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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安羌之役 莫忘孫立人!兩岸史話-二戰中緬印戰場印象
2013/03/28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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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話題-仁安羌之役 莫忘孫立人!

 這兩天,英國退役陸軍上尉費茲派翠克(Gerald Fitzpatrick)來台灣訪問,見了馬總統、國防部長及軍方將領,暢談他的著作《棄於緬甸》(Ditched in Burma),以及一九四二年四月國軍一一三團在緬甸仁安羌營救被日軍圍困的英軍第一師和裝甲第七旅的過程。

 是年二月,滇緬戰事正酣,孫立人出任新編第三十八師師長,受命開拔前往雲南,準備投入滇緬戰區。同年四月,日軍攻陷緬甸仰光。當時英國駐緬軍旅不敵日軍攻勢,被圍困於仁安羌附近。緬甸戰區英軍司令官亞歷山大將軍如星火之急,於是請求中國軍隊派兵援助。

 但當時我國重要將領無人願意出兵,孫立人站起來說:「我願意!」並立即調派下屬一一三團團長劉放吾率軍馳援。在英軍M3坦克的掩護下,渡過平牆河,攻克日軍陣地,大舉收復仁安羌附近失地,史稱「仁安羌大捷」。

 一九九二年,前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曾親自拜訪劉放吾,感謝他的義舉。然而,這整個過程中,最居功厥偉的,當是孫立人將軍。孫將軍的治軍以嚴格著稱,但他觀念新穎,練軍多有實效。當年曾應邀參觀孫練兵的國軍將領張立中將軍即說:「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假使全國的部隊都這樣,把日寇趕出全中國的日子早就到來了!」

 然而,當時中國遠征軍代理司令官杜聿明將軍眼見緬甸的八莫與密支那相繼淪陷,深恐拖垮遠征軍,於是擬定撤退計畫,使國軍飽受飢餓、疾病與脫水之苦,平白損耗五萬多人。幸而,孫立人未依此令,而改行遵照史迪威將軍的規畫,掩護英軍撤退,並率部向西進入印度;途中還因一場遭遇戰,擊斃了日軍四百多人。於此可見,孫立人對作戰局勢的判斷正確,又能當機立斷,保全了所屬部隊的生命與戰力。回顧歷史,不要忘了真正的英雄。

兩岸史話-二戰中緬印戰場印象

 編者按1942年到1945年,中國抗戰已經到最艱難的階段,為了保衛國土抵抗日軍由南長驅直入,中華民國與美國聯手打了榮耀的一戰,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史實。自1999年起,這段歷史在彼岸大陸有一群熱血份子,遠赴滇西戰場做足田野調查,更赴美國國家檔案館蒐羅影像資料,並將豐厚成果集結成書,開始在大陸各地巡迴舉辦展覽。今年3月29日至4月21日移師台北,將於華山1914文創園區紅磚區內舉辦「國家記憶──美國國家檔案館二戰中緬印戰場影像解密」。本報特節錄部分經典事蹟整理刊登。

 當時軍事委員會蔣中正委員長立刻決定調度三個軍(共10個師)編組中國遠征軍,共十萬多名中國的子弟兵來到異國作戰。

 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是在1939年由德國入侵波蘭後,緊接著爆發一連串的戰役開始。而地球遙遠那一端的亞洲,早從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發生的那刻起,中國就開始長達8年的對日抗戰。甚至有人認為中日戰爭的時間點應該再提前至1931年9月18日,當時日軍在中國東北發動「九一八事變」,且隨即在短暫幾年間佔領遼寧、吉林等主要的城鎮。

 中美英陣線成立

 當時日本政府了解,侵略廣闊的中國必須要投入相當多的人力與資源,所以要速戰速決,因此才有「3月亡華」之口號,日本憑藉陸海空軍事上的優勢,不斷強攻前線國軍,也運用戰略,從後方實行空襲轟炸阻絕糧源以及軍力的補給。當時中國面臨前後圍攻的狀況,戰況變得十分危急;加上當時國際關注的焦點是歐洲納粹的肆虐,中國所受的國際援助實在有限,對外結盟已勢在必行。

 1941年,在海軍聯合艦隊指揮官山本五十六的策畫下,日本空軍偷襲美國珍珠港,美國人在驚慌之餘也發現亞洲戰場的重要性,立即向軸心國宣戰,且及於邀請中國加入盟軍,一同分散日本軍力,並將兩個戰場合併稱為「第二次世界大戰」。1942年元旦,中、美、英、蘇等26國在美國華盛頓簽署《聯合國宣言》後,中國戰區成為二次世界大戰中另一個重要的戰場。

 第一次滇緬作戰

 戰時,中國非常重視緬甸戰場的重要性,因為時常需要透過緬甸港口的海運以及滇緬公路的陸運補給各類資源;若失去緬甸,日軍更會利用滇緬公路直接侵略中國後方。為了保衛此戰略要地,中英兩國在1941年12月23日簽署《中英共同防禦滇緬路協定》,正式成立中英軍事聯盟,中國遠征軍也是因為這一紙協定,才寫下悲壯激昂的歷史一頁。

 1942年1月,英國駐印軍司令官魏斐爾(Archibald P.Wavell)、英緬軍總司令胡敦,及美國駐華軍事代表團團長麥格魯德(John Magruder),先後電請中國救援緬甸。當時軍事委員會蔣中正委員長立刻決定調度三個軍(共10個師)編組中國遠征軍,任命羅卓英為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1942年1至2月間,中國第五軍(軍長杜聿明)的93、49、55等三個師進入緬境;2月底第六軍(軍長甘麗初)也入緬境。第六十六軍(軍長張軫)由滇西進入臘戌(Lashio)、曼德勒,共十萬多名中國的子弟兵來到異國作戰。(待續)

