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翠

圖攝自：許富香《點翠典藏展》

文：杜雨潔

如果穿越回三百年前的清宮，當陽光照射在皇后與嬪妃的頭飾上，那閃耀著湖水般藍光走近一看，那竟是一片片翠鳥羽毛所創造出的華麗光彩。這種珠寶工藝稱為「點翠」；早在漢代，點翠技藝便已出現在貴族婦女的飾品之中，到了明清時期更發展至巔峰，成為宮廷珠寶最具代表性的裝飾藝術。無論是鳳冠、步搖、髮簪、耳飾，到大型禮儀首飾。

 

中國很早就有將翠鳥羽毛用於裝飾的技藝，「鋪翠」是將羽毛貼鑲在金屬表面的工藝流傳超過千年，明朝和清朝尤其興盛。製作點翠的工匠需先將羽毛整理、定型，在背面刷膠加固進行「定羽」，再依照設計圖樣設定的大小進行剪切、排列。接著運用毛筆、竹籤、鑷子與瑪瑙刀等工具，將羽毛一片片貼附於金銀胎體之上。

 

翠鳥的羽毛在光線下斑斕炫麗，象徵身分地位的點翠或稱羽翠，在崇尚節儉的宋太祖趙匡胤眼中，認為衣飾鑲嵌翠羽是侈靡的不良風氣，曾一度設下禁奢令，嚴格禁止使用翠鳥羽毛於裝飾用途。

翠鳥主要棲息於四川、兩廣及東南亞地區。早至唐時，翠羽便是地方官員進貢的重要物品之一。歷代文獻中，亦不乏記述安南（今越南）、真蠟（今柬埔寨）、暹羅（今泰國）、榜葛剌（今孟加拉國）等地的產出向中國入貢的記載。

 

中國傳統點翠工藝所使用的羽毛材料，主要取自具有鮮豔藍色羽毛的翠鳥類群，例如普通翠鳥及蒼翡翠。其中以背部與腰部半絨羽為主要使用部位，因為半絨羽前半部的正羽有鮮豔的藍色，含水度高且質地細膩。古籍中常以「翠」泛指此類具有青藍色，也就是像「土耳其藍」的翠鳥羽毛；翠鳥的亮眼的色彩不是由染料或色素所產生，而是來自羽毛中的奈米結構。這類被稱為「結構色彩」的現象，是由尺寸均勻的膠體或奈米粒子所構成，排列的結構性能散射出特定波長的光，形成色彩穩定的結構色；點翠作品往往能呈現豐富的藍色系層次，包括淺藍、湖藍、藍綠、天青、藏藍及深青等色調，使點翠工藝展現材料本身的自然美感。

 

點翠最常用於髮簪的設計，而清代點翠首飾中，以「鈿子」最具代表性，亦稱「鈿子頭」或「扣碗頭」，是清代后妃及貴族女性重要的冠飾之一。其造型多呈平頂覆箕形，整體輪廓為半圓狀，佩戴時自額前向後覆蓋頭部，並向後腦方向微微傾覆，形成獨特的冠飾形制；工匠透過鑲嵌、累絲等多種技法，組構出繁複華麗的花卉、鳳鳥、祥瑞紋樣及吉祥圖案。多為表達祝福，以及未來子孫滿堂的美好期望。

 

*兩條金魚，象徵子孫後代人丁興旺。

*冠頂上以兩條花絲工藝的點翠，金龍包夾著中央的紅珠為主題，象徵「雙龍戲珠」，寓意夫妻之間互相敬重、互相愛戴，創造幸福美滿的婚姻。

*鳯鳥的嘴裡銜著珠串連接著與「慶」同音的樂器「磬」。

*「九蝠」同「久福」

P.S.古人認為翠鳥的雄鳥外表是紅色，雌鳥則是青色。據說因為這樣的說法，有些地方的人便將紅色的玉石稱為「翡」，綠色的稱為「翠」。事實上同一種翠鳥的雌雄個體間往往外觀相似，色調差異並不大。常稱魚狗、釣魚翁。翡翠鳥來源，有此一說是其發出「翠翡翠翡」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