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中正(右)蔣經國(左)父子兩人,帶著飼養的狗在復興鄉的角板山。(中時資料照片) |
在世時日理萬機的蔣中正,其實也有輕鬆的一面,他觀賞馬戲團表演時會樂得笑開懷,對於愛犬更是真情流露。士林官邸正館目前舉辦的《遊藝與娛樂─蔣中正先生的日常生活》特展,讓大眾看到一代政治家的常民作風。
「寫日記」是蔣中正55年來力行不輟的生活習慣,中正文教基金會主任邵銘煌透露,蔣中正的日記內容五花八門,可不只是軍事政務而已,舉凡讀書或電影心得、釣魚、養狗、散步等日常休閒活動,皆成為蔣中正筆下記錄的人生軌跡。
小黑遭碾 後山蓋小墳
邵銘煌說在蔣中正的日記中狗很有分量,他幼年時家中便有一隻家犬,國民政府遷台後,他陸續飼養了小黑、小白與佩朗,互動熱絡、形影不離。這次展出的日記本備本及複刻文件,便記載了愛犬生病住院而讓主人「頗感冷寂」的心情。當時小黑不慎遭車碾斃,蔣中正還為愛犬在陽明山後山小道蓋了一座小墳。
蔣中正雖然對狗三千寵愛,但是軍人出身的他,不忘要求家中的狗也要有紀律。某次於日月潭涵碧樓,跟主人鬧性子的佩朗在臥房地毯上便溺,蔣中正便處罰牠不准進入臥房加上一整天不餵食,事後證明嚴教的確有效。
黃梅調到武俠片都看
邵銘煌說蔣中正也喜歡看電影,通常他會在官邸或行館內藉由小型放映機與親友、賓客一同欣賞。雖然蔣中正沒有特別喜好的類型片,從黃梅調到武俠片都可接受,而且影評都會載於日記本中;如果是他心目中的佳作,還會交代下屬要到各地巡演推廣,或就近在官邸搭棚放映,讓侍衛人員、附近眷村居民同賞。
此次展覽首度展出蔣公50歲壽禮──蔣中正與孫中山日籍好友梅屋庄吉,其妻贈送的蔣公銅像。梅屋庄吉當年曾請日本名雕塑家設計鑄造4尊國父銅像。梅屋庄吉去世後,其妻依丈夫遺願,請出同一位名家為蔣中正塑像作為賀壽之禮。該展即日起至12月16日止。
- 2013-01-31
- 第201302期 http://mag.chinatimes.com/mag-cnt.aspx?artid=18107
蔣介石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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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許多上門的客人都是隨著國民黨撤退來臺的高級將領,他們原本是權傾一時的達官顯貴,可惜到了臺灣以後,因為不再位居要職,影響力銳減,收入不比從前,最後迫於經濟壓力,只好將珍藏的古董拿到當鋪換錢。
因此,我有幸接觸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國寶,也看盡了人生的興衰,其中讓我念念不忘的人物,莫過於末代貴族曹將軍。
曹將軍出身於廣西地方貴族,家族擁有私人軍隊,在廣西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的大家族。曹將軍年輕時曾在保定軍校接受專業軍事訓練,當時黃埔軍校還沒成立,保定軍校可以算是當時中國軍事學校的最高學府。
軍校畢業後,曹將軍承接家族的軍隊,在軍事理論和實際武裝的結合下,勢力更是發展得非常迅速,沒過幾年儼然已經成為廣西不可輕視的軍閥。再後來,曹將軍因為響應了蔣介石的北伐,在北伐戰爭結束之後官拜軍團司令,威風程度更是不可一世。當時政壇上的大人物看到他,都要尊稱他一聲「曹老」,影響力可見一斑。
