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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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新竹地磚凸起爆裂翻修費用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桃園新建磁磚工程修補推薦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桃園地磚爆裂工程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苗栗地磚施工高低不平修復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貼牆壁磁磚修補推薦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苗栗磁磚凸起爆裂修補推薦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新竹外牆瓷磚脫落修補推薦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新竹地磚凸起翻修推薦
王蒙:灰鴿 一百塊洋灰磚上,閃耀著一百個白熱的太陽。樓房擋住了僅有的一點風,但風也是熱的。槐樹上的蟬在熱風中聲嘶力竭地叫喊。轟隆隆,各種各樣的大小車輛,在樓前的柏油路上駛來駛去,一次又一次地軋過了他的神經和軀干。 強發在這沒遮攔的一片白光中生活,赤著黝黑的脊背,穿著一條原本是白的,如今已經變成了灰黃色的浸透了汗水的褲衩,腳上是一雙四分五裂了的塑料涼鞋。 炎熱使他昏漲,炎熱使他麻木,炎熱使他悲憤痛苦。從大城市的金山銀海里掙上一點點,怎么就這么難?他背井離鄉,他露宿街頭,他每天干活十五六個小時,他每天只吃二斤大餅、五分錢咸菜,就著不要錢的涼水。 “錢——”蟬在陽光里一面燃燒著一面誘惑地叫著。 他是個年輕的木匠,從山那邊櫻桃谷來。櫻桃谷有山、有樹,有小小的水庫和涓涓的山澗,有蔭涼,有永遠輕松的風。 但是這里有錢。為了賺錢,二十二歲的強發第二次到大城市來,給搬進了新樓的城市居民打家具。當他推刨子的時候,那鋼刃鏟削木頭的聲音是“一——毛、一——毛……”當他拉鋸的時候,那鋼牙咬嚙木頭的聲音是“現——錢、現——餞……”當他清掃被太陽曬得冒了煙的白花花的刨花和鋸末的時候,他恨得牙疼——為什么這不是一堆白花花的錢? 他去年第一次進城,帶了一千塊回櫻桃谷。他掙了一千五,吃了五百。他吃過富強粉餃子,木犀肉與米飯,還喝過被家鄉的老人稱作“馬尿”的啤酒。今年,他要帶回去兩千,他已經向他追求的姑娘彩云許下諾言、夸下海口。錢這個玩藝掙起來是有癮的,愈多愈不嫌多,愈賺愈想賺! 今年木器貴了,工錢高了,他又勒緊褲帶。已經兩個月了,他沒吃過一次炒菜,更不要說是肉。有時候他嫌買餅耽誤時間,便一次多買一點。天熱,等到吃第二頓的時候,餅已經變餿,他便餿著吃下去。“又省下一塊五。”他鼓舞自己,離兩千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一——毛,一——毛,現——錢、現——錢……這兩千塊錢他是為了彩云掙的。他愛戀著那長著嬌嫩的小嘟嚕嘴的彩云。去年,他已經托人去說了一回媒。今年春天,他自己又追上正在挑水的彩云,心狂跳著,親口對彩云說:“我在銀行里有一千,今年還要掙兩千,秋上咱們辦了吧,我有手藝,累死累活也要讓你享一輩子福!”他把心都掏出來了,但彩云沒有答言。 難道還嫌我錢少么?