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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2 0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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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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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蟬事 文/陳樹慶 進入盛夏酷暑,夏之精靈蟬也將在這綠意氤氳的夏之歌壇登臺亮相,一聲驚雷伴著驟雨驟然落下,沉睡地下的夏之精靈驚醒了,像受了感召似的,紛紛從地下急不可待躍躍欲試地鉆出土層,夏日的天空中此時回蕩出一絲獨特的音韻。 在鄉下,村莊內外生長著各類樹木,農家的房前屋后槐樹、榆樹、梧桐樹等樹木更是濃蔭蔽日,成為蟬的棲息地和孩子們的樂園。每年,當第一聲蟬聲響起,聽著這蟬音尤其是我們孩童開始蠢蠢欲動,從這一時日起一直到夏末,吃過晚飯,我們這群孩童就出發,足跡遍布村莊內外各種樹木下。常常會在晚飯之后,暮色四起之時,我們會三五成群去樹下尋找剛爬出洞口,剛爬上樹干的蟬龜。捉蟬龜便成了大人孩子們不可少的樂趣。夜幕一旦拉下來,且看村子內外,果園溝壑樹下,手電筒來回穿梭的光線便成了夜幕下獨特的景色,盡是持手電筒尋蟬龜的人。蟬龜當然也不傻,要等夜深人靜,才會慢慢從藏身的小泥洞里爬出來,爬到高處去,靜靜地趴在樹干上,和著月光,就著微風,開始了脫胎換骨的蟬變,先從土黃色的背上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由小慢慢變大,露出幼黃的“脊背”,幼蟬慢慢地從背縫中拱出來,倒掛在殼上。在微風中,慢慢地伸展開柔軟而卷曲的翅膀,這時它渾身嫩黃色,很軟,不會飛,不大一會兒,身體漸漸變黑,變得硬朗起來。等到太陽噴薄而出,幼蟬放開嘹亮的歌喉嘶鳴一聲振翅高飛,投入到滾滾的蟬鳴海洋中去,只留下一副空殼懸掛在樹干上。 兒時,對捕蟬情有獨鐘。每逢暑熱正午,抓一把麥粒填進嘴里咀嚼,嚼成面團后吐在手心里,用清水洗凈淀粉,只剩下粘性很大的“面筋”。將面筋纏在很細的樹枝一端,再將樹枝綁到長長的竹桿上,黏蟬的工具就做成了。樹上的蟬精得很,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振翼高飛。所以,捕蟬一般都在午后,蟬在午后炎熱的滾滾熱浪中聲嘶力竭,往往不容易被驚飛。循著蟬鳴,小心翼翼地尋找蟬的蹤跡,一旦發現目標,屏住呼吸,慢慢地舉起竹竿,將面筋朝著蟬的翅膀輕輕一碰,蟬就被面筋牢牢黏住,盡管蟬急得吱吱大叫,也擺脫不了被捉的命運。蟬捕捉到,樂趣也就來了,小伙伴把捕捉到的蟬密封在盒子里,讓對方伸進手去摸,倘若摸到的是能鳴叫的雄蟬,這蟬就歸摸蟬的人,如果摸到的是不會鳴叫的雌蟬,不但得不到蟬,還會倒賠一只。或者把一根稻草拴在蟬的腹部,讓它負重飛行,既能飛起來又飛不高,惹得家中的小狗不停地仰頭追趕,只能是徒勞瞎追,只有我們從中取樂。等玩夠了以后,我們揪下蟬的翅膀,放進盛有鹽水的碗里,和被摳出的蟬龜腌在一起,等腌滿一大碗就撈出來,讓母親給油炸了吃,雖然沒有調料但肉鮮味香。最有趣的捉蟬方式,是晚上循著蟬聲,在蟬多的樹下,點燃一堆火,然后用力搖動樹干,蟬就紛紛飛向火光,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直撲火中自取滅亡。這種方法一個人是難以勝任的,往往是四五個小伙伴相約而行,分工合作,有人負責備柴點火,有人搖動樹干,有人捉落地的蟬。每次集體行動,可捉數十只甚至上百只,就著火烤熟美餐一頓,手上、嘴上及臉上免不了抹上黑灰,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蟬香,大家彼此取笑,其樂融融。皓月當空,蟬鳴叫不止,寂靜空曠的鄉村之夜越發顯得清虛空靈。 蟬趣,在現今娛樂活動繁多車水馬龍喧囂的鄉村,已經無從體會,甚至會覺得枯燥無聊。但是,在鄉村年年蟬鳴聲中長大的我們,捕蟬之事,是我們兒時最美的記憶,伴著我們度過了許許多多的酷夏,如今想起,依然充滿樂趣。 鄉村七月 文/李瑞華 七月,盛夏的腳步深深淺淺。 清晨,漫步在鄉間的小路上,輕輕地走,擔心會碰掉葉片上的露珠,怕驚動路邊草叢里的螞蚱,蜻蜓在前面飛來飛去引路,蜜蜂在花間采蜜,蝴蝶翩翩起舞。此情此景,仿佛回到童年,和幾個小伙伴在溝邊捉螞蚱喂小鳥;拿著網兜追逐花蝴蝶。又仿佛聽到老隊長出工的鐘聲;看到老父親扛著鋤頭走向田野的背影;老母親揮舞鐮刀在田頭割草,為那價值極小的工分而揮汗如雨。