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哼哼~~~"
哼著鼻音,粉髮女孩帶著愉快的心情走到了自宅的一樓,拿了放在門口邊的信箱內的信件。
"...唰..."
一封封的信件經過閃著愉快光芒的翠綠眸子,緊緊盯著寄件欄上的抬頭。
"喔?..."其中一張,蓋著引人注目的紅色蠟印。
梅爾蒂一眼認出蠟印上面是誰家的家徽,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該不會阿祖馬先生回來了吧?
漫長的在家中苦讀一年,就是為了這位未曾謀面、已訂下婚約的男子。
梅爾蒂還未嚐過戀愛的滋味,自然會情不自禁的幻想著小姐現在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等待他。
不過話雖如此,畢竟沒見過面,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是個未知數,小姐跟他能不能何的來也是個大大的問話。
不管那麼多!趕快拿去給小姐吧!
興高采烈的楊著嘴角、正動手從木箱裡取出信件時,眼角餘光從庭院中央的遠處冒出了一個慵懶的人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原本愉快的明亮綠眸霎那間轉成深暗的墨綠色。
討厭的傢伙來了....
"哈啊....."
從玻璃門口走來的男性打著哈欠。
半瞇著眼睛、亂翹的藍髮沒有整理,一臉懶人樣,領口也扣得亂七八糟把精緻的鎖骨露了出來,完全像是剛剛睡醒似的。
領口的扣子亂、領帶都沒有打也就罷,但是連黑色西裝外套也沒扣,扣子錯亂的白襯衫大辣辣的露臉,也沒有扎扎實實的塞進褲子裡,而他本人卻毫不以為意,就這樣邋遢的模樣來報到。
他慢條斯理的一步步走到艾爾莎的宅院門口,混濁的眼裡彷彿看不清前方,連走路都走得像是隨時都會跌倒一樣。
"唔..."女孩不悅的嘖了一聲。
"早啊..."來人用充滿倦意的聲音向她問候。
"欸!你好歹照一下鏡子吧!衣服穿成這樣能看嗎?...還是你睡醒都不整理服裝儀容的?你這副邋遢的模樣只會讓小姐丟臉!"
回應那句問候的,是帶著些微怒意的女性嗓音。
不屑與鄙視意味濃厚的暗綠色眸子映出了頭髮亂翹、衣著隨便的慵懶男性。
那雙亂髮下的眼神半瞇半張,好像還在睡夢中,看了讓梅爾蒂手癢養,很想一拳把他打醒,既然他還沒醒,那就她來幫他一把吧!
"幹嘛?...一大早就用一張臭臉瞪我還訓我一頓...吃錯藥了嗎?...小丫頭..."
一手插口袋,另一手從剛打完哈欠的嘴邊自然垂放,一邊漫步傑拉爾一邊用疲倦的眼神笑了笑。
傑拉爾曼不在乎的邊抓著後腦,逕自穿過彷彿永遠和自己誓不兩立的敵對眼神,走進艾爾莎的主宅一樓大廳。
但是他們前幾天才罕見的合作把艾爾莎拐出去別的地方玩,現在沒有了共同目標,回到了平時正常的相處,短暫的合作也就順勢的輕易瓦解。
"要是愛生氣的話...會老得很快唷!...就算你是小丫頭也是一樣的..."
"你很討厭欸!...一個男人這麼囉囉嗦嗦的...還有,不要一直叫我小丫頭、小丫頭的!真是沒禮貌!我一定要跟我母親告狀!"
梅爾蒂鼓起雙頰,抱著懷中的一疊信紙把身體轉向室內。
"真是的!難得長得一表人才,卻是這種沒教養的態度!...我真搞不懂小姐為什麼可以容忍你,就算你是我母親教出來的,好歹也像樣一點麻~看起來一點威嚴都沒有!"
