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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國共決戰大西北
2013/03/17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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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國共決戰大西北
 ▲1946年時中共西北司令員賀龍(中)手握總兵力約為3萬2千多人。(新華社)

 ▲1946年時中共西北司令員賀龍(中)手握總兵力約為3萬2千多人。(新華社)

 ▲西北行營(西北行轅)主任張治中(左一)。(本報系資料照片)

 ▲西北行營(西北行轅)主任張治中(左一)。(本報系資料照片)

 ▲第一戰區司令胡宗南麾下兵額龐大。(本報系資料照片)

 ▲第一戰區司令胡宗南麾下兵額龐大。(本報系資料照片)

 編者按長期以來,對於1945-1949年國共內戰的研究多半都集中在:戰後國共的會談與美國的調處、東北的接收問題、三大戰役中的國共戰略等。而對於占今日中國領土將近1/3的廣大西北地區──陝、甘、寧、青、新,在國共內戰期間的地位與國共間的軍事角力,相關的研究與關注較少。事實上,這個地區的爭奪對於戰後國共軍事鬥爭的最後勝負有著關鍵性的影響。台灣科技大學人文學科助理教授王立本在這方面專研甚深,本系列專文,期盼在有限的篇幅將國共雙方在大西北地區的內戰過程作一個輪廓性的分析與探討。

 相較於國府政軍系統在西北的錯綜複雜,西北的中共在各方面由黨一以貫之的一元化領導就要精實得多。

 中國西北範圍可謂極為廣衾,陜、甘、寧、青、新5省面積超過320萬平方公里,相當於今日全中國疆域的1/3,而且民族成分複雜,在清代已變亂紛呈,故素稱難治。

 國軍麾下兵額龐大

 自民國以來,除了關隴一部除外,中央政府對這個區域始終可說是鞭長莫及,與內地的關係亦是若即若離。而西北各省的地方軍政人物(如:楊增新、盛世才等)與原先在地的穆斯林世襲阿訇階層(如:青海、寧夏的諸馬各部)保持著相當大的自主權力。蘇聯自帝俄時期以來即對此區虎視眈眈,中共中央的勢力亦於1935年以後根植於陜北延安,使得情勢更為複雜不安。

 在整個抗日戰爭期間,西北5省算是大後方所在地,國府設立中央軍校第七分校於第一戰區司令部所在地西安,以培植在西北的軍政勢力,並希望戰後伺機前進華北接收。由於黃河天險以及日軍兵力上的限制,使得抗戰的兵鋒只抵於晉陝邊界至潼關一線,整個大西北除了陝北的國共對峙與1944年新疆所發生的伊寧事變之外,大致上還算平靜。

 但國府仍然在整個大西北地區部署了可觀的兵力。第一戰區司令胡宗南麾下兵額龐大,經過整編後經過整編後轄4個集團軍,下轄10個軍、25個步兵師、7個特種兵團、1個騎兵師。至1944年3月,第一戰區(旋改稱西安綏靖公署)共下轄至少20個整編旅,總兵力共計約25萬6千餘人。

 這支部隊在國府的軍事規畫下屬於全國性的戰略預備隊,由於地理位置之故所接收的美援裝備較少,但仍然是國軍各集團中最具實力的其中一支。但這支兵力既要西顧河西以聯絡青、新,又要東守黃河以兼顧中原,負擔可說是相當沉重的。

 另一個系統則是西北行營(旋改稱為「西北行轅」)主任張治中,副主任陶峙岳、郭寄嶠、寧夏馬鴻逵、青海馬步芳,下轄河西警備司令部及新疆警備司令部,另其下主力為趙壽山所部第三集團軍共有5個整編師,以及數個獨立騎兵師。

 這其中除了中央早期派入新疆負責接收的各部外,主要是以青馬、寧馬兩系統所部為主;青、寧各部據國軍方面的紀錄總兵力亦達到近30萬人之譜,為西北地區最強大的地方軍事力量。但這支兵力雖然龐大,但裝備較差,與國府中央的關係也時有起伏,不過由於伊斯蘭教的堅定信仰與世代的宗親觀念,使得其向心力極強,日後成為中共在西北最頑強的對手。

 共軍體系獨立明確

 相較於國府政軍系統在西北的錯綜複雜,西北的中共在各方面由黨一以貫之的一元化領導就要精實的多。在政治方面,陜北、隴東自1935年以來就是中共中央所在地,可謂其長期盤據的老區。待全面抗戰爆發,中共黨政軍機構及相關人員則是精銳盡出,用各種方式突破國軍的封鎖線,躍進至華北、華中、華南各地區建立許多根據地,在其陜北老區所駐兵力反而有限。

 1945年8月21日,中共中央軍委調整全國各地軍分區的編制與駐地,其中西北方面將晉綏軍區從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內畫分出來,從此直屬中央軍委指揮;而駐陜甘寧邊區的部隊,則仍然沿用陜甘寧晉綏聯防軍的番號;這對共軍而言,從此西北地區的軍事指揮體系更為獨立、明確,與華北地區的軍事系統逐漸分離。

 其駐防範圍為陜甘寧邊區所包括的三邊(警備第三旅。三邊是指中共陜甘寧邊區之三邊分區,包含定邊、靖邊、安邊、吳旗、鹽池等縣。)、隴東、關中、延屬等四個軍分區(1946年4月再加入綏德軍分區);到1946年初春其總兵力不包括民兵,正規部隊約為3萬2千多人。

 很明顯地,國軍在此時實力上仍占有相當充足的優勢,起碼由表面上的數目字來看這種優勢無疑是巨大的。即使我們將不屬於中央嫡系的青、寧二馬的部隊以及被新疆3區民族軍隊所牽制而暫時無法東調的西北行轅各部排除之,僅是胡宗南所部對陜北的共軍亦有超過8與1之比的優勢(大約26萬:3萬)。

 在1947年初美國調處國共之爭走向徹底破裂與東北、山東、山西等地區戰火一發不可收拾之後,蔣介石急於扭轉日趨緊張的戰局,早日給予中共一次重創,直搗赤都延安將勢在必行!(待續)

 ▲熊向暉,胡宗南的機要,中共傑出的間諜。(作者提供)

 ▲熊向暉,胡宗南的機要,中共傑出的間諜。(作者提供)

 ▲延安楊家嶺的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劉秀婷攝)