看到路兩邊茂密的楊柳、農田里的莊稼、綠油油的小草、還有那七彩的野花都是那么美。他們似乎在和我耳語,你這個曾經不懈努力想跳出農門的農家孩子已然生活在這片生你養你的土地上,面對著這田、這人、這鄉村,心中五味雜陳而又竊喜快樂。為什么呢?因為我雖然在單位上班,可我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的后生,對于農村并不陌生,總有一種依戀和熟悉,那種親切感,無以用語言贅述。喜歡在農村生活,感覺鄉村花和草是野生的,花和草散發出來味道也和城市里花壇栽植的味道不一樣。摘下一束野花捧在胸前,拼命地聞、貪婪地嗅,這田野的芬芳讓人如醉如癡。還有那正在樹上做窩的喜鵲、池塘里戲水的鴨鵝、啃食茂草的山羊、笑臉向著太陽的葵花,天人和諧,美好無限。 鄉村的七月是靜謐的,那種靜謐很柔,也很暖,仿佛能浸入人的骨頭里,讓你整個心田都浸泡在一種安靜與祥和中,很自然的生出許多惆悵。紅磚墻、鐵大門、綠得化不開的樹蔭,把一座座或藍或紅的磚房圍了起來,也隱藏起許多故事。當街上很少有走動的人,一兩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出家門的雞閑散的在路邊覓食,并不怕人。 誰家的梨樹從墻頭探了出來,碧綠的葉子掩護著小巧可愛的果實。薔薇的花兒依然張揚地開著,一個個角形的花蕾簇擁在一起。墻角處,不知是種的還是野生,幾叢薄荷的葉子墨綠墨綠,渾圓中透著茁壯。突然,遠處有公雞叫了一聲,尖尖的,拖著嘹亮的尾音,一下就把靜謐的幕布刺出一個空洞,像是穿透了時空,把時空拉得更加悠遠。偶爾碰到一個行人,已經不能相認。點點頭,打個招呼,但破壞不了那種靜謐。 七月,應該是農活兒比較多的時候,村里如何會這樣靜?男人外出打工,女人在家種田,鄉下人少了許多,這只是靜的一個因素。那許多門前長滿了雜草的院子,怕是早就沒人住了吧,或搬進城里,或換了新居,鄉下人往城里涌已經是個潮流。這,也只是靜的一個因素。那么,難道是鄉下人變得懶了?漫步到田野里,是又一番景象。茁壯的玉米秧昂首挺胸,齊刷刷的享受陽光。黃豆苗在風中搖曳著嫩綠的葉子,昭示著豐收。間或有人在澆菜,但深井泵沒有一點兒聲音,也看不到水流,井水都沿著長長的管道直接進到了田里。遠處,兩三個翻紅薯秧的人顯然是一家子,正在忙碌,顧不了其他。再遠,一輛電動的三輪跑過,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所有這些,都沒打破那種靜謐,反倒是組成了一幅活的水墨畫。在這幅畫上,溢出了馥郁的泥土與作物的馨香。 在這片靜謐的世界上,反倒是陽光在動著,它在空閑的土地上蒸騰,泛出一股股飄渺的嵐氣,似有若無,波光粼粼,又似乎是在流動。突然有了一種感覺:那種靜謐就是來自于田野,來自于陽光。是陽光把靜謐蒸騰起來,帶著大自然的花花草草、土木泥石,把它們幻化成一種無形的東西,波光粼粼的擴散著,浸染著鄉村,侵染著萬物,也侵染著我們的心田,讓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祥和起來。七月的鄉村真是醉人。 最喜歡盛夏的夜。 鄉村臘月 文/方華 進入臘月,那些曾經將村莊籠罩在一片蔥蘢中的樹木繁華落盡。一個個村落顯露在原野上,像莊子里那些沉默寡言的漢子,剛從農事里走出,穿著那件還未來得及抖落塵土的衣衫,坐在門前的場地上。 這時節的鄉村,遠遠地看去,有些斑駁,顯出一些滄桑。有點像我們歷經坎坷的父老,滿臉歲月的風塵,卻透出一份濃濃的親情來。 一只只鳥窩也顯露在沒有遮蔽的樹梢上,讓走在田壟上的人抬頭了望之間,心中涌起一絲家的溫馨。于是,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間加快,朝著家的方向。 麥子已經是出苗兒,遙看,田間有一層絨絨的綠色。油菜已分壟,葉畔可見零星的未及融化的冰雪。廣袤的大地難得一見農夫的身影,一群麻雀起起落落,在天地間喧囂著歲月的蒼茫。 一年中最閑散的時節,農具歇息在屋角,農事擱淺在節氣里。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朝陽的山墻下,在慵懶的陽光里瞇著眼,煙霧繚繞中數說一個個陳舊的日子,和新鮮的時光。 村口或者房舍的門框下,多了一些眺望。曲曲折折的,沿著村前的那條路,一直把目光望酸。幾條或大或小或花或純的狗在村巷里撒歡,忽然停下追逐,豎耳聆聽。那陌生的卻又分明是熟悉的足音,讓它們一時拿不準是吠叫還是搖尾。 多少雙眼睛在遠遠地辨認游子歸來的身影?誰的一聲驚喜,攪動了一個莊子的鄉情。殺雞宰鴨割肉打酒,一次次的碰杯聲里,村莊進入微醺。 有鞭炮和嗩吶聲傳入耳鼓,好事者開始扳著指頭細數,王家蓋屋趙家上梁張家取媳李家嫁女…… 家家門前檐下,掛起了一串串的咸魚臘肉,有人快活地喊:要過年啰,又是一個肥年啊。 寂寞鄉村深處的一眼古泉 文/獨自行走 每年過了十一到供暖前這段時間,總有一些好天氣,陽光燦爛,和風煦暖,天地清明,適合登高望遠。