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函上的預定地點,阿哈迦納洋館現在遭到了繡有金色徽章、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察們所包圍並且拉起了封鎖線。
而許多未能像傑拉爾那般解開暗號的其他賓客則是傻愣地望著應邀地點出了事情,卻不見邀請函的主人阿祖馬出來解釋這件事情,多輛的馬車停泊在路邊,車上的人也是等了些不耐煩,紛紛探出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情。
距離晚會出席時間還有十幾分鐘,拉起封鎖線的警方怎麼樣都不願意讓他們進入會場。
基於保護人民的安全,那怕是政府官僚或是財團子弟,都盡可能做到最好的預防措施,只要來到現場的最高指揮官沒有下達解除封鎖令之前,身為基層人員的員警也只能聽命行事,不可通行就是不可通行。
透過黃色的封鎖線後方,最裡面的馬車那裏正有幾個人被銬上了手銬帶往馬車上。
"喂!喂!拜託你們動作快點!我們家公子要遲到了!"
"抱歉!因為我們接獲通報,說有恐怖份子會襲擊這裡,我們正在裏頭逮人..."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願意把時間花在等待上面,尤其對價值觀是時間就是金錢的子弟們。
無奈的人民保母舉起手好聲好氣的解釋著。
面對為數不少的各個官僚與財團公子與千金,侍奉於這些人的僕從在態度上似乎都變得有些狗仗人士似的,對著無辜的小警員喲聲喝氣。
"快點啦!怎麼那麼慢啊!"
"不就抓個人而已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想想辦法吧!領我們納稅人的錢的你們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性格急躁與被性格急躁的自家少爺公主們派來催促警方快點讓路的下僕們,有的趾高氣昂,態度不可一世,有的仍面帶苦笑,免為其難的樣子。
各家的教養,或許在這種時候就能看出些端倪。
負責駕車的駝背男性睜著那雙突出的雙眼,望著這副吵雜的景象,不知道在盤算著些什麼。
"祖迪爾!"
回首,從亂蓬蓬的捲髮後方射來的是一雙不耐煩的視線。
老爺從搖下的車窗探出頭來。
"到底能不能進去?..."
"抱歉啊!老爺..."
正準備將自己所看見前方所發生的狀況一五一十像老爺報告,這時候,前方吵雜的人群這時忽然安靜了下來。
前方一片正被焦急情緒淹沒的人群當中,一個突兀的身影從黑壓壓的人潮中路出醒悟的身影。
"各位貴賓!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對警察來說,有主人出面來解決這件事情是再好不過。
有個穿著長袍的男人突然爬上馬車的車頂,並且站在上面,對著大排長龍的馬車及馬車主人發出了重要的通告。
"因為事出突然,奉吾主阿祖馬˙哈迪斯之命,將帶領各位前往新的聚會地點,位在西城的娥摩拉美術館...請各位嘉賓配合警方,不要進入阿哈迦納美術館,請速速前往新地點!"
"搞什麼啊...居然要換個地點..."
在男人扯開嗓門大聲說話的同時,底下仍有些人在嘀咕。
那位男性不改面色,依舊持續的在披著夜空與寒風的背景下扯開喉嚨。
"我代阿祖馬先生在此向各位先說聲抱歉,關於臨時更改地點一事,尚且等各位移動到額摩拉美術館,阿祖馬先生屆時會再向各位說明!...為了各位嘉賓的安全著想,麻煩各位盡速前往蛾摩拉美術館!"
"....要換地點是嗎?"
摸著下巴,不帶半點情感色彩的謀子望著在前方不知道在大聲嚷嚷什麼的男性,只從一片雜亂的聲音當中聽出幾個單字。
"是啊!老爺...他說阿祖馬先生待會會像我們解釋的...我們現在要去西城的娥摩拉美術館!"
"哼..."
把頭收回進溫暖的車內裡,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地吐出。
"又在耍什麼把戲了?"