1949年,曹將軍隨著國民黨撤退來臺,擔任「國大代表」一職,還有一個專屬的勤務連照應生活起居,即使編制沒有上百人這麼多,但是不論伙房兵、勤務兵、駕駛兵,還是警衛,無一不備。每次出門時,曹將軍都搭著以前日本總督的配車,雖然已經七八十歲,可是精神旺健、紅光滿面,身上流露出軍人的威武氣勢,不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曹將軍出身富貴,性好玩樂,在臺北娛樂圈威名遠播,政商名流都要讓他三分。據說,以前國劇名角顧正秋在永樂戲院唱《蘇三起解》時,現場座位一票難求,曹將軍竟然可以跟蔣經國搶頭等座位。而且不論是捧明星還是投資電影,他都從不缺席,甚至有傳言說他包養了當時鼎鼎有名的女影星,可以想見出手多麼闊綽。
不過,即便曹將軍過去的資歷再顯赫,來到臺灣之後,因為大環境的變動,再加上時間的推移,他在政治圈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影響力,慢慢沒有人願意搭理他了。
可是他講究排場的性格始終沒改,加上妻妾成群、部屬眾多,可想而知每天的開銷多麼驚人,但其真正的收入只有一年兩次的國大代表出席費,要拿來支應如此奢侈的生活,實在是杯水車薪。
曹將軍拿來當的寶貝太多了,每一件都讓我們大開眼界。我記得他曾經當過一把深具歷史意義的武士刀,是日本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投降時所獻的。這把刀被當到當鋪後,最後因為曹將軍無力贖回,只好轉賣給日本富豪。當日本富豪把刀抽出來檢查時,一瞬間滿室生寒,室內溫度彷彿瞬間降了攝氏兩度,令人汗毛直豎。我第一次見識到武俠小說中所說的劍氣是真有其事。
另外,他還來當過兩千五百多年前的古物—吳王闔閭劍,劍匣中還附有大學教授蓋章的佐證文件,證明來歷不假。這柄劍收到庫房之後,某天晚上我們一群學徒在庫房門口睡覺,竟聽到門後傳來奇怪的聲音,起初我們以為是老鼠作亂,於是走進庫房檢查,後來發現聲響居然是從劍匣中傳出的。
我們趕緊請教見多識廣的老朝奉,老朝奉沉思了一會兒解釋道:「一般古物多少有些靈性,這是傳說中的『劍鳴』,表示最近會有事情發生。」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人上門把闔閭劍買走了。
其實典當古董並不稀奇,當時從大陸撤退抵臺的達官顯貴多少都收藏了一些,一有急用便會帶來當鋪變現。我們天天看個一兩件,日子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但沒想到曹將軍總有新鮮貨,有一天,他竟帶了一把白朗寧手槍上門。
照理講,當鋪是不能收槍械的,一般人更不可能持有,可是此槍大有來頭,原本是當年一外國使節贈送給蔣介石,爾後再由蔣轉贈給曹將軍的槍。手槍保存在一個精雕細刻的木盒之中,內附六發子彈,槍柄鑲著象牙裝飾,還有一張蔣介石親手寫的便箋,上寫「本槍供曹兄防身自衛使用」。
這薄薄的一張紙等同於「總統親頒」的持槍執照,所以曹將軍可以帶著這把槍光明正大地四處遊走。
店內伙計看到槍都不知如何是好,老闆倒是氣定神閒地在當票上寫明「白朗寧手槍壹把、子彈陸發」,然後拿了兩萬元給曹將軍。
幾天後,附近的警察到店裡例行查贓,隨意地翻閱帳本,赫然發現帳目上竟有「手槍」兩字,驚訝地問老闆:「你們店裡怎麼會有槍?這是犯法的啊!趕緊拿出來!」只見老闆不疾不徐地轉身回庫房,不一會兒工夫拿著槍盒走向警察,連同盒內便箋一起遞到警察眼前。警察一看便箋上的字,「刷」的一下臉色大變,連忙搖手說:「就當我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看到!」說完就一溜煙跑掉了。