我對爸媽說,要不咱們去南部山區轉轉吧,聽說那里霜染楓葉,色彩斑斕,溪水潺潺,風景獨好,中午還可以找個農家樂小酌一番。 爸說,年齡大爬不了山了,要想出去的話不妨去洪范池看看,濟南電視臺介紹過,有一個大池子,里面泉水千年不涸,清澈見底,據說當年唐王李世民和竇建德打仗時,曾在那里駐扎過,還喝過那里的水,我說可以。 那個地方其實我并不陌生,大概五六年前就和朋友去過,至今記憶猶新。它位于平陰縣城西南三十多公里的洪范池鎮上,鎮子三面環山,植被繁茂,共有大小泉眼九處,有幾個還在濟南七十二名泉之列。另外,那里還盛產上水石,至今家中書房里的一塊就是那次帶回來的。上水石不同于泰山石,泰山石呈青黛色,隱隱有紋路,密度大,小小的一塊便重得搬不起來。上水石中空,體大質輕,造型多變,書房里的那塊亂峰突起,峭拔猙獰,上面撒上草種,綠草披拂,細品頗有點水墨山水的味道。 去的那天是個周一,頭天晚上刮了一夜大風,早晨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濃度很高的沙塵,天空有些昏黃,仿佛春天的揚塵天氣。從濟南到洪范池鎮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有高速可以抵達,但路況比較差,雙向四車道,大車賊多,多個路段擁堵,走走停停,到了洪范池鎮已是中午了。 和五六年前比,洪范池鎮變化不大,兩條交錯的馬路構成了小鎮的主體,人很少,大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一個僅僅有幾眼泉水的景區,況且位置還如此偏遠,確實吸引不了太多的游客,估計除了節假日之外,能來的人不多。只有幾個賣菜的中老年婦女坐在路邊,一邊覷著馬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偶爾過去幾輛三輪車,駕車的和坐車的也都是五六十開外的老頭和婦女,鄉鎮的凋敝即便在經濟還算繁榮的山東也可見一斑。 鎮子雖然不大,卻有一個大廣場,兩邊鄰街,一邊有一個水灣,一邊是雜樹林,廣場水泥路面,平整光滑,南邊一側立著一排健身器材,入口處杵著數根排列整齊的漢白玉華表,不知道有什么象征意義。正值中午,太陽白花花照著,諾大的廣場除了我們外再無一人,估計到了晚上會有跳廣場舞的大媽扎堆前來。 洪范池就在廣場馬路對過,是一個沿街的小門面,不小心就走過了,售票處沒人,喊了幾嗓子,一個中年婦女才從里面走出來。門票不貴,二十元一位,不過想想就那么一個水池子,也實在算不上便宜。 一進門便看到一個石砌的四方高臺,高臺下方有一青石龍頭,水從龍頭口中溢出,匯入下面一個兩米見方的小水池,獸頭上刻有“龍池”兩個紅色大字,據說是清代某個秀才的墨寶。高臺寬約數米,四周有圍欄,拾階而上,一個幽深的水池映入眼簾,這便是洪范池,名字的由來取其“洪水就范”之意。水深五六米,清澈見底,有數尾錦鯉游曳其中,姿態優美。池底有些零散的硬幣,看不到冒泡的泉眼,只有一股清水靜靜的往外流淌。神奇的是,一千多年來,不管大旱大澇,水枯水盈,池子的水位始終不變,不管五冬六夏,酷暑嚴寒,水的溫度始終不變,常年保持在17度。 環池子周圍建了數間房屋,一間里面供奉著幾尊泥塑,不知是太上老君還是觀音菩薩,因為不太感興趣就沒進去。對中國人來說,佛道都無所謂,只要能帶來好運就行。有個朋友就很虔誠,篤信鬼神,見廟就進,見香就燒,見菩薩就磕頭。有一次拜了半天,捐了一百塊錢,事了一問,原來拜的是求子觀音。 還有一間屋子里有數塊石碑,其中一塊體量很大,從上到下字體密密麻麻,字跡有些漫漶不清,慢慢辨認,里面有“太子太保兼東閣大學士”字樣,我知道,這大概是明朝萬歷年間著名的文學家于慎行于閣老的墓志銘。 于閣老是平陰東阿鎮人,天資聰敏,17歲中舉人,23歲中進士,第二年便成為萬歷皇帝的老師。這經歷堪稱火箭一般的速度,后來仕途有些起伏,還曾一度在家中閑置十年之久。晚年入閣,達到官宦生涯的頂峰,逝后葬在洪范池鎮不遠的地方。 于閣老秉性忠誠,襟懷坦蕩,口碑甚佳,萬歷皇帝雖然幾十年不上朝,卻在于閣老告老還鄉后來平陰看望過他一次,可見對他的恩寵。至今平陰酒廠出產的白酒就叫“閣老貢”,也算是平陰人民對這位古人的緬懷和紀念。 除了供奉菩薩和石碑的這幾間屋子,說起來,整個院子最有靈性的應該是洪范池后面的那兩棵古柏,一看就有些年頭了,樹干粗壯,樹皮皸裂,枝干虬結,有一顆還歪向一邊,據說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應該是在金朝修葺洪范池時栽種的。 柏樹最多的應該是在孔林,三千多畝的林地遍地都是,陰氣很重。最老的古樹也是在那里,據說是子貢親自栽的,可惜在明朝時枯死了,現僅存樹樁,算起來,也近三千年了。 院子的東邊還有個小院,里面有個日月泉,據說也是在冊的濟南七十二名泉之一,過去一看,很有些失望。一塊青石板橫在石壁上,青石板上開了兩個孔,一個孔為圓形,這便是太陽,一個孔為弧形,這便是月亮,兩個孔下面是兩個細小的泉眼,合起來,這便是日月泉了。