她抱著手上的信件,踩入一樓大廳地板上的地板,嘴巴像是控制不住般碎碎念道。
"搞不好人家就是看你這樣好像沒什麼了不起,就直接殺過來了呢!到時候我看你要怎麼保護小姐?....把自己打扮得威信一點不是很好嗎?...有心人士一看你很有殺氣根本就不敢靠近,這不是更好嗎?"
"......"
"再說了,你這種不像樣的穿著,被老爺看到一定會被罵的!會害了我母親丟了名譽你知道嗎?...而且走在你旁邊我也覺得會很沒面子!...我真想當作不認識你!...你看家裡有哪個穿得像你這樣?真丟人!"
聽著近乎機關槍似的一連串抱怨子彈轟進耳裡,穿著不檢點的男性臉上卻絲毫沒有反省之色。
他用手揉快要闔上的眼皮,嘴角勾起輕笑。
"是喔...你又不知道我這是故意的,好讓壞人對我掉以輕心~懂嗎?...以貌取人直接殺過來的笨蛋一點意思也沒有...要釣魚就要釣後面最大尾的!前面看到誘餌就上鉤的小魚苗我才不感興趣!...最為眼的傢伙總是會躲在最後面、最慢出場的~~"
"...不要說得那麼狂妄自大,明明就是你起床之後沒有好好梳理!...而且你一定是睡過頭了急著出門對吧?...嘿嘿!...被我說中了吧!"
得意的揭穿他的掩飾,梅爾蒂稍稍轉頭,投向一股抓到把柄的勝利目光給身後那個態度差勁又衣著不整的男性,想不到卻被反制一招。
像是沒睡飽的男人閉起一邊的眼皮,用另外的左眼瞇成了縫隙,並回給她一句叫她吃驚的問句。
"妳又知道了?..難道妳跟蹤我不成?...喔...我的天啊....梅爾蒂...沒想到妳居然會有這種癖好?.."
傑拉爾擺出遇到變態似的厭惡眼神,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著回過臉來一臉黑線的女孩,並且像是保護自己似的抱住自己的雙臂,皺起眉頭。
"...我是不是該跟妳母親報告一下她親愛的女兒對男人有一種奇怪的嗜好?...唉噁....真是噁心..."
"我、我才沒有呢!"
漲紅了臉,被反將一軍的梅爾蒂亂了步調,慌亂的辯解。
"...誰、誰要跟蹤你啊!呆瓜!!!...我才沒有像一夜先生那麼變態!也沒有那種噁心的跟蹤癖!!!"
本來想訓斥他的儀容整理太差、態度太差,卻沒想到被轉了話題,還拿自己跟有跟蹤狂、變態之稱的一夜相比,怎麼樣也無法忍受這種污辱。
"要是有哪一天我會跟蹤你,那我一定不是腦袋瓜燒壞了,就是我有病!...只有變態才要跟蹤你..."
"喔~妳敢保證不會跟蹤我?"
兩人邊走邊步上二樓。
"哼!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梅爾蒂自信滿滿、趾高氣昂的說道。
"跟蹤你這種事情本小姐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要是妳真的跟蹤我呢?"
"絕對不可能啦!"
"我是說如果..."
傑拉爾摸著一度要闔上、幾乎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視野,用看戲的期待眼神望向信誓旦旦的女孩。
"絕對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斷了自己後路,在傑拉爾眼裡看來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越是鐵齒,越是會遇上自己不相信的事情。
"打賭吧!"
"誰怕誰啊!"
上鉤了...
傑拉爾暗自在心裡竊笑。
"那妳要是跟蹤我的話就...."
"好啦、好啦!煩死了!就跟你說過不可能了嘛......不然這樣吧...要是我哪天跟蹤你並且被你逮到了,我就向你道歉並且發誓從那時候開始改善我對你的態度這樣總行了吧!"
是不耐煩而擅自隨便給自己下了約定,還是她是當真以為自己不可能有這麼一天?