 ▲延安楊家嶺的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劉秀婷攝)

 ▲青年時期胡宗南。(作者提供)

 ▲青年時期胡宗南。(作者提供)

 空軍於當日共出動84架次,總共投下彈藥59噸,延安市區頓時一片火海,中共在陜北之重要黨政機關、兵工廠、後勤單位、廣播電台;倉儲設備多遭空襲炸燬。

 1947年春季,國共內戰已經進入關鍵的時刻。國軍於該年一開始就相繼於魯南、東北、山西等地失利,整體而論戰局已經有逆轉的跡象。對南京中央的蔣介石而言,在這之前美國的調處,使渠認為失去了一舉於戰後殲滅共軍的大好時機,如今戰局轉趨不利,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一場大勝來提振國軍士氣。而若直搗中共中央所在的延安,則不但可以摧毀其指揮中樞,更可能進一步將其領導人毛澤東等人擒獲。

 左右兵團分進夾擊

 這個重任落入西安綏靖公署主任,陸軍上將胡宗南之手。黃埔一期的胡宗南不但是蔣介石的浙江寧波府小同鄉,自建軍以來就參與等各重要戰役,故備受蔣的信任與器重。自1935年渠因追擊共軍而坐鎮西北以來,麾下之部隊逐步發展為中央嫡系中最大的集團之一,雖然自抗戰勝利後因為屢屢增援晉、豫等地區的接收工作而負擔沉重,加上與共軍連連纏鬥而有所耗損,但總的來看仍有能力給予陝北中共重重一擊。

 1947年2月28日胡宗南及參謀長盛文赴南京接受蔣中正的召見。事實上據盛文的說法,在該年1月時,蔣中正即已令胡部積極準備進攻陜北,並要盛參與草擬一份攻略計畫。此計畫於2月間完成,並由盛親自赴南京向蔣中正呈遞。

 依據盛的看法,目前中共在陜北的總兵力(含民兵)約15萬人,超過胡部手上可用於進攻陜北的機動兵力,且其在陜北的經營根深蒂固,若演變為曠日持久的作戰將對國軍不利,盛認為應該一舉在該年5月10日就發動奇襲,限5日內拿下延安。當晚,蔣又數度垂詢胡、盛二人,問及對於此役取勝有否把握?胡宗南將兩軍目前的基本態勢與國軍的各項準備向蔣報告,並認為只要能糧彈補給充裕,空軍也允許全力動員配合作戰,有信心可以一舉獲勝。

 此次攻略延安,以胡宗南麾下的兩支主力兵團,整編第一軍與整編第二九軍,分別由渭河北岸躍出,以壯闊的鉗形攻勢向北推進。

 3月日即成立對陜北作戰之戰地政務委員會,同日深夜胡宗南同等人搭乘火車前往洛川成立前進指揮所。10日抵達,當晚10點召整編第一、二十九兩軍各師、旅長級重要官長開會做最後的討論,右兵團主力整一軍各部於當日抵達宜川以北之平路堡、龍泉鎮地區向延安前進,希望能在此路徑中依奇襲的戰術原則迅速突破共軍各防禦陣地,並且與左兵團相互配合,期待於拿下延安的同時亦能一舉重創共軍主力。左兵團主力整二十九軍各部則預計在延安附近協同右兵團友軍,將被壓迫到延安附近的共軍主力加以聚殲。

 間諜報信中共撤離

 3月13日,國軍陜北大攻勢的序幕由空中的猛烈轟炸所揭開。空軍於當日共出動84架次,總共投下彈藥59噸,延安市區頓時一片火海,中共在陜北之重要黨政機關、兵工廠、後勤單位、廣播電台;倉儲設備多遭空襲炸燬。左右兩翼的國軍也在優勢火力的掩護下向北推進,逐次突破共軍所預設的防線。但真正的戰鬥規模卻不算大,共軍且戰且退,戰術靈活,反觀重裝備居多的國軍反而必須在陝北的深溝縱谷中艱難行軍。

 事實上,中共於西安所布建的間諜網發揮了重大作用。擔任胡宗南機要的熊向暉即成功地將國軍大舉攻略延安的全盤計畫傳達至中共中央,使其可以預作充足的準備。中共方面對於是否棄守延安一開始也有過爭議,畢竟這也是經營了10多年的首府,最後在彭德懷的堅持與毛澤東客觀思考國軍此次的鋒銳之後,決定進行戰略轉移。

 12日,毛澤東將在延安的辦公地點由棗園遷至離機場較近的王家坪解放軍總部,並且正式任命時為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彭德懷直接指揮陜甘寧邊區所有各戰鬥部隊,放棄延安的戰略規畫至此正式確立。15日,王震奉中央軍委命令率晉綏軍區第二縱隊西渡黃河向延安進行增援。17日,統歸彭德懷、習仲勛所指揮的邊區內各部隊,並開始使用西北野戰軍的的名稱,此後這支西北野戰軍(其後又改稱第一野戰軍)即為西北戰場共軍部隊的作戰主力。

 16日,毛澤東以中央軍委主席名義給陜甘寧邊區各部隊新的關於保衛延安的命令,詳細規定共軍各部隊的防區與負責遲滯國軍攻勢的時間,以及掩護邊區各機關、人員撤出延安所需的時間。18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中央撤出延安,彭德懷等共軍人員亦於確定毛等離開後率軍撤離。

 19日晨,整一師率先進薄延安市郊,其麾下第一旅進入延安,同時一六七旅攻占寶塔山,稍後第七十八旅亦攻占燉兒山,兩個能瞰制市區的制高點皆落入國軍手中。其他各部亦在休整數日後陸續進占延安周圍的各要地。

 胡宗南則在24日率洛川指揮所的相關參謀人員進駐延安,將總部暫設於原中共邊區銀行窯洞內。

 延安戰役到此暫告一段落,但西北的國共內戰的高潮卻才剛剛開始。 (待續)

 ▲位於延安棗園中共領導人塑像。(劉秀婷攝)

 ▲位於延安棗園中共領導人塑像。(劉秀婷攝)

 ▲彭德懷指揮共軍在陝北與國軍纏鬥。(作者提供)

 ▲彭德懷指揮共軍在陝北與國軍纏鬥。(作者提供)

