣戰,但並沒有放棄和談之路,只是他並不方便出面負責,在《胡適日記》中對這部分有很重要的記載。

 須有政治家擔大任

 胡適在1937年7月30日的日記中提到:「到高宗武家吃飯,在座的有蕭同茲、程滄波、裴復恒,此皆南京之青年智囊團也。我們深談國事,決定了兩件事:1.外交路線不能斷,應由高宗武積極負責去打通此路線。2.時機甚迫切,須有肯負責任的政治家擔負此大任。」

 《胡適日記》裡說「須有肯負責任的政治家擔負此大任」,雖然沒有指明是誰,但從之後發展來看,胡適和高宗武都非常清楚:汪精衛就是最適合、也是唯一的人選。

 1937年7月31日的《胡適日記》中又提到:「蔣先生約吃飯,在座者有梅、伯苓、希聖、布雷、蔣夫人,極難談話。蔣先生宣言決定作戰可支持6個月,伯苓附和之。我不便說話,只在臨告辭時說了一句話:『外交路線不可斷,外交事應尋高宗武一談,此人能負責任,並有見識。』他(指蔣介石)說:『我知道他,我是要找他談話。』

 下午汪精衛先生到了南京,找宗武去長談。談後宗武來看我,始知蔣先生已找他談過了。宗武談甚詳。

 我們此時要做的事等於是一件miracle,其難無比,雖未必能成,略盡心力而已。」

 1937年8月6日的《胡適日記》:「同近衛內閣進行談判是可能的,而且不應錯過機會。」

 一面抵抗一面交涉

 蔣介石後來任命胡適為駐美大使,以尋求美國對中國的支持,胡適在1937年9月8日離開中國赴美前夕的日記中寫道:「10點到鐵道部官舍見汪精衛先生,他正在開國防會議,囑我小待,待至11點半他才散會。談次,我勸他不要太性急,不要太悲觀。12點到高宗武家,只我們2人同飯,久談。我也勸他不要太性急,不要太悲觀。」

 從《胡適日記》中可以看出,蔣介石的對日態度還是維持「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策略;而胡適和高宗武等人對汪精衛的政治人格,顯然是高度信任的。(待續)

 ▲今井武夫在回憶錄中有述及抗戰期間中日講和的一段歷史。圖為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戰後派出的今井武夫一行4人洽降。(新華社)

 ▲今井武夫在回憶錄中有述及抗戰期間中日講和的一段歷史。圖為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戰後派出的今井武夫一行4人洽降。(新華社)

 ▲汪精衛祕書胡蘭成在許多論述上替汪精衛平反。(本報系資料照片)

 ▲汪精衛祕書胡蘭成在許多論述上替汪精衛平反。(本報系資料照片)

 對照戴笠與汪精衛祕密接觸以及其他相關文件比對,「汪之出走,原意為緩兵之計,並照顧淪陷區人民,此是最高度的祕密。」並非臆測,而是事實。

 侵華日軍總參謀副長今井武夫,在七七事變時擔任日軍派駐北平的武官副官,戰後在《今井武夫回憶錄》中提到:「7月廬山會議中,周佛海、胡適、陶希聖、梅思平等向蔣介石建議採取不擴大的方針。首先由張季鸞打頭陣,接著由左舜生和李璜跟上。在這期間,胡適和張君勱也曾幾次會見蔣介石,提出對中日和平的意見。」

 中日有可講和的點

 在《高陶事件始末》裡也提到:「其實日本天皇也主張不擴大。他在《昭和天皇回憶錄》裡寫道:不久,這個事件(指盧溝橋事件)波及上海。近衛主張不擴大方針,我則認為既然波及上海,要防止其擴大是很困難的。……我主張對中國予以威脅同時提出和平論,參謀本部贊成我的意見,但陸軍省卻反對。反對的可能是陸軍省軍務局。因而又失去了妥協的機會。」

 在南京臨時政府擔任過宣傳部長以及汪精衛祕書的胡蘭成,於1972年10月應台灣文化大學邀請,赴台開班授課,但拖了兩年才辦好入台手續,1974年中,胡蘭成登台講學,一直到1976年11月離開台灣,在台待了兩年多;胡蘭成這樣的身分要進入台灣是非常敏感的,當然要經過蔣介石的同意,意思是蔣介石不但知道而且准許;1975年4月5日蔣介石去世後由蔣經國接班主政,由於蔣經國痛恨日本人,胡蘭成因為和日本關係太好而被蔣經國封殺返台,但胡蘭成並沒有因為和汪精衛的關係而被封殺。

 胡蘭成在台灣時,於1975年9月7日寫給秦孝儀(蔣介石祕書)的信函中提到:「去年來此之前,曾奉書於 先生,即已料到在台灣之文化人將以僕與汪氏之舊事為言,今當然不作辯解。