傑拉爾只知道過度的自信會招來意想不到的後果,他只需要等這一天到來就可......或者,他可以故意製造情況來引誘她...
一想到梅爾蒂某天可能跟蹤自己並且被自己逮到、當場要實現自己的承諾時那種表情有多麼令他發笑,心理就有難以壓住的喜感直衝上腦門,他努力的控制被這股喜感弄得忍不住想要笑出來的臉頰肌肉,僵硬又彆扭的表情只得用眼神表達出他有多想笑。
"要說到做到喔..."
想笑卻不能笑也算是種折磨吧?
傑拉爾壓抑著帶有笑音的語句說完之後快速的別過臉,並且刻意放慢腳步,用手遮摀著嘴巴,悄悄的在手掌下方咧開了會令梅爾蒂想要揍他的笑容。
梅爾蒂懶得管他,想趕快把手中有一封蓋有臘印的重要信件交回到小姐手上。
"無聊的男人!這種事情我是不可能...."
來到艾爾莎的辦公室門口,卻意外驚見門是開的。
平常就算是他們在裡面辦公,也都會是關著的,反常的大門敞開,梅爾蒂覺得很不對勁。
"小姐!小姐妳怎麼了?"
心頭一緊張起來,梅爾蒂神色驚慌的加快腳步跑到了大門敞開的辦公室門口,朝著內部大喊。
"小姐!!!!.....!?"
"?!"
辦公室內,投入慌張翠眸的畫面,是透過窗戶射下來的一片白茫的光線中,紮著馬尾的艾爾莎臉色蒼白地坐在桌邊的辦公椅上,正摸著張口吐舌、對她搖尾的白色毛團。
然而這片再平常不過的和平的場景中,唯一不協調的東西就是一條躺在地上叫人頭皮發麻、渾身披著不具光澤的黑色鱗片的東西。
那條不和諧的東西,是梅爾蒂這一輩子最不喜歡碰的東西,儘管母親某個友人對牠們愛得如癡如迷,她卻一輩子都不能接受那種有鱗片的東西,除了桌上的食用魚之外。
或許只能用戰敗來形容,那是貨真價實的眼鏡蛇。
只不過,已經成了手下敗將,皮開肉綻的躺在地上,掉落的鱗片與血肉碎片把地板染紅了一小片,還有那橢圓形的蛇頭張開了嘴、吐出了上下兩顆毒牙和失去血色而發紫的分岔舌頭。
"小姐?...那是....?"
"梅爾蒂...亟克?"
耳邊聽聞門口的腳步聲,艾爾莎抬起了蒼白的臉,用顫抖的口音輕聲喊了他們兩人的名字。
"小姐妳沒事吧!"
梅爾蒂快步地趕到艾爾莎邊,並且像是看到汙穢之物似的,用誇張的步伐大步跨越那條躺在門口道路中央的戰敗眼鏡蛇。
"我沒事...是米斯頓葛先發現的...我還想說他怎麼了..."
回想起自己正在辦公看周刊與報紙,原本安靜躺在腳邊睡覺的米斯頓葛突然像是做了惡夢般跳起來,連帶嚇了她一跳。
緊接著想要查看有什麼異樣的自己才看見米斯頓葛嘴邊咬著垂著頭的一條大黑蛇。
"牠突然從我的腳邊跑到門口,大聲吠叫了幾聲,我才聽到了一陣詭異的嘶聲....等我起來查看的時候,米斯頓葛已經一口把牠咬死了..."
"呼...沒事就好..."
按住胸口深吐口氣,梅爾蒂順道把懷中的信件啪的一聲放到艾爾莎的辦公桌上,一一檢視。
"討厭啦!我們這裡怎麼會有蛇跑進來?...我最不喜歡這些冷冰冰的東西了!"
"嗯...."