 連受兩次重創的國軍依然無法採取有效的對應戰術,不久後延安以北國軍最重要的補給基地蟠龍鎮即遭到共軍的襲擊而陷落。

 此次攻占延安受到了中外輿論的矚目,國府也宣傳為重大之勝利。南京的蔣介石對於胡宗南為首的西安綏署官兵也都給予嘉勉、授勳等獎勵,中外記者也幾次蜂擁而至,想要一窺這座赤都的面貌。

 但就實際的軍事狀況來看,國軍深入陜北以後,以重裝備為主的部隊的行動力即開始嚴重受限,尤其是原本補給情況捉襟見肘。當地百姓與國府本來疏離,其地下的黨組織也仍然存在,更使得國軍在這個地區當然難以扎根。雖然胡宗南立即施行了若干拉攏民心的措施,如行政院派員前來加強當地醫療衛生、發放救濟金、建立國營商店等等,但實際上收效甚微。

 相反地,退出延安的中共軍政機構卻是胸有成竹。3月18日退出延安後,其立即對於指揮體系作出一些調整。3月20日中共西北野戰軍指揮機構在延安東北的梁村正式組成。25日,中共決議中央各機關續留陜北;26日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人組成中央前委,率領中央各機關人員以及人民解放軍總部部分人員留駐陜北,繼續指揮陜北以及全國各戰場的戰事。27日,毛電告彭德懷等人,中共中央率領數百人留在陜北甚好,因為這裡的人民、地勢皆相當熟習,故甚為安全

 4月8日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決定中央機關留在陜北的800餘人,按照軍事要求編組為4個大隊,代號為「九支隊」,任弼時擔任司令員(化名史林),而此時毛澤東亦化名為李得勝,周恩來則化名為胡必成。中共中央留在陝北當然是非常大膽的決定,這裡面除了毛所說的因素外,在西安的間諜網也可以讓其有信心可以與國軍周旋下去。

 盲目掃蕩反遭設伏

 為了捕殲撤出延安的共軍,國軍由延安向四面八方掃蕩,這反給了共軍設伏打擊的機會。中共雖然撤出延安,但其正規部隊尚在延安西北、東北兩個方向的山谷地區中隱蔽,不但並未離開,且對延安國軍形成半包圍之狀態;尤其東北方更是其主力所在。

 21日晚間西北野戰軍電台截獲情報,彭德懷得知之後,當下即與習仲勳商定要在青化砭打撤出延安後的第一仗,事先設伏於該地區的制高點。25日上午11點,國軍第三一旅兩個團進入共軍預設陣地,立即受到猛烈的火力由四周高地射向谷底,不到2個小時2個團外加旅部在內的第三一旅即陣腳大亂,旅長李紀雲少將等多名高級官長則在戰鬥中被俘,損失各種槍枝、彈藥、車輛,大多為共軍所繳獲。

 蘑菇戰術打擊國軍

 在青化砭遭到打擊的國軍依然無法捕捉共軍的主力,在延安到安塞、保安等地之間齊頭並進地疲於奔命,四處盲目找尋而一無所獲。彭德懷為首的中共西北野戰軍卻不斷利用對地形與道路的熟悉而屢屢化整為零,鑽過縫隙,避免與國軍主力遭遇,並且伺機尋找落單的國軍部隊進行打擊,彭德懷稱此為「蘑菇」戰術!

 國軍整一軍在4月3日進占瓦窯堡(毛澤東與中共黨中央同時就在附近,國軍可說與其失之交臂了!),同日整二十九軍也占領永平,但皆不見敵蹤。於是胡宗南指示,兩軍主力仍然繼續向北搜索,留一三五旅駐守瓦窯堡擔任警戒。

 14日上午該旅得到延安方面的命令,全旅2個團與旅部南下與整二九軍會合,然而彭德懷再度以精準的情報研判國軍調動的時間,預先於一三五旅必經的公路兩側布置4個旅的兵力,並以2個旅的兵力負責阻擊可能增援的國軍部隊。此次共軍再度得手,經過3個小時激烈的戰鬥,一三五旅包括旅長麥宗禹少將在內的多名高級軍官相繼被俘,4000名官兵覆沒。

 連受兩次重創的國軍依然無法採取有效的對應戰術,不久後延安以北國軍最重要的補給基地蟠龍鎮即遭到共軍的襲擊而陷落。4月26日,整一軍在左翼,整二十九軍在右翼,取捷徑向綏德方面攻擊前進。5月3日,整一軍以一部繼續向北掃蕩,至4日上午與榆林方面整二十八旅在米脂舊城南方會師,延榆公路至此宣告打通。

 然而實際上共軍主力並不在此,國軍又再度撲了個空,而一路北進後使得蟠龍鎮僅剩一六七旅的1個團的正規軍與若干地方保安部隊所防守。共軍的主力一直沒有離開過瓦窯堡、永平、蟠龍這個三角地帶,4月27日,當國軍主力的兩支整編軍開拔北上後,彭、習方面就精確地判斷作為最重要補給基地的蟠龍鎮,防備力量是相對薄弱的。戰鬥於5月1日深夜展開,但此次受到國軍頑強的抵抗,使得共軍一直到4日深夜方才結束。旅長李崑崗少將等人相繼被俘。

 棄守反獲後勤補給

 據彭德懷日後的回憶,共軍在蟠龍總共繳獲夏季軍服超過4萬套、麵粉萬餘袋,尤其珍貴的是超過百萬發的子彈以及大量的醫藥用品。這等於一舉解決了共軍在延安棄守後的後勤補給問題,當然也嚴重挫傷國軍的軍儲與部隊士氣。共軍這個意外的大勝利,等於宣示1947年春季國軍陜北攻勢的完全失敗,國軍也徹底失掉了在這一年上半就能結束陜北戰局的機會。(待續)

 ▲彭德懷當年在延安窯洞的舊居。(劉秀婷攝)

 ▲彭德懷當年在延安窯洞的舊居。(劉秀婷攝)

 ▲延安當年中共指揮所的會議室。(劉秀婷攝)

 ▲延安當年中共指揮所的會議室。(劉秀婷攝)

 ▲馬步芳,青海省主席,西北最強勁的地方軍系。(作者提供)

 ▲馬步芳,青海省主席,西北最強勁的地方軍系。(作者提供)

 ▲合水戰役82師師長馬繼援,為馬步芳之子。(取材自網路)