 ▲中國軍隊士兵在印度蘭伽的訓練中行軍。■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中國軍隊士兵在印度蘭伽的訓練中行軍。■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史迪威將軍(右)脫帽對一群中國退伍軍人講話。傷殘軍人先在此學習新的生存技能,包括:鐵匠、編織、木工等,然後離開軍旅回到平民生活。■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史迪威將軍(右)脫帽對一群中國退伍軍人講話。傷殘軍人先在此學習新的生存技能,包括:鐵匠、編織、木工等,然後離開軍旅回到平民生活。■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中國步兵的偽裝包紮嚴密如網,可以一直保留在身上,並且從頭盔到臀部全部被覆蓋隱蔽。■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中國步兵的偽裝包紮嚴密如網,可以一直保留在身上,並且從頭盔到臀部全部被覆蓋隱蔽。■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英格蘭德文郡的理查.威爾考克是英軍第三十六師的一名司機(右),他與中國駐印軍獨立步兵第一團的戰士互致問候。■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英格蘭德文郡的理查.威爾考克是英軍第三十六師的一名司機(右),他與中國駐印軍獨立步兵第一團的戰士互致問候。■圖/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

 國軍在翻越野人山的過程中,山路崎嶇難行,除了要面對日軍襲擊、土著的侵擾,一路上螞蝗、蚊蟲等疾病侵入人體再加上糧食匱乏,沿途屍骨遍野,死傷近3萬5千多人,最後抵達印度的只剩3千多人。

 然而,英軍當時為了保留實力,對於中國遠征軍的計畫遲遲不願正面合作,甚至拒絕我軍入緬,導致錯失時機,2月8日緬甸首都仰光淪陷。3月8日,蔣中正委員長任命美國中將史迪威(Joseph Stilwell)將軍為中國戰區參謀長協助指揮,對日抗戰。

 當時布防同古的國軍第五軍第200師(師長戴安瀾)為首當其衝,新22師(師長廖耀湘)沿途候車待運。3月28日始趕到前線,第200師已苦戰多日,仍不敵日軍猛烈攻勢,日軍占領同古,第200師趁隙突圍北退。

 陣地共存亡

 4月1日,日軍第32師團突破英軍陣地普羅美,英軍連續放棄若干據點後,於14日退守仁安羌,保護當地油田。日軍繞至英軍後方攻擊,於16日占領仁安羌,英軍兩個旅和一個戰車營被包圍在仁安羌以北地區,幾乎陷於絕境,援軍亦受到日軍阻截。羅卓英乃抽調防守曼德勒的新第38師(師長孫立人)兼程馳援,與包圍仁安羌之日軍激戰兩天兩夜,擊潰日軍第32師團主力,救出英軍約7千人,此役造成轟動。

 另一方面,日軍分兩路進攻臘戌,國軍第六十六軍分途阻擊,而日軍砲火猛烈,且有大量空軍助戰,遂於29日占領臘戌。第200師師長戴安瀾於緬北退卻中遇敵激戰,被機槍擊中,不幸英勇殉國。新22軍與敵激戰後終於完成掩護任務,搶渡伊洛瓦底江進入緬北。據後來參戰老兵的訪問紀錄,皆提及當時遠征軍赴緬援英抗日的過程十分的殘酷悲壯,是現在的人想都無法想像的。

 國軍與日軍的實力懸殊,但是每位遠征軍都抱有以身殉國、與陣地共存亡的精神,第一次遠征軍10萬人僅存4萬多人撤退到印度,可見當時戰況之慘烈。戰役結束後,英美政府給予中國軍高度的讚揚,並給孫立人將軍以及戴安瀾將軍追贈勳章。

 此次作戰,雖然終告失敗,但是中國軍英勇抗敵並掩護英軍撤退等事蹟,提升國際地位,更是彰顯中國軍人保家衛國的決心。

 翻越野人山

 由於臘戌失守,原定歸國的路途受阻,新38與新22師先後度將轉入緬北。由孫立人將軍領軍的新38軍進入緬北後,便與羅卓英司令官和史迪威將軍循英軍撤退的路線入印度。而新22師則再杜聿明將軍依循蔣委員長的命令下,帶領部隊進入野人山前往印度。

 在翻越野人山的過程中,山路崎嶇難行,除了要面對日軍襲擊、土著的侵擾,一路上螞蝗、蚊蟲等疾病侵入人體再加上糧食匱乏,沿途屍骨遍野,死傷近3萬5千多人,最後抵達印度的只剩3千多人。

 據新22軍第64團師臨先少校口述,當抵達印度中部蘭伽營地,雖然每個官兵都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但每位士氣昂揚並肩扛迫擊砲和重機槍,使得英美軍皆十分的驚奇,對於中國軍隊翻越野人山的堅韌戰鬥之精神為之欽佩,翹起拇指連聲「OK」! (待續)

 一系列的強化訓練,已提升中國駐印軍強大作戰的能力,在短短的半年間,已成為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透過美軍的協助,其火力和機動能力首次超過日軍。

 蘭伽,四面有小河環繞且鐵公路連結外地,本為第一次世界大戰關押俘虜之地,之後改為英軍駐地,在中英美3國軍事同盟成立後,選定為中國軍戰車及砲兵等部隊訓練基地。

 早在廖耀湘的新22軍入印度之前,孫立人領導的新38軍已在蘭伽開始受訓好一段時間,待新22軍入印後,兩個師合併改番號為中國駐印軍,同時也開始配備美式裝備和接受密集的訓練。杜聿明將軍抵達印度不久後便即返回中國。蔣中正委員長任命史迪威將軍兼任中國駐印軍總指揮,副總指揮是羅卓英將軍,後來由鄭洞國將軍繼任,後來將中國駐印部隊改編為新一軍。

 蘭伽戰術訓練班

 據師臨先少校所回憶,從1943年起,緊張的訓練工作就此全面展開,總部訓練中心成立初、高兩級戰術訓練班,各級軍官分批參加為期3周的訓練,學習新式武器和戰術的演練,教官皆由美國軍官擔任,西南聯大外語系畢業生充當翻譯。而中國軍官都各自有自己訓練的一套模式,孫立人將軍是美國維吉尼亞軍校畢業而廖耀湘是黃埔軍校六期並在法國聖西爾軍校留學,藉由各自的方法強化部隊的戰鬥訓練。

 當時,駐印中國士兵的士氣十分高漲,高呼「打回老家去」,每個人都已經離鄉3年了,故鄉的爹娘、妻兒與朋友不知安在與否,個個歸心似箭,都希望早日反攻回國,收復故土與家人早早團聚。