傑拉爾走到了那條足足有一個成人長度的蛇,用眼神打量的死在這裡的亡靈。
粗如自己的手臂,遭狼牙攻擊的牠幾乎是一咬斃命,有著毒牙的蛇首與粗壯的身子之間只剩下幾絲神經和肌肉連接,脊椎幾乎處於將近被咬碎的地步。
這樣可能有點對不起克布拉,不過傑拉爾還是毫不避諱的把那條被自己的夥伴一口咬死的傢伙從蛇尾巴拎了起來。
"吶!中午要加菜嗎?"
他很正經地詢問在場兩位女性的意見。
"還是要跟蜈蚣一起泡成藥酒呢?...聽說蠻補的..."
"呀!!!!......補個鬼啦!!!這東西誰敢吃啦!!!"梅爾蒂尖叫的往後退了幾步。
果然,梅爾蒂會怕呢。
"快拿出去啦!笨蛋!!!不要拿死蛇開玩笑在那邊晃來晃去的!很噁心你知不知道!...還說要泡藥酒,你腦袋有問題嗎?"
梅爾蒂指著拿著有些重量、蛇頭與身體快要分家的恐怖動物屍體卻一臉不怕的男性罵道。
"什麼我腦袋有問題?...是妳太沒有常識了...本來就可以跟蜈蚣一起泡藥酒啊...哪有奇怪或噁心的?...真搞不懂妳..."
傑拉爾回敬了一記鄙視的目光後,再把視線轉成了柔光挪向了一臉無辜、被捲入旁人口角中不知所措的另一名女性。
"小姐~能不能麻煩您管教一下您的小丫頭,總是對我說話大小聲的,很沒有教養喔..."
"誰才沒教養!"
梅爾蒂懷著一半害怕那有鱗片的爬蟲動物,一半怒氣沖沖的反駁道,開始向艾爾莎打小報告。
"小姐!您知道他多誇張嗎?...他居然穿著都不整理一下,就披頭散髮的來報到,您看看他,哪有人這麼大了衣服都還穿不好,鈕扣都扣得亂七八糟什麼的...我們家裡頭哪一個人像他這樣的?"
艾爾莎一聽,這才把眼睛瞄到了穿著就像梅爾蒂所形容的那樣糟糕的男性。
披頭散髮倒還不至於,但是他的頭髮有一部分的確像是因為剛睡醒、而扁平的塌了一塊。衣裝外套下,白襯衫因鈕扣順序錯誤而歪七扭八、不成體統,確實有礙觀瞻。
"是唷~我倒還沒有看過這個家中有哪個服侍別人的丫頭敢對保鑣這麼沒大沒小的?...我看妳是第一個...該不會是仗著烏魯蒂亞小姐的名聲,在這裡耍威風嗎?"
傑拉爾打了一記回馬槍給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衣著不佳有多麼嚴重。
"唔唔....要你管!!!快把那東西拿出去啦!"
實在是鬥不過他,梅爾蒂吞敗的硬把話題轉回到那噁心的屍體上。
"好了、好了...我拜託你們兩個..."
被夾在中間當和事佬的艾爾莎苦笑著臉,不知該怎麼調解這兩個互相鬥嘴的親朋好友。
一個是自己心愛的男人,一個是自己在這裡最貼心的朋友,又喜歡這樣拌拌嘴、吵吵架,雖然想也知道傑拉爾是故意激怒梅爾蒂的,但天曉得梅爾蒂居然面對傑拉爾會變得這麼沉不住氣?...還是這才是梅爾蒂原本的個性?
"不要老是自己人跟自己人過不去...你們之間是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這麼樣吵不可嗎?...能不能讓我過個不需要看到自己人吵架、耳根清靜一點的日子?"