可能不是豐水期,泉眼出水量很小,只有仔細觀看才能看到水在微微流動。一條石砌的水溝彎彎曲曲,通向遠方,旁邊僻靜處還植有幾簇青竹,有“茂林修竹,曲水流觴”之意,只是地方局促了點。 這還不算最失望的,有一年去紹興游覽沈園,那里是陸游和唐婉分手后又突然相遇,奮筆在照壁上題寫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的地方。本來是一個小橋流水,曲徑通幽的江南美景所在,誰知去的時節不對,正趕上正給園中的池子清淤,滿池的碧水變作了黑色污泥,惡臭彌漫,草草看了幾眼便溜之大吉。想當年,假若陸游和唐婉兩人在這種情況下相見,不知陸游兄還能否情愫暗生,悲憤難平,詩意勃發,愴然做千古一詞。弄不好和我一樣,寒暄幾句,便捏著鼻子早早溜了。 所謂看景不如聽景也。 景區雖然一般,但中午的一頓午飯彌補了此行的遺憾,尤其是一個魚頭燉豆腐,堪稱美味,這得益于食材新鮮。魚頭是新鮮的花鰱,約有兩斤左右,生長在旁邊的泉水灣中,豆腐是用剛打出來的泉水做的,魚頭鮮嫩,豆腐白嫩,湯奶白奶白,灑上胡椒面,喝起來鮮辣辛香,那種味道,沒齒難忘,可遇不可求也。 仲尼有言,禮失而求諸野,有些美味,看來也要求諸野才行。 臘月的鄉村 文/俞東升 仿佛變魔術一般,一向沉寂的村莊里,一到了臘月,冷不丁冒出這么多年經貌美的男人女人,停靠了這么多五顏六色的掛了外省牌照的小車。 在灰褐色的天幕下,沉睡在山坳里的小村莊,在平常的日子里,顯得有些寂寞,有些冷清,守望村莊的是“99”、“61”隊伍。放眼四顧,田地里有幾個老人在耕作,路上有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當然還有幾只雞,幾只鴨,幾條小矮狗,在村莊里轉悠。 終于到了臘月,那些穿著時尚、說話夾雜著南腔北調口音的俊男靚妹們,回到了鄉村,回到了老家,村里的狗激動不已,連連吠叫,似乎是在向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提前打小報告。村口小路上新栽的小樟樹,也同樣激動不已,頻頻向這些遠方歸客招手致意。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這句老古話,牽動了那些外出謀生的男人女人的心,他們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手中的活,乘車或開車,回到鄉村的老家。手上拎的,肩上背的,車里裝的,是一包包吃的、穿的、用的物品,因為家里有老人孩子在盼著呢。遇見村中的熟人,除了微笑招呼,還要遞一支外省煙。聊聊外面的趣聞,問問今年的工錢,比比孩子的期末考試成績。 鄉村里的氣氛一下子被調高了。平時老人在家,一日三餐都是隨便燒點,糊弄吃點,現在一家人團圓了,鍋小了不行,得把燒柴的大鍋灶點著柴火,煙囪里飄出了久違的炊煙,這是真正的人間煙火味。見過世面的青年人看到炊煙,心變暖了,人變爽了,他們把門前的雜草鋤干凈,屋子也要徹底打掃,連邋里邋遢的廁所豬欄,也清掃幾遍。新年到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不少農戶的門前停放了小車,有轎車,有SUV,車前車后掛的牌照,各省各市的都有,他們打工的地點不在一處,汽車上的牌照涵蓋了二十幾個省市。陌生人看了村里停的車子,還以為這里正在舉辦全國車友會呢。這些車子,在村莊里只會停留半個月,便要從老家這個原點出發,煙花四射般,駛向四面八方。 臘月值得好好珍惜。未婚男女抓緊回鄉的時機,拜托媒婆相親;留守兒童躺在父母懷抱里,享受親情的溫暖;身有病痛的老人,子女們會抓緊時間送他們到醫院檢查……短短的臘月,鄉村的人們忙碌著,談笑著,快樂著,陶醉在如蜜般的濃濃的親情之中。 鄉村拜年 文/唐常春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漂泊在外的村里人不管掙錢多少,都要從異地他鄉千里迢迢地趕回家過年,他們肩扛手提,帶一些外地的土特產或煙酒之類的東西孝敬父母和送給親朋好友。我們也不例外,每年都要回農村陪公公婆婆過年,遇到叔叔大伯大嬸熱情噓寒問暖,敬上香煙,津津有味地聊起在外打工發生的那些新鮮有趣事兒,惹得大家忍俊不禁,捧腹大笑,給小村莊增添了幾分喧嘩和熱鬧。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我們就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公公婆婆早就起來放開門炮了。按當地風俗,這天,小孩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給大人請安,并用清脆的童音唱著歌謠:“拜年拜年,屁股朝天,不要粑粑要掛錢!”大人便輕輕地拍一下小孩子翹起的屁股,把早就準備好的貼著紅紙的“掛錢”交給小孩兒,還得說幾句好好讀書、平安健康之類的祝福語,小孩子接過“掛錢”,一邊說謝謝,一邊做個鬼臉,笑呵呵地跑到外面放花炮去了。 