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記憶庫/姚立德睡2年沙發 打工讀到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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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科技大學校長姚立德,是北科大創校百年來第一位校友校長,當年他放棄建中就讀北科大前身台北工專五專部,因為家境不寬裕,加上學校沒有宿舍可住,曾到貿易公司擔任夜間守衛賺生活費,累了就躺在公司沙發過夜,專三與專四那兩年,幾乎沒有睡過床、蓋過棉被。
姚立德回憶,國中畢業那年,同時考上建中和台北工專,那時任職軍中的爸爸特地請假到台北,打聽台北工專的風評;因得知學生畢業後能立即就業工作賺錢,於是決定讓兒子棄建中讀台北工專。
因家境不寬裕,姚立德要自己張羅在台北念書的生活費。專一、專二暑假他和同學到三重糕餅店打雜,他說,暑假期間有很多廟會,糕餅需求量很大,店家需要年輕人手,每天上午8點到晚上10點他打著赤膊又熱又累的揮汗工作,「直到現在看到糕餅還會怕」。
那時的台北工專宿舍有限,專一、專二時還能住宿舍,專三起,外地學生只能在校外租屋。但姚立德當時根本無力負擔租屋費用,靈機一動,就到學校附近的貿易公司應徵夜間警衛,公司有沙發可以休息,他晚上巡邏後,就躺在沙發補眠,省下住宿費;至於衣物、書本等家當就寄放在住宿舍同學的寢室裡。
姚立德如今回想當年打工情景,仍歷歷在目。那兩年他幾乎沒躺過床,連棉被都沒蓋過,晚上睡沙發,天一亮就到學校上課。他笑說:「年輕時想法很簡單,打工能賺生活費,還不用花錢住宿,辛苦一點也無所謂。」
專四升專五暑假,他改到廣式餐廳擔任廚房伙計幫忙「抓碼」,依指示抓好菜色讓師傅直接快炒。後來到美國念書,他又利用自己擅寫程式的專長,幫醫學院和工業工程系寫了兩年程式賺生活費。
姚立德說,從國中畢業到出國拿到博士,因為不想增加家裡負擔,他一路靠自己打工賺錢,在美國拿到博士後也選擇回母校任教,只希望給技職體系許多家境不佳的孩子鼓勵,後來更當上校長。
他也說,十多年的打工經驗,讓他體會窮苦人家小孩求學的艱辛,常鼓勵學生吃苦是鍛鍊自己最好的方式。他更常以自己念技職的例子,告訴學生和家長,只要比別人努力,技職不見得比較差,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勉勵更多技職學生。
名人記憶庫/吳念真當藥劑員 不准寫病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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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56年,16歲的吳念真剛從基隆中學初中部畢業,為了打工貼補家用,隻身從九份礦區到台北一家診所當藥劑員。醫師夫婦視吳念真如家人,他看到醫師對子女要求嚴格,也決心重拾書本,學到如何與人相處與隱私權的重要。
吳念真說,他出生於礦工家庭,家中經濟不好,每學期開學前,看到父母為了籌學費四處借錢,讓他很抱歉,總想著要早點進社會工作。初中畢業那年,爸爸在礦坑受傷住院,家裡的生活壓力更重。當時礦區老闆劉傳明的女婿,在台北市仁愛路開診所要找人,16歲的吳念真簡單收拾行囊就搭車前往。
吳念真說,從小就曾聽過阿公講起劉傳明的故事,小學二年級時,更眼見全村動員辦桌宴請剛出獄的劉傳明。當時他心中曾默默想著,以後也要成為被尊重的人,也打從心裡尊敬這個曾因228事件入獄的長者。他記得劉傳明經常告訴礦工,「再辛苦都要讓小孩念書,有念書就有知識,有知識就有力量。」
儘管到城市裡打工,16歲的吳念真從沒忘記要繼續念書。他有空就拿診所的書來看,晚上還會聽美軍電台的廣播節目。醫師的四個小孩和吳念真年齡相仿,醫師對小孩的管教和學習很嚴格,吳念真也受影響,認真苦讀,投稿國語日報,文章刊出後,醫師一家很鼓勵他,讓他有動力持續創作。
他記得,那時在診所打掃環境、遛狗,還要幫忙包藥,每種藥的顏色、形狀必須認清楚,經過「醫師娘」重複檢查後才給病人,無形中也讓他養成認真負責的態度。再加上坐櫃台要與病患、病患家屬接觸,更學會與人相處的道理。
吳念真那時常接觸病人病歷,看久了或多或少知道病患狀況,但他永遠記得醫生叮嚀他,「你要寫東西可以,但絕對不能寫病人的病情,那是人家的隱私。」