是的,柿子坡村有一個能人,倒騰糧票,賺的錢數不清,十塊一張的票子論斤約,一斤票子是七千塊。 倒騰糧票?他不會,也不敢。他只會賣力氣,賣手藝,延長干活時間和苦自己,老不吃肉,嘴是苦的。大街上飯館里傳出來的炒菜香味,還有住在樓里的各家燉肉、煎魚的香味使他流口水,使他發暈。 櫻桃谷的櫻桃也不多了,栽櫻桃不進錢,還不如大蒜。強發給彩云爹建過議,砍掉櫻桃,栽蒜。彩云家有個年代久遠的櫻桃園,春天櫻桃樹開滿了銀色的花,可惜,白花花的,卻不是錢。 繞過彩云家的櫻桃園,是一座破敗了的天主教堂,村里沒有人信教了,大隊在那里設立了獸醫站和外貿收購點。教堂門口張貼著收購馬鬃馬尾的宣傳畫。教堂里有許多野鴿子,到處都是鴿子窩。夏日黃昏,教堂尖頂的歪斜了的十字架上,常常落滿了灰色的野鴿。 強發掏過鴿子窩,撿過鴿子蛋,烤過鴿子肉。聽人說,鴿子肉是世上最香的肉,在城里吃一只鴿子要花好幾塊錢,或許花好幾塊錢還吃不著。有一次他捉鴿子,被彩云看見了,彩云是那樣緊鎖眉頭、滿臉愁云,使他不自在了好半天。 唉,小女子。勾人魂魄。 一——毛,現——錢……現在這里,沒有櫻桃樹,沒有山澗,沒有彩云,沒有教堂,也沒有野鴿子,連麻雀都不見。 現在只有滿天滿地的太陽,他到天黑要把一個寫字臺做出來。他甘愿蓬首垢面、汗臭熏天、省吃儉用地干。只要彩云知道他的心,知道他愿意為了她受累受苦。等彩云答應了,秋天辦喜事的時候,他要宰五口豬! 他要櫻桃谷的彩云,想起彩云他就想哭一場。他一定要得到彩云。如果三千塊不行,他就掙五千。五千不行七千,八千,一萬。彩云,我給你掙一萬!你還會那樣一臉愁容地看著我嗎? 他有點心慌。他的手一抖,刨子在手里跳了一下。 這就會出現一個坎兒。怎么補救呢?手藝不能含糊。 一個東西白花花地一閃。沒等他轉過向來,這個東西已經落在他狗眼前,落在他刨得不太平滑的一塊木板的另一端。 肉! 長而肥的脖子,頸上長著一圈褐黑色的毛,肚皮是那樣柔軟肥嫩,長滿羽毛的大腿是那樣豐厚結實,連翅膀也是飽滿多肉的。它歪著小小的頭,毫無警戒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灰鴿子?哪兒來的?櫻桃谷飛來的? 肉!香嘖嘖的肉! 他仿佛正在扒掉裹在鴿子毛外的黃泥,他仿佛正在把外焦里嫩的鴿子肉放到口里,他仿佛聽到了鴿子的熱油燙得口水吱吱響。 他的手已經觸到了鴿子頭部的柔軟的茸毛,他只要一用勁就能把鴿子的脖頸扭斷,他渴望鴿子的血滴到自己的虎口上——讓它成為真正的肉! 但是鴿子不慌不忙地飛走了。 鴿子飛得不高,也不快,好像在貪戀著什么。 強發眼睛紅了,非吃你娘的不花錢的肉不可! 只揚了幾下翅膀,鴿子落到樓前馬路正中。 嘎地一聲,一輛上海牌小轎車剎了急閘。又咯地一聲,一輛連掛式大型公共汽車緊急剎車。強發向鴿子沖去,被車流擋住了。 又一輛無軌電車停下了,許多自行車停下了。人們驚訝地看著大模大樣地妨礙著交通的灰鴿。它站在公共汽車的水箱前,昂著頭,歪著脖。 從公共汽車上下來兩個年輕人轟鴿子,它不但沒有聽從勸告離去,反而變本加厲,鉆到公共汽車底盤下面去了。 所有圍觀的人都向公共汽車司機打手勢:不要開車!不要軋著鴿子! 小汽車門打開了,一個中年干部和一個白發老者走了出來,他們走近公共汽車,俯身尋找車下的淘氣的灰鴿,并且急急地說著什么。 公共汽車司機一躍而下,氣急敗壞地罵著灰鴿,像罵一個不遵守交通規則的行人。 交通民警皺著眉大步走來,當弄清情況以后,這位在大街上有著無上威嚴和魄力的指揮官卻不知道該怎樣指揮了。他急出了一頭汗。 好多人圍觀。咕咕咕、噓噓噓、哧哧哧、嗵嗵嗵,人們發種響聲,吹口哨,跺腳,扔石子和土塊…… 灰鴿硬是不肯出來。 強發撥拉開兩邊的人和自行車。當他看準鴿子的位置以后,略一猶疑,便趴下,向車底爬去。 他聽到一陣驚呼,一陣贊嘆。“危險!”是司機與交通民警同聲吶喊。 