 有關在蘭伽受訓,有不少對現存的老兵的口述歷史採訪資料,據新22師工兵營李克瑞將軍所回憶,當時有位少校麥吉.桂恩針對受訓內容提出一些很好的建議,他強調要多加練習架設「應用橋」,是將橋樑結構完成後再抬到河中安置的一種架設技術。

 獲取新知與設備

 這點對日後在新平洋作戰時十分的受用,戰時所遭遇的各種狀況都需要用到此技術。另外就是工兵的訓練,這對戰力的提升有很大的助力,一則可以預判未來戰場的特性與假想敵人的戰法,可以減少許多訓練的時間,二則是步兵與工兵技能互相交流,除了彼此可以熟知戰爭防務等戰鬥技能外,更強化連結各種不同器材操作與使用,即使在夜間視線不明的狀況下也可以掌握工具的特性。

 一系列的強化訓練,已提升中國駐印軍強大作戰的能力,在短短半年間,已成為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透過美軍的協助,其火力和機動能力首次超過日軍。更重要的是國民政府的許多中高級軍官,都在當時接受了許多現代化的戰爭系統訓練,且獲取許多新式武器的知識與設備,這些都對日後的抗戰受益匪淺。

 蔣委員長也曾到蘭伽基地親自點閱中國駐印軍的成效,在看完砲兵的演習後,連聲道好,認為是時候該再度發動緬甸戰爭,反攻回去了。並號召有志青年入伍,盡一己之力,保衛自己的國家,所以才有「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之口號。(待續)

 緬北與滇西反攻戰,是抗戰以來唯一獲勝的大規模作戰。除了打通中國與盟國的陸上交通線之外,而且揭開了全面向日軍反攻的序幕。

 中國駐印軍在蘭伽結束不到一年的嚴格訓練,待部隊重整後,開始了名揚國際的緬北戰役以及滇西大反攻,由防守改為進攻的策略,重返祖國。

 1943年冬天,史迪威將軍派遣新38師(師長孫立人)主力先赴戰場,攻克于邦,吹響緬北戰役第一聲勝利的號角。緊接著新22師(師長廖耀湘)一路由雷多出發,到附近的營地準備作戰,這裡正在修築「中印公路」(後又名為「史迪威公路」)。選擇在雷多修築一條通往中國的道路,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雷多離中國邊界最近,可藉地勢之便左右夾擊日軍;另外利用飛機行駛駝峰航線補給到中國的效率遠遠不及抗戰龐大的需求,所以當開通這條公路後,將美方的資源運及昆明,對全面反攻引起極大的作用。

 招募決戰敢死隊

 1944年3月,由新38師攻克孟關,此地勢十分複雜且為入緬咽喉。敵軍在此駐防已有一年,相當熟悉河谷地勢,層層設伏,然而新38師率先切斷日軍南向退路,緊接著新22師在瓦魯班(孟關北部)開始進行猛烈攻擊,據師林先少校的口述歷史資料顯示,當時敵軍不僅在地面上被我軍火力制壓,上空亦被我戰略機對地面不斷進行轟炸。日軍18師損失慘重,其關防大印也被我軍繳獲,多年以後國民政府訂3月3日這天為裝甲兵節。更重要的是,此次勝利展現駐印軍在接受美方新式訓練後的堅強戰力,令國軍士氣大振。

 密支那城的攻防戰,被稱為「是諾曼第登陸之前,盟軍最大規模一次空降突擊行動!」史迪威將軍力排眾議,將駐印軍再度分兩路進攻,並命梅里爾指揮官率領中美聯合突擊支隊深入日軍後方。

 5月17日,第150團奇襲密支那機場,掩護空軍順利著陸。隔天史迪威將軍飛抵密支那,隨即「盟軍奇襲占領密支那」的新聞便傳遍盟國,在國際上大出鋒頭,甚至讓當時東南亞盟軍最高司令蒙巴頓極為尷尬,英國首相邱吉爾急電責罵蒙巴頓「他們是怎樣漂亮地在密支那從天而降的,對此你有何解釋?」,雖然這是勝利的一擊,但並未完全的占領密支那。中美聯軍圍攻兩個半月,死傷慘重,毫無進展。

 最後改由第50師師長潘裕昆統一指揮,以穩扎穩打的戰術逐步摧毀日軍據點,同時招募「決戰敢死隊」,由104人組成的中國「敢死隊」,在當地華僑的帶領下,冒雨繞到日軍背後,破壞通信聯絡,日軍在腹背受敵的狀況下,倉皇撤退,最終在8月5日攻克密支那,結束反攻緬甸的第一期作戰。

 10月美方召回史迪威將軍回美國,卸下所有在中緬印戰場所有的職務,改派魏德邁為中國戰區參謀長,索爾頓為中國駐印軍總指揮。至此,戰事暫告休止,利用緬甸雨季讓部隊整補整編,將兵力擴編為兩個軍。

 1944年10月初,第二期作戰開始。兵分三路對伊洛瓦底江流域展開全面攻勢。歷經近5個月,在1945年1月27日攻克芒友,完成打通中印公路的任務,反攻緬北之戰勝利結束,與滇西遠征軍會師。

 在緬北反攻的同時,由衛立煌總司令帶領中國遠征軍發動滇西作戰,牽制緬甸日軍。當時作戰重點指向龍陵、騰衝,由陳納德將軍率領美國第14航空隊(飛虎隊)配合作戰。1944年5月11日,中國遠征軍強渡怒江。

 一寸血肉一寸地

 兵分兩路,右翼軍前往騰衝,左翼軍則攻向龍陵與芒市。歷經無數次血戰,總算翻越高黎貢山,收復騰衝與龍陵,打通公路。正值雨季的緬甸道路狀況十分險惡,糧食與彈藥的補給困難,這時滇西民眾協助提供人力與貨品紓解了不少困境。

 左翼軍以「一寸血肉一寸地」的策略也同占領了松山,打通了惠通橋至龍陵的公路。當時在騰衝戰役中死傷相當慘重,1945年在印度華僑的協助下開始為滇西反攻、光復騰衝而殉國的戰士們修建一座墓園。依《楚辭》「國殤」之篇名,題名為「國殤墓園」。