吳念真當藥劑員的打工月薪300元,那個年代一碗米粉湯1元、一份豬大腸2元。他說,每次領了薪水,會先花7元理頭髮,再到東門市場點米粉湯和豬大腸,那就是生活中的「小確幸」,還會寄150元或買東西寄回家。
工作一年多後,吳念真考上延平中學補校,補校畢業後先當兵,退伍後,再考上輔大會計系夜間部。考上大學他還帶著金門高梁回診所探望醫師一家人,他們都很為他開心。至今近半紀過去,他和醫師的兒女還有聯絡,這段打工經驗更影響他的一生。
(周一 ~ 周五見刊)
舒國治/再憶七十年代的文藝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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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台灣在書籍的閱讀上,並不貧乏。即說西書之翻印,尤其盛行。一般言,英文暢銷書最快印出,而Bob Dylan的意識流小說Tarantule居然也被翻印。中山北路上的書店如敦煌、金山、大同、圓山等,規模皆不小。後來連企鵝版的《石頭記》(The Story of the Stone)竟也翻印了出來。此書被譽為《紅樓夢》譯本中最佳者,譯者是漢學大師David Hawkes。猶記我讀《紅》書第五回,讀到「求全之毀,不虞之隙」這句,很想看看英文怎麼譯,印象中去Hawkes譯本查看,結果似乎沒見他翻出。
中文書的翻印,更稱可觀。有「明倫出版社」,無論在印刷或裝訂上皆最出色,主要翻印大陸的國故類典籍。有一書,稱《紅樓夢研究》,一粟編,我買過好幾本,自閱外,也送人。
七十年代,單眼照相機有長足進步,愛好攝影者頓時多了很多。台北市各處馬路,身背照相機四處行走之士,像是行走江湖的那種風光,真是一景。
然照相,很少人能夠當飯吃。恰好有一雜誌,「戶外」,因為需要將台灣各地高山、深谷描繪報導,於是雇用了不少的年輕攝影家。如今憶起,可稱當年的美談。
有一作家,叫林川夫,他寫的《森林記事》,算是台灣頗早的「自然寫作」,頗為獨特。美國有梭羅,有一、兩百年的自然寫作,乃大國自然資源早受歌詠,不算新奇;而台灣,委實不易。林川夫的筆意,不同於邢天正、應紹舜、陳世空等人的登山寫作,倒是有一點W.H.Hudson式的夢幻山林的風味,卻又不全然如此。
個人式的出版社,七十年代有一「專心文庫」,專出日本學者寫的諸子百家等的研究,譯者竟然全出自一人,叫李君奭,而出版社開在彰化市的民族路。這種窮一人之力量與恆心,專注自己興趣於不歇,亦是當年之美。
另有一「香草山書屋」,亦是個人式出版社,七十年代中出了楊逵的《鵝媽媽出嫁》。出版人,叫邱文福,未必是資產豐厚的企業家,記得當年他似乎還開了一段時間的計程車,必定是對楊逵老前輩的景仰與他的文學之深愛,出成了這本不世之作。
六十年代有一電視節目《錦繡河山》,至七十年代還深受歡迎,被譽為最有深度的文化性節目,主持人叫劉震慰,他旁徵博引,將大陸河山敘述得十分生動。這節目受人喜愛,固也因「想家」之人頗眾也,其實那時離大陸丟失並沒太過久遠,卻思鄉之情一逕如此濃烈也。
這位劉震慰,有頗高的採訪功力,能對當時渡台的許多各省耆宿作深度的訪談,尤以「吃」的訪談最為深刻,最終出了那本極有史料價值的《故鄉之食》。
七十年代,不少有志國學經籍的年輕學子,皆矢意投入到一私塾學習。這設私塾之人,叫愛新覺羅.毓鋆,堪稱一代奇人,前幾年過世,活了一百零六歲。他的國學極深厚,而身分又極特殊(是滿清的皇親國戚),更特別的是,他居陋巷不欲人知,潛心學問,誨人無數,性格孤高,卻桃李仍舊布滿天下。
我在七十年代孤陋寡聞,到了八十年代末在美國才聽聞有不少留美學子都曾入他門牆聽課,這絕對是台灣學術界的一樁傳奇。近讀張輝誠《毓老真精神》一書,更對此人嘆服不已,想想七十年代已然有學子一意深心鑽研古籍,而近年古籍據說更受兩岸高位階人士憧憬醉心,這毓老一輩子的篤學,不枉也。(作者為作家)
周行一/不要以分數決定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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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個時節,面臨升學的學生與家長們最常碰到的尷尬場面,就是被親戚朋友詢問:「上哪個學校」或「念哪個系」?