手中握著的邀請函,被一股強勁的掌心揉捏成了一團廢紙。
回到美術館,艾爾莎坐在傑拉爾身旁,替他那因方才的打鬥的流血的右手擦藥包紮。
纖細有些無力的玉手捧著那隻受傷的粗厚手掌,考量他的手指活動的方便性,艾爾莎小心翼翼的用繃帶仔細纏繞他的手掌,又盡量避免弄痛他的傷口,動作輕柔的讓傑拉爾忍不住勾起嘴角欣賞這樣的她。
"抱歉...讓你受傷了..."
她低語道。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之間發出甜蜜的光輝,然而身為第三者的梅爾蒂此刻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這陣刺眼的光芒所影響,正處於發呆狀態的她整個人像失神一樣地呆坐在一邊。
不曉得她心裡正在想什麼,艾爾莎也無暇顧及。她只顧著幫傑拉爾臉上、身上的擦傷都抹過藥水。
手指間捏著沾有藥水的棉花,往他瘀青的額際輕輕抹上。
"......."
望著這兩人始終以來都保持著一股試圖掩藏卻又掩藏不住的默契,從剛才的打鬥中,她意外聽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是艾爾莎對著那討厭的藍髮男士另一個稱呼。
她從沒聽過那個名字,也不知道艾爾莎為何以另外一個名字稱呼他,但在這之後,她卻依舊以亟克那個名字來叫喚他,而不是在那場打鬥中聽到的陌生名字。
梅爾蒂忖度著,從這個男人來了之後,艾爾莎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常露出笑容,而且笑得很安心,兩人之間偶爾有的小動作與關心的口吻,無不讓她看出一些端倪,直到今天意外聽見的陌生名字,她似乎能確定,這兩個人之間有企圖隱藏的過往。
或許她該從母親那裏查一點東西。
"梅爾蒂...梅爾蒂?"
"呃?!"回神,艾爾莎狐疑地望向她,彷彿正為自己為何不回應而持續發呆的狀態感到困惑。
"....梅爾蒂...我剛剛想到一件事情..."艾爾莎放下手中的繃帶,轉而面向她。
"下週日好像是母親節吧?"
"...好..像...吧..."梅爾蒂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小冊子,翻開了日曆的那一面。
"對~下周日是母親節...小姐有什麼打算嗎?"
"...我打算讓你放假..."
"欸!?"
有點驚訝,幾乎天天都陪伴在艾爾莎身邊,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現在突然放開,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小姐!這樣沒問題嗎?"
"就下個週六日讓你回家去吧。我也想去看一看我的母親..."
"可是..."
"我會讓亟克陪我去的...你下周六日就放鬆去陪母親吧!順道幫我問後一下你母親。"
"喔...."
梅爾蒂有些不大願意,因為這等同於那兩日讓亟克與艾爾莎在自己看不到的日子裡獨處,可又想到如果回去,或許正好是個機會可以從母親那裏得到關於亟克過往的資訊,說不定可以發現一些什麼。
"好吧..."
"妳最好不要習慣把小姐的每個行程都記在同一個本子裡..."
正當梅爾蒂準備在冊子上記錄行程時,傑拉爾突然從旁迸出一句。
"......"梅爾蒂有些不開心地皺起眉頭,翡翠眸子再度展現出敵意的視線。
"我要寫本子上跟你沒有關係吧!"
"是跟我沒關係,但是跟小姐的安危有關。"
"...我說你啊..."
短時間內,這兩人之間的的敵對似乎還無法馬上化解。
梅爾蒂再次表現出十足的拗性,特別針對那個總是一臉紳士,說話也有幾分毒蛇的男性。
"真的很多嘴欸!...能不能不要老是有被害妄想症啊!動不動就說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
".......我沒說不行啊...只是那妳就得保證妳的小冊子不會哪天意外失蹤...直接像那樣放在開放式的口袋裡,我可以告訴你,精明一點的扒手要竊取你的東西是很容易的。"
"...."
除了皺眉,鼓起的腮幫子和略微瞇起的眼皮下方都表現出女孩對自己的厭惡。
我真的很討厭你...