大人分成兩組開始干活,我們把茶水燒好,把裝滿食物的果盤放在桌子上;還要準備一些供品放在堂屋的正中央,用碗盛上一塊豬肉,倒上三杯酒,燒幾根蠟燭,燃幾刀紙錢,焚香祭拜完先祖后,才能吃早飯。 婆婆下面條,放上生姜、蔥子、蒜頭等調料,還要放個荷包蛋,每一個人要吃一碗長壽面,表示家庭和睦、團圓美滿,同時預祝壽長百年。過一會再吃碗米飯,喝幾杯自家釀制的米酒,幸福歡樂洋溢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公公在當地德高望重,輩份最高。吃完早飯不久,門外就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是鄉鄰來給公公婆婆拜年了,大家雙手抱拳,雙腳合攏鞠躬,我們馬上招待客人就坐,請大家喝茶吃點心糖果。這波人一走,又來另一波人,鞭炮聲和拜年聲響成一片,笑語連連,其樂融融,我們忙得也不亦樂乎。遠的鄉鄰就留下來吃中飯,加上家里的人至少也有三四桌。婆婆做事麻利,加上能干的姐姐們幫忙,不一會,色香味俱全的十大碗菜就端上了飯桌,東安雞、炒血鴨、三鮮湯、紅燒魚、金錢扣,還有村里人過年前干魚塘時我們揀回的小魚蝦和小蚌殼爆炒紅辣椒,自家制作的豆腐等都是我們最喜歡吃的菜,那柴火燒出來的飯菜特香! 客人吃過中飯走后,我們下午和哥姐們也挨家挨戶地去給鄉鄰拜年,每家都很客氣,硬要我們坐下來喝點茶水和品嘗糖果,還要留我們吃飯,走時還每家送一個小禮包。 在鄉鄰相互拜年的祝福聲中,送財神爺的生意人也不失時機地來湊個熱鬧,那小嘴兒一動還真甜:“財神菩薩到你家,你家富貴享榮華,日里銀子用斗打,夜里銀子用秤稱”;“財神到,一帆風順好運來,四季平安發大財,恭喜發財”;“財神到,天天來財家興旺,時時平安行四方,年年好運”;“財神到,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天天好運”……大家聽了這吉利話像喝了蜜糖似的,條件差的人家會給個一角二角的,條件好點的人家給個五角一元的,買下那畫有財神爺像的紙,然后把它貼在大門上招財進寶。初一這一天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不能罵人打架;更不能動用掃帚,不倒垃圾,否則會掃走運氣、破財。若非要掃地不可,也只能從外掃到里邊。還有婦女不能動剪刀針線做活,否則本年內遇事破敗。 大年初二,按照“初一崽,初二郎”的農村風俗,出嫁的女兒要帶著夫婿和兒女回娘家給自己的父母親磕頭拜年,并留在家里吃午飯。去娘家時必須穿戴整齊,攜帶成雙的禮物和“壓歲錢”,分給娘家的小孩,父母親和娘家人在笑納禮物的同時也會給小孩子一些“壓歲錢”,借此走親機會,和久未見面的娘家兄弟姐妹敘敘舊,話話家常。 “喝了元宵酒,鋤頭掛耙不離手”。鄉親們從大年初一拜年到正十五,開心地走東家、出西家,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鄉村的年味漸漸淡去,農人們開始盤算著開春的農事,期盼新年有個好收成。 蘊藏著豐收喜悅和溫馨的鄉村拜年,現在慢慢消失貽盡,成為我們這些回鄉過年的城里人抹不去的鄉愁。 鄉村的聲音 文/丁純 早年,鄉村是安靜的。潺潺的流水聲,唧唧的蟲鳴,還有那四季的風聲、雨聲……這些聲音自然天成,不加任何修飾,是天籟,沉積在人的內心深處。 深秋,夜闌時獨坐院內,聽蟋蟀叫,聽秋風掠過枝頭,油然生出“草木無情,有時飄零”的人生況味。每次讀到“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的詩句,總讓我回憶起故鄉初秋時那繾綣的意緒。 當然,除了天籟還有人籟。安謐的鄉村也會有偶爾的熱鬧。農閑唱大戲。村口不知何時搭起了戲臺子。演出的節目是泗州戲抑或黃梅戲的傳統曲目。戲班子大概只是臨時搭起的草臺班子,幾個人隨便拾掇起來的琵琶、二胡、笛子、三弦組成的樂隊,演出曲目就那幾個,《二小趕腳》《喝面葉》《女駙馬》《天仙配》等。若在寒冷的冬夜,演不成戲了,幾個人喝完幾杯酒,湊在了一起,擺弄著音樂,自娛自樂———橫笛的婉轉悠揚,琵琶的鏗鏘有力,二胡的愁腸寸斷。 其實,鄉村白晝的安靜是這些聲音襯托的。村民最熟悉的聲音,是村口吊在白楊樹上的大喇叭發出的,它將世界消息搬到了村口。在沒有網絡的年代,大喇叭將最新資訊帶給鄉親。還有省電臺的名牌欄目“聽眾點播的歌曲”,《軍港之夜》《游子吟》《故鄉情》等,都在這只大喇叭唱出。后來,電視進村了,大喇叭漸漸淡出了人們視線。后來,村里通了網絡,人們又開始懷念那只大喇叭。 直到今天,我還沉迷于鄉村一些市井聲音。收破爛的、賣豆腐的、推貨郎車的……這些聲音雖然不登大雅之堂,卻與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村民除了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有審美需求。