在台灣,這個問題的答案由考試分數所決定,不論我們怎麼答,別人馬上知道考試分數的高低,也立即直覺地推測這個學生是否優秀,「好」與「壞」學校的分野根深柢固,「熱門」與「冷門」科系的印象幾乎從不改變,上「好」學校及「好」科系的學生是優秀的,否則就是差的學生。
因此,父母是否會因這個問題而感到驕傲與欣慰,或者會不樂於回答這個問題,完全視小孩的分數決定,這個心態也決定了父母及學生填選志願的規則,媒體迎合這種需求,提供落點資訊給大家,作為能進「好」學校及「好」系的填選策略參考。
從小為分數念書,可千萬不要因分數念大學。按分數填志願,顯然是最省事的,卻可能讓你煩惱一生,在思考志願填寫策略前,應認真想想自己的興趣;進大學後要轉系是頗困難的,你可能被迫念四年不喜歡的系。
有許多人高中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想考試爭取高分,現在是誠實問自己將來想做什麼的時刻了,應該努力了解各種領域的學習內涵,多問問別人的學習經驗,問自己是否會因學習這個領域而興奮,可以嘗試以消去法依序排除絕對沒有興趣的領域,再決定中意的領域。
每一個系都有各種次領域,例如政治大學財務管理系就有投資管理、公司財務管理、金融機構管理等次領域,而每一個系都有比較擅長的次領域,沒有一個學校有無盡資源,能夠把各種師資都聘齊,學生應該研究每個系的師資與特長,找到適合自己志趣的系。
在台灣,學生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準備考試,考完後按分數填志願,但在美國家長與學生會花很多時間選擇與申請學校,他們知道不同學校間,相同的系所傳授的內涵是不一樣的,因此不會僅以學校為選擇標的。
現代世界所需的人才非常多樣化,各種專長的人在同一個機構中合作,才能創造出好的結果,例如商品設計就需要藝術、心理、工程,甚至文史等領域的人參與。
除了自己的專長領域外,還要有整合不同人才一起工作的能力,所以興趣很重要,不僅包含對某個專長的興趣,還包括對自己個性的了解,才能順性發揮天賦。通常人比較擅長自己喜歡的事,愈做愈有勁,做得愈好之後,就比較容易贏得別人的敬重,而能整合大家去做更大的事。
也許更重要的是,你打算以什麼心態念大學。台灣高中生普遍有「由你玩四年的心態」,有的高中教師甚至以只要考上好大學以後就輕鬆了的說法,激勵高中生努力準備考試。但是大學是學習獨立生活能力的地方,照道理努力程度應高於在高中才對,否則就會蹉跎四年,變成將來「書到用時方恨少」。
因此進大學的第一天就要有積極的讀書態度,如果第一年能打好基礎,以後的學習就水到渠成了,但是如果以為輕鬆就能過關,雖然最後還是畢業了,卻可能競爭力不足,限制了事業的發展。大學是人生關鍵時期,念什麼?如何念?絕對是進大學前應盡全力思考準備的,家長與學生應花最多時間思考,而非僅專注於填寫志願的策略。(作者為政治大學校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