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神自頂樓走了下來。

「肚子餓了嗎？」見到他掛彩的左臉，章雅之只是這麼問。

「很餓啊，但是我不想吃披薩。」莊神說，然後笑。那笑容是那麼有神采，章雅之不曾見兒子這樣笑過。

那是度過了生命裡某道難關的笑容吧。

莊潔換穿了便服，自房間走了出來。「看吧，又打輸了。」她說。

「你懂個屁？我才沒輸呢。」莊神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哼，還嘴硬。」

「懶得跟你說，」莊神說，「倒是你，書唸得怎樣？」

「沒你那麼會唸啦。」

「那廢話，我他媽天才啊。」莊神說，「想唸哪間？」

莊潔盯著莊神，良久才說：「成大外文。」

「喔？不錯不錯。有沒有把握？」莊神一臉那種討人厭的嘴臉。

「關你屁事？」莊潔回敬，「你自己少搞同人誌，先努力不要被二一吧你。」

「靠，老子我玩再瘋照樣前三名啦。」

「你不吃披薩吃烤雞好不好？」章雅之說，沒等莊神回應，她已經拿起電話撥打必勝客的號碼。



外賣來了，帶了兩份大號披薩與一盒烤雞，章雅之喊了莊鋼吃飯也不見回應，三個人吃飽了，還是不見莊鋼下來。

莊神與莊潔吃飽後開始打起電玩，玩的是鐵拳六，莊神總是用豹頭摔角手，莊潔則是完全隨機，然而不管莊潔用哪一個，莊神總是慘敗。

「幹，不可思議，我的豹頭打遍台大無敵手欸，你真的有在唸書嗎？」當莊神第十次被KO的時候他說。

「只能說，你太弱了。」莊潔將操作手把一扔，「根本不是對手，不玩了。」

「莊神。」莊鋼的聲音與他的腳步聲自樓梯上傳來。

莊神轉身看著走向他的莊鋼。

「這是你要的東西。」莊鋼遞給莊神一張折起來的白紙。

「嗯。」莊神收下。

莊鋼點點頭，轉身餐廳去吃飯，莊神兩兄妹又打了一會兒電玩。

八點，莊潔進房唸書，其他人則在客廳活動，章雅之看著書，莊鋼看著政論節目，莊神則看自己帶來的漫畫。

十點，莊神起身，順勢拿起包包。「我回公館了。」

「不住一晚？」章雅之說。

「不要，明天第一節就有課，新店離公館太遠。」莊神說，轉身走向長廊。

莊鋼沒有回頭，仍舊看著電視，章雅之陪著莊神走到門口。

「好了，我走囉。」莊神說。

「莊神。」章雅之說。

「嗯？」

「你知道，你爸爸是很愛你的。」

莊神苦笑一聲，發動機車，對媽媽揮一揮手，隨後離去。

一路上，媽媽說的話一直留在他的腦海之中，久久不去。

他知道的，但他永遠也不會理解。

那個愛，是怎麼個愛法？