 ▲合水戰役82師師長馬繼援,為馬步芳之子。(取材自網路)

 在中原大戰後,這些西北地方勢力大多名義上歸順國民政府,基於堅決反對共黨無神論的立場,成為各地方軍系中願意為剿共出死力的一支。

 自晚清以來,廣大的中國西北即為各種根深蒂固的地方勢力所盤據。這些地方勢力大多有極強烈的自主意識,以穆斯林教信仰與宗族關係為彼此聯繫的社會紐帶;而以放牧維生、剽悍善戰的他們是天生的戰士,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武力。

 在中原大戰後,這些西北地方勢力大多名義上歸順國民政府,基於堅決反對共黨無神論的立場,成為各地方軍系中願意為剿共出死力的一支。而青海省主席馬步芳所領導的馬家軍(簡稱青馬軍)又為其中的代表,並且多次成為共軍在西北的勁敵,與共軍在青、隴等地區進行激戰。1937年春季,陳昌浩所領導的中共西路軍在河西走廊遭到青馬部隊的截擊,最後幾乎全軍覆沒,這是全面抗戰之前中共最慘痛的一次軍事挫敗。

 持續蘑菇爭取迴旋

 抗戰勝利後,青馬軍被改編為整編第八十二師、第一百旅等師、旅級番號,各部以騎兵為主要兵種。雖然青馬部隊在編制上屬於西北行轅所指揮,但是按照西安綏署方面所擬定的作戰規畫中,青馬部隊是負責在隴東的慶陽、合水一線負責圍堵中共勢力。

 在本年延安戰役結束後,彭德懷接連以運動戰與精確的情報而連連在陝北獲勝,但是國軍仍然控制陝北各要邑,並且以兩支整編軍為主力來找尋共軍西北野進行決戰,在兵力上依然享有優勢。所以,彭德懷若要繼續與胡宗南「蘑菇」下去,那就必須爭取更大的迴旋空間,將運動範圍由陝北擴大到隴東、寧南附近。

 1947年5、6月間的合水戰役,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青馬軍與共軍激戰的代表性戰役。

 5月22日共軍彭、習所領導的西北野戰兵團(以下簡稱為「西北野」)編為左中右兩縱隊,以麾下第一縱隊附隴東軍區騎兵團為右路縱隊,從龍安鎮附近躍出,預定首先奇襲並殲滅蔣臺、元城鎮、曲子鎮等地駐守的地方團隊與寧夏國軍所 部,再以騎兵團由曲子鎮出發至環縣附近擔任斥侯警戒任務,主力第一縱隊則繼續朝著慶陽方向進逼。中路縱隊由新編第四旅附西北野直屬砲兵營為中路縱隊,從真武洞直撲附近的悅樂、埠城,然後再趨慶陽。

 第二縱隊與教導旅為左路縱隊(由王震、羅元發指揮),由安塞出發,計畫先殲滅合水守軍,並伺機打擊可能由寧縣前來增援的第一百旅;此路之具體部署為原第二縱隊各旅負責攻擊合水城守軍,而教導旅麾下3團與警衛營則擔任狙擊可能由慶陽方面來的援軍。

 這又是一次共軍「圍點打援」的故技。27日,合水守軍整騎第八旅重兵器營營長馬生智與甘肅保二團團長李鴻軒得到情報,合水的東山一帶有大批共軍逐步集結的跡象,兩人除當即著手部署防務之外,並決定立刻向整八十二師部方面求援。29日下午,駐慶陽整騎第八旅旅長馬步鑾率旅直屬部隊與該旅第一團星夜馳援,於慶陽以東15公里外的山溝中與共軍的阻援部隊遭遇,雙方激戰4個多小時,該旅即被逐回慶陽,損失官兵300餘人,馬400多匹,旅直一個連全部覆沒。

 同時,共軍開始集中所有砲火猛烈轟擊合水城南門,並隨即向城內發動衝鋒,與守軍發生激烈的肉搏戰,重兵器營動員所有包括政戰、醫護與文職人員在內的可用人力全力堵住共軍所打開的缺口,營長馬生智亦親赴火線參加戰鬥。經過兩個小時左右的激戰,共軍雖然以優越火力配合殘酷的人海戰術,但皆在遺屍累累後沒有收穫。

 穆斯林剽悍善戰

 挺過共軍最猛烈的打擊後,青馬軍以騎兵為主戰兵種的機動特性即將展現。整八十二師師長馬繼援所再派出的援軍,以副師長馬全義為步騎總指揮,高參韓有祿率司令部衛士大隊,以及駐西峰鎮的整騎兵第八旅李文彬部,由北路出發,經驛馬關、慶陽,向合水方面急進;另駐寧縣的整一百旅譚呈祥部由南路出發,配合北路的騎兵部隊。

 雙方發生惡戰,馬全義、韓有祿、李文彬等官長皆投入火線親自作戰,一時之間黃土飛揚,殺聲震天。至11時左右,共軍包圍圈中由西新四旅所構成的部分,就在青馬騎兵與砲兵的聯合猛撲下,被撕開一個大洞!其教導旅雖然立即派出兩團試圖再包抄來援部隊的後方據點唐家堡子,但到剽悍騎兵的猛烈衝殺,也都只有紛紛潰敗。

 援軍此時又已與守城部隊取得接觸。包圍圈至此已被打破,共軍西北野在遭到這次有如狂風暴雨班的打擊後已經無力再戰,在整八十二師與合水守軍的前後夾擊下,只有趕緊收拾各部即刻撤退。

 此役,共軍損失近2000人,包括旅長、團政委、團長等多名高級軍官身負輕重傷,王震在戰鬥結束後致電彭德懷所說的「攻馬我犯嚴重錯誤,損失嚴重。青馬如此頑強,出我意外!」共軍在西北戰場第一次結結實實的敗仗,又是由剽悍的青海穆斯林所賜!(待續)

 ▲榆林地處交通要衝,是寧夏、內蒙、陝西的交會點,長城由城北緣蜿蜒而過,有小北平的雅號。(新華社)

 ▲榆林地處交通要衝,是寧夏、內蒙、陝西的交會點,長城由城北緣蜿蜒而過,有小北平的雅號。(新華社)

 ▲鄧寶珊將軍。(取自網路)

 ▲鄧寶珊將軍。(取自網路)

 ▲寧夏省主席馬鴻逵麾下主力兵力組成「寧夏援榆兵團」。(作者提供)