那雙眼裡還是這麼說的。
傑拉爾並不是喜歡說這些觸人霉頭的話,他當然也希望能夠絕對保護艾爾莎的安全,又能夠讓她安心自在的過著生活,只不過現況有些不允許。
"...好吧!隨你高興..."傑拉爾摸了摸手背上的繃帶。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把紀錄改在牆上的日曆比較好...至於記這種突發的行程,寫在手上就好..."
"你叫我寫在手上?"梅爾蒂驚呼。"拜託你不要提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好嗎?"
"這樣做比較保險啊...我是說真的!"傑拉爾也不打算讓步,堅決道。
"而且...內賊比外人更難防...這點我希望妳好好記著..."
論方便性而言,當然是隨手的冊子比較好紀錄一些比較突然的邀約,但是他嚴肅的口吻讓梅爾蒂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是說我會出賣小姐嗎?不要胡說八道!"
"我不是在說你...但可能是我們之外的其他人..."
艾爾莎也把嚴謹的目光投向表情認真的男士。
"我只是說...有可能...但人心本來就難防...,老爺如今只讓我們兩個待在小姐身邊,小姐的行程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除了共同行程之外,最好也別讓老爺知道我們要去哪裡..."
"可是老爺會要求我要定時報告小姐去了哪些地方啊~"
"那是事後..."
"我說了不要管我!!!"
"?!"
突然,隔壁的房間傳來一陣的咆哮與怒吼。
隔著牆壁,怒吼的聲音雖然減少了不少的能量與氣勢,但那股憤怒的情緒卻不是水泥牆能阻擋的。
"碰!!!"
隔壁的房間傳出了響亮的碰撞聲。
"布魯諾特!你給我回來!"
走廊傳來老人的訓斥。
"....?"
門外有著急促的腳步聲,氣氛似乎很凝重。
房間內的人全都豎起耳朵。
"臭老頭子!你管我那麼多幹嘛!"
也同樣渾身傷的辮子男性像是巴不得脫掉韁繩奔向自由的悍馬一樣,故不得身後父親施予的無形枷鎖,堅決的任自己的個性擺脫禁錮自由的鎖鏈。
"你給我站住!"
倚著拐杖的老先生在敞開的門邊失望透的大吼。
"給我向艾莉莎小姐道歉!"
"嘁!..."
嘴角不愉快的下彎,不肯屈服父親權力的男性厭惡的瞪了老人一眼。
"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人家,還不快點道歉!"
"..."
失去了掌控權,對個子比自己高大、拳頭比自己堅硬的孩子無可奈何,老人心中除了無限的痛心之外,恨鐵不成鋼的愧疚與自責全都一覽無疑的表現在臉上。
他越是不肯低頭認錯,越是讓老人心理備感痛苦。
然而以自我為中心的男性卻完全不加以理會,甚至覺得要他向別人道歉是一件污辱他的自尊的事情,打死都不肯認錯、也不肯道歉,逕自邁開腳步跨過就在隔壁休息室的艾莉莎小姐一夥人。
"這個逆子!"
老人幾乎是氣得臉紅脖子粗,氣血全都衝上腦門,讓他的呼吸越加急促。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准再踏進家門一步!布魯諾特!!!"
費盡心力從喉嚨喊出來的,是一道驅逐令。
或許每個父親對於失控的兒子都是這樣,明明是希望他回來,說出來的卻始終都是反面的話,他們卻渾然不知。
不甘被家業所束縛的男性面對這道驅逐令似乎沒有半點愧疚,反而,他像是嘗到禁果般地把嘴角上揚。
"好啊!求之不得!"
最終被解開了枷鎖,充滿累積數年精力的翅膀頓時擺脫了沉重的束縛,咻地張開了翅膀。
綁著辮子的男性大列列的加快步伐,在老人頓時領會到自己說的話起了反效果時,被驚慌與錯愕染暈的年邁眼眸裡,霎時泛出了心軟。
"......."