曹將軍的生活愈過愈困難,他一輩子由別人服侍,怎麼也沒想到九十多歲時會落到自己燒飯的地步。我曾親耳聽他跟我的老闆抱怨說,他非常痛恨自己年紀一大把,身子骨卻還硬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幾年後,我意外地在報紙上看到曹將軍自殺身亡的消息,不勝唏噓。他曾經貴為司令,一呼百應,沒想到幾十年後成為沒落的貴族,客死異鄉。富貴如浮雲,來則來,去則去,當初蔣親賜的白朗寧手槍,沒想到可能就是他用來結束自己生命的手槍。
(裴雄飛/摘自長江文藝出版社《29張當票—典當不到的人生啟發》一書,圖/李小光)
觀念平台-給蔣委員長更接近史實的評價
前行政院長郝柏村在不久前發表了《解讀蔣公八年抗戰日記,一九三七~一九四五》一書,以親身經歷為找出抗戰史的真相盡心力。不是學者卻又能以九五高齡如此付出,這實在令人敬佩。
許多國人所不知道的是,抗戰史與蔣介石的研究正在成為國際上的顯學,郝柏村剛好也趕上這班列車。在過去半個多世紀裡,國際上對於中國的對日戰爭不是聽信中共版本就是漠視不理。就拿《國家地理》頻道來說吧,它這兩年來持續重播兩套二戰紀錄片系列,其中都絕口不提中國戰事。根據它的敘述,遠東的二戰不過就是英軍的敗北與美日的太平洋戰爭。然而,如同牛津大學教授米特最近在英國出版的新書《中日戰爭,一九三七~一九四五》所呈現的,中國是「被遺忘了的盟友」(此書預計於九月在美國出版時的標題),蔣介石的國民黨對二戰的貢獻不該受到冷落。
西方人之所以漠視抗戰,原因基本上出自傲慢與偏見。具體說來,這表現在兩方面:一來是因為蔣介石的獨裁兼失敗者形象深植人心,這坐實了中共那邊稱其「消極抗日」的說法。「毛澤東領導抗戰」稱得上就是「新中國」的神主牌,他們迫使只想苟安的蔣介石應戰,也真正奮力拯救民族於危亡。
二來則是因為費正清等左派人士以及史迪威的抗戰版本一直是史學界主流,不同意見很難出頭。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大家終於注意到世界大戰歷史的這個大黑洞。就近因來說,這要感謝蔣介石日記的公布讓史料豐富起來,至於遠因則是大陸改革開放後,逐漸擺脫過去的條條框框,實事求是的面對當年國民黨的抗戰史實,不再抹煞蔣介石與國民黨抗日將領在抗日戰爭中的貢獻。陶涵的《蔣介石與現代中國的奮鬥》就是這種背景之下的產物。
從幾個簡單的對比之中,我們不難看出整個中國在當年的犧牲與貢獻:列強之一的法國不過六周就向納粹俯首稱臣,落後的中國卻在少有奧援的情況下支撐四年多。即使是在珍珠港事變之後,它從美國那裡得到的支持仍然遠遠不及英、蘇。然而,日本皇軍的頑強絕對不在德國人之下,這可以從美國人在戰爭末期的硫磺島戰役中蒙受巨大損失中看得很清楚。
蔣介石抗戰到底的意志是關鍵因素之一。當年主張和談甚至甘為傀儡的大有人在,汪精衛不是特例。因為他的執著,中國撐住了,所以百萬皇軍陷入泥淖之中,美國也才有機會翻身。否則,歷史就會改寫,今天的中國或許萎縮成幾個省份,台灣人永遠被皇民化,世界恐怕也不會是今天這樣一個局面。
成王敗寇,歷史的發展演變往往沒有是非可言,但是,一定的真相卻可能大白。《經濟學人》在評論陶涵的書時曾經感嘆歷史對於蔣介石可能過於苛刻。如今,塵封半個多世紀之後,對當年領導全國軍民抗戰到底的蔣委員長,或該有個更接近史實的評價。(作者為靜宜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抗戰史上的七月周折