 ▲寧夏省主席馬鴻逵麾下主力兵力組成「寧夏援榆兵團」。(作者提供)

 榆林的兩敗是中共在1947年陝北戰場的最大挫敗,使得1947年在這個區域內,國共雙方還勉強保持著膠著狀態。

 根據毛澤東的估算,從1946年7月至1947年6月這一年,共軍在各戰場上約殲滅120萬左右的國軍;此後作戰的基本任務將是舉行全國性的戰略反攻,共軍主力將逐步把戰火燃燒到國府的統治區。

 而日益廣大的戰場、各地民眾在國府各項不當政經措施下所產生的不滿、以及士氣與戰鬥力日漸低落的國軍部隊,這些都將是共軍取得最後勝利的基本保證。在西北戰場的局面亦是如此,毛評估此時胡宗南所部經過這一年的作戰後,麾下的33旅中受到殲滅性重擊的有12個旅,扣掉被釘死在各個重要據點、市鎮擔任守備的各部隊外,能用於機動作戰的只剩7個。所以,在西北戰場發動一場戰役足以撼動。

 地處要衝兵家必爭

 1947年仲夏,共軍在陝北強攻的第一個要城就是榆林。為了掩護晉南躍進豫西的共軍能迅速進展,並且調動胡宗南的機動兵力北上,彭德懷與毛澤東在多次討論後決定這個戰略。

 榆林由於地處交通要衝,自古以來就是寧夏、內蒙、陝西三大地區的交會點,使得商業貿易因而繁盛,長城由城北緣蜿蜒而過,故向有小北平的雅號。而就原有的軍事設施而言,該城之城垣以磚石為材,素以堅固著稱,對於軍事防禦有所幫助。而城南郊之凌霄塔以及九一八高地不但可以俯瞰城內各要點,亦為控制機場的關鍵。

 榆林守軍本為晉陜綏總部總指揮鄧寶珊麾下之各部隊,為前西北軍系統,與延安方面一向有密切的聯繫往來,讓西安方面無法放心。1946年底起,即派遣兵力進駐榆林協防,但也不無監視與牽制之意。

 1947年8月5日,共軍西北野戰軍開始對榆林發動猛烈的攻擊,在犧牲慘重之後一度於8日奪下凌霄塔陣地。但隨即遭到徐保親率兵力配合迫砲火力與空軍的支援展開逆襲,經過1整天的戰鬥與肉搏後,順利將該地再度奪回。10日共軍轉而集中兵力對各城門進行地道與爆破並用的攻擊,一度爆破小西門成功而突入城內,但隨即遭遇國軍的頑強阻擊而功敗垂成。13日在前來增援的整三六師已經靠近榆林的情況下,彭德懷下令停止對榆林的攻勢,戰役到此宣告結束。雖然西北野戰軍後來給了來援整三六師一些打擊,但戰役依然是以失敗收場。

 不過4個月,彭德懷對陝北大城念念不忘,又發動了第二次戰役。共軍按照彭德懷所下達進行榆林作戰的指令,各無線電台停止使用7日,直至進發至攻擊發起點為止,預計27日左右包圍清雲山附近殘餘的國軍,以榆林城東為最後目標。

 鄧寶珊在上一次戰役結束後為了補充餉械,除了協調陜、綏兩省政府糧政單位支援外,9月即飛往張垣與傅作義相商,希望能加強補給線,確保日後若大戰再起時的軍需不虞匱乏。由於到戰鬥打響後鄧尚未返回,故此後實際指揮作戰之責主要為左世允、徐之佳兩人;而總司令部參謀長俞方皋、總部高參胡景通與上述二人合組臨時指揮所,各負指揮之責。西安方面,雖然將上一次參戰的中央軍調回了關中,但立即又協調第八三旅以空運方式進駐。故榆林的防守兵力與準備比起上一次戰役,有過之而無不及!

 10月27日共軍開始攻堅。共軍以步兵的短促突擊為主,靠著砲火的掩護接近城垣然後進行爆破。但在陸續拔除外圍據點後卻屢屢爆破失敗,並且遭到國軍數度出城逆襲而損失慘重,11月8日最後一次爆破行動宣告失敗後,共軍在天寒地凍的陝北已經呈強弩之末,無力再發動一次攻勢。而國軍方面,在北平的傅作義與南京的蔣中正多次往返討論後,確定派遣寧夏馬鴻逵部麾下主力兵力共約達2萬7千餘人組成「寧夏援榆兵團」,由馬鴻逵之子馬敦靜擔任全盤指揮之責。

 11月14日,寧馬兵團進抵榆林以西約30多公里之袁大灘。而就在此方圓不過數公里的沙漠曠野之上,寧馬軍與兩日前即進駐於此的共軍展開激烈交戰!共軍主動採取攻勢,在步砲協同攻勢下,一度迫使寧馬改採守勢。t

 小勝決定不了大局

 共軍攻擊雖然猛烈,但寧馬官兵戰鬥意志亦甚堅強,加上西安綏署方面不斷派遣空軍進行猛烈之炸射,使得共軍在施行幾次波浪狀衝鋒後,其傷亡不斷擴大下依然無法動搖寧馬。激戰至15日中午戰鬥才稍告平息,然而寧馬軍卻於此時突然應用騎兵部隊的機動性,全部繞道快速向榆林北面轉移,此舉大出共軍意料之外,使得欲截堵已然不及。寧馬軍於16日深夜與城內守軍順利取得接觸,20日主力陸續進入榆林。

 共軍在補給不繼,傷亡重大的情況下只好解圍撤走。榆林的兩敗是中共在1947年陝北戰場的最大挫敗,使得1947年在這個區域內,國共雙方還勉強保持著膠著狀態。但是對國軍來講,沒有趁著第二次榆林戰役的勝利,一舉調遣西安綏署的機動兵力與寧馬夾擊共軍,使得這次戰役的勝利僅只是一次戰術性的小勝,而無法形成一次決定性的戰役。(待續)

 ▲共軍進行以「訴苦三查」為核心的整軍工作。(取自愛歷史網站)

 ▲共軍進行以「訴苦三查」為核心的整軍工作。(取自愛歷史網站)

 ▲瓦子街戰役烈士陵園位於陝西省延安市,紀念西北戰場上著名的瓦子街戰役中共軍陣亡的官兵。(取自網路)