春天,怒放的杏花是鄉村一道風景,“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頭春意鬧”,說的正是杏花。“杏花、春雨、江南”,六個方塊字,在村民眼里是春耕的消息。 “梆、梆、梆……”賣油郎敲打梆子鏗鏘有力,一點點把沉睡的鄉村喚醒。有人將簸好的芝麻拎出來,交給賣油郎換取香油。在鄉村,香油可是稀罕物,滴滴難舍。賣油梆子是用鑿空的棗木做成,黑中發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聽著“梆、梆、梆”的響聲,心里特踏實。 這些年,離家遠了,但是一直惦念著寧寂的村莊。 詩人說:“故鄉的歌是一支清遠的笛子,總在有月亮的晚上響起……”故鄉村莊的聲音讓我永遠難忘。 鄉村小學那些年 文/壽叟 師范學校畢業后,我被分配到一個十分閉塞的鄉村小學教書。學校是村里的舊倉庫改成的,三間土墻庫房就是三間教室,二十多平米的土屋就是老師的辦公室兼寢室兼廚房。這就是一個校長兼老師兼職工和一至三年級二十八個學生的學校。一個人的學校,課程包干,雜務包干是很辛苦的。我白天上課下課、帶學生鍛煉、勞動,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備課、改作業,夜深了就在滿是柴火味的屋里睡覺。第二天清晨,我還得到來回五里多路的井里挑兩趟水,供師生一天之用。每天八點鐘前,同學們就得從村子的四面八方趕到學校上課。二十八個同學遠遠近近都有,十里八里的還得帶上中午的飯菜,在我煮飯的鍋里蒸熱,就著帶來的咸菜,就算一頓午餐。這就是鄉村教師忙忙碌碌的一天。 那個年代,鄉下娃讀書是很不容易的,大多數家庭經濟困難又缺少勞力,娃都在七、八歲才發蒙讀書。早晚還得割柴、打豬草、做家務,節假日還得下地干農活。閉塞的山村,貧窮的家庭,艱苦的環境,繁重的勞動,磨練了他們的意志,培養了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以及發奮圖強的毅力。那時,學生們讀書特別努力,做事特別勤快。三年級的劉安祥同學十三歲,是全校年齡最大的學生,也是家離學校最遠的學生,還是到校最早的學生。他每天到校后,總會趕到半路接我,把第二擔水挑回學校。平時,他還會幫我做一些雜事,但是,學習決不落下,每次期末考試或全鄉統考,他總是全年級成績最好的,其他同學也都會以最好成績證明他們的刻苦努力。在一次家訪中,安祥的爺爺告訴我:他爸爸得肺癆病走了五年多了,沒過多久他媽也因病去逝。從此,祖孫三人過著緊巴巴的日子。老人說:“老師,沒媽沒老漢的娃遭孽呀,他放學回來,就上山砍柴,下地打豬草,幫婆婆做家務,天黑了還要點上煤油燈看書做作業,天不亮就要走十幾里山路上學。” 每天我總跟學生們打成一片,給他們上課;跟他們講雷鋒、講邱少云、講紅軍長征的故事;跟他們一起跑步、跳繩、做游戲;跟他們一起養花種菜,打掃衛生。我們一起歷經艱苦,我們一起享受快樂,我就是他們的大哥哥,他們就是我的小弟弟,小妹妹。 當年全校最小的劉小花同學不滿七歲,在七里多路的上學途中,還要過一條近十米寬的小河溝。每天早上,當劉安祥同學接過水挑子后,我就得趕到小溪接小花上學,把她背過溪岸,牽著她到學校,這一背一牽就是三年。 七八年下學期,我送走最后一批學生到鄉中心校,村小就撤并了,我也到中心校教書。二十八個村小同學相繼小學畢業后,二十五個考進縣中學,三個同學因家里太窮,輟學了。讀縣中的同學都特別刻苦,特別努力,終以優異成績相繼完成了初中、高中學業。高中畢業后,十八人考上大學本科,七人考上大學專科,幾年后,25個同學大學畢業后都找到了很好的歸宿。這個結果讓我很欣慰,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因為他們勤奮、刻苦,因為他們懂得要改變命運只能靠自己。 在農村基礎教育相當薄弱的年代,在農村生活極其艱苦的歲月,我堅守鄉村教育近四十年。把知識獻給了渴望讀書的農村孩子,把青春獻給了鄉村教育,把一生獻給了黨的教育事業。2016年,我榮獲國家教育部、國家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聯合頒發的“從事鄉村教育滿三十年”榮譽證書。我十分懷念艱苦而快樂的村小生活,我十分懷念貧窮而努力的農村孩子。 >>>更多美文:好文章