今天是七月十七日。許多人知道,七月七日是抗戰史上重要的日子,很少人知道,今天也是。
不久以前,郝柏村先生出版了專書,解讀蔣公八年抗戰的日記。全書六十萬字,逾一千四百頁,展現了作者的龍馬精神。他明確指出,七七事變十日後,蔣公乃表示最後關頭已到。現依據蔣公日記等稍加補充,說明個中曲折,還原國史艱難的一頁。
一八六八年起,日本明治維新,卅六年之內,先後擊敗中俄兩國,成為亞洲的強權。日本想要繼續獨霸東亞,乃發動第二次中日戰爭,大部分的史書,以一九三七年的七七事變稱其始。其實,一九三一年的九一八事變,已揭開戰爭的序幕。蔣公以中國百年積弱,盼能十年儲備之後,力抗強敵。換言之,蔣公希望一九四一年正式抗戰,但日本迫不及待,提早啟動了戰端。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深夜,日軍在蘆溝橋畔開槍,國軍吉星文團奮勇抵抗。廿一年後,即一九五八年的八月廿三日,吉星文將軍在金門,死於共軍的炮火。中共也肯定吉將軍的抗戰,但對抗戰英雄死於自己手中,就語焉不詳了。
七月八日,蔣公電令宋哲元軍長:「宛平城應固守勿退,並須全體動員,以備事態擴大,此間已準備隨時增援矣。」他在廬山,立即採取各項軍事部署,當天的日記有載:「倭已挑戰,決心應戰,此其時乎?」後面的問句,說明郝先生解讀的精準。蔣公對於蘆溝橋事變,基本態度是堅強的,但此時尚未確定全面抗戰。
七月十二日,蔣公再電宋哲元和秦德純,應進駐保定,勿為日軍的緩兵之計所欺。當天的日記則謂:「倭關東軍到津,內閣昨召集緊急會議,全國政黨與產業界,宣言擁護其閣議。以余觀之,戰事勢必擴大,不能不積極準備。」如蔣公所料,七七事變迅速從地方偶發的衝突,成為日本擴大侵華的張本。
七月十三日,蔣公又電宋哲元,明白指出,「早已決心運用全力抗戰,寧為玉碎,毋為瓦全,以保持我國家與個人之人格」。蔣公是民族主義者,此電透露其一貫的心意,驅敵於境外,但尚未公開宣布全面抗戰。
七月十六日,蔣公在廬山,邀集各界領袖談話,宣示「戰爭一起,則地無分東西南北,人無分男女老幼,均應抱定為國奮鬥之決心,與敵作殊死戰,如有中途妥協,與喪失尺土寸地者,即為中華民族歷史上之罪人;軍人守土有責,雖戰至一兵一槍,亦必與敵抗戰到底」。事實證明,蔣公無愧於這樣的宣示,與稍早相較,也跨了一大步。
七月十七日,蔣公在廬山,明示「蘆溝橋案,將為對日和戰關頭最後之界限,不僅是中國存亡的問題,而將是世界人類禍福之所繫」。他強調最後關頭已到,唯有犧牲到底,才能博得最後的勝利。如此重大的事變,他在十日之後,向舉世宣布抗戰到底,不可謂遲;其實在這十日之內,他也從未退讓。最後,他以八年的時間,領導全民,流血拚鬥,果然贏得最後的勝利。
抗戰是誰領導的?當時全國乃至舉世都知道,是「蔣委員長」領導的,中共也不例外。七月八日,中共由毛澤東領銜,聯名電呈「蔣委員長」,表示紅軍願在「蔣委員長」領導之下,為國效命,與敵周旋。類似的聲明,不知凡幾,早已成為歷史常識了。後來,有人篡改歷史,違反常識,招來兩岸的反撲,以及史家的譴責,又有何怨?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至十七日,蔣公再三忍人所不能忍者,終於爆發抗戰到底的大音,「心胸雖苦,而事後回甘」。他的日記,真實紀錄了一個弱國領袖的心聲。(作者為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