他的手又一次觸到了鴿子的羽毛,他似乎已經攥到了鴿子的一只腳,忽然,他想起了有那么多車停在這里,那么多人圍在這里,看著他,他的手軟了。鴿子從車底盤下逃了出去,飛起來了。 灰鴿在街道和新樓上空盤旋,漸漸升高。 強發從車底盤下倒退出來,站起的時候,聽到的是一片歡呼和鼓掌。他懊喪地睜開被灼熱的瓦斯熏得閉起了的眼,在白花花的天空上,隱約有一個灰點子。 有人拍打他的肩膀,有人向他打聽為了什么和怎么回事。好像還有一個女孩子對他說:“您真好!” 我——真好?我是——您? 那女孩子的聲音使他想起了彩云。他想起了家鄉的野鴿子在山澗和教堂尖頂上成群盤旋,每只鴿子的尾巴張開以后就像張開的折扇一樣地渾圓。他想起隊里集合上工和召集開會時敲響的鐘聲。他想起那片他建議砍去的櫻桃園地面上的野薄荷的清香。他想起今年春天,在滿園都是白花花的櫻桃花的時候,他看見彩云挑水,她一邊走著一邊輕巧地換肩,頭發一甩一甩,連眉毛的揚動也叫他心疼得要命……“您真好!”彩云是不會這樣說他的,即使強發獻給她一萬塊錢。 但那不是“真”的。他勇敢地(www.lz13.cn)鉆到車底下并不是為了解救那只鴿子。他不真好。 當鴿子已經平安,圍觀的人群走散,各種車輛恢復了正常的流轉以后,他流下了混濁的淚水。為了他確信是從櫻桃谷飛來的灰鴿,為了彩云的滿面愁容,為了他從來都不了解的比三千塊更好的“真好”……他哭了。 樓上陽臺出現了一個少女,身穿白底V字形大藍條紋無袖連衣裙,口銜著蠟管,正在喝才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櫻桃汽水。她看了看木匠,又看了看大街。 “怎么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沒事,爺爺,沒事。”少女悠揚而又輕柔的回答,活像天使。她微笑著吸吮了一下,一股清爽甜香的淡紅色的汽水,順著蠟管進入了她的口腔,流到了胃里。 1983年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阿咪的故事 王蒙:我又夢見了你分頁:123
大學教師黃燈與她的農村親人 文/朱詩琦 黃燈以揭示農村困境而成名。2016年春節期間,她所寫的《一個農村兒媳眼中的鄉村圖景》一文引爆輿論。那篇文章以農村兒媳的視角,近乎慘烈地呈現了一個農村家庭嚴酷的生存境況。 農村出身的知識分子常感到為難,鄉村雖負載著舊日的美好回憶,現實的重重困境卻令人生畏。黃燈也常覺無能為力。 在新書《大地上的親人》里,黃燈寫了三個村莊里的親人的經歷,大抵是他們如何遠離傳統的鄉村生活、如何在城市中謀求生存的故事。寫書有明確的訴求,黃燈說:“我要以親人的個案告訴大家真相,那些在城里面的農村人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出身農村的知識分子的情理困境——但知識界也讓她失望。她期待中的知識分子應是關切社會、有所擔當的群體,但她發覺自己身處一個封閉的圈子,“大部分人為了個人的一些東西奮斗。” 去年春節,黃燈回農村老家時,三個堂弟湊過來,說:“燈哥,你把姐夫家的事寫出來了,那我們的事你也可以寫寫。” 當地方言中沒有“姐姐”的稱謂,“燈哥”即是燈姐。堂弟們樂意提供自己在廣州打工的經歷,因為文字在親人眼里很神圣。 另一位表弟的狀況則讓黃燈有些拿不準。他吸過毒,坐過幾次牢,好不容易跟家里人修復好關系。她試探地問:“把你吸毒的經歷寫進去,沒關系嗎?” “寫也沒關系。”表弟信任她,坦然講出當年為賺取毒資而搶包的種種細節,甚至拿出好些從獄中寫給妻子的信件。 在新書《大地上的親人》里,黃燈寫了三個村莊里的親人的經歷:她作為外省女子嫁入的湖北村莊豐三村、她出生的湖南村莊鳳形村,以及外公外婆生活的隘口村。