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航首位機長練振綱堪稱台灣民航史的一頁傳奇。 本報資料照片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一架水上飛機降落在日月潭水面，隨即滑行到湖畔的涵碧樓，宣布中華航空公司成立。當天負責處女航的機長練振綱，上月十二日以九十二高齡去世，結束我國航空史上的一段傳奇。

交通部慶祝建國百年製作的專輯「大道之行：追尋跨世紀交通人背影」，就有一個單元專門介紹練振綱。

練振綱是廣東人，自空軍官校廿二期畢業，被送往美國學習飛行。一九五○年代初期，空軍成立救護中隊，原本飛轟炸機的練振綱，被調往擔任種子教官，學飛俗稱「水鴨子」的水上飛機。

一九五九年華航成立，創業機是兩架PBY水上機，練振綱成為公司的第一號機長。

練振綱飛行生涯中最著名的驚險任務，發生在一九六六年一月九日。當天三名中共水兵駕駛登陸艇開到馬祖，向國軍投誠。不料政府居然忽略指派戰機掩護，搭載反共義士返台的空軍HU-16水上飛機，一起飛就遭到四架中共米格機偷襲，當場墜海，無人生還。

當天台北新聞界包租華航的PBY趕往馬祖，駕駛員正是練振綱。他剛在海面降落，就看到反共義士登上空軍HU-16，岸上群眾還放鞭炮慶祝。練振綱大感不可思議，心想在前線怎可如此招搖，此時記者們看到專機已起飛，也催促他趕快返台。

不料剛升空，無線電中突然傳來戰管的聲音：「你後面有人！」他立刻壓低機頭飛回馬祖，快天黑才再度起飛，並且故意不走直線，以超低空向東北方飛，一直過了東引才掉頭轉向台灣。

等降落松山，總經理周一塵親自到停機坪，握住練振綱的手，用廣東話激動地說：「你真棒！了不起！」

練振綱為華航奉獻卅六年，擔任過多種職務，但華航人始終尊稱他「練教官」。

˙練振綱「大道之行」紀錄片網址：http://youtu.be/jpKdbS_e5yw

唐先生日前寄感謝信函給華航，附上兒時與家人的合照。 華航/提供

一九七五年四月廿六日，越戰南方淪陷前四天，華航從西貢（現胡志明市）飛出最後一班撤僑專機，機上搭載一名三歲小男孩，展開新人生。如今他已是在美執業的小兒科醫生，治療與他相同遭遇的移民兒童。日前他在台灣轉機，看到華航飛機，內心澎湃，提筆寫下遲來卅九年的感謝。

華航洛杉磯分公司最近收到旅客唐先生（Ronald Tang）感謝函。華航找到曾執行波音七二七撤僑專機的資深空服員、華航首位女性座艙長倪維霙，倪讀了唐先生的信，十分感動。

倪維霙回憶，當時越共持續以高射炮攻擊，西貢機場附近情勢險峻，華航仍努力救出當地僑胞。

倪維霙說，當時登機甚至沒登機證，旅客靜默地由最後一排開始坐，一起飛，機長用最快速度爬高上升，耳邊傳來轟隆隆砲聲，直到飛機拉平，大家才鬆一口氣。

快抵台北時，好多乘客拉空服員的手，淚流滿面喃喃說「謝謝」，空服員也都哭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

已退休的華航修護工廠前專案協理馮忠漢也說，為了裝載最大量人員，修護工廠將飛機上不必要設施全拆除，還在地板上裝拉環，以免劇烈震盪乘客受傷。

當年唐先生返台後由朋友收留，和另一個從越南逃出的家庭擠在窄小公寓裡，後來姑姑接他們全家到美國，他的父母在當地找到工作，他與三位兄弟姊妹因而可受教育、讀大學。

唐先生已有兩個兒子，日前一家人在桃園機場轉機，看到華航飛機，塵封的回憶頓時湧現，他摟著孩子說：「這家航空公司，就是當時帶著爸爸和家人撤離越南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