 緬北與滇西反攻戰,是抗戰以來唯一獲勝的大規模作戰。除了打通中國與盟國的陸上交通線之外,而且揭開了全面向日軍反攻的序幕。鼓舞了全國抗日戰場的士氣,增強了全國人民抗戰勝利的信心。因此,國軍在緬甸戰場的貢獻,不應該被忘記。 (待續)

 就跟蔣介石一樣,黃杰有寫日記的習慣,有時不僅是寥寥數語生活心得,而是詳細的所見所聞、文情並茂,在國軍高級將領中十分少見。

 長年以來,中國近代將領黃杰並非是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對台灣人而言,黃杰留下重要印象是擔任台灣省主席,以及更早富國島的一些事蹟;對大陸人而言,黃杰並沒有在國共內戰的第一線,名氣不若杜聿明、衛立煌、鄭洞國等人響亮,加上多年來大陸政府避提正面戰場的事,國軍諸將在抗戰中的角色難免模模糊糊。

 儘管如此,近年在大陸被宣傳甚力的龍陵、騰衝戰役,很可能使得黃杰在抗戰史的地位大幅提升,因為作為這場著名戰役的高級指揮官,黃杰留下了詳細的日記。國防部史政局出版《滇西作戰日記》,就是黃杰以過去的日記整理成篇的,是至今中國人對這場戰役最完整權威的紀錄。就如同何應欽將軍在序言中所稱:「達雲(黃杰)上將……養成寫日記之良習,凡所參與之重要戰役,均一一筆記,留存驗證,用供教戰參考,所記滇西戰役始末尤詳,殆為第一手信史資料。」

 滇西戰役軍旅高峰

 黃杰,1901年生,湖南長沙人,黃埔軍校第一期畢業,參加國民革命,投入前線作戰,由中尉排長做起,歷練東征,北伐等主要戰役,在濟南事變中護送總司令蔣介石安全離開,此後被視為蔣之親信,屢獲重用。1933年長城戰役,黃杰率陸軍第二師死守南天門,與日軍血戰,官兵陣亡3千餘,此役大大鼓舞了中國人抗戰的士氣,也讓日軍驚覺當前中國軍隊之威猛,已非晚清和北洋部隊可比。

 1937年蘆溝橋槍響時,黃杰與國軍諸將領人在江西廬山參加軍官訓練團,隨後蔣介石全面抗戰宣言,各部投入戰鬥準備,黃杰率部參加了淞滬會戰,豫東戰役。1942年起,中、美、英聯合作戰,重心在雲南西部和緬甸,大批美軍武器裝備、訓練顧問和官兵抵達雲南,中國軍隊重新訓練裝備,成為世界級的勁旅。

 1944年5月,中國軍隊發動滇西大反攻,9月,黃杰奉命接替宋希濂,出任第11集團軍總司令,指揮圍攻龍陵,直到1945年1月間,連續光復龍陵、芒市、遮放、畹町4大據點,並與新一軍和緬北盟軍在緬北姆色舉行了會師典禮。無論就戰役的規模,影響和國際聲望來說,滇西戰役無疑是黃杰抗軍旅生涯的高峰,他無愧是抗戰民族英雄。

 國共內戰時期,黃杰駐守湖南,隸屬胡宗南的華中部隊,未與共軍接直接對壘。3大戰役之後,黃杰作為國民黨最後少數可用之材,幾次赴浙江奉化接受蔣介石當面指示。

 1949年中,共軍以4個野戰軍向全國進軍,黃杰部無力阻擋,一路敗退廣西;最後率3萬官兵徒手進入越南,寄居富國島3年,成就了「海上蘇武」之美譽。

 1952年黃杰帶領富國島官兵來台後,成為最受蔣信任的將領之一。他先後出任台北衛戍司令、陸軍總司令、台灣防衛總司令、總統府參軍長、警備總司令、台灣省省主席、國防部長、1972年退役後,黃杰開始整理多年的手稿資料,接受國防部史政局的邀請編寫作戰日記。結束了軍旅和官宦生涯之後,晚年的黃杰展現了驚人撰文能力。

 所見所聞文情並茂

 就跟蔣介石一樣,黃杰有寫日記的習慣,有時不僅是寥寥數語生活心得,而是詳細的所見所聞、文情並茂,在國軍高級將領中十分少見。他的作戰日記綜合了各方資料,屬於戰情資料者,由幕僚撰寫,黃杰審閱;屬於黃杰個人經歷者,則由黃杰親筆撰稿。對於出版戰史的史政局而言,如此忠於紀錄、勤於筆耕的將軍能全力協助,無疑是莫大幫助。可惜的是,史政局的出版品僅供內部發行,並不對外,一般讀者無緣閱讀此珍貴的第一手抗戰文獻。

 2000年在偶然的情況中,我收藏了好幾份黃杰工作日記原件手稿,其中包括極重要的滇西大反攻完整的作戰日記。我將這項收藏視為人生奇緣,珍愛無比。剛好這次大陸抗戰文史工作者在台灣舉辦「國家記憶」影像展,我也提供黃杰的作戰日記參展,一方面作為台灣民間抗戰文物收藏的代表,另一方面亦為兩岸共同緬懷抗戰先人,共創中華民族的和平與繁榮。(待續)

 無論兩岸政治如何變化,飛虎隊的光榮事蹟卻是永遠存在的,因為它是二戰反法西斯戰鬥中傳奇的一頁,是成千上萬中美軍民共同用鮮血塑造的生命歷程。

 1960年,飛虎隊創始人陳納德將軍銅像在台北市新公園揭幕,陳納德夫人陳香梅、蔣宋美齡,以及眾多飛虎隊中美隊員均出席了揭幕儀式;然而,30多年後,台北市長陳水扁將陳納德銅像移至偏遠的新生公園,2006年,銅像再被遷移至花蓮飛行基地中的陳納德紀念館。

 二戰結束後,由於陳納德的反共立場,中國大陸政府對陳納德的事蹟絕口不提,大陸年輕一代均不知其人其事,台灣則熱烈紀念陳納德的抗戰貢獻,拍攝電視劇,出版書籍等。然而半世紀後,由於台灣政治生態的改變,美國飛虎隊員清楚地感受到兩蔣之後台灣政府的冷漠,以後就很少來台灣,反而中國大陸政府開始宣揚二戰時期中、美聯合抗戰的英勇事蹟,美國飛虎隊員轉而接受中國大陸政府的邀請,定期出席飛虎隊活動。