他們共同的身份是農民。農村留不住人,這些親人的經歷,大抵是他們如何遠離傳統的鄉村生活、如何在城市中謀求生存的故事。寫書有明確的訴求,黃燈說:“我要以親人的個案告訴大家真相,那些在城里面的農村人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她正是以揭示農村困境而成名。2016年春節期間,黃燈所寫的《一個農村兒媳眼中的鄉村圖景》一文引爆輿論。那篇文章以農村兒媳的視角,近乎慘烈地呈現了一個農村家庭嚴酷的生存境況:姐夫因工程欠款而破產,哥嫂打工十多年的報酬也因此無法收回,婆婆去世,妹妹出家,丈夫雖然通過讀書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但作為大學教師的他卻無力解決親人的苦難。 農村出身的知識分子常感到為難,鄉村雖負載著舊日的美好回憶,現實的重重困境卻令人生畏。黃燈也常覺無能為力。她在廣東金融學院財經傳媒系任教,說話時還帶著汨羅農村老家的鄉音。“他們過得太艱難了,”黃燈為這種無聲的悲劇感到不平,“去世以后就像一陣風一樣,不會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蹤跡。” 困惑 1999年,黃燈就讀武漢大學中文系研究生。那年全國研究生錄取人數不到8萬,而她報考的中文系僅21個名額。學校里彌漫著精英意識,也有些遠離現實的輕松。她印象很深,同窗們成天談論出國、考GRE或者男朋友。 知識界讓她失望。她期待中的知識分子應是關切社會、有所擔當的群體,但她發覺自己身處一個封閉的圈子,“大部分人為了個人的一些東西奮斗。” 那一年是黃燈思考的起點。她后來對農民親人的關切、底層立場的堅定,源于對知識界的失望。“我一直覺得學術應該解決很多現實問題。讀書并不完全是為了改變命運。”黃燈說,如果是為了好的出路,她不會繼續讀博,而是在碩士畢業時工作。 2012年,已為大學教師的黃燈在文學刊物《天涯》上發表了《知識界的底線何在》一文,批判知識分子喪失學術的良知,放棄對知識和真理的探索,而熱衷于交易和利益,為拿課題、發論文賣力奔走。其結果是,知識生產成了概念的空轉,與真實的日常生活和生命體驗不再發生聯系。 她知道另一種生活。與學院派知識分子不同,1995年,黃燈從湖南一所大專院校畢業后,被分配到岳陽一家苧麻紡織印染廠工作。 工廠的生活讓她見識了人生的殘酷一面。1997年,國企改革,要求干部到基層當工人,她從機關文秘調到車間做擋車工。在短紡車間,她學會了梳棉和并條兩個工種,每天8個小時工作,三班倒。車間的師傅很同情她,近視眼本不適合在一線做工人,她操作的梳棉機曾經吞掉一個女孩子的手。在工人們看來,在國企上班意味著一輩子衣食無憂,工資不高福利不少。但變故接著發生,1998年,受香港金融危機影響,工廠效益變差,連體力活也沒得做。 下崗那一年,黃燈24歲。她切身體驗了什么叫作“社會轉型的劇烈變動”、什么叫作“改革陣痛”。那意味著每個月不到80元的工資,一個大學畢業生突然無法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也意味著同車間的工人師傅們養不起家了。她耳聞目睹了國企改制下的種種慘劇,她要再一次靠考學改變命運。 一年后她如愿讀研。進入學院系統后,黃燈發覺,過去的生活都消失了。輕松體面的校園生活常讓她有不真實感,上一刻還灰頭土臉地在工廠,為總也弄不好的滾軸而苦惱,轉眼她已經坐在圖書館,讀書、寫作、聽音樂,那些不堪的過往似乎從未發生。 “那些從來沒有工作過的孩子,他們就是天真很多。” 黃燈說。那時,她在校園里顯得憤世嫉俗,看不慣有學生為了獎學金評比而背后告密,也不能心平氣和地對待學術。