 ▲瓦子街戰役烈士陵園位於陝西省延安市,紀念西北戰場上著名的瓦子街戰役中共軍陣亡的官兵。(取自網路)

 ▲整二九軍軍長劉戡中將在瓦子街與共軍激烈交火後自殺身亡。(取自網路)

 ▲整二九軍軍長劉戡中將在瓦子街與共軍激烈交火後自殺身亡。(取自網路)

 大批共軍數度衝到國軍最後陣地面前,雙方展開近距離相互射擊,並不斷地使用手榴彈互擲,頓時之間陣陣爆炸聲不絕於耳,大片殘缺不全的屍體堆積在這國軍死守的最後一塊陣地前。

 1948年春天,國共內戰的西北戰場進入關鍵時期。經過自1947年3月以來將近一年的纏鬥,胡宗南所部在陝北不但無法捕捉到共軍西北野戰軍的主力以及毛澤東的藏身之所,並且屢屢中伏而損兵折將。另外,由於戰略要地晉西南的運城等地戰況激烈,迫使胡不斷派遣援軍與空運新兵到此地區充實戰力,但1947年12月底運城仍然陷落。

 晉陝之間的通道宣告打通,華北與西北系統的共軍可以完全連結,源源不絕的人力與物資都可由這裡灌注到西北戰場。在1947年秋季的陝北的清澗、延長等幾次戰鬥中,也讓國軍不斷耗損,這些都使西安綏署的胡宗南焦頭爛額,疲於奔命。而此時其他戰場也同時吃緊,西安綏署在中央的催促下於2月初調撥整一軍,由軍長董釗率領麾下開赴豫中參加截堵陳毅部共軍的作戰,胡宗南麾下的機動兵力只剩下整編二九軍。

 俘虜國軍進行整編

 陝北的國軍此時呈現空前空虛的狀態,中共西北野戰軍卻進行著新式整軍運動。在1947年大半年的作戰中,共軍西北野戰軍以及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在兵力上有了長足的進展,其中除了由山西方面所召募補充的之外,據稱大多來自被俘虜的國軍官兵。

 裝備上也由於作戰過程中屢有斬獲,在重武器的部署上都有了進步。這雖然可視為西北共軍實力的成長,但無可避免地使得其部隊成分變得複雜,對於共產黨本身組織的意志、命令的貫徹與其接受程度也有所減退。故彭德懷、張宗遜於1947年11月27日向中共中央軍委反映,部隊必須進行一段時間的訓練,增強團結與排除原共軍士兵與俘虜兵之間的隔閡。

 據彭回憶,2個月後共軍官兵凝聚力有效增強,並淨化了組織;挑選基層幹部,其中標準為「階級覺悟、長處短處、指揮能力。挑選和被挑選者,指揮員和戰鬥員一起,進行反反覆覆的評比。」,結果在這樣的標準與努力下,因而補足了大批擁有實際戰鬥經驗、且黨性堅強的幹部,使得擴編後的共軍可以快速度過基層幹部嚴重不足的空窗期。

 國軍調動整二十九軍北上,再以一次「圍點打援」的方式殲滅之,是1948年初西北野戰軍的最重要的任務;而戰場就在宜川附近的瓦子街。宜川位於渭河北岸的黃龍山區,若落入共軍之手將對大關中形成威脅。

 國軍宜川守軍第二十四旅,旅長是曾任整二十七師副師長的張漢初,其麾下除旅直部隊外還下轄2個團駐防於此。在共軍大舉包圍之後,張報知西安,胡宗南指示將麾下唯一的一支機動兵力整二九軍投入增援作戰。該軍僅下轄2個殘缺不全的整二十七師及整九十師,總兵力約20000人,25日起全軍由洛川沿洛宜公路向宜川進發。

 整二九軍軍長劉戡中將為黃埔一期,資歷完整而富有經驗。此次整二九軍冒著惡劣的天候急行軍趕赴宜川,2月28日清晨麾下各師、旅皆於瓦子街一帶的山谷地形中與共軍展開激烈的交火,很快國軍即發現已經遭到預設的共軍陣地火力所包圍,在幾次奮勇突破皆遭到共軍所擊退而被迫改採守勢。

 傷亡慘重戰況轉折

 29日彭德懷下令各縱隊與獨立旅開始向整二九軍發起總攻,一時間機槍聲、爆炸聲不斷,國軍官兵雖然也不斷還擊,但還是遭到強大攻勢的壓制。首當其衝的四十七旅面臨重大打擊,旅長李達少將手持衝鋒槍親自帶領官兵奮力抵抗,與共軍反覆拚戰而陣亡。鄰近之整三十一旅亦遭到重擊,在混戰的過程中旅長周由之遭到砲擊,隨後即重傷身亡。

 整九十師的六十一、五十三旅是共軍接下來的打擊目標。國軍傷亡太大,在寡不敵眾下陣地相繼易手,師部人員亦全部加入戰鬥!至3月1日拂曉,整九十師師長嚴明親上陣地指揮而身中5彈,於上午10時用手榴彈自盡!下午1時,軍長劉戡手持卡賓槍親率官兵約百人,在小土堡前作最後的努力;大批共軍數度衝到國軍最後陣地面前,雙方展開近距離相互射擊,並不斷地使用手榴彈互擲,頓時之間陣陣爆炸聲不絕於耳,大片殘缺不全的屍體堆積在這國軍死守的最後一塊陣地前。

 至下午3時左右,這最後陣地上的國軍官兵亦已傷亡大半,僅餘13員還可以繼續作戰。劉戡見此刻事已不可為,在藉故支開周圍的的士兵後,拉開手上最後的一顆手榴彈的保險於土堡內自殺身亡。和劉戡一起在最後關頭的戰鬥中陣亡的,還包括該五十三旅副旅長韓指鍼,一五八團團長何怡新等人。而整二十七師長王應尊、參謀長敖明權、整五十三旅旅長鄧宏義、整六十一旅旅長楊德修等人則趁亂突圍而回。另外,整二十七師副師長李奇亨、整九十師參謀長曾文思、整二十九軍參謀長劉振世等多人被共軍所俘。 (待續)

 ▲渭河與其最大支流涇河交會處。(新華社)

 ▲渭河與其最大支流涇河交會處。(新華社)