 光榮事蹟傳奇一頁

 另一方面,無論兩岸政治如何變化,飛虎隊的光榮事蹟卻是永遠存在的,因為它是二戰反法西斯戰鬥中傳奇的一頁,是成千上萬中美軍民共同用鮮血塑造的生命歷程,飛虎隊的文物被陳列在美國以及台海兩岸的愛國英雄館的櫥窗裡,他們的事蹟在電影、電視、報章雜誌和網路中,被反覆地述說。

 1930年中原大戰後,全國復歸統一,國民政府加速了建軍的腳步。初期階段,陸軍由德國提供裝備和訓練,空軍則是由義大利協助。1937年蘆溝橋事變前夕,國民政府邀請美國空軍的傳奇人物陳納德來華訪問,並協助建立中國的空軍武力。中日開戰後3個月,儘管中國空軍英勇作戰,加上蘇聯空軍志願隊的助戰,初期有效阻擋了日機的攻勢,但在傷亡過重的情況下,很快地飛機就所剩無幾了。

 儘管陳納德全力協助發展中國空軍,但受限於美日外交關係的考量,美國政府始終未同意陳納德採購飛機、軍需品、興建機場、建立志願大隊的提議,直到美日關係惡化。1941年春,陳納德在排除萬難後,才得以正式召募志願大隊,由於當時中國東南半壁已遭日軍占領,美國只能透過盟國英國,經由緬甸將人員和裝備送往中國雲南。

 這一年7月,第一批100名飛行員和150名技師,終於在仰光接受戰鬥訓練和任務編組,隨後即轉往昆明,投入實戰。這一年底,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迅速攻占印支三邦,經過泰國,向緬甸推進。中國應盟國之情,派出遠征軍,解仁安羌英軍之危,但未能阻擋日軍占領緬甸。此後一年多,志願大隊在與日軍積極戰鬥,以及阻止日軍持續挺進雲南東部上,表現卓越。美軍飛行員與中國地方百姓相處甚歡,「飛虎隊」之名不逕而走,由於畫成虎頭鯊的P-40戰機特色鮮明,轟動國內外。

 由於美國政府的全力支持,包括提供B-25轟炸機,陳納德所率領的志願大隊開始轉守為攻,有效打擊了日軍的軍事據點;並消耗了日機的戰力,逐步取得了空優權。1942年7月,志願大隊正式隸屬美國第十四航空隊,執行中緬印戰區的空中作戰,以及穿越西藏高原進行補給的「駝峰飛行」,他們在惡劣的條件中完成艱難的任務。第十四航空隊是美國陸軍航空軍最小的海外空軍部隊,卻負責著最廣大的空城,涵蓋中國長江以南、緬甸、泰國、印度支那和台灣海峽,陳納德一方面和日軍艱苦作戰,另一方面也努力消弭華府和倫敦的不同的聲音,不斷擴大駐華空軍的戰果。

 盟軍會師威震東亞

 1944年夏天,第十四航空軍支援衡陽會戰,阻擋了日軍「一號作戰」的強大攻勢,這天秋季,儘管日軍攻占廣西幾座大城市,威脅重慶,但國民政府仍應盟軍要求,將主要兵力置於滇西和緬北戰場。第十四航空隊發揮了強大的空中支援作用,尤其盟軍緬北的會師威震東亞。1945年起,對廣西的大反攻,代表了抗戰以來中國軍隊首次以優勢武力,逐步收復國土,第十四航空隊和中美空軍混合團至此已徹底掌握了中緬印戰區的制空權,日軍完全處於挨打的狀態。

 1949年以後,飛虎隊中美隊員定期在台灣聚會,他們交換軍服、勛章、胸意、銀飾等作為人生的紀念。半世紀後,老一輩凋零後,許多飛虎隊文物流入社會,我收藏了相當數量的飛虎隊文物。藉著此次大陸抗戰史愛好者在台灣舉行「國家記憶」影像展時,特別挑選一部分飛虎隊的文物參展,以為兩岸同胞共同紀念抗戰,盡棉薄之力。(待續)

 有關飛虎隊的故事不勝枚舉,他們戰績斐然,在二戰成功抵擋日軍的侵犯、破壞日軍飛機、軍艦,支援地面軍隊,創下無數輝煌結果,名留青史。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美空軍合作,除了將我空軍送至美國受訓外,並結合美國空軍陸續成立「美國志願大隊」、「駐華航空遣隊」、「第14航空隊」、「中美混合團」,主要以陳納德將軍為首,從1941年開始參與援緬戰爭,之後開闢駝峰航線等光榮事蹟,數不盡的史詩留下傳奇的一頁。搭配著「國家記憶」展覽,台北市文化藝術促進協會從國防部史政編譯室出版的《飛虎薪傳:中美混合團口述歷史》中,整理出當年中美混合團的口述資料,提供鮮為人知的軼事。

 劉姥姥進大觀園

 都凱牧將軍,當時擔任中美混合團第一大隊少尉飛行員,生於民國11年,笑說自己是當時是飛虎隊成員中年紀最輕的一位。上大學2年級時,空軍委員會來校招兵,當初只想做免費的身體檢查,也對留美有興趣,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進了軍校。初級班結束近4個月的課程後,整個隊伍回到昆明等待赴美的命令以及準備辦理出國的手續。

 赴美的旅途既艱難又遙遠,一開始搭乘美軍C-47運輸機前往印度,在飛越喜馬拉雅山時,要先承受空氣稀薄的環境以及海拔高度超越4000呎的承壓狀況,飛越駝峰的危險性不下戰鬥機作戰。降落在印度汀江後前往加爾各答再搭3天3夜的火車到孟買等待郵輪。花了近3個月的時間,郵輪終於在紐約港靠岸。