討論課上,她常常選擇啟蒙話題,“理論功底很差地大放厥詞。”她不能接受大學同學的自命不凡,“好像其他人的生活跟他們沒什么關系。”導師曾數次提醒:你的心境不夠平和。 黃燈沒有告訴導師她的下崗經歷,除了舍友,同學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那時,她覺得這種經歷上不得臺面。讀研前她的學歷是大專自考本科,這也讓她在那些本部研究生的優越感中選擇沉默。 虛偽的東西 2002年中秋節傍晚,堂弟黃職培敲開了黃燈宿舍的門。他拎來一盒精裝月餅和一箱國產牛奶,要看看這位數年未見的姐姐。 “你第一次在廣州過節,一個人太冷清。”堂弟放下禮物,沒有接受與黃燈一起去食堂吃晚飯的邀請便匆匆趕回工地。 黃燈在中山大學讀博士。而堂弟初中未畢業便南下廣州打工,離鄉時不滿14歲。姐弟倆雖有血緣關系,人生際遇卻大相徑庭。異鄉重逢,黃燈看到,眼前的堂弟“盡管有一張年輕的臉孔,終究難掩農民階層的氣質”。 早年在武漢讀書時,黃燈就知道湖南老家有好些親人在廣州打工。她還聽說,他們當中有人賭博,甚至吸毒,聽起來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這些人不能惹。 “有些吸毒的人知道你住哪,可能會為了毒資找你。即便親戚不來,他的朋友也可能來找我。”黃燈說起她那時的心思。弟弟過節時主動來訪,讓她忽然羞愧,好像身上虛偽的東西被揭開了。 堂弟的來訪成為她重建與親人聯系的起點,也是新書寫作的起點。她很震撼,這個印象中一直很可憐、沒得到什么愛的弟弟,“依然懂得去關心親人,依然保存了悲憫和愛的能力”。在書的序言中,她自我反思道:“這些基本的情感,恰恰在我多年的求學生涯中,被日漸生硬、冰冷的知識稀釋。反觀自己的生存,我發現知識的獲取,不過讓我冠冕堂皇地獲得一種情感日漸冷漠的借口,進而在規整、光鮮、衣食無憂的未來圖景中,悄然放棄了對另一個群體的注視。” 每逢傳統節日,黃燈跟著堂弟,一次次穿過城中村的街道,見識了什么叫作“一線天”、“握手樓”、“蝸居”,見識了什么叫暗的生活。而在這些地方,黃燈通常是禮遇的對象,接受同鄉們臘魚臘肉的招待,去“改善生活”。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走進這個群體,看看他們怎么生活。 一位親戚住在兩平方米的房間里,沒有窗戶,用5瓦的燈泡,很得意:“用這種燈,電表根本不會轉。”她奉行“賺不到錢就盡量不花錢”的生存原則,在陰暗、逼仄的出租屋里一住十幾年,一心為了湊齊給孩子讀書的學費。而堂弟,在母親早逝、父親不顧家的家庭長大,初中沒畢業就到了廣州,靠打零工混飯吃,15歲時因沒辦暫住證還被關過收容所。 她有一個表弟,有段時間經常吸毒。他父親主動舉報,因為被公安局抓走還可以保住一條命。家里人見他屢教不改,說“不戒毒就拿瓶農藥算了”。但他也有豪爽、富人情味的一面。黃燈在老家休產假那年,表弟送來三百元,他每月靠給人打工掙八百,那三百塊皺巴巴的,五十塊、十塊、五塊湊在一起。 2006年,博士畢業后,黃燈訪談了一批在廣州、東莞打工的親人,打算寫一本書作為記錄。他們將家鄉的人際模式復制到了南方,在異鄉講著家鄉土話、吃著過年帶來的臘味、打著家鄉的麻將和撲克、開著家鄉的玩笑,這些都讓黃燈感到親切。但另一方面,打工的艱難和無奈又刺痛了作為旁觀者的黃燈。她說,那時她看待廣州的“臟亂差”問題都有了新的視角,一想到自己的親人也是其中一份子,那些腌臜似乎也變得可以容忍。 黃燈的專業是現當代文學。2003年,她嘗試寫一本書,發現大學讀書的日子幾乎是空白,太輕了,反倒是工廠生活的經驗不斷涌入,“讓我明白了什么樣的生活在我生命中是最重要的。” 在2003年,她確立了自己的底層立場,以及對學院派的反思。