 惟因 先生是關係民國史學之人,於茲敢舉一史實奉告:金榮華(中國文化學院教授)告僕,彼在墨西哥時聞朱庸壽言(戰時外交部護照課長),汪之出走, 蔣公是知道的。朱云:那天忽然汪副總裁派人來要出國護照,朱不敢作主,請示外長王寵惠,王外長即以電話向 蔣公請示,是 蔣公說可以發給的,否則不可能出國。

 汪之出走,原意為緩兵之計,並照顧淪陷區人民,此是最高度的祕密。但其後汪氏主張當真與日本講和,這才是與 蔣公相違了。戰後第六年日本恢復獨立後,《每日新聞》曾又全文重載汪氏對記者的談話:「我們與日本講和,不是怕打下去中國會被日本征服,日本是不能征服中國的;乃是怕戰爭延長下去,中國會亡於共產黨。而於日本,戰爭延長下去亦將招來其在國際地位上的大禍,故中日兩國有可講和的利害交點。」

 汪出走和蔣唱雙簧

 汪氏在河內遇刺倖免,其甥曾仲鳴死之。當時主持此一暗殺之陳恭澍後來被汪政府在上海之特工機關破獲,而被任用,但彼實際仍繼續與重慶方面聯絡,語人曰:「汪先生在河內並非倖免,當時若為刺他,有幾個汪先生也刺殺了。」此亦是一證據。尚有汪氏歿後第15、6年,香港雜誌上初發表汪氏的遺書,其中隻字不提大亞洲主義與親善合作的話,而純然是與敵謀和的敵意的語氣,僕當時讀之訝其不類,然細審之,又確是汪氏病篤中之作。今證以朱庸壽發給出國護照之言,與陳恭澍非刺汪先生之語,乃彌為之慨然。僕初來台灣時謁岳軍先生,岳公曰:「汪先生他也是為國家。以汪先生這樣的人,他一定是有他的想法的。然此不足為外人道也,當俟他日……後,其時國家修史,有良史識者或可稍存恕心乎。

 對照戴笠與汪精衛祕密接觸,以及其他相關文件比對,「汪之出走,原意為緩兵之計,並照顧淪陷區人民,此是最高度的祕密。」並非臆測,而是事實。

 胡蘭成在他日文著作《寄日本人》文中寫道:「辛亥革命的前一年,以孫文為中心的革命黨在廣州起兵失敗,72人戰死。那就是所說的黃花崗起義。當時國內外孫文指導的國民黨同志加起來共300人左右,失去72位同志是一個極大的打擊。此時的汪兆銘才24歲,憑著胡漢民同志的話『革命有如做飯需要柴與鍋,比起柴更需要有鍋的忍耐,若有容易的途徑,我願意化作柴而被燒盡。不管怎樣都希望你成為身負艱巨任務的鍋。』為了鼓舞士氣而趕赴北京,欲暗殺清王朝執政肅親王,但以失敗而告終。此次暗殺震動了清王朝,促進了第二年辛亥革命的成功。由此看來便可知道戰時汪精衛與蔣介石之間有著怎樣的交合。」

 意思就是汪精衛接納了胡漢民的建議,面對中國百姓生靈塗炭,汪精衛猶如面對當年犧牲的72位同志而感到不捨,在抗日戰爭中做了吃力不討好的「鍋」,而且這黑鍋一背就是幾十年,蔣介石則顯然扮演了可口的米飯;或者更具體的說,胡漢民根本就認為汪精衛具有承擔黑鍋的大哉之勇。

 大師李敖曾不止一次的在公開場合說過:「按照馮玉祥的說法,汪精衛出走重慶是和蔣介石唱雙簧。汪精衛說:『說我出賣國家?我根本沒有國家可以賣,我只能出賣我自己。』」 (待續)

 ▲汪精衛(中)。(本報系資料照片)

 ▲汪精衛(中)。(本報系資料照片)

 ▲日軍中將影佐禎昭,對汪精衛的人格佩服不已。(取自維基百科)

 ▲日軍中將影佐禎昭,對汪精衛的人格佩服不已。(取自維基百科)

 ▲日軍在中國戰場上每占領一個地方就會奸淫擄掠燒殺,但汪精衛的南京國民政府保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中新社)

 ▲日軍在中國戰場上每占領一個地方就會奸淫擄掠燒殺,但汪精衛的南京國民政府保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中新社)

 在大環境「談和即漢奸」局勢下、在抗戰民意要求下,沒有人敢出面負責和談,蔣介石善於試水溫、探風向,汪精衛做事只憑一股熱忱。

 中國對日抗戰,實際上要從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開始,到1937年七七事變中日正式宣戰、1937年8月淞滬會戰、1937年12月南京保衛戰等,中國軍隊都是屢戰屢敗,儘管中間出現幾次較大的勝利如台兒莊大捷、長沙大捷等,但到1944年二戰末期,盟軍在歐洲戰場上一路進逼柏林、勝利在望時,中國戰場上中國軍隊還在節節敗退。

 受到日本人尊敬

 南京國民政府實際上是由汪精衛提出來的,日本人又是怎麼看待並對待的?