小劉是我高中時代的一個朋友。 說是小劉,其實比我還大兩三歲,之所以這么叫,一是習慣了,大人都這么叫,我也跟著這么叫。二是區別于他父親,他父親是我們部隊軍人服務社的售貨員,與人為善,木訥寡言,人們都尊稱他老劉。后來,老劉因病去世了,兒子來接了父親的班,這便是小劉。 小劉身體繼承了老劉的基因,個高,骨架大,身體結實,四方大臉,顴骨尤其突出,但性格卻隨了他媽。印象中,老劉整天隱在服務社那節有些陳舊的柜臺后面,一張寡臉半明半暗,如老僧入定一般,服務社冷冷清清,門可羅雀。但小劉不同,小劉正處在十八九歲活潑好動的年齡,性格隨和,嘴巴甜,人緣極佳,有他在,服務社整天人來人往,如過節一般,成為軍營單調呆板生活中一道靚麗的風景。 和小劉相識之前,我正處在孤獨之中。部隊里養少不養老,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到了一定年齡就得復員或者轉業。我從小生活在軍營里,身邊的小伙伴換了一茬又一茬,總的趨勢是越來越少。少年時代,同齡人幾十個,整天湊在一塊瘋鬧打架,初中時,一塊結伴上學的還有五六個,等上了高中,只剩自己孑然一身了,他們的父輩在部隊年輕化,在一撥一撥的裁軍大潮中,陸續轉業到了地方。就在這時,小劉恰逢其時的出現了。 小劉和我是老鄉,我們的老家都在四百多公里外,地理上的疏離加深了我們之間的認同。老劉在世時,我們兩家就有來往,老劉去世后,父母憐惜小劉還是個孩子,更是頻頻邀請他來家里吃飯,就這樣,我們倆自然而然的熟識起來。 和小劉相識后,我的生活頓時豐富起來,周末沒事時,我便到軍人服務社找他玩,看他周旋于各色人物中間,嬉笑怒罵, 揮灑自如,快樂并享受著。 當時來軍人服務社的一般有三種人,一是部隊家屬,二是無聊的小戰士,三是周圍農村的老鄉。對于前者,小劉姿態放得非常低,嘴巴甜甜的,該喊大姐喊大姐,該喊大姨喊大姨,讓所有人都能在他這里找到主人翁的感覺。盡管她們之間也有地位上的懸殊,有的只是剛剛隨軍的農村小媳婦,人微言輕,謹小慎微;有的則是飛揚跋扈慣了的首長太太,頤指氣使,不可一世,但小劉都一視同仁,他幾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贏得了她們的好感。 對于那些農村的鄉里鄉親,也要看人,如果是自己熟悉的毛頭小伙,粗糙漢子,小劉會隨意的和他們開著玩笑,嘴里罵罵咧咧,透著三分親昵;如果是些老頭老太太,小劉會輕言細語,畢恭畢敬;如果是些大姑娘小媳婦,則有些羞澀拘謹,不知所措。反倒是對方放得開,嘰嘰喳喳,嘻嘻哈哈,指揮著他拿這拿那,看他一副手忙腳亂的窘態。 而對于那些經常來的大頭兵,小劉則儼然一副地主神態,看見他們來了,鼻孔朝天,視若無睹。小戰士知道小劉這脾性,也不生氣,訕訕笑著,進門先敬煙。小劉有時帶搭不理,有時面無表情的接過來,小戰士受寵若驚一般,趕緊把煙點上。有時我在旁邊,小劉會指著我對小戰士說,這是你王叔叔,給他也點顆煙,那會我也就十五六歲,?宓穆?懲ê歟?≌絞挎倚ψ乓膊壞被厥隆?/Pgt; 后來我問小劉,為什么對那些小戰士這么不耐煩,小劉說,就這幾個人,每個禮拜天都來,有時一天能來七八回,來了也不買東西,磨蹭著不走,就為了能看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我當時有些懵懂,覺得很可笑,但現在想想,那些小兵也夠可憐的。正是血氣方剛,情欲旺盛的年齡,整天禁錮在兵營里,舉目所見,清一色的男性,生活異常枯燥,能去軍人服務社轉轉,運氣好了,碰上個把年輕貌美的女性,過過眼癮,恐怕也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福利,不是有句話嗎,“當兵三年,回家看老母豬都是雙眼皮”。 去小劉那里也不光是去玩,主要還是去吃,第一次吃水果罐頭,是在他那里,第一次吃午餐肉,是在他那里,第一次吃燒雞,也是在他那里。 我上高中那會,家里生活已經有所改善,一周能吃一次肉,每次買塊把錢的,切成肉丁,包頓餃子,或者專門買點肥膘,把油熬出來,油渣子再包大包子吃,但要想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還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沒想到,這個夢想很快就在小劉那里實現了。小劉有工資,正屬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年齡,加上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只要我去了,小劉便不再去機關灶打飯,我們倆買來菜和肉,自己做著吃。 在宿舍不遠的地方有個村子,村頭就有常年賣肉的,半扇子豬用鐵鉤子鉤住,掛在桿子上。賣肉的屠戶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有點禿頭,一身衣服油漬麻花,衣服上縫了個兜,刀子就別在兜里。他和小劉挺熟,大概也經常去服務社買點緊俏東西。見他來了,笑著問他,家里來了客人?小劉一指我說,嗯,你大侄子來了,問要肥的還是瘦的,小劉指著那有著厚厚肥膘的五花肉說,肥一點的就行。買完后小劉又很認真、很誠懇的對對方說,你侄子馬上考大學了,看瘦的皮包骨頭,你再給搭上點吧。中年漢子大概對小劉這種半真半假的說話方式早就適應了,很大方的從案板上拿出幾塊小碎肉,笑嘻嘻扔給我們,我們倆喜滋滋的走了。 