下崗經歷不再讓她羞愧,她主動去接近打工的親人們。“所有的轉變都涉及到我對精英的認識。”黃燈說,“以前對精英有價值觀上的認同,現在他沒有精神上的高貴性,更多是利益的追逐。既然這個群體的神圣感消失了,那我也可以坦然面對我自己了。” 親人 新書完稿后,黃燈的丈夫楊勝剛看了后兩章,內容是妻子家的兩個村莊,而第一章里寫的自家親戚,楊勝剛卻跳了過去,他甚至沒怎么看“鄉村圖景”一文。 “不想看。”少言寡語的楊勝剛簡短解釋道,他不愿意回顧家里的痛苦。作為家中惟一靠讀書改變命運的人,楊勝剛卻不能改變農村親人在底層掙扎的命運。他熱愛文學,與黃燈是同樣的專業。教書這份職業給了他不少樂趣,但他畢竟是舉家族之力培養出來的大學生,母親在世時常常念叨,要是他做大官就好了。黃燈說,丈夫覺得喜歡文學是對家庭的犯罪。 “很多人沒走出來,我覺得我丈夫都有一點天然的自卑感。”黃燈說。農村出身的知識分子常在城市與農村兩個身份之間糾結。這種糾結彌漫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黃燈在書中寫道:“他(丈夫)愈是沉默,我就愈能感受到過去家庭施加給他的痛苦和壓抑的深重。……他的原生家庭就像一個長長的陰影,只要還有家庭成員處于不幸和痛苦中,逃脫的個體就不可能坦然享受生活本該具有的輕松、愉悅。” 2004年,因為一篇《今夜我回到工廠》,黃燈與同在中山大學讀博的楊勝剛相識。黃燈在文章里敘述了幾位國營工廠師傅下崗后的艱難處境。楊勝剛被其中的真實性打動,“從沒見身邊的人寫過這些。”他給黃燈寫郵件,講起農民的苦難:“極度的貧困使他們只能緊貼著地面卑微地生活。” 2005年,黃燈第一次去楊家,印象最深的是家里房子建起來十多年,但二樓根本沒裝修,裸露的鋼筋和預制板讓她想起小時候見到的窮人家。“十幾年前,男方是博士,就是比較精英的人才,不會把經濟狀況作為考量條件,那時房價也便宜,沒有‘鳳凰男’這種說法。”黃燈說。她從小對物質的貧乏沒有什么感知,2007年兩人結婚,家里的事情越來越多,她才體會到丈夫當年郵件中所說的農民的苦難。 在丈夫楊勝剛的家族,由于家中境況稍好的妹妹出家、四姐夫破產,無人分擔重任,楊勝剛和黃燈夫婦成了惟一的資源索取對象。黃燈曾跟老公抱怨,大哥、大嫂太不努力,“我娘家親戚也在廣州打工,每個月也可以掙兩三千。”但她了解之后就釋然了,哥哥待在農村幾乎沒法掙錢,棉花一塊多一斤,菜籽油十幾塊一斤,而外出打工十多年,薪水卻因工程款拖欠而收不回來。他們每年兩萬元左右的資助,是大哥一家的活命錢。 “很多農村家庭兄妹中只有一個考出來,大部分都比較弱,說實話大部分人都會幫。”黃燈說,她能理解這種關系,因為父母一直在幫助大家庭里的其他成員。 “這種關系不對等,但是你要知道,你現在的付出是因為他們以前對你付出了,其實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回報他們當年的付出,比如當年沒讓我老公輟學。”她說。她只希望親戚能體諒自家難處,有時候也會想丈夫為什么沒學理工科。 哥哥嫂子有時會對她說,“你孩子小,我們家沒幫你們帶過孩子”,或者“你們在城里買房,也沒錢付首付”。黃燈覺得他們是明白人,并不認為別人的周濟理所當然。春節回鄉,哥哥、嫂子早早等在村口,接他們回家,那個時候,黃燈說,天然的親情還是會給你安慰。親人之間要講情感,而不要那么講道理,這是父母那邊的大家庭教會她的東西。 黃燈初到廣州的那段時間,曾刻意回避農村親戚,擔心自己成為他們索取的對象。博士畢業后,受夠了搬家的折騰,黃燈決定在廣州買房,首付二十多萬,她手頭只有五千塊。 她向身邊的同事朋友借錢,結果卻讓她失望。有朋友很爽快,但也有關系很好的朋友,表現得十分警惕,找借口拒絕,“恰好這段時間沒錢。”