算是丟了個軟釘子給這兩個人碰,敵對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的時候,濃厚的硝煙味經過思考的幾秒鐘後慢慢褪去。
他們倆個雖說看上去很像是為了各自的看法見解而爭吵,但只要是為了自己,他們兩個還會願意暫時放下對彼此的偏見而順從她的要求。
想也知道,這只是暫時。
"真是愛鬧脾氣的小丫頭..."傑拉爾嘟嚷了一聲。
"哼!真是懶散無能的食客!"梅爾蒂白了他一眼。
"喔...想打架嗎?"較高的視線移動到眼角邊,俯視矮自己一截的女孩。
"男人不可以對女人動手喔!動手的不是大丈夫!"較低的視線往左上移動,對上那從高處看下來的眼神。
...喔不...又開始了...
艾爾莎頭痛的用手掌往自已額頭上一拍。
原本暫時緩和的氣氛頓時又因為一兩句話開始火熱起來。
"我才不把你當女人看待!懂嗎?..."
"你這個無能又白吃白喝、無所做為的臭男人..."
"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才配不上稱自己是女人!"
"你這個一點魄力都沒有的邋遢殺手!有什麼好怕的!"
"妳再不改改妳那個性和那張嘴,小心會嫁不出去!"
"要你管!!!我才不要嫁!我要一直陪在我母親身邊!"
"......"
艾爾莎顫抖著肩膀,聽著面前這兩人無止盡的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較量嘴上功夫,卻沒有注意到在一旁隱忍許久,不得不下定決心,拿出自己身為這棟宅院最高的權威,給這兩個愛鬥嘴吵架的笨蛋一個嚴厲的教訓。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艾爾莎備足了氣勢,大吼一聲。
"咦?!"
"欸?!"
顧著拚比嘴上功夫,髮際邊的耳朵上傳來一陣異樣的揉捏,還有艾爾莎那充滿霸王般的氣勢。
這兩人終於肯把房子的主人放進眼裡了,他們同時間把臉轉過來。
"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了!...再讓我聽到你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兩人都給我去幫忙做家事!有時間在這裡鬥嘴吵架,為什麼不把時間拿來用在更有效率的事情上?你們這樣吵只會浪費自己的時間!!!"
這樣做或許可以展現一次自己久違的女王架式,同時也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分別掐捏在兩只不同耳朵的手配合著自己的呼吸還有接下來鄭重的發言,盡全力的捏住、扭轉!
"不准再給我吵架!聽懂了沒!!!"
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帶動了室內三人的頭髮飄動。
室內沉默了幾秒鐘。
艾爾莎心理覺得很爽快也很得意,憋了好久,終於有一次能讓自己展現原本的氣勢,被父親的壓力壓久了,這股士氣就差點就要消失無蹤了,正好藉這個機會一吐為快。
"...喔...是...對不起..."梅爾蒂領會了,終於肯軟下態度。
"懂了吧!梅爾蒂...妳以後不可以再...?"
左手邊的小丫頭已經服了自己,正準備要帥氣的予以嚴重的警告與勉勵時,抓在傑拉爾耳朵上的手卻從纖細的皮膚上傳來了男性肌膚的粗糙感與熾熱。
等把左邊的視線移動到取代右邊視線的範圍時,對上的是一張吃驚的面孔。
"怎、怎麼了?"
他反抓自己的手也就罷,但問題是那雙想要剖析她手腕的鋒利視線卻像手術刀般準備要劃開她的皮,深入她的皮下組織,探索、檢視她手腕上的每一寸肌肉,像是要在尋找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似的。
"真的很奇怪呢...妳的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力了?"
完了!....
艾爾莎霎那間腦海裡浮出了這兩個字。
"...我不記得妳的力氣有這麼弱...妳的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嗯?"
不等傑拉爾問完,艾爾莎用反手制,將被抓住的手腕往下一轉,再反轉他的手,瞬間脫開。
"跟你沒有關係!"
她抽回了手,趕緊把視線胡亂地在房間各處找了一遍,最後從那封印有熟悉蠟印的信紙,相中了話題目標。
"艾..."