伸出被歲月所侵蝕的手掌卻抓不住那快速遠去的身影,皺紋滿佈的手在空中顫抖的想努力抓住那個影子卻徒勞無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老人此刻也永遠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被自己辛苦養大、一點一滴看著他們成長的骨肉拋棄自己,過去的那些付出全都在此刻像是化成泡影,對下一代所寄予的期望全都被業火燒成了灰燼。
"混帳!!!!"
艾爾莎聽到的是那一聲飽含著無數傷心與絕望的怒吼,淡淡的搖首。
或許布魯諾特看上去是個莫名其妙和自己人槓上的無賴,但從剛才他與哈迪斯老先生的對話中不難發現,布魯諾特只是在努力追求他自己想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他也許跟自己一樣,想要擺脫被家族、被父親的企業綑綁住的自由,只是他比自己有那個能力可以掙脫束縛卻又不會傷痕累累。
反觀自己,如果想要擺脫這裡的一切,像他那樣勇於向父親抗爭的話,受傷的除了自己之外,身邊的人也會遭受牽累,她根本不會為了自己的私慾而拖累其他的人,在這方面,哈迪斯老先生或許沒有向自己的父親那般有著強烈的控制欲,才能讓布魯諾特可以豪不由於的爭取他所嚮往的自由。
"父子吵架啊..."
不檢點的躺在沙發上的男人低語道。
"不小心打了人家...不說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呢..."
"沒辦法吧~是他先找碴擋路的啊!"梅爾蒂把小冊子小心翼翼塞回口袋,確保不會有人想竊取。
雖然不是很喜歡他把話講得很難聽,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到,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正在警告著她身為女性特有的第六感,還是小心為妙,採取亟克的建議。
"他要是不站在馬路中央,我們也犯不著在那裏拖延那麼久..."
門外的爭吵聲音沒了,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開來。
"不過你也把他打個鼻青臉腫呢..."
"....."
等到他們在路上遇見了被稱為哈迪斯先生的一夥人時,才知道原來和傑拉爾交手的對象是他們家最頑劣的長男,但是阻止他們的時候,他們兩人都已經掛彩。
布魯諾特還是被阿祖馬勸回的,否則當時布魯諾特看見哈迪斯老先生時的反應,就像是看見了仇人一樣。
"很惡劣的父子關係呢..."艾爾莎感嘆道。
"大概是教育出了問題吧...親子之間如仇人一般真的很少見呢..."
"你不要再多嘴啦!"
梅爾蒂朝那個躺在沙發上的慵懶男人瞪一眼。
"...我沒有多嘴...別人的家務事我才懶得管呢!"
房間裡的三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大概過了幾分鐘之後,門板上傳來了敲門聲。
"艾莉莎小姐!"
門外的男士親切的喊著。
"時間到了,我們得走了!"
"好的!"
艾爾莎快速地從另一張沙發以上起身。另外兩人也迅速地站起來。
梅爾蒂率先幫艾爾莎開門,讓艾爾莎先過,傑拉爾跟在梅爾蒂後面,把門帶上。
"待會我會向大家介紹我們的事情..."
阿祖馬紳士地牽起艾爾莎的手,這一幕,看得傑拉爾忍不住別過臉。
雖然有保鑣護在他們左右,但刻意走在最後方的傑拉爾也明知自己這麼作有些不太妥當。
他不喜歡這一幕,尤其是艾爾莎的手是牽在別的男人手裡,頓時有股醋意從心底如爆發的火柱般竄上腦門。
"有很多企業仰賴我們旗下的公司...未來的發展..."
至於他們在聊些什麼,傑拉爾就更不想聽。
他們抵達了美術館展覽的大廳,走在前方的艾爾莎不時回頭看像傑拉爾。
剛才阿祖馬牽她的手的那一刻時,她感受到一股醋意的視線像密密麻麻的針一樣刺在自己背後。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傑拉爾的醋意。
老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旦落於現實的發展中,卻又無法刻意忽視這股預料中的醋意。
"艾莉莎小姐,請隨我來吧..."