“像我這種人,一般是覺得別人會借,我才會開口。”黃燈說。 倒是農村親戚們二話不說地幫了忙。在廣州打工的親人借了錢,甚至丈夫家那位有六個孩子的大姐,也借給他們一萬塊。大家庭的互助力量很大,聚少成多,加之同學、老師的幫助,湊齊了首付。這件事讓她知道了“朋友還是和親人不一樣”。 學者梁鴻有本《中國在梁莊》,寫的是農村現狀。黃燈覺得梁鴻比她冷靜,梁鴻有一個村莊的意象,而在她這里,核心是人。她從親人的角度切入農村困境,挑選了老中青不同時代的親人的經歷,以反映轉型期的中國農民的遭遇。“我的親人是最普通的親人,他們是沒有任何特殊性的,他們的命運也是最普通的農民的命運。”黃燈說,她相信這種最普通的東西會有代表性。 在黃燈的童年記憶里,鄉村是美好的,然而,對身為留守兒童的侄子侄女而言,他們回憶自己的童年會是什么感覺呢?他們沒有寫作能力去表達自己的痛苦,但黃燈有。(來源/南方人物周刊) 為什么說農村的孩子越來越難出人頭地? 博導調查:千瘡百孔的中國農村 我是山里人,來自農村分頁:123
季羨林:在饑餓地獄中 同轟炸并駕齊驅的是饑餓。 我初到德國的時候,供應十足充裕,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知饑餓為何物。但是,法西斯頭子侵略成性,其實法西斯的本質就是侵略,他們早就揚言:要大炮,不要奶油。在最初,德國人桌子上還擺著奶油,肚子里填滿了火腿,根本不了解這句口號的真正意義。于是,全國翕然響應,仿佛他們真不想要奶油了。大概從1937年開始,逐漸實行了食品配給制度。最初限量的就是奶油,以后接著是肉類,最后是面包和土豆。到了1939年,希特勒悍然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人的腰帶就一緊再緊了。這一句口號得到了完滿的實現。 我雖生也不辰,在國內時還沒有真正挨過餓。小時候家里窮,一年至多只能吃兩三次白面,但是吃糠咽菜,肚子還是能勉強填飽的。現在到了德國,才真受了“洋罪”。這種“洋罪”是慢慢地感覺到的。我們中國人本來吃肉不多,我們所謂“主食”實際上是西方人的“副食”。黃油從前我們根本不吃。所以在德國人開始沉不住氣的時候,我還悠哉游哉,處之泰然。但是,到了我的“主食”面包和土豆限量供應的時候,我才感到有點不妙了。黃油失蹤以后,取代它的是人造油。這玩意兒放在湯里面,還能呈現出幾個油珠兒。但一用來煎東西,則在鍋里??幾聲,一縷輕煙,油就煙消云散了。在飯館里吃飯時,要經過幾次思想斗爭,從戰略觀點和全局觀點反復考慮之后,才請餐館服務員(HerrOber)“煎”掉一兩肉票。倘在湯碗里能發現幾滴油珠,則必大聲喚起同桌者的注意,大家都樂不可支了。 最困難的問題是面包。少且不說,實質更可怕。完全不知道里面摻了什么東西。有人說是魚粉,無從否認或證實。反正是只要放上一天,第二天便有腥臭味。而且吃了,能在肚子里制造氣體。在公共場合出虛恭,俗話就是放屁,在德國被認為是極不禮貌、有失體統的。然而肚子里帶著這樣的面包去看電影,則在影院里實在難以保持體統。我就曾在看電影時親耳聽到虛恭之聲,此伏彼起,東西應和。我不敢恥笑別人。我自己也正在同肚子里過量的氣體作殊死斗爭,為了保持體面,想把它鎮壓下去,而終于還以失敗告終。 但是也不缺少令人興奮的事:我打破了紀錄,是自己吃飯的紀錄。有一天,我同一位德國女士騎自行車下鄉,去幫助農民摘蘋果。在當時,城里人誰要是同農民有一些聯系,別人會垂涎三尺的,其重要意義決不亞于今天的走后門。這一位女士同一戶農民掛上了鉤,我們就應邀下鄉了。蘋果樹都不高,只要有一個短梯子,就能照顧全樹了。德國蘋果品種極多,是本國的主要果品。我們摘了半天,工作結束時,農民送了我一籃子蘋果,其中包括幾個最優品種的;另外還有五六斤土豆。