"梅爾蒂!有哈迪斯家的信嗎?"艾爾莎刻意的打斷傑拉爾的正要脫口出來的問話。
"啊!有啊!"梅爾蒂翻了翻那疊信件抽出了淡紫色的信封。"今天寄來的!"
"......"
被刻意打斷話題,傑拉爾不是不知道。
他默默低下臉,看了看被自己抓起尾部而呈現頭下尾上的姿勢的粗壯冷血動物屍體,然後看了看從艾爾莎腳邊向自己漫步過來的大毛球。
牠的嘴邊有血跡,他拿了毛巾把牠染紅的嘴角擦了擦。
"......阿祖馬回來了?....是邀請我們去參加他辦的歡迎會...?"
艾爾莎抽出的信紙,思緒跟著被轉移到上面。
她隨意瀏覽了一下信紙之後,梅爾蒂把信封內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小姐!您可以看一下這個嗎?"
"嗯?"
梅爾蒂把信封倒出來之後,另外抽出了一張紙。
"這是要回報出席人數吧?...好奇怪喔?...是要確認出席名單嗎?"
"嗯?"
梅爾蒂遞上了一張紙,艾爾莎接過來看。
缺乏實際距離感的左眼在紙上來回一陣子之後,抬起視線看了看梅爾蒂和在考慮怎麼處理那條東西的傑拉爾。
"你們兩個...都要去嗎?"艾爾莎問。
"!?"
"這是阿祖馬的來信,不過可能出席人數需要確認身分..."
艾爾莎再次瞄了一眼人數確認的字體下方,卻有小備註寫著。
(不必一定要回報)
嗯?...為什麼這麼寫?
要確認出席人數卻又說不一定要回報人數?
"...."
聽到要身分確認,傑拉爾的眉頭馬上擰了起來。
對他來說,這會有暴露身分的危險。
"梅爾蒂?"
"我當然要去啦!...你不去嗎?邋遢殺手先生?"
"....梅爾蒂..."
艾爾莎頭項警告的眼神,梅爾蒂才羞愧地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不小心就..."
"你呢?...要去嗎?"
"不一定..."
對他來說,要做身分確認,這是一個危險的晚宴。要是有人查出自己的身分,一不小心洩密,很難不保證會有什麼危險。
"最近民眾的抗議行為與遊行也變得比較頻繁了...所以阿祖馬才會要求要確認出席人數與身分..."
艾爾莎看向傑拉爾,他臉上露出了猶豫,好像不是很想跟著去。
但是...他如果沒有隨行在自己身邊,等於也是放著自己這隻小羊自己吃草,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
"你...能去嗎?"
"......."傑拉爾沒有馬上回答。
凝重的神色看來好像不是很高興,他走向了辦公桌。
"借我看一下信...可以嗎?"
"呀啊!!!...你、你把他拿開啦!!!不要靠近我!"
看著被傑拉爾拎著走倒艾爾莎辦公桌前的那條蛇身在半空中像鐘擺般晃動,梅爾蒂厭惡的尖叫一聲,快速地閃倒旁邊去。
"又沒什麼好怕的...都已經死了..."
用眼神嘲諷膽小的女孩,傑拉爾臉上卻沒有之前那種惡作劇得逞的邪笑。
顯然要做身分確認這件事讓他很不高興。
"拿去吧..."
艾爾莎交出了邀請函。傑拉爾順勢接過...
"地點是...阿哈迦納洋館?"
略帶深謀遠慮的瞳孔在輕薄的邀請函上來回,細細的察看。他把信紙在手上翻了幾個角度,眼皮略微瞇起來。
"嗯...聽說那裏有一座藝術館...比起平時..."
"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欸?"
傑拉爾把邀請函放回桌上,指著印在邀請函上,阿祖馬署名的簽字下方,有一排浮水印。
如果不是在特殊角度下是不會看到的。
"真實之門只為眼光長遠之人打開。"
"嗄?"