 ▲共軍西北野戰軍副司令員張宗遜。(取自網路)

 ▲共軍西北野戰軍副司令員張宗遜。(取自網路)

 ▲2009年12月28日胡宗南將軍紀念會,胡宗南的長子、前國安會祕書長胡為真(中),前情報局長胡家麒(左)以及中華渡海興台會長王應文出席。(本報系資料照片)

 ▲2009年12月28日胡宗南將軍紀念會,胡宗南的長子、前國安會祕書長胡為真(中),前情報局長胡家麒(左)以及中華渡海興台會長王應文出席。(本報系資料照片)

 彭德懷大膽的南下奔襲作戰,差一點讓自己滅頂!此役是胡宗南與西北野戰軍作戰過程中所奪下的最大一次勝利,在接連失利後取得一勝,著實提升了國軍低迷的士氣。

 宜川的陷落與整二九軍的全軍覆沒,宣告國軍在陝北的戰局惡化到有糜爛之虞,這距離拿下延安還不到1年的時間。胡宗南親自向蔣介石主席表達請辭負責之意,但最後仍得到戴罪立功的機會。胡此時必須思考收縮戰線,節省兵力,以應付共軍隨時都將發動的新一波攻勢。

 胡在共軍逐步鯨吞蠶食以上地區時,趕緊開始將兵力都抽回自己手上,並對部署狀況做出調整。首先必須調回的整一軍先向潼關附近集結,另外當前駐在太原的師旅亦於最短時間內空運回陜;而中央除照准以上所請外還主動將在魯中作戰等兵力緊急空運西安。而駐延安的主力能否早日協同洛川守軍撤到耀縣附近,以鞏固涇河北面防線也很重要。

 至於日前潰失的各部,南京國防部方面亦准許其優先重建,空軍也繼續由第三軍區負責之支援西安方面作戰,第十一大隊、第一大隊第九中隊常駐西安機場,隨時準備支援地面作戰。青馬系統之整八十二師,亦在綏署與西北行轅協調後得以出動參戰,成了這一波國軍調度的關鍵性力量。

 國軍於1948年4月21日撤出延安,結束了國府整整1年又1個月的占領。

 共軍躁進差點滅頂

 國軍在陝北的退卻,背後面對的是彭德懷西北野戰軍的強大壓力。宜川大勝之後,又大量改造俘虜兵與戰場上繳獲大批國軍武器裝備,1948年2月的實力據稱總兵力超過12萬。彭立即信心滿滿向南追擊,接連攻下要點,加上國軍又棄守延安,更使得渠信心大增,準備於本年春季再給胡宗南一次重擊。彭計畫派少量部對持續牽制仍在死守中的洛川,而主力至少超過8萬的兵力則向右翼南下插入,一舉攻占關中盆地的西側要點,也是重要的補給基地寶雞,切斷陝青、陝川之間的交通。

 彭德懷所規畫的,是一次大膽的長距離奔襲,大膽但卻非常危險;尤其渠並不知道胡宗南已經開始調回分散各處的兵力,並且也將剽悍的青馬軍暫時納入指揮。4月13日共軍西北野各部首長集會於馬欄鎮,決定為西進部署決定麾下各縱隊分左、中、右三路於16日向涇渭河谷挺進。

 左路為二、四縱隊組成,張宗遜指揮,由高王鎮以南以急行軍的方式直插入涇河南岸,擺出威脅咸陽、西安的態勢以眩惑國軍,而主力藉機攻奪寶雞。中路為第一縱隊(西北野總部亦隨之),預計奪取旬邑後由張蘭鎮渡涇河,向千縣等地躍進,以掩護二縱的北面,協助其攻取寶雞。右路為第六縱隊,預計奪取職田鎮等據點,由亭口、千縣之間渡涇河,準備視戰況而機動運用。25日清晨共軍主力開始猛撲寶雞,27日即拿下此地,守將整七六師師長徐保陣亡。

 此時國軍各部陸續調回關中,經由關中地區的鐵公路快速向寶雞的方向集結中。奪下寶雞的共軍還來不及慶祝這一補給基地的到手,立即警覺到國軍整一等師正趕到中,而西面青馬以騎兵為主的整八二師也猛撲而來!各路大軍來勢洶洶,彭德懷當機立斷在28日立刻緊急決定放棄寶雞,在帶走以及銷毀必要的物資後全軍趕緊北撤。

 5月2日中午,共軍負責掩護主力撤退、由永壽、麟游北來的第六縱隊終於在長武、五里鋪一線被國軍所捕捉,一場惡戰隨即展開。在猛烈的砲火以及青馬騎兵剽悍的猛烈衝殺下,西北野第六縱隊傷亡慘重,其麾下精銳的教導旅也只能奉命「輕裝突圍」,整個縱隊最後幾乎全部潰散!被彭命令重建防線阻擊的四縱也慌亂異常,使得國軍整一軍各師可以再繼續追擊北進。

 5日晚間共軍再次於隴省邊界附近被整八十二師所截堵,國軍整三十六、六十五接連趕上,繼而整一等師各部相繼投入戰鬥;此時形成幾乎是在番號上6個國軍整編師對不到3個共軍縱隊的局面,而共軍能用的策略只有且戰且退,企圖繼續向東面全力突圍。

 國軍穩住西北局勢

 但共軍仍因而陷入極度之苦戰,但隨即集結第一、二縱隊,由張宗遜親自指揮下,下令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裝備,集中砲火向整三十六師所負責的東面包圍網死命突圍。雖然戰況對共軍如此不利,西安方面亦不顧天候的不穩定,連番出動空軍進行猛烈的炸射,共軍大部依然於8日晚間在突破該師之正面後由寧縣附近往北方迅速突圍而出。

 9日下午整八十二師收復屯子鎮,此間的戰鬥宣告完全終結。這真是國軍能在本年度穩住西北局勢的重要戰役。據國軍方面的統計,此次長達3周的涇渭河谷戰役共殲滅共軍約27000人,俘虜超過3800人;共軍方面則估計大約損失萬餘人。當然,國軍也將寶雞失守所失去的軍需裝備亦就此奪回不少。

 彭德懷大膽的南下奔襲作戰,差一點讓自己滅頂!此役是胡宗南與西北野戰軍作戰過程中所奪下的最大一次勝利,在接連失利後取得一勝,著實提升了國軍低迷的士氣。但西北野戰軍主力未損,新一回合的較量隨之又起。(待續)

 ▲蔣中正夫婦到西北視察與馬家人等人合影。(取自網路)

 ▲蔣中正夫婦到西北視察與馬家人等人合影。(取自網路)

 ▲位於青海的馬步芳故居,現為觀光景點。(取自網路)

 ▲位於青海的馬步芳故居,現為觀光景點。(取自網路)

 雙方官兵沿著各陣地前緣展開激烈的肉搏,一片火海中血肉橫飛、反覆爭奪;青馬官兵在兵火力的劣勢下陣地雖然逐步丟失,但仍不斷地奮力反撲,這視死如歸的自殺式反撲,也是青海伊斯蘭軍的最後一搏!