 當時為了辦理相關手續,拖延了幾天,便在前往基地受訓前一天做了市區觀光導覽。紐約是個大都市,摩天大樓、百貨公司,地鐵等琳瑯滿目的商品讓所有中國士兵大開眼界。都將軍笑說,自己畢竟是接受完整教育並在大都市長大的,對於能親眼看到教課書上所談的現代建設真是三生有幸。反觀同梯生長在鄉下的同學,便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對任何事情都感到新奇,直喊「老鄉,你看這大樓好高啊!」引人側目也出盡洋相,這都成為日後茶餘飯後的笑談。

 在亞利桑那州的鳳凰城附近的威廉斯基地進行預備班的課程,包含英文訓練以及體能訓練。預備班結束後,便到雷鳥基地進行初級與中級的訓練。每個階段的訓練都會選出適合飛行的學員以及淘汰不適合的人,在這嚴格的訓練下,每個空軍人員都在日後作戰或建立現代化空軍有極大的貢獻。「爾等勿忘國恥家仇,國家興亡在汝肩」的訓言便常繚繞在耳邊。

 都將軍當初因為語言能力好,很快地在一年半後便授予空軍少尉官階,配有中美兩國的飛行胸章。在等待回國前,曾與同伴著軍服進到舞廳放鬆一下,進去沒多久後便響起耳熟能詳的愛國歌曲,主持人向所有人宣布:「歡迎勇敢的中國飛行員蒞臨本店」,在場所有人起立並給予掌聲,在當下身處異地獲得極大的肯定,令所有同仁回想當初,依然是熱淚盈眶。

 不平凡際遇難得

 從中國送往美國受訓的空軍陸續返國作戰,並成為中美混合團的主力,也是後來空軍的重要領導幹部。據第三大隊第七中隊中隊長徐華江(吉驤)上尉所述,當時中美混合團的作戰模式為,美軍主導任務,最主要是他們擁有完整的情報網,美方以英文進行任務提示,再由英文好的飛行員或翻譯官翻譯成中文,翻譯十分精準及詳盡,這對後續的實際作戰時分有幫助。

 徐華江上尉也提到令他記憶猶深的人,1940年9月13日「壁山空戰」時,他被日軍圍攻,所駕駛的飛機被打的體無完膚,當正準備反抗時,飛機已經無法再駕駛,直往下衝,危急之間穿過了山谷,最後順利停降再附近的稻田,飛機被摔得七零八落,但很幸運的徐上尉活了下來。50幾年後,藉由友人輾轉媒介,見到了當時擊落他的敵人三上一禧,兩人在東京會面,場面十分的融洽,也感受到造化弄人,三上一禧深感抱歉一再提及「要不是戰爭的關係,也不會將你擊落……」。這種不平凡的際遇,殊為難得。

 有關飛虎隊的故事不勝枚舉,他們戰績斐然,在二戰成功抵擋日軍的侵犯、破壞日軍飛機、軍艦,支援地面軍隊,創下無數輝煌結果,名留青史。據悉好萊塢著名華裔導演吳宇森,已於2010年籌畫開拍一部以二戰美國空軍飛虎隊與國民黨空軍,聯合抵抗日本為題材的史詩電影。想必到時又會掀起一股飛虎熱。(待續)

 ▲中國工兵在美軍的幫助下,在松山最高峰的日軍工事下方挖掘地道埋放炸藥,攝影兵抓拍了這張爆炸後中國軍隊在廢墟裡搜尋日軍屍體的照片。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中國工兵在美軍的幫助下,在松山最高峰的日軍工事下方挖掘地道埋放炸藥,攝影兵抓拍了這張爆炸後中國軍隊在廢墟裡搜尋日軍屍體的照片。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在緬北的蒙馬克,中國駐印軍新1軍新30師的士兵站在一個路標指示牌下,給美國友軍們OK手勢。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在緬北的蒙馬克,中國駐印軍新1軍新30師的士兵站在一個路標指示牌下,給美國友軍們OK手勢。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在怒江前線的小帳篷中,通信兵攝影師George L.Kocourek(左)正在給美國的家中父老寫信;中國小朋友則在一旁靜靜地閱讀雜誌。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在怒江前線的小帳篷中,通信兵攝影師George L.Kocourek(左)正在給美國的家中父老寫信;中國小朋友則在一旁靜靜地閱讀雜誌。圖/複製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164連隊伴隨著部隊一起前進,歷經了無數艱難險阻,踏過了一條非凡的攝影採訪路線。

 塵封在美國國家檔案館的數萬張中緬印戰場影像紀錄,近70年後終於揭密問世。中美英3國軍隊聯手作戰,直上怒江深入高黎貢山長驅緬甸,寫下多少可歌可泣的動人篇章,也留下一代人的悲歡際遇。

 對準戰區按快門

 每當一幅CBI戰區照片刊登在《中緬印戰區新聞綜合報CBI Roundup》上或其它地方時,讀者很可能盯著圖片而完全意識不到攝影者為拍下這張照片所經歷危險和艱難。幾乎所有標明通信兵照片Signal Corps Photo或美軍照片U.S. Army Photo的圖像,都是中緬印戰區美軍通信兵第164照相連164th Signal Photo Company的相機快門每一次「哢嚓」聲所貢獻的。

 164連隊的第一批前線人員是於1943年12月到達中緬印戰區的,從那時起,他們眾多的小分隊活躍於戰區的每一個兵站,無論是加爾各達還是重慶。從早期的雷多公路到後來的史迪威公路開通至昆明,他們伴隨著其它部隊一起前進,歷經了無數艱難險阻,踏過了一條非凡的攝影採訪路線。

 紐約的Victor D. Solow技術軍士是戰地攝影的活躍分子,他是164攝影連動態影像部高手之一。實際上,他是僅有幾位伴隨中國軍隊從滇西怒江,一路進攻到滇緬公路與緬甸盟軍會合的美國人,他的許多故事恰恰是要靠那些他沒有能夠拍到的照片來講述的。

 當年他跟隨拍攝松山對日作戰行動,松山戰役最後是靠炸藥解決了戰鬥,Solow每天汗流浹背地在附近一個山頭上等待機會,想要拍攝到第十四航空大隊P-40轟炸機對蟄伏在松山陣地中的日軍轟炸的全景紀錄片,這個空襲行動本應該在幾分鐘內完成,然而每天的局勢變幻莫測總是拖延了轟炸行動,直到第四天他決定放棄,這通常是命運的選擇,結果轟炸機群在第五天傾巢而出,俯衝向松山的日軍陣地。

