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類型歌曲的最末,我試著以〈運河追想曲〉(註1)來做為一個結束的對比。從「你有表示永遠等我五冬抑十年」中被等待的立場來思考,與先前文本不同,本首歌曲是以女性做為離鄉的主角,因此我們可從這首歌曲來比較離鄉女子與在鄉等待的男子會有那些不同於先前文本的情感互動。
運河追想曲 詞:不詳 曲:遠藤実
今夜又是冷風微微踮在運河邊 想起著彼當時佮伊來分離
你有表示永遠等我五冬抑十年 啥知影啥知影放我做你去
雖然是堅強女兒 不覺也珠淚滴 啊~只有放袂記
思思念念日也連暝為伊費心機 想起著咱情意已經斷袂離
雖然我也空空等待五冬抑十年 也甘願也甘願繼續等落去
我希望總有一日 會當佮你見面 啊~破鏡會重圓
從歌詞中「你有表示永遠等我五冬抑十年/啥知影啥知影放我做你去」、「雖然我也空空等待五冬抑十年/也甘願也甘願繼續等落去」的兩小節,我們可以清楚看到在等待關係中男性與女性的選擇,一個男人可以等待多久,回鄉的女子面對的又是怎樣的一個情境。男人不一定等得下去,卻常常脫口承諾會等女人一輩子;而女人的青春不一定等得起,卻往往一等待就用了一輩子。在江蕙的歌曲中,這種男女不對等的感情或許受限於作詞家的性別意識,也或許內容沒有符合市場主流期待等因素,像〈運河追想曲〉一般情境的歌曲顯得極少,但是本首歌歌詞中所呈現的對比卻是如此真實地寫出兩性的差異。
等待類型的歌曲除了能完整呈現女性多種的等待形象,也充分表達出女性在等待中所透出的堅強獨立與自主意識。然而從閱聽人的角度來思考,歌詞中所描繪出的思念或等待的女性形貌,似乎也可以看出某種女人的想像,可以看出離鄉的男人對在鄉等待女人的要求和渴望。
每個等待的女人剪影是每個離鄉人心中最美最期待的畫面,這樣的等待形象或許寫出女子的心情,更可能的是寫出每個離鄉人心中的盼望。這些歌曲讓我們知道,女人只要心中存著愛,就有足夠的勇氣等待下去,所以等待中的女人其實給了離鄉的男人極大的安慰,因為只要女人還在等待,就意味著一份不離不棄同甘共苦的情感,堅強離鄉的男人心中其實充滿脆弱,而女人堅定的形象是男人們心底的避風港。因此,等待的女人越勇敢、越獨立、越有自主意識,在另一頭也更持續地塑造符合男性心中完美的女性形象。
從八月八日開始到現在,對於女性無我的付出與漫長的等待,我試著解讀江蕙歌曲中女人在愛情裡的形象。愛情的浪漫想像讓女人充滿企盼,期待男人相守的承諾與疼惜,情路漫漫,更顯出女人堅守愛情的妥協以及無我的等待與癡情。而這樣的心境並沒有過去與現今的差異,有的只是不同時代女人以不同的堅強形象來面對愛情中的每一場戰役。
(註1)〈運河追想曲〉,收錄於1983年5月《你著忍耐》專輯,田園唱片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