"嗯..."
不過,這是大人的場合,不是小孩子可以耍任性,再怎麼難以接受的場合,也得逼著自己接受。
只是自己的眼角餘光,仍舊下意識的會往那個藍色頭髮的身影飄過去。
傑拉爾和梅爾蒂留在二樓的走廊,望著一樓的大廳來來往往的賓客。
梅爾蒂注意到傑拉爾的心情好像不大好,故意走到他旁邊,用手肘朝著他的腹部頂了一下。
"欸!...你好像...吃醋了?"
"小丫頭不要胡說八道。"
手撐著下巴,眼光始終盯著艾爾莎的自己懶得撇向開玩笑的女孩。
梅爾蒂和他一樣靠著二樓的白柱圍欄,往大廳裡形形色色的人群打量幾分。
其中,有個身影是他們都再熟悉不過的,那就是他們所侍奉的家族的最高掌權者。
科羅納先生面帶微笑地走向阿祖馬,他親切地走向哈迪斯老先生,和他寒暄幾句之後握緊了彼此的雙手。
"老爺平時都不太笑的...這笑得很親切真讓人覺得很不習慣..."望著那張和藹可親的臉,梅爾蒂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厭惡。
"我們又不是不知道...在這種場面,難道還繼續擺臉色給客人看嗎?"
傑拉爾無趣的把目光在美術館裡的大廳飄來飄去。
"何況,這可是對老爺來講非常重視的時機...雖說是訂婚,但也要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很優秀的,絕對能夠輔助對方的事業..."
"......你...喜歡...小姐...對吧?"
字詞一個一個分開緩慢地說出來,梅爾蒂用偵探似的口吻質問身旁的男性。
"...."傑拉爾只把瞳孔轉向她,臉卻停留在前方,用瞳孔告訴她,他一點都不想回應她的問題。
"小丫頭...妳真的很無聊欸...這種事都可以拿來胡思亂想..."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
"我晚上要去放鬆一下..."
故作自己很疲倦似的,傑拉爾伸了個懶腰。
"欸!別跟小姐說噢..."
"放鬆?你要去哪?"
"大人的夜晚世界..."他咧開嘴角,故意笑得很邪惡。
"...那可不是你這種黃毛丫頭可以去的地方...啊...糟糕...我真是多嘴..."
"....!!!"
梅爾蒂一聽,臉上頓時燒紅似的冒出了白煙。
"你、你...你居然....去...去...去那種地方....你...."
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口中說的大人世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方面的情事。
畢竟還算個未成年少女,這方面的事總是又陌生、又害羞。
"訝異什麼?...我可是男人啊!"
腦袋聯想到的是令人害羞的場合,梅爾蒂的臉像顆熟透的蘋果,臉上升高的溫度讓紅暈氾濫。
"看吧!小丫頭就是小丫頭..."
"你、你這個人真是...!!!"
梅爾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燙紅的臉色已經連帶思緒都亂得像團毛球了。
"幸會...哈迪斯先生..."
"咱好好聊聊...晚上的事情有點抱歉,那是我讓阿祖馬做的,還請您見諒...."
持著半杯的紅酒,晃盪著酒紅色液體的玻璃杯彼此輕輕叩了對方。
"畢竟總是有些煩人的蒼蠅...不趕快先處理一下,破壞了場合可就不好了..."
"不不...這還勞您煩心了..."
說話很客氣地父親在自己身旁和不久前才火冒三丈的驅趕自家孩子的老人和顏悅色的交談,此時眼角餘光也送來了一只玻璃杯。
"請用..."
"謝謝..."
艾爾莎接過高腳杯,面帶微笑。
"真抱歉啊...兄長給妳添麻煩了...還望請您原諒他的魯莽...他其實不是那麼壞的人..."
"啊啊...我能理解的..."
禮貌性的輕叩酒杯,雙方各啜飲一口。
"....."