 164照相連的另一個精彩故事最初是由堪薩斯州的Tom Fanning二等兵講出來的。1944年,《中緬印戰區新聞綜合報》大肆報導他抓獲3名日軍俘虜,Fanning因此而聲名大振;新聞報導說他一直藏在一棵大樹上拍攝公路照片,他發現自己的攝影包留在樹根下,正要下去拿攝影包卻發現有3個人影在樹下的公路上,他以為是中國士兵,便大聲喝令他們離開路面,因為3人正好闖入他的鏡頭,他很快意識到那是3個日本兵,並且是主動來投降的,就這樣,Fanning用他的照相機俘虜了日本人,這是新聞報導的描述。

 實際上,Fanning那天晚上在他的帆布吊床上昏睡,突然有人拍他肩膀叫醒他,他睡眼惺忪地發現身旁站著3個病餓交加、狼狽不堪的日本兵,原來他們是按照美軍心理戰部門散發的勸降指引傳單主動找上門來投降,為自己換取一些食物和藥品。將3名戰俘移交給憲兵部後,Fanning又縮著身子繼續睡他的大覺去了。

 通信兵照相連隊還負責完成「目標緬甸」的戰時紀錄片的拍攝任務。戰區官兵人物、軍用地形、滑翔機隊降落密支那、空投食品等都在照相連隊的拍攝對象之列;中國軍隊在蘭伽訓練中心的訓練過程也被他們紀錄下來;紐約的Victor F. Kayfetz中士和費城的John G. Valence技術軍士還拍下了食品空投員們在機艙內的影片;David L. Quaid中士也參加了這次拍攝行動,還在攝像過程中負傷,他是被一個墜落的騾馬餵食袋擊中致腿骨碎裂。

 一張照片勝千字

 空軍也有一支非常優秀的攝影部隊活躍在中緬印戰區。空中攝影師Robert A. Ferrier上士服役於緬甸的第三戰術航空隊Third Tactical Air Force,他表示能夠抓拍到大概是最接近地雷爆炸的超近鏡頭,他時常乘坐B-25轟炸機沿緬甸鐵路線低空飛行進行拍攝任務,有一次他的飛機貼著一段被炸爛的鐵軌飛行,一枚日軍地雷突然在機尾觀察孔正下方爆炸,地雷彈片擊中飛機的油箱和機翼,機身搖晃地回到基地後,這才發現是九死一生的經歷,飛機兩翼被撕開,引擎整流罩整個粉碎,一條油管破裂,油箱成了篩子,能生還簡直就是奇蹟;這一次Ferrier將全過程都拍攝成影片。

一張照片勝過千字,下次當你看見任何一張CBI照片時,請記住這一群「哢嚓」部隊的照相兵們。(待續)

 作為CBI戰區一分子,潘裕昆將軍和他的部隊十分有幸被美軍通信兵全方位、多角度、負責任地記錄下來,完好無損地保留美國國家檔案館,在我們一群發瘋似地尋找先輩抗戰軍旅印記的後人眼裡,這簡直就是一座歲月的寶庫。

 我父親和母親分別來自兩個抗日軍人家庭。我的祖父晏福標,1944年8月8日在衡陽保衛戰殉國,時任國民革命軍第46軍新編第19師第56團少校營長。廣西軍人戰死湖南,沒給淪為孤兒寡母的奶奶和我9歲的父親只遺留下一張照片。直到2006年9月在長沙湖南省檔案館裡找到這張照片前。

 解開謎團開啟榮譽

 62年裡,我父親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他父親的樣貌,我對於爺爺的模樣更是一片空白,連做夢也沒有對象。當我們從檔案館「敵偽人員」專櫃中搜尋到爺爺留在世間的唯一影像,儘管是一張影本,儘管是他抗戰前黃埔軍校的畢業照,我們全家還是對檔案館這個奇妙的機構、其獨特的功能感恩不盡,否則,鞠躬叩拜供奉在台北忠烈祠內「晏福標」烈士的牌位,總缺少一份視覺和心靈的觸碰。

 就在我爺爺晏福標陣亡的4天前,在距離湖南千里之遙的西南國境線外,我的外祖父潘裕昆將軍,率中國駐印軍第五十師官兵,與美軍「加拉哈德」部隊正肩並著浴血奮戰在另一個抗日戰場上;1944年8月4日,中美聯軍攻克了日軍據守的緬北重鎮密支那,潘裕昆因此役而名揚四海。

 僅4天之隔,這兩名素不相識的中國軍人創造了各自生命最輝煌的成就,達到了人生的頂峰。一個統帥軍隊擊敗了堪稱世界一流的日本陸軍;另一個把生命獻給了中華民族抗日戰爭中最偉大的衡陽保衛戰。多少年後,他們的後人結為夫妻,組成家庭,這兩位本不相識的中國軍人,卻共同為這個新的家族,留下了永恆的榮耀和驕傲。

 作為CBI戰區一分子,潘裕昆將軍和他的部隊十分有幸被美軍通信兵全方位、多角度、負責任地記錄下來,完好無損地保留美國國家檔案館,在我們一群發瘋似地尋找先輩抗戰軍旅印記的後人眼裡,這簡直就是一座歲月的寶庫,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把解開謎團、開啟榮譽的鑰匙。

 歷史珍品保存風骨

 這張中國駐印軍新一軍第五十師官兵接受慰問錦旗的合影,潘裕昆將軍家原來藏的一幅,於2009年捐贈予建川抗戰博物館,並被評定為國家一級文物。這張複製於美國國家檔案館的和它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我能夠依照背面的文字說明,彌補以前靠猜測的缺陷,糾正了解說的錯漏。也讓我得悉一位常常出現在50師官兵中間的美國軍官佛蘭克.斯塔布斯(Frank P Stubbs)上校,來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是第五十師的主聯絡官。還有,它的拍攝地是緬甸南杜,而非我推測的臘戍或新維,準確日期1945年3月10日,比我猜測的3月8日晚了兩天。