小劉其實也不太會做飯,他那會也還是個孩子,只是沒辦法,整天吃部隊食堂,吃得胃口都倒了,只能自己學著做。好在做菜也不是什么高難度事,他在灶臺上做,我就在旁邊指揮兼打雜。蔥姜蒜爆鍋,放上切的手指頭大小的肉塊,倒上點醬油,南酒,肉滋啦一會,差不多熟了再把菜放進去,過程有點忙亂,但步驟一點也沒少,最后大功告成,出鍋。菜的味道稍微差點,但勝在肉多,往往買一斤多肉,一頓就造進去了,鍋里油汪汪的,紅白相間,吃的滿嘴流油,吃的心滿意足,吃的唇齒生香,吃的比過年都過癮。 吃的次數多了,便覺得這么吃有點暴殄天物,應該喝點酒,于是我們倆便開始學著喝酒。先是香檳,那會兒正流行這個,其實就是蘇打水兌點色素,和酒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喝多了嗝氣。再后來,我們倆嘗試著喝啤酒,一人一瓶,慢慢的,一瓶不過癮,一人兩瓶,三瓶,后來。開始整白的,蘭陵大曲,景芝白干,云門佳釀等,反正守著軍人服務社,里面有什么我們就喝什么。我的酒量和酒癮就這么慢慢培養出來了,等我高中畢業的時候,我們倆幾乎可以就著一只燒雞,人手一瓶大曲了。 和小劉熟識了,我們倆會經常互相開些玩笑,他笑我手拙,我笑他初中畢業沒文化,誰也不服氣誰。 有一天在服務社里玩,實在有些無聊,我讓小劉把他貨架上一個多功能電源插座拿來,我用螺絲刀大卸八塊,研究一番后又重新裝上,但拆卸容易,裝就有些費勁了。插座里面的線本來歸置得很整齊,被我攪亂后怎么也恢復不到原樣,不捋順了蓋子就合不上,好不容易捋順了,固定簧片的彈簧又飛了出去,我只好趴在地上,在柜臺里外反復的找,最后急出一身汗來。小劉在旁邊冷眼旁觀,不但不幫忙,反而冷嘲熱諷,“我看你能笨成啥樣”。 還有一次,我把一個吊扇的調速器打開了,里面的結構有些復雜,我很是好奇,越拆越瑣碎,最后,邊邊角角的螺絲都擰了下來,總算對原理略懂一二了,但裝的時候抓瞎了,忘記哪在哪了,沒辦法,我只好服氣的給了小劉,他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最后還不忘擠兌我幾句,“從來就沒見過你這么笨的蛋,就這個還考大學!”我氣不過,拿過一張白紙來,胡亂寫上幾道方程式,讓他解解試試,這才把他的嘴堵上。 有段時間小劉心血來潮,突然要提高一下文化素養,讓我把高中課本拿來,幫他輔導功課,我有些欣喜,這下終于可以展示我的強項了。那段時間,小劉很是恭順,言語甚為輕柔,我充分體驗到為人師表的尊嚴和崇高。有時輔導到九點來鐘,我說肚子有些餓,他便飛快的到隔壁軍人服務社拿來午餐肉或者橘子、蜜桃、菠蘿等水果罐頭。望著這些平時高高在上,只能垂涎三尺,現在卻唾手可得的美食,我感慨萬千,只盼著這輔導能天長地久下去。誰知好景不長,大概也就學了半個月吧,小劉便失去了興趣,他自嘲的說,生來不是吃這碗飯的,說著把課本撥拉到一邊去了。他這一不學我的地位直線下降,罐頭是別想吃了,言語也沒那么尊重了,又恢復到以前的冷嘲熱諷了。 我們兩個人的字都不好,我的字像柴火棍似的,呆板,纖弱,他的字更差,像蚯蚓爬似的,后來我看到身材偉岸、器宇軒昂、頗有毛主席遺風的毛新宇毛將軍給一所小學的題詞,感覺熟悉極了,兩個人的字倒像一個模子出來的。被我嘲諷多了,小劉也覺得難堪,便開始練字,找了些廢舊報紙放到柜臺上,買了狼毫筆,字帖,沒人的時候便臨摹上幾筆,我有時去了,閑著沒事,也臨摹一下。我上小學時是有過書法課的,那時叫“大仿”,每天臨摹,按時交作業,如果長此以往下去,或許我的書法功底會好很多,也不至于現在一筆爛字自己看了都煩,但上了沒幾次課就轉學走了,從此,對書法就徹底荒蕪了。 那段時間,我們倆心無旁騖,比賽著寫,看誰寫得好,幾個禮拜過去,倒真有些進步,起碼來買東西的那些軍人家屬,旁邊村里的大爺大媽,離休的老干部看了都說好,夸上我們幾句,我們自己看著也像那么回事,一時有些飄飄然起來。 一個禮拜天上午,小劉正在專心致志臨摹的時候,那幫小當兵的又來了,進了門依舊拱手作揖,敬煙敬火,小劉沒搭理他們,頭也不抬著說,沒看你叔叔正忙著嗎。其中一個嘿嘿笑著,走上前去,看了一會,對小劉說,你這寫字姿勢就不對,寫毛筆字不能蛇腰拉跨,要上身端著,與桌子保持一拳距離,兩臂自然放平,小劉沒好氣的說,小孩子懂個毛啊,一邊呆著去。小戰士也不以為忤,依舊嬉笑著說,來,來,我給你做個示范,連說帶搶,把小劉的毛筆奪了過來,平心靜氣,認認真真在報紙上寫了幾個字,我和小劉看了,都不做聲了,就這幾個字,估計我倆練三五年都寫不出來,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從那以后,我和小劉都沒了練字的興趣。 >>>更多美文:原創文章

繁華落盡處,猶有追夢人。 千樹齊綻放,百水向東流。 前路漫浩浩,孰可預未來。 長憶心中路,歧途亦可翻。 >>>更多美文:格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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