 日本人如何看待汪精衛其實要先分析日本人的性格。戰後美國為了管理日本,委託人類學家露絲.潘乃德(Ruth Benedict)對日本進行研究,之後發行成書籍《菊花與劍》。書中對於日本民族性格描繪分析令人深表同感。日本人相信,人有兩個靈魂,一個是溫和的,一個是暴力的,這樣的信仰反映在民族性格上,就成為一個由兩種極端個性所融合的綜合體,「好戰而祥和,黷武而好美,傲慢而尚理,呆板而善變,馴服而倔強,忠貞而叛逆,勇敢而懦弱,保守而喜新。」和中華民族的中庸性格完全不同。

 日本人對中國人是極其蔑視的,但對於英雄人物卻又極為尊敬。汪精衛在三處地方是受到日本人尊敬的,一是汪在中國政壇上的領導地位,二是汪在革命事業上的貢獻成果,三是汪個人高尚的品格道德。

 胡蘭成回憶:「當時任日本駐南京大使館一等祕書的清水重參,曾參加多次汪精衛與日方的重要會見,私下嘆道:『我在旁看著,這邊是戰勝國,坐著我們的大臣,大將與司令官,對方是戰敗國,坐著汪先生,但是比起來,只見汪先生是大人,我們的大臣大將司令官都藐小了,惟有近衛公與汪先生坐在一起還相配。汪先生的風度氣概,如山河不驚,當時我嘴裡不說,心裡實在佩服。』」

 和汪精衛一同努力中日和談的影佐禎昭,對汪精衛的人格就佩服不已,在他的回憶錄《曾走路我記》中這樣描述:「汪氏的行動表現出他對支那、對東亞的熱愛和赤誠,其崇高的精神、高潔的人格連鬼神都會為之感動。我除了真正地敬服感佩以外還能有什麼呢?」

 但日本政府最初對於汪精衛主動提出另立中央政府的建議頗為驚訝,並曾一度猶豫不決,雖然汪是中國政壇上最具分量的領袖,蔣介石又曾派人暗殺汪精衛,但日本政府對於汪精衛仍然無法完全信任,除了和談條件極為苛刻外,對於南京政府要求擁有所屬的50萬陸軍一項更是態度消極,使汪政權所擁有的只是一些雜牌軍。

 日本進攻受延緩

 不過整體而言,南京國民政府雖然另立中央,但對於整個抗日戰爭還是具有下列貢獻──

 一、日軍在中國戰場上每占領一個地方就會奸淫擄掠燒殺,但汪精衛的南京國民政府保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日軍也予相對尊重,百姓的生活與經濟條件反而較為安定,對於人民生命財產保存以及戰後經濟復甦,相對較其他地區為佳。

 二、日軍歸還華中地區與廣東省所有扣押的房屋、工廠以及商店。而南京國民政府在1940年以後所控制的區域主要為廣東、江蘇、浙江、安徽、淮海等省的大部分,江西、湖北、湖南、福建等省部分,以及南京、上海、漢口、廈門等市。

 三、因為南京國民政府的建立,汪精衛有機會瞭解日軍最新政策消息與軍事情報,並且祕密傳遞給重慶國民政府,增加抗日作戰的成功機會。

 四、由於汪精衛的對日和談,改變了日軍全力對中國作戰的策略,日軍進攻實質上受到一定程度的延緩。

 五、「清鄉工作」使南京國民政府管轄區域內治安愈來愈良好,江蘇常熟甚至出現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太平生活,而清鄉也間接達到「防共」的功能,大幅降低共軍擴展能力,使重慶政府減少國共內鬥資源消耗,全力對日作戰。

 六、英美等國不承認汪精衛政權,但相對的,汪精衛的對日和談也對英美造成壓力,對蔣介石的援助必須更為積極,以避免中國向日本靠攏。

 七、南京國民政府以和平交涉的方式逐步取消各國在中國的租界,包括1943年3月與日本簽約收回蘇州、杭州、天津等八市的日本租界,7月收回上海法國租界,8月收回上海英國租界,10月宣布廢除不平等的《中日基本條約》。

 對日本人來說,要征服中國,已經晚了10年;而中國對日抗戰,又早了10年,因為中國根本還沒有準備好,這是汪精衛和蔣介石都非常清楚的事,只是在大環境「談和即漢奸」局勢下、在抗戰民意要求下,沒有人敢出面負責和談,蔣介石善於試水溫、探風向,汪精衛做事只憑一股熱忱,自然吃力不討好的事就只能由汪來做。(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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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15 10:54
李登輝顛覆台灣其來有自???

李登輝顛覆台灣其來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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