念出了暗藏玄機的字句,梅爾蒂與艾爾莎聽了一頭霧水。
艾爾莎湊上去看了看,梅爾蒂也伸長了脖頸,貼在艾爾莎身旁跟著探出好奇的視線。
"什麼東西啊?"
"好像意思是說...眼光短淺的人是找不到地下之門..."
"......真實之門是什麼?...跟我們去的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嗎?"
"不知道...不過從字面上推測...也許阿哈納加這個地方並不是真正的應邀地點...可能在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為什麼?...你怎麼知道?"梅爾蒂張著困惑的眼神,瞧著傑拉爾看。
"妳想嘛...在正常的地方中不正常的地方...這封信看上去,雖然好像很正常,可是既然這行字是用浮水印,顯然阿祖馬並不希望有閒雜人等參與!"
"你又怎麼知道!"
梅爾蒂不經自己大腦思考的一問再問,傑拉爾有點按捺不住性子,深吸一口氣之後耐心解釋著。
"如果妳知道自己惹人討厭,而對方又千方百計想干擾妳或是妳想邀請的客人,甚至會想方設法得知妳的行程,妳會怎麼做?...難道會繼續把妳的行程寫在紙上嗎?"
"呃...我大概就會想辦法把真正的行程隱藏起來...用暗號的方式告訴受邀的客人......"
"那就對了!"
"可是...暗號什麼的我不是那麼懂啦...這有點複雜,我的話可能還是算了吧...哈哈"梅爾蒂苦笑道。
畢竟只是還算個單純的少女,世間真正的險惡她也不善應付,面對這種複雜的暗號,沒有經過特別的訓練的話是很容易只看得到眼前,卻看不見藏在眼前這塊布下方的東西。
當然,越簡單的東西越複雜,越複雜的東西反而越簡單。
傑拉爾仔細的觀察那封藏著機密的邀請函,視線在上面來回掃視幾遍後,終於注意到了作為淺紫色櫻花樹背景中、被調成了淡色的詩句。
"明亮之星、黎明之子,立足於凡間,左手持劍擊殺惡魔,右手持盾維護正義...原為神所生、誓與神所共、始為神之所愛..."
像是唱詩班似的,傑拉爾默默唸出印成黯淡背景的詩句。
"你在念什麼啊?"
梅爾蒂看見傑拉爾的嘴唇動了幾下。
"這裡...."他指了指深黑色文字內容附近,用淡灰色的色彩印出來的詩句。
"明亮之星、黎明之子,立足於凡間,左手持劍擊殺惡魔,右手持盾維護正義...原為神所生、誓與神所共、始為神之所愛..."
梅爾蒂見了,也不知不覺得接著把剩下的詩句念完。
"...晨星自視甚高,殞落於罪惡之地,張開雙臂迎接墮天,招待其於地獄中金碧輝煌之地......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用這麼弔詭的詩句當成背景啊?...感覺好像叫我們入地獄一樣?"
不懂隱藏在這莫名詩句的意涵,梅爾蒂一竅不通的望著那給人感覺不太舒服的邀請函。
"小姐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也不知道呢...神學的東西我不是很了解..."
艾爾莎也不懂,只好把眼神轉向身旁的男性求救。
"亟克...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不是很了解...但是有聽過這一典故...大概可以猜出阿祖馬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暗號...可能跟最近頻繁的抗議活動有關吧?"
"欸?"梅爾蒂和艾爾莎同時意外的張大眼睛。
"這才是真正邀請地點...黑色字體寫的地址只是誘餌......看來阿祖瑪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嗄?什麼意思?哈迪斯家本來就有錢有勢..."
"不是說那個...我說的是...他應該知道有人會干擾這次的聚會,給想要襲擊他的傢伙們設下了圈套..."
"有那麼複雜嗎?"梅爾蒂把頭歪了一邊,滿臉的問號。
"...嗯...妳不覺得那有什麼問題是理所當然的啊...妳整天關在宅哩,哪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狀況!"
