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第二月台即將要進站的,
是往宜蘭蘇澳方面的普通車,
請各位旅客不要靠近月台邊,以免危險。〞
站邊的擴音器,不斷的響起撥音人員的警告。
八堵車站,我想住在東部的朋友,應該對它很熟悉,
它是東幹宜蘭線鐵路的起點,許多要往宜蘭花蓮的朋友,
總是要在這個小站換車。
跟大部分東北部城鄉的天氣一樣,冬天時,
總是寒風刺骨,又濕又冷,
尤其農曆年左右,更是達到極致。
雖然當時八堵附近的住戶並不多,但是不管在什麼時候,
八堵車站總是熱熱鬧鬧,月台上的旅客,熙熙攘攘,
賣鐵路便當的、魷魚絲零嘴的、愛國獎卷的,
總是在這裡,揮灑他們的青春,找到一個生存的希望,
撰寫著小人物努力奮鬥的故事。
那時台灣還沒有完全鐵路電氣化,
最發達的西部幹線也還沒有自強號,
只有燒著柴油,嗚嗚隆隆的光華號柴油車,
已經是最奢侈的坐車享受。
大部分的人還是搭著普通車,
普通車伴隨台灣人走過那段困苦但是奮鬥的歲月,
當普通車柴油車頭的鳴笛響起,就是一道曙光與希望的開啟。
東幹更是不用說,能在普通車上,找到一個位置站好,
常常已是萬幸。
一輛車上,總是人擠成沙丁魚,還有人手握在門口,
人還有點半懸在車外的情況,充滿著險象環生,
不下於現在版的蜘蛛人,
更遑論是否能找到一個位置好好坐一下。
我小時後經常看到人們在月台追著普通車跑,
趕上學的、追妹妹的、情人送別的等等,
無不希望能用最炫的姿勢,攀上普通車的門。
或許,許多人的跑百米的腳力,就是這樣訓練的。
還好,普通車總是慢慢的行駛,
所以讓人心想事成的情形,總是會發生,
只要你有足夠的毅力與體力。
撥音結束後不久,一陣陣的火車鳴笛聲,
由遠至近,越來越大。
對小時候的我,總是很恐懼聽到這種聲音,
我媽還曾經跟我說,當我很小的時候,常會被這樣鳴笛聲嚇哭。
慢慢的,連結10幾個車廂的柴油車頭緩緩的駛進了月台,
一陣陣有點令人快嘔吐的柴油味,也一陣陣的飄進了月台,
在強勁的北風的吹動下,顯然擴散的更快。
在北風與飄雨中,車頭頂不斷冒出陣陣黑煙與蒸氣,
看起來好像是有點拖不動,不斷喘著氣的感覺。
或許是回鄉的人潮出奇的多,或許是沒有錢坐不起快車,
整部車子裡幾乎人擠的是水洩不通,連從門口要擠進車廂裏,
都猶如蝸牛爬牆般的痛苦。
"排隊排隊,不要擠,那邊的不要插隊,他X的,
不會對那位老太太讓一讓嗎?"
月台服務員,用擴音器大聲喊話,
似圖維持那儘剩無幾的秩序與尊重。
或許,坐火車時的排隊行為,是測驗人性最好的石蕊試紙之一。
雖然站務員總是很努力的維持,儘量讓在月台的人,
順利擠上車,
但是,人真的太多,火車車廂有種快被塞爆的恐怖感。
後來一些站務員討論後,有人就大喊,
進不去的旅客,到這個沒有人的貨車車廂裏。
這輛普通車前面外掛兩個載貨用的車廂,還好當天沒有託運,
不過,它的門卻是壞的。
看這種情形,父親決定不跟那票人擠,
只好跟另一群人,來到這個貨車廂,
反正忍耐一下,宜蘭很快就會到,
雖然可能要晃2個小時左右,但總比沒車坐好。
待續..................
星夜長空闊.....寄情御晚風
背景音樂:
羅大佑 火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