 1949年7月中共完全控制關中後,隨即彭德懷規畫以第一野戰軍為主力,長驅直入衝向西北,一舉將大西北底定。共軍部署概況如下:以第二兵團以及第十九兵團,分兩路向蘭州躍進,擔任攻拔的主力;第一兵團在突破青馬軍右翼後直接插向青海,以擾亂其軍心,並阻止蘭州方面向青海逃回的企圖,爾後再率先指向西寧。而第十九兵團則由固原一帶向寧馬方面進行擾襲與佯動,並且監視其動向;第十八兵團等沿川陜公路前進,以狙擊胡宗南所部。除了以上這些共軍正規部隊外,還有約15萬的民工、以及數以千計的汽車、大車跟隨部隊行動。即使不加上民工,戰鬥部隊總數亦超過20餘萬!

 自殺式反撲一搏

 面對這種緊迫的局勢,蘭州西北公署方面亦全力布置,準備決一死戰!7月底起,長官馬步芳即開始向中央方面表示需要充沛的武器、彈藥,並且隨後派員飛台北面見蔣中正總裁洽商西北決戰事宜;蔣立刻於8月1日要求參謀總長顧祝同以及行政院長閻錫山必須動用空軍空運增援軍火物資,全力接濟,親筆指示:「西北軍事以彈藥補給為首要,而以六五步彈待用最急。

 蔣中正告以六五步彈去年已覺最為缺乏,現在無法購置為更困難!但西北各部隊以六五槍又最多,應嚴令聯勤設法搜羅,盡量補充,以維戰力。其次為砲兵最感缺乏,中正告知此前無法撥發。如何能設法移借數門亦可慰藉西北軍心,以鼓勵士氣為要。」由此可見即使此時中央方面並非對西北戰局漠不關心,而是實在心餘而力絀,自顧不暇了。當時東南的浙江、江西等省皆已易手,共軍兵鋒已經直抵閩江北岸,這象徵台海保衛戰即將展開,已近於山窮水盡的國府中央手上資源有限,如何有餘力能增援遙遠的蘭州呢?

 國軍主要參戰部隊以及兵力概況如下:青海部隊總共6萬餘人負責主要的城防工作;新成立之騎一軍(18000多人,槍4000多枝)防守蘭州右翼洮河;原屬西安綏署麾下的第九十一、一二○軍,總兵力不超過10萬人。但是彈藥不足,也缺乏火砲與空軍的支援。

 1949年8月25日清晨,共軍對蘭州發動總攻擊。

 當日清晨共軍在猛烈而集中的砲火掩護下對沈家嶺、狗娃山發起猛烈轟炸,緊接著各部隊即以營為單位發起一波波的衝鋒。面對這種狀況,馬繼援立刻調遣第一○○師抽出精銳前去增援首當其衝的第一九○師,防禦黃河北岸的騎兵第八、十四旅分別馳往化隆、永靖確保河岸(應該是為撤回青海作準備)。

 在沈家嶺雙方官兵沿著各陣地前緣展開激烈的肉搏,一片火海中血肉橫飛、反覆爭奪;青馬官兵在兵火力的劣勢下陣地雖然逐步丟失,但仍不斷地奮力反撲,據參戰的共軍官兵的回憶:「整營整團的向我反撲。不分隊形,也無法計算次數,只見漫山片野的敵人背著槍、光著膀子,提著明晃晃的馬刀,像凶神惡一樣橫衝直闖。在他們背後,敵軍官也手舉長刀,大呼大叫。甚至還有頭纏白布、留著大鬍子像阿訇打扮的人,口中念念有詞,也在後面督戰。」這真是視死如歸的自殺式反撲,也是青海伊斯蘭軍的最後一搏!

 共軍官兵亦全部上刺刀,與這些伊斯蘭勇士們喋血拚搏。在殺聲震天中共軍第四師第三十一團傷亡慘重,幾小時內全團大部陣亡,僅餘170多人生還,團長最後亦傷重不治!第四師立即將第三十三等團投入戰鬥,才將青馬軍的兇猛反撲逐漸壓制。

 青馬軍潰退出城

 在歷經10多個小時的惡戰後,青馬一九○師終於打光了所有預備隊,各級軍官只有親自帶隊向共軍衝擊反撲,其五六七團麾下3位營長級軍官最後全都死在共軍機槍陣地之前!當日下午6點,共軍第四師麾下三十、三十一、三十三團,在犧牲團長、政委級軍官各一名的慘重代價下,終於控制了這個整個蘭州的重要防禦關鍵。

 在稍早,狗娃山方面守軍亦宣告不支,馬繼援(整八十二軍軍長,馬步芳之子)增派三五七師第二團前去增援亦無補於事;而皋蘭山方面的二八四師同樣亦蒙受沉重的壓力,馬繼援多次致電此間守軍官長務必拚死奮戰、堅持至最後,雙方官兵亦於猛烈砲火中激烈廝殺!擔任主攻的第一野第六軍,多次以敢死隊的方式,以士兵的身軀配合炸藥包來破壞沿著峭壁上的青馬軍工事,在血肉橫飛中終於能將防禦工事破壞而逐次地推進。大批的青馬官兵在大勢已去敗退到市區之時,紛紛抽刀自盡,以身殉教!

 到下午5點左右,才在此間守軍已經展開撤退工作後方完全控制此地。晚間,殘餘的青馬軍潰退出城,蘭州戰役結束。此役是國軍在大陸上最後一場大戰役;而青馬部隊,這支伊斯蘭雄師的宣告覆沒,也象徵了自晚清以來盤據在西北百餘年的地方勢力到此結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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