雙方到底要聊些什麼,初次見面就已經是關係被定為更深一層意義的兩人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如果先談彼此的身分關係,又有些生疏,若談到關於企業,又顯得像很勢利,艾爾莎只得持著酒杯,眼光漫無目的的在大廳內游動。
"想不到...您居然能知道邀請函上的地址已經改了地方..."
阿祖馬忽然想起,她的馬車是停泊在美術館附近,似乎比其他貴族更提前達美術館附近。
"真意外呢...雖然沒有多少期待,不過您可是所有邀請的貴客當中,唯一有解讀出邀請函中的暗號的客人..."
他把酒杯往前向艾爾莎致敬,勾起一抹讚賞的淺笑。
"了不起..."
"不...其實並不是我解讀出來的..."艾爾莎莞爾一笑。
"喔?"
"是我的隨扈...還有梅爾蒂幫我解讀的...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在阿哈迦納洋館..."艾爾莎解釋道。
"是嗎?...他們真了不起呢..."
艾爾莎把目光飄向了位在二樓的兩人,阿祖馬也把視線移向艾爾莎所指示的方向。
不知道在爭論什麼,那處不來的兩人又在大眼瞪小眼的。
"....不過相處的狀況還有待改善..."艾爾莎苦笑道。
"很有才幹呢..."
"過獎了...某方面還是很讓我頭疼的..."
說起來,他們二人有各自的優缺點,不過人本來就是如此,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總是那樣...時不時就會為了某件小事拌拌嘴、吵吵架..."
"但是...您的膽量也真是過人哪..."
"嗯?"
把視線移回到身邊的男子,艾爾莎的臉上浮起了問號。
"是說像您這樣身分高貴...卻只帶兩個隨扈在身邊...難道不會覺得不安全嗎?"
望向那看起來在鬥嘴的兩人,是艾莉莎小姐唯二的保護者,在近日頻頻傳出貴族遭到恐怖份子夾持與襲擊的危險氣氛之下,卻不像其他貴族一樣,身邊多了一票人包圍。
"我比較喜歡這樣...人少一點比較好辦事..."
"要是遇上危險的話...能用的人這麼少豈不是不太好嗎?"
"....."艾爾莎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地用眼神關注著那沒有一個時刻是停止鬥嘴的兩人。
"...小姐想要如何自保我沒有權力干涉...但是給您最好還是多加些護衛,比較安全一些.....至少心靈上是可以放心一些..."
艾爾莎搖頭。
"很遺憾...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
"我的隨扈人數的多寡...是家嚴決定的。"
阿祖馬微微瞇起眼睛。
"而且...我很信任他們..."那雙仰視著二樓的隨扈的眼神,散發著微妙愛慕之情。
他看得出來,那不是正常普通的上下關係,在她心中,那位有著刺青的藍髮男士比粉髮女孩還來得更受她所重視。
趨近凌晨十二點,艾爾莎已經就寢了。
她累得幾乎是躺上床後立刻陷入昏睡的狀態,梅爾蒂悄悄的關上房門後,躡手躡腳的跑離開。
小巧的腳底輕聲地步下樓梯,一邊小心翼翼躲藏,一邊從遮掩物後方緊盯著前方的男士。
這個不檢點的傢伙...難道晚上真的要去那種地方嗎?
梅爾蒂心裡暗自道。
跟蹤一事,她沒有向艾爾莎報備。
碰巧艾爾莎也是有點累著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正在回來的路上策畫別的事情。
手扶著冰冷的石製階梯,梅爾蒂拉緊了斗篷的帽沿,亦步亦趨的跟緊亟克的腳步。
她小心地躲藏著,免得被他發現。
而傑拉爾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菸,抽了一隻咬在嘴邊。
另一手拿出了方形的打火機,用拇指撬開蓋子,摩擦的打點活生出了小火,點燃了菸頭。
他輕呼一口咽,勾起嘴角笑道。
"傻丫頭...還真的跟來了呢...."
不過,他佯裝不知情,雙手插進口袋裡,自自然然的從宅邸門口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