我大喜過望,跨上了自行車,有如列子御風而行,一路青山綠水看不盡,輕車已過數重山。到了家,把土豆全部煮上,蘸著積存下的白糖,一鼓作氣,全吞進肚子,但仍然還沒有飽意。 “挨餓”這個詞兒,人們說起來,比較輕松。但這些人都是沒有真正挨過餓的。我是真正經過饑餓煉獄的人,其中滋味實不足為外人道也。我非常佩服東西方的宗教家們,他們對人情世事真是了解到令人吃驚的程度,在他們的地獄里,饑餓是被列為最折磨人的項目之一。中國也是有地獄的,但卻是舶來品,其來源是印度談到印度的地獄學,那真是博大精深,蔑以加矣。“死鬼”在梵文中叫Preta,意思是“逝去的人”。到了中國譯經和尚的筆下,就譯成了“餓鬼”,可見“饑餓”在他們心目中占多么重要的地位。漢譯佛典中,關于地獄的描繪,比比皆是。《長阿含經》卷十九《地獄品》的描繪可能是有些代表性的。這里面說,共有八大地獄:第一大地獄名想,其中有十六小地獄:第一小地獄名曰黑沙,二名沸屎,三名五百釘,四名饑,五名渴,六名一銅釜,七名多銅釜,八名石磨,九名膿血,十名量火,十一名灰河,十二名鐵丸,十三名斬斧,十四名豺狼,十五名劍樹,十六名寒冰。地獄的內容,一看名稱就能知道。饑餓在里面占了一個地位。這個饑餓地獄里是什么情況呢?《長阿含經》說: (餓鬼)到饑餓地獄。獄卒來問:“汝等來此,欲何所求?”報言:“我餓!”獄卒即捉撲熱鐵上,舒展其身,以鐵鉤鉤口使開,以熱鐵丸著其口中,焦其唇舌,從咽至腹,通徹下過,無不焦爛。 這當然是印度宗教家的幻想。西方宗教家也有地獄幻想,在但丁的《神曲》里面也有地獄。第六篇,但丁在地獄中看到一個怪物,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長牙;但丁的引導人俯下身子,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對準怪物的嘴,投了過去。怪物像狗一樣狺狺狂吠,無非是想得到食物。現在嘴里有了東西,就默然無聲了。西方的地獄內容實在太單薄,比起東方地獄來,大有小巫見大巫之勢了。 為什么東西方宗教家都幻想地獄,而在地獄中又必須忍受饑餓的折磨呢?他們大概都認為饑餓最難忍受,惡人在地獄中必須嘗一嘗饑餓的滋味。這個問題我且置而不論。不管怎樣,我當時實在是正處在饑餓地獄中,如果有人向我嘴里投擲熱鐵丸或者泥土,為了抑制住難忍的饑餓,我一定會毫不遲疑地不顧一切地把它們吞了下去,至于肚子燒焦不燒焦,就管不了那樣多了。 我當時正在讀俄文原文的果戈理的《欽差大臣》。在第二幕第一場里,我讀到了奧西普躺在主人的床上獨白的一段話: 現在旅館老板說啦,前賬沒有付清就不開飯;可我們要是付不出錢呢?(嘆口氣)唉,我的天,哪怕有點菜湯喝喝也好呀。我現在恨不得要把整個世界都吞下肚子里去。 這寫得何等好呀!果戈理一定挨過餓,(www.lz13.cn)不然的話,他無論如何也寫不出要把整個世界都吞下去的話來。 長期挨餓的結果是,人們都逐漸瘦了下來。現在有人害怕肥胖,提倡什么減肥,往往費上極大的力量,卻不見效果。于是有人說:“我就是喝白水,身體還是照樣胖起來的。”這話現在也許是對的,但在當時卻完全不是這樣。我的男房東在戰爭激烈時因心臟病死去。他原本是一個大胖子,到死的時候,體重已經減輕了二三十公斤,成了一個瘦子了。我自己原來不胖,沒有減肥的物質基礎。但是饑餓在我身上也留下了傷痕:我失掉了飽的感覺,大概有八年之久。后來到了瑞士,才慢慢恢復過來。此是后話,這里不提了。 季羨林作品_季羨林散文集 季羨林語錄 季羨林:人生的意義與價值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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