 這次從美國複製的抗戰圖像中,最令我感慨檔案館魅力無窮的一幅照片,是中國駐印軍新一軍第五十師在緬甸南杜豎立的一座紀念碑碑文。幾年前我得到一幅外祖父潘裕昆將軍頭戴軍帽、腳蹬馬靴、腰束皮帶的英姿戎裝照,背景是緬甸某地一座看似紀念碑的構築物,眼前一亮,立即產生用它做封面的衝動;由於缺乏該照片的詳細資料,只能對紀念碑內容限於猜想;感謝美軍通信兵和美國國家檔案館,先是冒著生命危險拍攝,又在幾十年間入檔保存科學分類,再為每一個感念的人敞開。這是歷史的珍品,更是至為珍貴的歷史態度。

 正面碑文:

 敬獻此碑以紀念潘裕昆少將所部中國陸軍第五十師英勇官兵獻身於中華民國34年2月南杜之役將日軍自其強固之據點中逐出將波特文礦區南杜及附近之地區占領以將人民由日軍之魔掌中解放之

 中國駐印陸軍第五十師美國陸軍聯絡組全體官兵敬立

 有了細節、準確細節的填充,這構築物驟然從模糊的平面輪廓線中突顯出來,還原成為一座活的紀念碑。於是,它有了風骨,有了溫度,有了記憶。 (待續)

 幸好,那場偉大戰爭的影像被完整保存下來了。雖然沒有保存在最該保存它的土地上,雖然絕大部分照片自1946年歸入檔案後再也沒有人打開過它,但是,畢竟他們在呢!

 一切開始得如此簡單。

 1999年,雲南的人文學者孫敏在滇西騰衝縣尋找當年抗戰時的歷史故事,機緣巧合間,她從中國創辦最早的和順鄉圖書館退休館員張孝仲先生處看到了20幾張騰衝光復之戰的照片。騰衝是中國西南的極地邊城,整個中國抗戰期間,或者說自1894年始的中日戰爭起,騰衝是中國軍隊靠自己的戰鬥從侵略者手裡奪回的第一座縣城。

 在那座城裡,70年前的抗戰是最熱門話題,真正是無分老幼,人人張口都能講出那場已經從民間記憶裡演化成神話的戰爭傳說。但他們給你看的彈孔是千真萬確的,歷歷在目,那些打在火山石牆壁上的傷痕。

 異國尋找歷史背影

 張孝仲先生珍藏的照片是當年一位國軍軍官在他父親的小照相館裡沖印時,他的父親──當地第一個照相館老闆,偷偷加印的。70多歲的張老先生說起那次聽著3公里外隆隆砲聲,徹夜沖印照片,對父親的那次加印仍喃喃的連聲說:「真是對不起人家,沒經過人家同意呢。現在,也不知道那位年輕軍人怎麼樣了。」但是,這一小批照片掀開了我們重新審讀那段歷史巨卷的第一頁。

 從一張照片開始,漸漸發展成了現在的「把歷史搬回家」的系統工程

 5年前,牛子從美國拍攝紀錄片《尋找少校》歸來。他向我們展示了190幅美國通信兵照相部隊拍攝於雲南戰場的照片。那批在當時堪稱數量很大的歷史影像幫我在心裡初建了滇西抗戰的視覺記憶。牛子同時告訴我,這批照片來自一座寶庫──美國國家檔案館。那裡收藏的中國、緬甸、印度(CBI)戰場的歷史照片初步估計超過2萬幅。

 影像對於歷史研究的重要性是任何文字與回憶都無法替代的,何況我們的抗戰史本就極度缺乏來自視覺的佐證。從那一天起,這收藏於地球另一面的數量巨大到難以置信的檔案照片,就成為了我把田野調查擴展到大洋彼岸的明確目標。

 牛子展示給我們的,還有美國軍隊記錄、保存歷史的方式。我也才知道了美國自第一次世界大戰起,便組建了使用當時才發明不久的照相機和膠片攝影機全方位拍攝戰爭的專門兵種。

 曾經在美國《國家地理》和《探索》電視頻道看過幾部紀實電視片,講述珍珠港事件時的親歷者美國老兵和參加襲擊的日本潛艇老兵一起搭乘美國科學考察船出海,去搜索當年失蹤的日本潛艇。這些曾經恨不能生吃了對方的軍人那麼平靜,他們痛恨的是那場戰爭,而不是面前的這個人。我感動那幾位美國老人,在日本老兵向潛艇失蹤水域撒下鮮花的時候,他們為敵人脫下軍帽致哀。

 正是受這幾位老軍人啟發,我逐漸重新建立了對那場戰爭追思時的態度,仇不能忘記,恨必須消除。我由此更加困惑對中緬印戰場的紀念,由於我們自己的政權更迭,由於當年盟友的反目,竟然從此擱置。65年了,每一年諾曼第海岸吹響了軍號,當年為自由而戰的軍人得到全世界致敬的時候,我們的怒江邊寧靜如常,只有水牛在巨大彈坑形成的塘子裡打滾。

 幸好,那場偉大戰爭的影像被完整保存下來了。雖然沒有保存在最該保存它的土地上,雖然絕大部分照片自1946年歸入檔案後再也沒有人打開過它,但是,畢竟他們在呢!

 父輩影像宛如眼前

 他們在呢,隔著超過一個甲子的悠長時空,在地球的另一側,我得以與他們對視。此前多少年,做夢都想不到,有那麼多父輩的影像,如此清晰,宛如眼前。幾乎是正式開始工作的第一天,這位身披偽裝的士兵肖像就出現了。

 一幅全身都用野草和藤蔓偽裝的士兵肖像,似乎是為今天的我們而準備。只一眼,我就確信,無論後面再有多少珍貴的影像,這位持槍戰士的肖像都會成為我們第一本書的封面(《國家記憶─美國國家檔案收藏中緬印戰場影像》一書曾於2010年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簡體版)。他不是自己,他是戰火祖國千千萬萬無畏父輩的縮影。我恭敬的把他捧在手上,久久的端詳著他。他沒有在看我,他在看著遠方。那雙眼睛,眺望勝利與未來的眼睛,堅毅得像鋼鐵,清澈得像泉水,純潔得像嬰兒。那時的他,就像今天我的兒子一樣年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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