傑拉爾看了看淡色的背景,腦海裡努力得琢磨著詩句所隱含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啊!...我都有看報紙的!"梅爾蒂不甘心被他比下去。
"很多消息是不會上報紙的...光看報紙也會因為記者所贅述的文字與個人喜好而有所變質,報紙還是看看標題就好..."
"唔..."幹嘛一副自己知道很多一樣!真討厭!
辯不過他,梅爾蒂再度吞敗,不太高興的嘟起嘴唇。
"我要知道的東西比妳多太多了...沒辦法跟我比的..."
艾爾莎左右看了兩人,原以為這兩人又會再次鬥嘴,梅爾蒂卻似乎認輸的不再多說一句。
傑拉爾認真地盯著看著寫在背景上的字幕,一句句的用唇口無聲的念了一次。
"...左手持劍...右手持盾?..."
"這裡很奇怪欸!"
"?"
梅爾蒂指著那邀請函上的信紙,其中一行字。
"一般應該會是右手拿劍、左手拿盾吧?...難道一般人會拿反嗎?"
"神使指的應該是天使吧...."艾爾莎也參與著解開謎題,用自己所具備的知識思考著。
"但是六翼...有天使有這麼多翅膀嗎?"梅爾蒂不解地問道。
"有...指的是明亮之星、黎明之子...也就是路西法...這裡有什麼地方有放六翼天使的神像或是藝術館嗎?"
摸著下巴首先得出線索的傑拉爾望向了梅爾蒂和艾爾莎。
"是有啦...但是那應該是在蛾摩拉美術館..."
"小姐知道?"
"很久以前有去過那裏一次...我印象很深,美術館裡有一座白色的天使雕像,他有三對翅膀,也就是六翼....是嗎?"
"就是那裡!..."傑拉爾肯定的下了結論。
"那後面那些又是什麼啊?...左手持劍擊殺惡魔、右手持盾維護正義..."
梅爾蒂好奇地指著剩下的詩句。
"既然會寫上去,那應該有別的涵義吧?"
"我想大概是指...顛倒的視野吧..."
"顛倒的視野?"兩雙被問號佔滿的瞳孔往自己這裡設來。
"拿劍與拿盾的手相反,也就是相反的角度...這是以路西法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世間普遍的善惡在路西法眼裡是顛倒的東西,比如幫助人是神所謂的善,偷盜殺人則是神所謂的惡...但在這裡...這兩樣東西是相反的..."
"而張開雙臂迎接墮天,指的則是跟他一樣反叛神、墮落的天使,稱為墮天...意思就是他接待跟他同流合汙的傢伙們...也就是我們...柯羅納與哈迪斯還有其他少數的企業則是屬於墮天這一方..."
"咦?"艾爾莎稍稍瞪大左眼。
"擊殺的惡魔...該不會是指那些抗議的人們吧...要維護的正義...則是我們的非法利益?...是這樣的意思嗎?"
梅爾蒂釐清了簡單的相反道理,不確定的推測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是的..."傑拉爾肯定的點頭。
"那麼...招待其於地獄中之金碧輝煌之地的意思是..."
"他所認為的地獄...應該是現在的情況吧......貧富差距...有錢的人有錢,沒錢的人沒錢...自然會升起怨恨,緊接著是偷拐搶騙、殺戮、恐慌與不安、憤怒與不滿等等...進而演變最近的攻擊與意外事件頻傳,然而在地的居民也會不堪其擾....而金碧輝煌之地,則是有那座美術館坐落的地方...."
大致推測出正確的地點,不大出門的梅爾蒂卻在此時拋出了一個問句。
"蛾摩拉美術館...在哪裡啊?"
傑拉爾和艾爾莎同時看向了梅爾蒂。
1樓. rachel2013/11/10 09:21風大終於回來了T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